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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婚很難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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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婚很難收場

莊笑睜眼時天已經大亮,他掙紮著爬起來看了看表,竟然已經十點多了。他昨晚喝了不少酒,回來的路上又吹了冷風,頭又暈又痛。可胃裏餓的難受,他打算先下樓找點吃的再回來繼續睡。莊笑翻身下床,一眼就看到了床頭治療潰瘍的傷藥。

如果是一天之前,他可能會開心到飛起,但此刻他卻只覺心驚,為什麽在對他說了那樣的話之後,周定擇還能若無其事的給他買藥?他不會覺得對方在求和,只覺得這是一口溫柔陷阱,他已經栽了太多次,不會再上當了。

莊笑的視線只在藥盒上停留了一秒就快速移開了,他洗漱好了走下樓,正打算下樓時手機響了起來。

是他昨天預定的餐廳打來的電話,說鮮花已經準備好了,問他是否如期就餐。

莊笑的心尖一痛,垂頭低聲道:“我不去了,幫我取消吧。”

“那您的鮮花如何處理呢?我們可以幫您寄回家裏……”

“不要!”莊笑連忙拒絕,“不要寄到我家,花就送給你吧。”

“……好的,謝謝莊先生,祝您生活愉快。”

莊笑掛了電話,攥著手機坐在床邊發呆,萬幸自己提前知道了周定擇的真實想法,如果他真的不管不顧的向對方表白,還不知道要難堪成什麽樣子。他想起昨天周定擇在餐廳衛生間說的話,心底不由泛起一片悲涼。他苦笑著搖了搖頭,用力揉了把臉,起身下了樓。

走到餐廳門口時莊笑的腳步頓了一下,因為周定擇正坐在桌旁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莊笑沒想到他在家,就算在,這個時間也不是周定擇吃飯的點兒,他坐在這裏幹什麽,簡直不言而喻。可莊笑什麽都沒說,悶頭走到餐桌旁坐了下來。

琴姐見他起床,連忙從廚房端了粥和小菜出來:“笑笑,先簡單吃一點,我正在準備午飯了。”

莊笑說了聲謝謝,然後端起碗開始喝粥。

琴姐欲言又止,她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男主人陰沈的臉色,最終還是轉身回了房間。

周定擇看著對面的人,冷冰冰的開口:“你昨晚跟誰喝酒。”

莊笑頭也沒擡,悶聲道:“明知故問有意思嗎。”

周定擇深吸口氣,他站起身有些焦躁的在屋裏來回踱步:“莊笑,我跟你說過多少遍,離他遠點!你為什麽就是不聽!”

莊笑拿勺子的手一頓:“我只是心情不好和朋友喝了一點酒,你為什麽這麽生氣?”

周定擇冷聲道:“只是喝了點酒嗎?”

莊笑的臉也沈了下來,他當啷一聲扔下勺子,站起身就要回房。

周定擇一把將他拉了回來,粗暴的將他的睡衣扯開一半,厲聲問:“你就沒什麽要解釋的嗎?”

莊笑本來就頭痛,被他來回拉扯的更是頭暈目眩,衣服被扯開了一半,四周的涼意很快滲進溫熱的皮膚,這毫不顧及人自尊的粗魯動作徹底將莊笑的怒氣引爆了,他瞪著周定擇大聲道:“既然你可以背著我跟肖易約會,為什麽我不能去找宋予寧?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我跟他幹什麽都跟你沒關系!”

周定擇的表情瞬間難看到了極點。他昨晚之所以沒有立刻叫莊笑起來就是怕怒火攻心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他花了一晚上時間平息胸腔中的怒意,可莊笑說出的每一個字都仿佛煽風點火,讓他努力建立起來的理智堡壘轟然崩塌:“莊笑!宋予寧接近你就是為了惡心我,不然你以為他憑什麽會喜歡你這樣的人!?”

