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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定擇說要解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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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定擇說要解約

周六那天,周定擇一早就出了門。莊笑窩在房間裏為明天的約會做準備,他列了一個清單,全都是表白需要的東西,他忍著肉疼定了一家高檔西餐廳,還預訂了一束鮮花,正考慮要不要買個定情信物之類的東西,一陣刺耳的鳴笛聲就在樓下響了起來。

自從上次莊笑跟周定擇說了宋予寧的事情,那個神經病好久沒來騷擾過他,應該是被周定擇“處理”了。這還沒消停幾天,宋予寧就又犯病了。

莊笑從窗戶探出頭:“我給物業打電話了,一會就來收了你!”

宋予寧今天沒有穿他常穿的運動服,而是穿了一套很正式的西裝,他沒有打領帶,襯衣扣子解開了幾顆,露出一片緊實的胸肌,看上去野性又有魅力。他靠在車門上,擡頭看著樓上的人裂開大嘴笑了:“下樓!我來索賠了!”

半個小時後,莊笑罵罵咧咧的穿上外套出了門,這個傻逼不知道又抽什麽風,非要自己賠他手機,他不出門,對方就一直在樓下按喇叭,物業來說了好幾次他都不聽。

宋予寧看著一臉屈辱的莊笑得逞一笑:“早下來不就完了,非得磨蹭這麽半天。”

莊笑黑著臉沒理他。

宋予寧見狀生氣道:“今天可是聖誕節,窩在家裏多無聊,我好心好意帶你出來兜風你還拉著個臉,好心沒好報!”說完,一腳將油門才下去半截,敞篷跑車卷著凜冽的寒風沖向大道。

“你他媽開慢點!”莊笑驚恐抓緊了安全帶。

宋予寧冷著臉,繼續加速。

“好!好!我謝謝你!我謝你全家!”

“嘿嘿,這還差不多~”

把車停好後,兩人連忙哆哆嗦嗦的跑進商場裏。莊笑沒穿厚外套,宋予寧更是只穿了一件西裝加襯衣,兩人吹了一路的冷風,此刻骨頭都凍透了。

“你他媽大冬天開什麽敞篷!”莊笑哆哆嗦嗦的抱著自己。

“耍酷啊!”宋予寧打了個哆嗦,“誰讓你不提醒我撐開車頂!”

“……我特麽哪知道它還有蓋兒。”

“別廢話了,快去買倆外套穿上,這商場裏的暖氣一點都不暖和!”

“沒錢!”

“我掏!”

“買貴的!”

“……草!”

兩人裹著大衣從服裝店出來,總算暖和了些。莊笑看了眼他身上和自己同款的衣服,膈應道:“為什麽非得買一樣的?”

“導購說了買兩件打折,不花錢哪來那麽多意見,不想穿脫下來。”宋予寧拉著他往手機店走,“快點,我要新手機。”

兩人還穿著同款大衣,一路拉拉扯扯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莊笑趕緊低著頭鉆進了蘋果專賣店。

之前莊笑說要賠他一個一摸一樣的,宋予寧絲毫沒有客氣,直接報上了自己的手機型號和配置,櫃員笑瞇瞇的看著他倆,把同款的手機拿了出來,莊笑一看價格瞬間驚呆,竟然要一萬多!!!

宋予寧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舍不得了,涼涼道:“摔我手機的時候怎麽不想想今天?”

莊笑咬著牙,心想,買完手機以後就和這個神經病老死不相往來,這錢就當買自己後半輩子的安寧。

莊笑上班兩個月的工資加上之前部門發的“見義勇為”獎金,一下就被宋予寧霍霍完了,他的心仿佛在滴血。

櫃姐把包裝精美的新手機遞給他們,微笑道:“今天有聖誕節活動,這個包裝平時都賣二百八呢!”

我真是謝謝您嘞!

莊笑咬牙切齒的往外走,想找個地兒治愈自己虛弱的心肝

聖誕節的商場熱鬧非凡,到處掛著彩燈,一樓大廳的還放了一顆兩層樓高的聖誕樹。宋予寧強硬的摟著莊笑的肩膀站在聖誕樹前拍了張照,說要試試新手機像素。

莊笑力氣比他小太多,掙又掙不過,加上一上午都在被強迫,終於忍不住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煩我了!手機也已經買完了,以後不要再找我了好嗎!”

