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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攤讓警察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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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攤讓警察抓了

莊笑心裏存著給老爹換“豪宅”的目標,出攤十分積極。他今天一早就扛著幡出了門,去了隔街的CBD,根據他多年的經驗,這兒是符合“人多事少離家近”的最佳出攤地點之一。

最近天兒熱,莊笑拎著馬紮過了街,找了個墻根陰涼地兒把馬紮一放,布幡一戳,踏踏實實的坐了下來。

他鋪攤的時候都看好了,這塊在大廈拐角處,離街道不遠,既有陰涼遮擋又不缺人流客流,最重要的是這塊在監控盲區,他不用擔心一會保安來轟人。

早晨這會趕著上班的人一個個走的跟小旋風似的,看都不會看他一眼,所以這個時候莊笑的目標是坐公交車去公園鍛煉的大爺大媽,他就盯著公交車門,誰下車時候慢慢吞吞,公交車一開走就生龍活虎的,他就沖誰吆喝,十有八九能吸引幾個精力旺盛的戲精。等到了下班的時候,他就在人群中搜索,逮著那步伐凝重的叫幾聲,常常能忽悠幾個被工作摧殘到懷疑人生的上班族。

莊笑靠著墻觀察來往人流,從挎包裏掏出保溫杯抿了口茶。這保溫杯是莊釋以前用的,他每次出攤都要泡壺茶帶著,如果哪次忘記了,走出多遠他都會回來取一次。以前莊笑不想上學的時候,就早早起床把茶給他泡好,莊釋抿一口他親手泡的茶,他再說兩句好話撒個嬌,莊釋準能妥協,幫他給學校請假,然後帶著他去出攤。後來次數多了,說好話撒嬌的環節就省了,莊笑一犯病不樂意去學校,就給老爺子泡茶,莊釋大多數時候都依著他,說是因為他泡的茶好喝,有別人泡不出的味道。

莊笑獨立出攤後也繼承了老爺子的習慣,他倒是不愛喝茶,純粹就是有樣學樣,覺得這保溫杯一握在手裏他眼前就能浮現出莊釋擺攤時的樣子,讓人不由自主的嚴肅正經起來,跟老爺子附體似的。

現在是早上八點半,數不清的人從公交車、地鐵口鉆出來,匆匆忙忙的流進一幢幢寫字樓裏,像傾巢而出的螞蟻,看似混亂,實則自有規章,沒一會,摩肩接踵的大街就變得冷清空曠,直到下一波精英白領隨著公共交通匯聚到這裏。

城市汙濁的空氣模糊了寫字樓頂端的輪廓,讓人看不真切。來往的人形形色色,無不步履匆匆,讓身處其中的人不由感到一陣莫名的緊張和焦慮。

莊笑的學歷與職業經驗註定他與這些光鮮亮麗的寫字樓無緣,但在夜深人靜後他有時會幻想,朝九晚五的約束是什麽感覺,那不到一平米的小格子間裏的職場又是什麽滋味。

一輛公交車在街邊站牌停了下來,有位五十多歲穿綠花連衣裙的大媽站在街邊左右踅摸了半天,看見莊笑之後顛顛兒的小跑了過來。

莊笑從發呆中回過神,他把掉了漆的保溫杯蓋子擰好塞回挎包,暗中觀察著跑過來的人。他記人的本領不差,何況這位大媽給他的印象著實深刻,所以他一下就回想起了這位的情況。

這是他半個月前算過的一個人。

那天大媽從早市上回來,莊笑在她路過時招呼了句:“大姐我看您面相是個有福之人,有沒有時間坐下來聊一聊?”

大媽被他這聲“大姐”叫的臉上開花,把菜籃子放下坐到攤位前:“我看你這年紀也不大,高中生吧?會算卦嗎?”

“芳齡”二十三歲的莊笑眼睛一瞇,笑道:“您這話說的,我都快三十了,算卦算了十幾年,您要信任我,咱就多聊聊。”

大媽問:“你這怎麽收費?”

莊笑一擺手:“有緣之人不收費。”

大媽哼了聲:“得了吧,不收費你怎麽賺錢,你當自己為人民服務呢?咱話說在前頭啊小夥子,你這怎麽收費先說明白了,可別有什麽隱性消費,坑我老婆子。”

莊笑嗨了一聲:“咱這都和諧社會了,不搞強買強賣那一套,我且說您且聽,給多少您說了算,成不?”

大媽一點頭:“那成。”

莊笑伸出手掌:“您把右手伸出來。”

大媽依言伸出右手。莊笑仔細端詳一番,又道:“您再把左手伸出來。”

大媽疑惑:“不是男左女右嗎?還看左手啊?”