莊笑的心臟頃刻湧起一股撕裂般的疼痛。是了,在周定擇眼裏他只是一個“這樣的人”,他怎麽能忘了當初周定擇對他有多麽嫌棄,是諸葛明美以性命做要挾他才不得已和自己結婚。肖易可以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他的辦公室,他們可以一起吃飯、看展,並肩站在一起,而自己像耗子一樣偷偷摸摸卻還要被他不耐的驅趕。

他們第一次見面,周定擇看他的眼神有質疑、有拒絕、有厭惡,獨獨沒有喜歡,虧他還粉飾太平般包裝出一個“一見鐘情”的幻覺,在那些他故意忽略和扭曲的事實裏,有太多暴露真相的蛛絲馬跡。

莊笑的手微微顫抖,他紅著眼大吼:“對!是!沒有人會喜歡我,他不會,你更不會!是我自作多情自不量力,我配不上你們!夠了嗎!”他用力推開周定擇,埋頭往樓上走。

周定擇臉色陰沈的看著他的背影:“不說清楚你休想走出這個家的門,公司你也不要去了。”

莊笑停下腳步緩緩扭過頭,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周定擇,你給我的一切,都是你拿捏我的資本對嗎?”

“你在胡說什麽!”

莊笑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周定擇,你不要忘了,我們只是合約關系,你根本沒有資格管我做了什麽、和誰見面,如果你覺得你幫了我我就要毫無原則的聽你安排……”他一把拽掉脖子上的項鏈扔到地上,聲音顫抖,“那你就把這些都拿回去好了!”說完,他再無猶豫的跑回了臥室,周定擇渾身的陰霾猶如實質,這個地方多呆一秒他都覺得窒息。

琴姐聽著門外的動靜,坐立不安的在屋裏來回踱步,她正不知如何是好,房門就被敲響了。

“大少爺……”琴姐面露難色。

周定擇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今天的事不要和奶奶說。”

琴姐猶豫幾許,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招聘一部開了一上午小組會,快年底了,他們需要為年底的項目匯報準備很多材料。

南司康看著幾人,表情少見的嚴肅:“想必大家最近也聽到了一些傳言,不瞞你們說,明年集團大概率要進行一輪很大的架構調整,一些盈利低的業務線可能會被整個砍掉,雖然我們的績效不和業務利潤直接掛鉤,但是人力成本也占很大一塊比重,我們人力資源部整個一級部門近百人,這次的匯報結果直接關系著明年部門的穩定和人員增減情況,我希望大家認真對待,把各自手頭的工作整理好,要重點突出工作成果。尤其是田麗組,歐陽總說周總對我們目前的薪酬制度不是很滿意,你整理一份優化版本,歐陽總把關,如果通過,我們在匯報中把這部分添加進去。”

麗姐點了點頭,問:“康哥,優化方向有什麽指示嗎?”

“主要是晉升漲薪相關的制度,沒有說具體細節,你先整理一版出來,我們一起看看。”

“好的。”

“行了,今天先到這,大家都去忙吧。”

莊笑抱著筆記本回了工位,桌子上放了一些小禮品和一摞問卷,是員工福利部的同事發的,每人都有。看來為了年底的匯報工作大家都已經在努力準備了。

石磊掂了掂桌上的陶瓷手辦:“福利組這邊為了年底沖業績也是拼了,這一個在商店得賣十幾塊呢。”集團員工滿意度是福利組的考核指標之一。

莊笑笑了下,打開筆記本會看剛剛南司康說的重點。

石磊咻一下把椅子滑行到莊笑的工作,狐疑道:“你最近不對勁。”

“……怎麽了?”

石磊嘖了幾聲:“你來之前,我是這間辦公室最能加班的卷狗,現在這個稱號要送給你了。你最近是怎麽了,工作這麽努力?”

因為不知道還能幹幾天,所以每一天都在努力珍惜。

他和周定擇已經僵持了好幾天,對方既不說解約,也沒有和好的的意思。莊笑以往是個憋不住話的脾氣,可是這次不同,兩人在氣頭上都說了很多不可挽回的話,他們的關系仿佛回到了最初,周定擇毫不掩飾對他的嫌棄和厭惡,只是那時候的莊笑可以毫不猶豫的反擊,而現在卻只能在他這樣的眼神下丟盔卸甲,他此刻就像刀板上的魚肉,只能任對方宰割。

石磊看他臉色暗淡下去,小聲道:“又失戀了?”