宋予寧放下手機,雙手插在大衣兜裏看著他:“跟我呆一會就那麽難受嗎?你到底為什麽這麽討厭我?”

“你哪裏都討厭!”

宋予寧切了一聲:“但是在周定擇發現我們偷偷見面之前,我們一直玩的很開心,你是因為他才討厭我的。”

“那又怎麽樣?不管因為什麽,結果是一樣的就可以了。宋予寧,別再纏著我了,我真的覺得很困擾。”

宋予寧腮幫鼓了幾鼓,委屈道:“周定擇這個王八蛋,他背著你和老情人約會,卻要你為他守身如玉。”

莊笑眉頭一擰:“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宋予寧從西裝內兜掏出一個信封,邀功一樣對莊笑說:“我說過上次準備的不充分,這次我把照片都洗出來了,你快看看。”

莊笑一把奪過宋予寧手裏的信封,粗暴又急迫的拆開。

照片上和周定擇在一起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前幾天從他辦公室裏走出來的那個人。莊笑的腦子突然變得無比清醒,電光閃石間竟然還回憶起了當時梁飛驚慌的神色,他還以為是因為他的不請自來,卻忽略了見過大風大浪的梁總助怎麽可能會為了這麽點小事而手忙腳亂,他之所以那麽緊張,無非是因為他的老板在辦公室會老情人,他這個“新歡”撞上了舊愛。

宋予寧功課做的很足,好幾年前的照片都被他翻了出來,莊笑看著照片上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突然覺得自己其實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周定擇。

原來他也會拉著愛人的手走在街上,會圍上圍裙為他下廚做飯,會在對方畫畫時用迷戀的眼神看著他的背影,甚至他還會在公共場合擁抱和親吻一個人。

“他叫肖易,怎麽樣,是不是很帥?”宋予寧愉快的煽風點火,“前幾天小易大晚上給我打電話,說周定擇喝多了讓我去看看。我才不去呢,喝死他才好。”

莊笑的心驟然湧上一股刺痛。那個讓他迷亂到險些失去自我的夜晚,原來只是他和他徹夜買醉的犧牲品。相比第二天氣定神閑從周定擇辦公室走出來的肖易,自己像死狗一樣爬到二十三樓只為求他一個答案的樣子是多麽的狼狽。

照片裏還有不少近照,兩人並肩而立,畫廊、餐廳、辦公樓,昏暗的燈光下肖易站在車邊,周定擇體貼的為他打開車門,模糊的像素都遮不住那暧昧的氣息。似乎除了迫不及待趕自己走的時候,周定擇還沒有主動為他開過車門。原來他不是不會,只是不想。

原來那些早出晚歸的日子,他都陪在另一個人身邊,虧他還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只有聽到他進門的聲音才能心安。他抽絲剝繭般尋找周定擇喜歡自己的“證據”,卻忘了,如果真喜歡一個人又怎麽會吝嗇自己的溫柔。

宋予寧走到他面前,一臉躍躍欲試:“怎麽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捉奸?”

理智告訴莊笑現在立刻轉身離開才是正途,可雙腳卻不受控制一樣帶著他跟在了宋予寧身後。

宋予寧帶著他來到了一家裝修十分華麗的西餐廳,十分熟練的走到了一間隱蔽的包廂門前。

門口的侍應生為難的伸出手臂攔住他:“宋先生,周先生說今天沒有約其他朋友,您……”

“滾開。”宋予寧一把將攔住自己的人扒拉到一邊,大力推開了包廂的門。

裏面的氣氛正好,音樂、鮮花、紅酒,全部都是“高級人類”會喜歡的元素,兩人面對面而坐的樣子那麽般配,就像恩愛了多年的戀人。

明明是來“捉奸”的,可此刻莊笑卻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多餘的人,他甚至覺得,如果和周定擇聽音樂劇、看畫展、喝咖啡的人是肖易,那畫面一定非常和諧,他本就應該和這樣的人站在一起,自己的出現只是他人生中一次短暫的脫軌。

莊笑局促的搓了搓手指,小聲道:“宋予寧,我們走吧……”