莊笑笑了聲:“那都是騙外行的,手相就得左右手都得看。您生辰八字是多少?”

大媽把八字報上。說話間莊笑看好了手相,又擡起臉看了看對方的面相,然後瞇著眼掐算指節,最終念念有詞,片刻後睜開眼笑道:“大姐這手相、面相都是極好的,雖然早年奔波,但晚年富貴,婚姻美滿,少坎坷,您是長壽命。”

大媽笑的挺開心:“你這小夥子,一看我手上沒繭子,就知道我晚年富貴了?這都是你們的套路,我知道。你說點我不知道的。”

莊笑也笑了:“這確實都是從您面相上看出來的,不過也確實看出點別的……大姐家中兒女的婚姻是不是不順利?”

大媽笑容窒了一下:“這話怎麽講?”

莊笑笑容斂了斂:“您自身的命格確實很好,唯獨子孫福薄,倒不是說您家中兒女有什麽災難,只是難育下一代,處理不慎,可能會絕後。”

大媽臉色一白:“小夥子,你可別胡說八道,我兒子健康的很!”

莊笑雙手交叉看著她,眼中是十足的認真:“忠言逆耳,您要不想聽我說,隨時可以走。”

大媽兩手絞緊了花裙子,一咬牙:“你接著說,我兒子為什麽會絕後?”

“您把令郎的生辰八字說一下。”

大媽依言報了,莊笑掐指算了一會,道:“五行太偏,四柱幹支全陽,無子之兆。”

大媽大驚:“那怎麽辦!”

莊笑道:“積德行善,福報多了可強子嗣緣。”

大媽追問:“怎麽積德行善啊?”

“可與佛結緣,多去廟裏拜一拜,誠心向佛,平日裏多行善事,都可積累福報。”

大媽連忙掏出手機把這幾句話記了下來,虛心請教:“那我兒子這種情況,去哪拜比較靈驗呢?”

“心誠則靈,若心誠,去哪裏拜都是一樣的。”莊笑想起什麽似的,從包裏掏出一個白玉觀音,“這是送子觀音,廟裏開過光的,您回去給令郎戴上,虔心祈福也可積福報。”

大媽大喜:“謝謝你啊小夥子!”說著就要去接那觀音。

莊笑卻突然收回手,笑道:“這菩薩要請回家,總不能白請的,對神靈不敬。”

大媽急道:“多少錢啊?我買!”

莊笑一擺手:“對菩薩不能說買,不敬。”

大媽連忙閉了嘴,對著菩薩拜了拜:“菩薩息怒息怒……那,小夥子,這觀音……”大媽想問多少錢,又怕對神靈不敬,擔憂兒子的心情使她失了方寸,情急之下飆了句英語:“How much?”

莊笑聞言楞了一下,回過神來差點笑場,他掩飾般的咳嗽了好幾聲,伸出一只手晃了晃:“五百。”

大媽有些猶豫:“這也太貴了吧……”

“大姐,這可是開過光的。”莊笑神神秘秘的,“而且,你怎麽能說菩薩貴呢?”

大媽連忙捂了下嘴,看了眼那玉菩薩,想還價又怕“不敬”,不還價又對不起本性,糾結的一臉愁容。

莊笑見狀將玉收了起來:“當然您也可以去別地兒看看,但是這開過光的和沒開過的,效果可不一樣……”

“行行行,我買了。”大媽一邊掏錢一邊還不忘了確認,“只要多積累福報,就能給我兒子攢子孫緣,是嗎?”

莊笑把頭一點,肯定道:“對,您聽我的準沒錯兒,這菩薩請回去您給令郎戴上,記得叮囑他要每天虔心禱告,不能離身。”

大媽一疊聲的應了,數了五百塊錢遞給莊笑,然後接過吊墜,妥善的放到了上衣兜裏:“小夥子,我兒子工作性質比較危險,你能不能算算他會不會遇到什麽災啊難的,怎麽避免?”

莊笑笑了笑:“大姐,您放心吧,我剛剛給令郎捏算了生辰八字,他跟您一樣,也是個長命百歲的好命格,雖然會遇上一些兇險,但往往能逢兇化吉,好日子在後頭呢。”莊笑從挎包裏摸索了一會,從角落裏揪出一個紅色小方袋,他將小方袋放到大媽手裏,道,“這護身符也是開過光的,數量有限,只送有緣人,您拿回去給令郎讓他貼身帶著,能避禍擋災。”

大媽攥著護身符,笑呵呵的拎起菜籃子:“謝謝你啊小夥子!”

莊笑揮了揮手:“別客氣,有緣再見!”

莊笑從回憶中回過神,大媽也從公交站小跑到了他面前,微喘著道:“小、小夥子,可算等到你了!”