“……磊哥,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八卦。”莊笑偷偷看了眼南司康,壓低聲音道,“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你跟麗姐和好了嗎?”

石磊咻的滑回自己工作,專心工作去了。

莊笑嘆了口氣,拿起水杯去水房接水,剛走近就聽到裏面有人在聊天。

步薇語氣不無擔心:“明年我還想爭取轉正呢,你說這一調整會不會搞得部門裁員,我就沒戲了?”

宋乾安慰她:“沒那麽嚴重,康哥不是說了嗎,重點是業務線的調整。”

“但我聽說好像不是這樣,哎,我好擔心被裁員啊!我不像你這麽厲害,又不跟莊笑似的背後有人,就是個炮灰的命。”

“別瞎說。”

“我沒瞎說,你不知道嗎,公司都在傳莊笑跟小宋總關系匪淺……”

“你這樣道聽途說有意思嗎?”

“不是啊,你看,之前小宋總在辦公室鬧出那麽大動靜,連歐陽總都懟,就這樣康哥連說都沒說莊笑一句,肯定是有問題啊!”

“莊笑自己本來就工作很努力,跟別人沒什麽關系。”

“他才高中畢業,這在鋒銳連實習的機會都沒有的好不好!我可是B大的研究生艾,他跟我拿一樣的工資!”

“步薇,莊笑是我們的同事,更是我們的朋友,他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很清楚。”

“我就是跟你說說,莊笑挺好的,我知道……”

莊笑拿著水杯的手緊了又緊,他轉身離開,打算去另一個辦公區接水喝。

“噗呲噗呲!噗呲!”樓梯間傳來一陣怪響。

莊笑狐疑的扭過頭,就見宋予寧頭上套著一個牛皮紙袋,上面扣了幾個洞,只露出嘴巴和兩只眼。他鬼鬼祟祟的藏在樓梯間門後,沖他發出奇奇怪怪的聲音。

……病情加重了。

宋予寧伸出大長胳膊,一把把他拉了進去。

“你又在搞什麽鬼?”

宋予寧委屈道:“要不是你瞻前顧後的,我用得著這麽鬼鬼祟祟麽?我更想開車到你工位找你去。”

莊笑無語的把牛皮紙袋從他頭上拿了下來:“你只遮住個頭有屁用,誰認不出是你?”

宋予寧試探道:“那我下回套個麻袋?”

莊笑翻個白眼:“別廢話,你找我什麽事?”

宋予寧駕著肩,一臉嚴肅:“我發現周定擇竟然還戴著婚戒,既然還沒有拆散你們,那我就要繼續搞破壞。”

莊笑自心底湧上一股疲憊:“宋予寧,別再做無用功了,我只想踏踏實實做個小實習生,你非得攪和的我連這點小恩小惠都要失去嗎?我跟你們這些有錢又閑還渾身心眼的公子哥玩不起,放過我吧,行嗎?”

“莊笑,我最受不了你用這副可憐兮兮的語氣說話,為什麽要讓自己這麽卑微,既然周定擇不珍惜你,那你離開他不就好了,難道就因為那個什麽破協議?違約的懲罰是什麽,錢嗎?”

莊笑震驚了:“你、你怎麽知道?”

“那天你們在衛生間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宋予寧架起雙臂,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莊笑,周定擇這個人心機深到可怕,你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你做不到只跟他維持合約關系,不如趁早離開。”

“……說的簡單,我哪有那麽多錢,我兩輩子都掙不了五百萬。”

“我給你出!”

莊笑心虛的扭過頭。

宋予寧見莊笑不說話,哼了一聲:“你該不會以為有這個破合約就能留住周定擇吧?”

莊笑忍無可忍:“你這個人真是討厭死了,我怎麽樣到底關你什麽事啊!”宋予寧的話戳中了他隱秘的妄想,不管周定擇對他有沒有感情,只要合約還在,他就必須老老實實呆在自己身邊,而只要他不逾矩,不再生出不該有的想法,起碼這一年裏,他們還能和平相處。

“五百萬對你來說是個不可能的數字,但對周定擇來說還不是甩甩手的事,只要他想結束這場游戲,甩了你就是分分鐘的事情。”宋予寧拍了拍他的臉,“他現在不過是利用你跟小易賭氣,等他們和好了,你以為那個家還有你容身的地方?”