宋予寧像沒聽到一樣,直接拉著他的手走了進去。

“周先生,這……”侍應生為難的走了過來。

“沒事,你出去吧,加兩張椅子。”肖易站起身,像主人一樣招待他們。

周定擇自看到二人一起出現就沒有說一句話,莊笑甚至不敢直視他陰沈的臉色。餘光瞟見桌上放了一束鮮艷的玫瑰花,莊笑的心再次傳來一陣銳痛,於是他無聲的收回了視線。

宋予寧拉著他坐了下來,大剌剌靠著椅背笑道:“怎麽,你們倆這麽快就和好了?”

肖易笑了:“我們只是聊點工作。”他看了眼莊笑,“不介紹一下?”

宋予寧手臂交叉壓在桌子上,溫柔的看著對面的人:“他叫莊笑,是我……未來的男朋友。”

周定擇的臉色瞬間陰雲密布。

肖易拖著下巴,目光玩味的在他倆的同款風衣上逡巡一圈,調侃道:“看來這一天不會很遠了,來,提前祝福你們。”

肖易端起酒杯,沖二人舉了起來,還不忘招呼周定擇:“定擇,一起喝一杯?”

周定擇沒說話,目光陰沈的看著莊笑。莊笑在他的逼視下連頭都不敢擡。

“定擇?”肖易的手輕輕搭在周定擇的手背上,溫柔的提醒,“你在看什麽?”

莊笑的手瞬間絞緊,內心很想把那只搭著周定擇的爪子狠狠甩開。

周定擇收回視線:“沒什麽。”他看向肖易,“剛剛你不是說想讓我跟你去趟美國嗎,可以,正好去夏威夷玩一玩。”

莊笑猛的擡頭看向周定擇,對方卻連瞟都沒再往這邊瞟。

肖易高興起來,白皙的臉蛋染上淡淡的粉色:“我們一起去?”

“嗯。”

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聊起了夏威夷的旅游安排,周定擇侃侃而談的樣子簡直像早有預謀,還“正好”去玩一下,這根本就是早就計劃好的樣子。

肖易大概覺得冷淡了別人不好,轉向宋予寧說:“予寧,你和莊笑要不要也一起去?”

宋予寧拖著下巴:“寶貝,你想去嗎?”

莊笑恨不得給他的嘴撕爛,不耐道:“不去。”

宋予寧聳肩:“他不去,我也不去。”

肖易遺憾的笑了下,他看了眼宋予寧手邊精致的禮盒:“這是什麽?”

宋予寧炫耀道:“這是笑笑送我的聖誕節禮物!可貴了,花了笑笑兩個月的工資,給他心疼壞了,在商場跟我鬧了半天脾氣。”

周定擇手裏的酒杯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響,把幾人都嚇了一跳。

“你倒是大方。”周定擇的聲音冷的能掉冰渣,眼神恨不得把莊笑的腦袋盯出兩個窟窿。

莊笑咬了下嘴唇,目光掃向桌上的白燭和鮮花,不甘示弱:“你也挺有情趣的。”

“要看是跟誰吃飯。”

莊笑寸步不讓:“要看是給誰花錢。”

“莊笑!”周定擇臉色沈的可怕,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他的名字。

肖易的視線在兩人身上逡巡,剛要開口打圓場,侍應生就敲門走了進來,他只得暫時閉了嘴。

侍應生走後,餐桌上的氣氛一時安靜極了,幾人神色各異,一時沒有人再開口。肖易收回視線,沈默的低頭切了塊牛排放進嘴裏慢慢咀嚼。

突然,一聲清脆的嘎巴聲吸引了眾人的註意,大家不約而同把視線投向聲音的源頭。

莊笑咬著一根螃蟹腿,尷尬又疑惑的看著幾人。

“噗。”肖易忍不住笑了出來。

即使在這種操蛋的時刻,莊笑也不得不承認,肖易是真的很好看,簡直像畫裏走出來的仙子。莊笑忍不住看向周定擇,對方果然又在用那種難以掩飾的嫌棄眼神看著自己,饒是皮厚如他也不由在這一刻自慚形穢。

