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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有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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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有惡報

諸葛明美手術那天幾人都去了醫院,雖說周定擇請了頂級專家坐鎮,但諸葛明美畢竟年紀大了,很多風險不可預估。

從奶奶被推進手術室,周定擇就沒有坐下過,他像個雕塑一樣靠墻站著,一動不動。

距離原計劃兩小時的手術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裏面還沒有任何動靜。周定軒看了幾次表,擔憂道:“怎麽還沒出來。”

莊笑走到周定擇面前:“周定擇,你去坐一會吧,手術還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他見周定擇沒動,繼續勸道,“等奶奶出來還有好多事要等你處理呢,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呀。”

周定擇嘆了口氣,走到長椅邊坐了下來。莊笑在他旁邊坐下,擡頭看了看手術室大門上代表著手術仍在進行的明燈,內心不無焦急。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中間醫護人員匆忙進出幾許,手術已經持續了六個小時,別說病人,連醫生都要受不了了。周定擇的焦慮幾乎按捺不住,站起身在門前來回踱步。莊笑從沒見到他這樣沈不住氣過,他看著難受,但又說不出什麽,當年老爸生病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在手術室外站了幾個小時。那種看著親人在病床上掙紮卻無計可施的絕望,和恨不得將對方的病痛吸到自己身上來沖動,他全部都經歷過。

萬幸,又過了十幾分鐘,手術的燈終於滅了。醫護人員第一時間沖出來對周定擇匯報手術結果:“周先生,手術成功了。”

周定擇瞬間卸了渾身的力氣,手臂撐在墻上緩了半天。

諸葛明美很快被推了出來,她還在昏睡,褪去華麗的妝容,床上的老者臉上只剩下病態的蒼白。周定擇垂頭斂目,跟著手術車到了病房門口。

諸葛明美需要現在ICU觀察二十四小時,期間身體若無異常才可以轉到普通病房。

主治醫生埃德森教授把周定擇叫到一旁,向他解釋手術延時的原因:“開腹後我發現有部分的腫瘤癌細胞已經侵犯到了附近的身體器官,所以我們啟動了第二治療方案,切除腫瘤後對患者的部分肝葉也做了切除。周先生,這次的手術很成功,但是擴散速度要比我們原本預想的快,我們要制定更嚴密的術後療養方案了。”

周定擇和主治醫生聊完後神色一直有些凝重,回程的路上莊笑擔憂的問:“是奶奶的身體有什麽問題嗎?”

周定擇嘆了口氣:“暫時沒事了,但是癌細胞擴散的速度比預想要快,如果……奶奶年紀大了,身體已經無法再承受這麽大的手術。”

莊笑心口一擰,無力的安慰:“會沒事的,這次的手術不是很成功嗎。”

周定擇點了點頭,對莊笑道:“奶奶很喜歡你,這段時間你多去看看她。”

莊笑連忙點頭:“嗯!我會經常去看奶奶的!”他見周定擇情緒一直緊繃著,低聲道,“我給奶奶算過了,她是長壽命,別太擔心。”

周定擇的表情一瞬間變得覆雜:“……謝謝。”

莊笑有點得意的小聲道:“不客氣~”

“……”

二十四小時後諸葛明美轉到了普通病房,前前後後四五個護工伺候著,比家裏的傭人還多。周定軒在醫院陪了幾天,見奶奶身體情況已經完全穩定,立馬跑的不見了蹤影,整天到處野。周定擇更是忙的沒有出現過幾次,最近他每天早出晚歸,兩人又是好幾天沒見。莊笑知道他辛苦,顧不上來醫院,於是就每天都去醫院陪著諸葛明美,有專業的護工照顧,他幫不上什麽忙,就坐在床前陪她聊天,給她解解悶。沒幾天,整個科室的人都知道了諸葛明美有個小孫子,長得帥氣又孝順,說句話能逗的一群小護士咯咯直笑。

而此時,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正在鋒銳內部慢慢展開。

林毅帶領的刑偵三隊效率迅猛,很快順藤摸瓜找到了枕頭的銷售商。但是每天買枕頭的客戶太多了,這個枕頭又時間久遠,店員早已記不清買枕頭的人是誰。因為枕頭裏放的是慢性毒品,所以林毅的手下帶回了前兩年的賬本,一群人加班加點熬禿了頭,眼睛快看瞎了也沒有看出什麽線索。又過了幾天,雙眼布滿血絲的林毅拿著賬本推開辦公室的門,指了指一年半前的一條銷售記錄。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其實,警察所有的偵查動作都不是毫無緣由的,他們會首先從受害者的利害關系人中進行重點排查。宋佳凝久居國外,國內的人際關系非常簡單,除了周定擇,就是她家中的幾個親戚和同學。