“他們不可能和好。”周定擇不會原諒背叛過他的人。

宋予寧搖了搖頭:“你根本不知道過去都發生了什麽,他們之間的事我一個外人也不想多說。我只能告訴你,小易和周定擇一樣,他們都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這樣的人天生就該在一起互相折磨,我勸你最好盡快退出,不要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

“我是不知道過去都發生了什麽事,我也不想知道。”莊笑道,“宋予寧,我不知道你一直纏著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但是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不管是爭權奪利還是爭風吃醋,我的影響都是無足輕重的,那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說這些究竟是為什麽?”

宋予寧一楞。

莊笑繼續道:“你說的沒錯,如果不是因為周定擇,我可能不會像現在這樣對你避之不及,但這世上的事沒有如果,只要我還想平安無事的呆在他身邊,我就只能聽他的話。我沒有能力、也沒有勇氣中途退出,我現在只想有一天過一天,直到我可以離開。”

莊笑見他不說話,嘆了口氣:“我先回去了,你……自便吧。”

“莊笑。”宋予寧叫住要離開的人,聲音從未有過的認真,“如果我說,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呢?”

莊笑腳步微頓,他緩緩搖了搖頭:“真正的喜歡不是這樣的,宋予寧,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他皺個眉頭你都心疼的要死。”



“周總,肖先生又來了。”梁飛小心翼翼觀察著周定擇的臉色。

“讓他回去。”

梁飛為難道:“肖先生說您不見他他就不走。”

周定擇臉色沈了沈,良久才道:“讓他上來吧。”

肖易站在周定擇的辦公室裏,目光癡迷的看著窗前站立的男人,可周定擇卻始終背對著他,只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肖易苦笑道:“知道你家裏不方便,所以只能來公司找你。”

“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定擇,你不要再對我這麽冷淡了,好嗎?”肖易泫然欲泣,“我撐不住了,我認輸,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對,但我當時是有苦衷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周定擇慢慢的轉過身,一字一句道:“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原諒一個背叛我的人?什麽樣的苦衷會讓你爬上我最好的朋友的床!”

“定擇……”

“回去吧,別再來了,這樣卑微的姿態不像你。”

這令始終無法靠近的距離感讓肖易心生崩潰,忍不住大聲道:“難道你就像你自己嗎?你竟然會和莊笑那樣的人在一起,周定擇,你是為了報覆我、羞辱我嗎!”

周定擇的眼神剎時冷了下來:“出去,我不想聽你說一個字。”

肖易痛苦的看了他半晌,男人的表情始終沒有一絲松動,這讓他的自尊心再也承受不住,忍無可忍的轉身大步離開了。



晚上,周定擇回到家,沒有在熟悉的位置看到莊笑的鞋子。

琴姐猶豫道:“笑笑說最近天太冷早上起不來,所以回家住幾天……他說過幾天就回來。”

周定擇嗯了一聲,直接上了樓。

書房只開了臺燈,周定擇坐在書桌後面沈默的看著自己的掌心,一枚素雅的鉑金戒指正靜靜的躺在那裏。

對待莊笑,他似乎總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在不該靠近時靠近,又在不該生氣時生氣。明知道一切都是宋予寧在背後搞鬼,明知道他那麽信任自己,可他還是控制不住說了那麽多過分的話,這幾天他一定很委屈吧……

周定擇拉開抽屜,把裏面那個黑色的長方形絨盒拿了出來,他打開蓋子,一條鉑金項鏈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本來是想約會那天送給他的,現在卻被自己搞得一團糟。



莊笑家這片都是自供暖,之前沒想著回來過冬,所以他沒去買燃氣。天氣預報說下周有雪,老天爺這會正憋著勁兒的釋放冷氣,莊笑躺在床上,身上蓋了兩層大厚被子還有些瑟瑟發抖。

他想著去灌個熱水袋,可又舍不得從剛暖和過來的被窩裏爬出去。正天人交戰之際,床頭的手機登楞登楞響了幾聲,宋予寧給他發了好幾條微信。

“小易問我你的聯系方式,我能告訴他嗎?”