和肖易比起來自己就是個拿不出手的泥腿子,周定擇怎麽可能會選擇他這樣的人。

對面傳來咯吱咯吱的咀嚼聲,莊笑看向宋予寧,對方正拿著一個螃蟹蓋子拼命啃:“你別說,這玩意還挺費牙。”

“你倆可真是天生一對。”肖易笑道,“越看越般配。”

哪都有你,哪來那麽多話。莊笑咬了一大口螃蟹腿,洩憤般用力咀嚼,突然,他的動作一頓,血腥味瞬間從嘴裏冒了出來。

“卡到牙齒了……”堅硬的蟹殼紮到了牙縫裏,血絲和著唾液直往外冒。

“你沒事吧!痛不痛?”宋予寧扔了螃蟹腿,捏著莊笑的下巴往裏看,心疼的直皺眉,“都紮到肉裏了。”

“啊,那要不要去醫院……定擇?”

只見周定擇蹭的站起身,走到莊笑身邊一把就將他拽了起來,直接拖著人離開了包廂。

“你、幹什麽!放開!”莊笑嘴巴流著血,疼的話都說不利索,周定擇捏住他的手就像一只大鉗子一樣,任他怎麽掙紮都掙脫不掉。

周定擇直接把他拉到衛生間,用力捏住他的臉蛋迫使他張開嘴巴,將手伸進去把紮在肉裏那跟蟹刺拔了出來。

莊笑哀嚎一聲:“痛!!!”

周定擇黑著臉把那根刺扔進洗手池,將手上的血跡沖洗幹凈。

莊笑捂著嘴:“周定擇!你弄痛我了!!”他忍不住想,如果是肖易,周定擇一定不會這樣好不憐惜的下狠手。

“莊笑!”周定擇忍無可忍的吼了一聲,“你能不能不要總這麽丟人?!”

莊笑被他吼暈了,周定擇從來沒有這麽大聲說過話,更何況這還是公共場合。

“你到底來這裏幹什麽!為什麽不能好好呆在家裏?!”

莊笑聞言怒氣上頭,胸口劇烈的起伏:“我壞了你的好事嗎!周定擇,你可是結了婚的男人!”

周定擇冷笑一聲:“那是假的。”

莊笑猛然怔住。

是了,他怎麽能忘了,他和周定擇之前從來都不是平等交往的關系,他和他之間只有協議。

但是……

莊笑啞著嗓子道:“但是你對我的好不是假的,我對你……”

“你喜歡我,是嗎。”周定擇死死的盯著他,他的語氣那麽肯定,仿佛已經確定了這個事實。

莊笑突然不敢直視他冷酷的眼神,他就像一個強弩之末,倔強的守著最後的自尊:“我沒有!”

“最好沒有。”周定擇殘酷的陳述著一個事實,“不然合約立即終止。”

“你不要命了?!”莊笑激動的大喊,“你不能這樣做!”

周定擇臉色陰沈的可怕,一字一句道:“沒有人能左右我,我說到做到。”

直到莊笑險些被大街上的車撞到才猛然回過神。他擡起頭看著拉住自己的宋予寧,對方正神色覆雜的看著自己。

莊笑沈默了一路,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像電影一樣在他腦海中回放。

他剛搬到別墅時,兩人大吵一架,他一生氣就說要離婚,周定擇那時還警告他不要把那兩個隨便說出口。可今天他竟然連解約的話都說了出來,想必是真的氣到了極點。

周定擇對他的好讓他產生了太多的錯覺,他選擇性的看到他的好,卻忽略了其實他大部分時候對他都是冷漠的。他感激周定擇幫了他那麽多忙,教會了他那麽多道理,還給了他夢寐以求的工作,他把他像明燈一樣小心翼翼捧在頭頂,不敢忤逆他的任何意願,恨不得一顆心都掏出來給他。可是對周定擇而言,那些大概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施舍,連答應明天跟他出去,都是因為看他可憐。

宋予寧把車開進自己家車庫,走到副駕駛打開車門:“到家啦~”

莊笑坐著沒動。

宋予寧嘖了聲:“周定擇今天要陪著小易,沒工夫管你的。”

莊笑推開他面無表情的下了車。

宋予寧得逞一笑,攬著莊笑的肩膀進了屋:“今天哥哥陪你不醉不歸!”