一年半之前,三月二十四號,一個同型號的枕頭被郵寄到了市中心的一個高檔公寓內,經調查,那棟房子的戶主不是別人,正是宋佳凝的堂妹,宋佳琳。

公安部門很快收集了她三月二十四日前後的購物記錄,發現她在買完枕頭後曾在一家沒掛牌的中藥館買了大量烏頭草,還從網上買了一個破壁機,以及用來制作□□粗品的丙酮。

宋佳琳被傳喚時,看到枕頭的那一刻就完全慌了神,她沒想到過了一年後會突然暴露,完全沒有心理準備,胡編亂造的話小學生聽了都要皺眉,在林毅的高壓審訊下,她最終坦白了作案經過。

她聽一個學醫的朋友提起過□□的毒會讓人心緒煩躁,如果本身就有精神疾病,那這種藥的作用就會更加陰毒,長期吸食會致人精神錯亂。她知道宋佳凝有抑郁癥,從那以後她就留了心思。後來,宋佳凝訂婚,和她抱怨說晚上失眠睡不好,她就制作了這個有毒的枕頭送給了她,說可以幫她改善睡眠。宋佳凝曾跟她提過一次說枕頭有一股怪味,宋佳琳說因為裏面放了助眠的中藥。宋佳凝不疑有他,直到她發瘋自殺,都不知道害她的人是她從小就疼愛的妹妹。

宋佳琳做賊心虛,當初沒敢去店裏買,怕被攝像頭拍下來,所以選擇了郵寄的方式。她不知道店裏的賬本會記錄下自己家的地址,她還以為自己的罪惡沒有留下一絲痕跡。但其實,如果她親自到店裏去買,不管是商場還是店鋪裏的攝像頭,都無法保存一年半前的錄像數據,如果真是那樣,她完全有可能逃脫調查。一切都是天意。

宋佳琳被逮捕那天,鋒銳大廈的樓下聚集了很多人,還有聞訊而來的記者。這件事雖然沒有那麽廣泛的社會效應,但在金融界卻引起了不小的動蕩。因為宋佳琳不僅是宋佳凝的堂妹,她還是鋒銳集團財務總監宋謙的親女兒,他唯一的繼承人。

宋謙沖進周定擇辦公室時,他正在跟電話那頭的莊笑交代奶奶出院的註意事項,看著這個滿臉戾氣的男人,他淡定的掛斷了電話。

梁飛把歪掉的眼鏡扶正:“周總,宋總他……”

周定擇擡頭打斷:“沒事,你出去吧。”

梁飛有些擔心,但他沒有違背周定擇的意思,轉身走出了辦公室,不過他也沒有走遠,就在門口邊上站著,隨時準備沖進去。

“宋總,有什麽事嗎?”周定擇坐在寬大的皮椅裏,雙手手指交叉看著他。

宋謙年過半百,大概在外面和梁飛爭執了幾下,鬢角的黑發垂下幾縷,露出裏面斑白的真相,他對外的形象一向以儒雅風流著稱,從不曾如此狼狽。他目光兇狠,語氣是帶著怒意的冰冷:“周定擇,你欺人太甚!”

周定擇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這話從何而來。”

宋謙大步走到他面前,怒吼:“佳琳是我唯一的女兒!有不滿你沖我來!你為什麽這麽對她!”

周定擇嘴角提起一個嘲諷的笑:“哪條生命不是唯一的呢。”

“對佳凝,佳琳的做法確實有失妥當,但她只是惡作劇而已,並沒有想害她的性命,是她自己想不開……”

“宋謙。”周定擇的眼神從未有過的冰冷,“無恥要適可而止,宋佳琳一向膽小懦弱,而且最聽你的話,她這次咬緊牙關沒有供出你,難保在牢裏的幾十年不會突然想開。”

宋謙的臉不由抽搐了下,咬牙道:“周定擇,你少詐我,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周定擇冷笑了下:“你沒有義務對我說這些。”

“周定擇,我問你,究竟怎麽樣你才能放過她。”宋謙急迫道,“判決書還沒有下來,我同意割讓百分之二的股份給你,放她一馬,好嗎?”他見周定擇不為所動,一咬牙,“百分之五!”