“嘻嘻,我隨便問的,其實我已經告訴他了。”

“我拆不散你倆,還得是原配親自出馬。”

莊笑懶得搭理他,正要關機,一條好友提示就蹦了出來。

Darrion。

莊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你好,我是肖易,很冒昧這麽晚了還打擾你。”加上好友之後,對方很快發來這樣一句招呼。

莊笑不由翻個白眼,知道冒昧還找我。

“明天有時間嗎?我想我們應該見面談一談。”

莊笑回覆:“我要上班。”

“我們可以在你公司附近見面,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

“那好吧。”

“好的,那我們明天見。”

莊笑剛收起手機,微信又響了一聲,這次是宋予寧發來的消息:“看我的朋友圈!我給你們填一把火~”

宋予寧發了一個九宮格,莊笑看的瞬間上頭,雖然照片裏的人沒有露臉,但熟悉的人都知道是他。他還看到肖易回覆了一條:莊笑?但是很快被他自己刪掉了。

綠茶婊行為。

莊笑黑著臉給宋予寧直接發了一條語音過去:“你大傻逼嗎!!!刪掉!!!”

“嘻嘻,放心,僅你們三個可見。”

“……”



周定擇面無表情的看著手機裏的圖片。

第一張照片:兩人站在聖誕樹前合影,宋予寧露出大大的笑臉。

第二張照片:宋予寧躺在沙發上,懷裏抱了一個喝醉的小男孩。

第三張照片:宋予寧躺在莊笑身上看電影。

第四張照片:莊笑在游泳,身體幾乎□□。

第五張照片……

周定擇收起手機,起身出了門。

宋予寧的別墅燈火通明,像在迎接誰的到來。周定擇輸入123456,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宋予寧躺在沙發上,他看著走近的周定擇,勾住白色的內褲挑釁的晃了晃:“來這麽快?這可不像你……”

啪。

周定擇面無表情的收回手:“鬧夠了嗎。”

宋予寧被這一巴掌抽歪了頭,他舔了舔臉頰內側,低笑了幾聲:“這個滋味,還真是令人懷念呢。”

“犯病了就吃藥,不要像條瘋狗一樣到處亂咬人。”周定擇一把拽過莊笑的內褲,“不要再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莊笑不是那種人。”

宋予寧躺在沙發上看著他,周定擇背光的面孔讓人看不真切:“周定擇,你究竟把莊笑當成什麽?這是我第一次看不清你。”

“與你無關。”周定擇轉身欲走。

“周定擇。”宋予寧坐起身,“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把莊笑讓給我。”

周定擇停下腳步:“他是一個有自我意志的人,不是你我讓來讓去的工具。”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追求他?”

“他不會喜歡你的。”周定擇回過頭,“他喜歡的人,是我。”

宋予寧怔怔的看著周定擇離開的背影,目光竟說不出的哀怨:“都這樣了還不信,那當初為什麽那麽相信呢……”



肖易說的咖啡廳就在鋒銳大廈後面,莊笑推門進去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他,越是人多的地方,他那絕塵的氣質越發明顯。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肖易笑了笑。

“做錯事的人又不是我,為什麽不來?”

“……”肖易楞了下,他沒料到莊笑會這麽直接。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動作自然的將脖子上的圍巾取了下來。

肖易今天穿了一件低領的寬松毛衣,他鎖骨下方的紋身就這樣毫無遮擋的顯露了出來。

莊笑的目光快速從那一行英文字母劃過。

肖易捕捉到他的眼神,不由笑了下,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個位置。他的手指纖細修長,這個動作被他做的風情萬種:“Darrion這個英文名字是他給我取的,寓意是‘禮物’,這個紋身……也是他親手刺上去的。”肖易笑了兩聲,“看不出來吧,定擇的手很巧,經常會做些沒什麽用的小玩意兒。”

和陌生人打交道曾經是莊笑安身立命的本領,他需要通過細微的觀察快速掌握對方的喜好,更何況他和肖易之間已經有了那麽多“前情提要”,而兩人的立場又那麽的分明。所以他來之前就做足了心理準備,不管對方說什麽他都要淡定,感情和氣質都已經輸給對方了,總不能連風度都丟了。