“嗝~你、你是沒看見他對我笑的時候,誰看誰,嗝,上頭!”莊笑一口幹了手裏的瓶底兒,又拿了瓶新的舉起來噸噸噸喝了半瓶。

宋予寧坐在地毯上,身體靠著沙發,他拖著下巴看著醉醺醺的人,笑瞇瞇道:“周定擇最會裝了,我都告訴過你他在耍你了,你還不信。”

“不、不!”莊笑把腦袋搭在茶幾上,“他就是喜、嗝、喜歡我!”

宋予寧揪著他頭頂的頭發,殘酷道,“如果他喜歡你,他還會陪著小易到現在還對你不聞不問嗎?你啊,被別人拿捏的死死的還毫不自知。”

“你、嗝,傻逼,你知、知道個屁!”

“我可不傻逼,我還知道你之所以在這裏喝酒,就想氣氣他。”宋予寧拍了拍他的臉蛋,“但是你想多了,小易回來了,他才懶得管你呢。我在公司找你弄出那麽大動靜,他說了你一句嗎?”

“……宋予寧,你們、嗝,一個個,都把我當傻子耍。”莊笑側趴在茶幾上,“我其實一點都不傻,我知道,嗝、你們都是在利用我。”

宋予寧看著他的後腦勺,沒有說話。

“你利用我、試探周定擇的底線,嗝。周定擇、我還、嗝還沒發現他到底想幹什麽……嗝、我,我玩不過你們,我累了……”莊笑慢慢閉上了眼睛。

半晌,宋予寧見他沒了動靜,便捅了捅他的後背:“餵?沒喝死吧你?”他見對方仍一動不動,於是扒過他的臉。

宋予寧的動作突然一頓,眼前這張臉,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我知道。”莊笑抹了把眼淚,“如果喜歡一個人,怎麽會,嗝,怎麽會讓他這麽難過呢……”

宋予寧的臉色慢慢沈了下來。

“宋予寧,你說他倆,嗝,他倆現在在幹什麽?”莊笑苦笑道,“真倒黴啊……嗝,我是那種喝再多,嗝,意識也會特別清醒的人。”

“我、嗚嗚嗚,好難受,宋予寧,我好累……”

宋予寧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莊笑哭了會就閉上眼沒了動靜,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哭累了。

宋予寧看著他的臉低聲道:“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如果你醒著,我就送你回家;第二,如果你睡著了,我就送你去我床上。”

半晌,莊笑仍舊一動不動。

“這是你選的,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宋予寧微笑,伸手去拉莊笑的手臂,一低頭卻看到莊笑四指緊握,只堅定的豎著一根中指。

“……馬勒戈壁的。”

深夜,周定擇推開別墅的門。琴姐披上衣服走了出來:“大少爺。”

“莊笑呢?”

“笑笑喝了點酒,已經睡下了。”

周定擇掛衣服的手一頓:“誰送他回來的?”

“是一位姓宋的先生。”

周定擇臉色不怎麽好,他嗯了一聲,擡腳上樓,然後輕輕推開莊笑臥室的門。

一股難聞的酒味撲鼻而來,周定擇不由皺眉,他忍著不悅走過去將臺燈擰開調到最暗,將手裏的傷藥輕輕放在床頭,然後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熟睡的人。

他今天在餐廳說了很多口不擇言的話,那並非出自他的本心,只是看到莊笑和宋予寧那麽親密的出雙入對,他的怒火就無論如何也壓抑不住,他那善於偽裝的城府在對方面前似乎總是很難生效。和肖易聊完工作後他本打算馬上回家,但是對方又拉著他說了些別的事情,他也擔心氣頭上再說出什麽傷害莊笑的話,所以拖到深夜才敢回家。

此刻,躺在床上的人眉心微擰,連在夢裏都不安穩。他那顆小小的心哪裏裝的下那麽多心事?周定擇心裏一酸,不由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莊笑似有所感,不適的將頭扭到一邊。

周定擇的目光卻隨著他的動作驀然定住,他死死的盯著莊笑耳下那抹殷紅的痕跡,忍著怒火將莊笑的睡衣退到肩下,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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