莊笑站起身扶著對方坐下,笑道:“大姐,您找我什麽事兒?是令郎家生了嗎?”

大媽嗨了一聲,一拍巴掌:“小夥子,你那玉觀音真的挺靈的!我那兒子跟個榆木疙瘩似的,以前啊看見姑娘都不正眼瞅,相親相了不下二十次,就沒一次成功的!自從我把這觀音給他戴上以後,他竟然開始主動交女朋友了!而且啊,呵呵呵,最近還搬出去跟對象同居了!我估計我離抱孫子也不遠了!”

莊笑跟著高興:“那真是太好了,先提前恭喜您!您今天來,就是為這事兒啊?”

大媽這才想起來的目的,一拍腦門:“哎呀,你瞧我,把正事給忘了。”大媽突然嚴肅起來,拉著莊笑的手道,“小夥子,你上次給我的護身符,顯靈了!”

莊笑楞了下:“啊、啊?”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兒子從事高危職業嗎,上次他出任務的時候啊,被歹徒給刺了一刀!那一刀正往心口!”大媽說起來還一陣後怕,手微微的顫抖著,“你猜怎麽著,這一刀正好刺在他放在上衣兜裏的護身符上了,護身符破了個洞,我兒子連點皮都沒傷到,你說這不是佛祖顯靈是什麽啊!”

莊笑回過神:“可不是嗎!我就說過,我這的護身符都是開過光的,能擋災!”

“是呀!”大媽一拍手,期待的看著莊笑,“所以啊,我找你就是想問問,護身符還有沒有,我想多買幾個,給我兒子備著。”

“您想要幾個呀?”

大媽伸出兩只手指翻了翻,笑道:“先來二十個!”

莊笑眼珠子不由瞪大了幾分,這怎麽還搞上批發了!

“大姐您這,這為難我了,我這的護身符那數量都是有限的,只……”

“只送有緣人,是吧?”大媽笑著打斷他,“小夥子,我知道,你們這叫‘饑餓營銷’!跟你說實話吧,我也去廟裏求了幾個,但是吧我第一次是從你這拿的護身符,就總覺得你這比別的地方靈驗,所以想多求一些,圖個心安。你放心,錢不是問題,你說個數吧,只要能給兒子買個平安,多少錢我都願意付。”

莊笑心底暗暗盤算,面上卻嚴肅又正經:“大姐,我知道您著急要,不過這護身符他又不是小賣鋪裏批發的東西,那都是經過一道道工序細心制作,並且找大師開過光的,我一下子真不能給您那麽多。”他從兜裏掏了掏,掏出來五個護身符,“這樣吧,這五個您先拿著,剩下的我下次再拿給您,護身符市場價是一個一百,不過我看您是有緣人,給您打個八折,八十一個,成吧?”

“成!”大媽高興的接過護身符,小心翼翼的放進手包裏,低著頭在錢包裏找錢,“小夥子,那下回咱還在這兒見面?你什麽時候能把護身符準備好啊?”

“一周之後,還在這兒,咱們不見不散!”

“好,好。”大媽把錢遞給莊笑,“不見不散!”

莊笑看著嶄新的百元大鈔,笑的見牙不見眼,他剛要伸手接過錢,就聽大媽身後傳來一道低沈的男聲。

“等一下。”

莊笑循聲望過去,只見三步開外的地方站著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他穿著一件黑色T恤,噴薄的胸肌幾乎撐破胸前的布料,質地堅硬的迷彩褲包裹著他健碩的大腿,大熱的天,他竟然還穿了一雙高幫的大皮鞋。這男人氣場強大,不大的眼睛鑲嵌在深邃的眼窩中,散發著洞悉一切的光亮。

看著那男人一步一步走過來,莊笑不由咽了口唾沫。

“哎呀,你不在家好好休息,出來幹什麽呀!”剛才還和顏悅色的大媽瞬間變臉,不悅的戳著來人的腦門,“剛好一點,就瞎折騰!”

莊笑楞了楞:“這、這位是?”

大媽扭過頭笑道:“這是我兒子。”

莊笑眼睛瞬間瞪大了眼睛,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那、請問、您兒子是做什麽工作的?”

大媽笑的更燦爛了:“我兒子,是一名警察!”

臥槽!!!!警察算特麽什麽卦啊!!!!!!!!!!!!!!!!!!!!