周定擇哼笑一聲沒有話說。

宋謙急了,用力拍著桌子:“你裝什麽,最近在偷偷摸摸蠶食宋家股份的人難道不是你嗎!我給你,給你!放過我們!”

周定擇將身體靠進身後的皮椅,姿態十分放松:“你手上應該不止有這麽點股份吧。”

宋謙身體一僵。

“你不是說宋佳琳是你唯一的女兒嗎,用你手上全部的股份來換,怎麽樣?”

宋謙聞言眼神露出猶豫的神色。他可以買通所有人,可以幫自己的女兒減刑,十幾年的時間,應該很快就會過去……

周定擇不由笑出了聲,可笑意卻未達眼底:“宋總,我開玩笑的,我們不能做幹涉國家司法的事。去看看宋佳琳吧,多哄哄她,萬一她撐不住把你供出來……到時候我可幫不了你。”

宋謙臉色變幻幾許,然後帶著滿身怒氣轉身離開。

“宋總。”周定擇叫住他,慢悠悠的提醒,“你只有這一位繼承人嗎?”

宋謙沈著臉看了他一眼,隨後大步離開了。



平市某私立醫院豪華病房內。

“萍萍姐,我今兒給你帶了個桃木劍,你回去把它掛在寶寶嬰兒床上,大寶貝兒保準睡的香!”

“笑笑,我的護身符帶了嗎?”

“帶了帶了,小桃姐,給你。”

“我的耳釘呢!”

“……小茹,說了你自己買就行,我這兒又不是小商品城!”

小茹是科室裏實習的小護士,前幾天莊笑給她相面,說她的紮的耳洞破了上好的面相,給她漏財了,得帶個亮晶晶的耳釘堵上才行。

小茹聞言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語氣有些小女孩的嬌嗔:“我不,我就要莊大師給我,我要開過光的!”

莊笑無奈:“行行行,我改天給你看看去。萍萍姐,你記得那桃木劍劍頭朝下掛哈!”

周定擇推開門走進病房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生意興隆”的場景,諸葛明美靠在床頭,慈愛的看著這一幕。

周定擇冷著臉拍了拍門板。屋裏的人這才發現門口站著個人,趕緊手忙腳亂的將東西收了起來,一個個遛出了門。雖然周定擇是三個孫子裏長得最帥的,但是由於他氣場過於冷漠,科裏的小護士都不敢跟他說話。

“你、你怎麽來了?”莊笑沒想到周定擇回突然過來,東西來不及收好,明黃色的符紙從衣兜裏露出一角。

周定擇看的太陽穴直跳:“這是什麽地方,怎麽能這麽胡鬧!”

“定擇,笑笑是怕我無聊來著,你不要怪他。”諸葛明美招呼莊笑過去,拉著她的手,“我們笑笑可孝順了,你和定軒天天見不到人影,只有笑笑每天都來陪我老婆子。”

“就是!”莊笑朝他做了個鬼臉。

“你……”周定擇剛擡起手,莊笑就一個劍步躲開了,“我去拿奶奶的病歷!”

見莊笑跑遠了,諸葛明美才道:“你跟笑笑是夫妻,你對他不能像對定軒似的那麽嚴厲,你得跟他搞好關系,以後才能……”

“我還以為奶奶是真的喜歡他。”

諸葛明美一頓,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是個好孩子,比我想的要好。”

周定擇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

諸葛明美嘆了口氣:“如果你不想搬家,就別搬了。”

周定擇有些意外的看向床上的人。

“笑笑說他不想搬,他剛把後院的地鋤好,不想再背三十斤化肥徒步兩公裏了。”諸葛明美忍笑,“他太可愛了,是不是?”

這次輪到周定擇嘆氣了:“您說是就是吧。”

諸葛明美點了點頭:“既然笑笑自己都不介意,你們就在那住著吧。”

周定擇點了下頭,又說了些醫生之前交代的註意事項。諸葛明美聽完,語氣淡淡道:“定擇,你不打算跟我說說宋家的事情嗎?”

“我不說,您不是也知道了麽。”

“那你打算怎麽做?”

周定擇目光冷了下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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