可當他親耳聽到、親眼看到那些和周定擇相關的過往,他的心還是不可抑制的疼了起來。他曾以為他是見過周定擇最多面的人,可他忽略了,周定擇的人生並不是從認識他的那一刻才開始,在那些他無法參與的過去,他的溫柔、暴躁、脆弱、嚴厲也曾對別人展現,他曾和另一個人不分你我、水乳交融般親密。

“你真的是一個很單純的男孩,這麽容易就把情緒掛在臉上。”肖易有些憐憫的看著他,“怎麽辦呢,即使這樣我也不會對你手軟的。”

“如果不是在周定擇那裏吃了閉門羹,你也不會來找我。”莊笑用冷淡的臉色做武裝,“既然這樣,你找我……”

“你應該知道我跟他為什麽分手吧?所以你也應該理解為什麽定擇他不肯原諒我。”肖易打斷他偽裝的鎮定,“但那些只是誤會,我會在合適的時機跟他解釋清楚。而且……你不覺得這種不原諒其實也是一種在乎嗎?如果他心裏沒有我,又怎麽會揪著過去的事情念念不忘。”

“那你就去找他解釋好了,你找我幹什麽。”

“實不相瞞,我找你一是為了定擇,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予寧。”

莊笑皺起眉頭:“跟他又有什麽關系?”

“因為……予寧他喜歡上你了。”

肖易看向窗外,似乎陷入了遙遠的回憶:“我是通過予寧認識了定擇,當時予寧的情緒很不穩定,只有定擇能管得了他。我跟定擇在一起後,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就少了很多。予寧是一個脾氣很古怪的人,他的占有欲很強,我能感覺到他因為我占有了定擇的時間而心生不滿。”肖易笑了下,“他們曾是很好的朋友,卻因為我的一時糊塗而徹底決裂,如果你能……”

莊笑不耐道:“你說重點吧,我下午還有會。”

肖易輕嘆口氣:“你這脾氣還真是和予寧一摸一樣,也難怪他那麽喜歡你,他……”

莊笑再次打斷他:“你該不會想說,你跟周定擇早晚會和好,而宋予寧剛好喜歡我,所以我現在趕緊放棄周定擇跟宋予寧在一起,四個人皆大歡喜,是嗎?”

肖易直言:“早晚會是這樣的結果。”

莊笑差點被他厚臉皮氣笑,長得人模狗樣的,怎麽不會說人話呢?虧他來之前還忐忑不安的把他當盤菜。

“肖易,在你心裏‘感情’兩個字意味著什麽?可以隨意轉讓的貨物還是一塊任你捏扁搓圓的橡皮泥?不管你怎麽想的,你那一套在我這不管用。”莊笑站起身,“喜歡一個人,不是應該有誤會就立刻解釋清楚嗎?你到底在幹什麽?這麽能給自己加戲你怎麽不去拍電影?”

肖易沒想到看上去不堪一擊的人竟如此牙尖嘴利,被他一通搶白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周定擇要跟誰在一起由他自己說了算,你以後別再找我了。”莊笑放下最後這句話,邁著大步離開了。

莊笑心事重重的回了公司,正等電梯時聽到大廳傳來不小的動靜,他扭頭看去,就看到周定擇正被一群人簇擁著從門外走進來。天涼了,周定擇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長款風衣,氣質越發卓爾不凡,他帶著一群高管快步從大廳穿過,刀刻般清晰深刻的側臉散發著冷漠的氣息,連翩飛的衣角都掃出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跟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的埋沒在人群中的自己仿佛兩個世界的人。

莊笑收回目光,擡腳走近電梯,與周定擇背道而馳。

回到辦公室時大家都在興奮的討論著最近的熱門話題,說是今天電視臺來人采訪,把公司上上下下拍了一通,可能會在央視播出。

“是咱們投資人的人脈,董老你知道不,他愛人是中央退下來的幹部。”

“聽說過,咱們公司可算是靠上大樹了,幸虧我股票買的早,這回又能賺一波了!”

莊笑強迫自己關上耳朵,認真投入到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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