在莊釋的縱容下,莊笑從小就挺皮的,揪姑娘小辮兒,翻學校墻頭,上了街就跟個竄天猴似的,上天入地沒有他鉆不到的地兒。但是他向來皮的很有分寸,不偷不搶不坑不騙,是個三觀筆直的熊孩子。

所以在莊笑的印象中,派出所這種地方神聖而令人畏懼,他無緣光顧,也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警察親自送到這裏來。

莊笑雙手緊緊攥著布幡桿子,腰上挎著挎包,破布頭和小馬紮在他腳邊的地板上擱著,他局促的坐在派出所大廳的木質長椅上,不安的搓了搓腳。

那個撲克臉警察把他送到這就進屋找人去了,說讓他等著,半天了還沒出來。莊笑左右看了看,來往的工作人員各個步履匆匆,他在這坐了半個小時了似乎也沒人註意到他。

莊笑不動神色的站起身,慢慢的彎下腰把馬紮和布頭拿了起來,抱在懷裏,緩緩的往門口的方向挪動。

一步,兩步,三步……莊笑心臟狂跳,不由加快了步伐,邁開腿要跨過大廳的門檻。

“站住。”

莊笑心裏一咯噔,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收回了正要往外邁的腿。他轉過身,一臉愁苦的看著身後的兩人。

這倆人一個是剛剛把他帶來這裏的撲克臉,另一位是個沒見過的娃娃臉男人,穿著派出所的制服,只看了他一眼就不耐煩的沖身邊人吼道:“林毅,你有沒有事?不要什麽人都往我們這送行不行,增加我工作量呢你?”

那個叫林毅的沈著臉,過了會才沈聲回道:“他詐騙。”

娃娃臉炸毛:“詐騙那是刑事犯罪,你把人帶你們公安局去吧!”說罷,轉身就要走。

撲克臉瞬間慌了,連忙拽著他的胳膊:“寶……”

“你閉嘴!”娃娃臉緊張的左右看了看,見沒人註意這邊才放心下來,他抽回胳膊,不悅道,“我說了我忙的很,你別老沒事找事,把人領走吧。”

林毅悶聲道:“數額不夠,我們局裏接不了。”

“你……”娃娃臉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死死地盯著面前這人,兩人對峙半晌,他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算了,林毅,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你再這樣,我……”

“喲,林隊,又給我們所送績效來啦!”路過的同事見到兩人調侃了句。

娃娃臉轉身跟同事寒暄了幾句,然後把林毅往旁邊一扒拉,對著被冷落了半天的莊笑歪了下頭:“你,過來吧。”

莊笑瞅了眼一臉陰沈的林毅,麻溜的拿著東西跟著娃娃臉走了。

“濤子!跟我來做個筆錄。”娃娃臉在辦公室招呼了句,沒一會就從裏面走出個膀大腰圓的板寸大漢,這人制服也不好好穿,衣角皺皺巴巴的塞在褲腰裏,褲腿從腳腕卷至膝蓋,露出濃密的腿毛,怎麽看怎麽像個勞改犯,還是改造失敗的那一種。

莊笑忐忑的跟在兩人身後進了審訊室,他剛剛聽了個意思,好像是說他“詐騙”來著,他心裏不由打鼓,後背密密麻麻的冒出一層冷汗。

“坐吧。”娃娃臉說話挺客氣,還順手給他拉了下椅子。

莊笑把一身行當戳在墻角,老老實實的在椅子上坐下,不安的看著對面的倆人。

板寸見狀嗤了一聲,對娃娃臉笑道:“我說林隊可夠狠的呀,小孩都不放過。”

娃娃臉牙疼的嘖了一聲,沒有接話,翻開文件夾看向莊笑道:“姓名。”

“莊笑,村莊的莊,笑容的笑。”

“年齡。”

“二十三。”

娃娃臉擡頭看了他一眼,挑眉:“真的?身份證帶了嗎?”

莊笑尷尬的笑了下:“真的,高中畢業四年了,身份證在家呢……”

“嗯。”娃娃臉低頭刷刷記了幾筆,又問了些學歷、籍貫什麽的基本信息,再擡起頭時眼中帶了些審視,“莊笑,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你詐騙市民財產,是這樣嗎?”

莊笑眼睛快速的眨巴了幾下:“我沒有!”

娃娃臉笑了下,從兜裏掏出個東西掛在手指上,正是莊笑賣給那位大媽,一個小時前還掛在撲克臉脖子上的“玉”觀音:“那你告訴我,這個吊墜是什麽材料的。”

莊笑清了清嗓子:“寶警官,這個是……”

“咳咳咳!”娃娃臉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臉通紅通紅的。

“寶警官?你叫誰呢?”板寸一臉懵逼的看著他。

莊笑疑惑:“額,我剛剛聽見那個林隊叫他……”

“不要說與案件無關的事情。”娃娃臉拍了下桌子,瞪著莊笑,“快點交代!”

莊笑不知道他踩了什麽雷,委屈巴巴的看著兩人,老老實實的交代道:“這個是我從中堂街淘來的,我也不知道什麽材質。”

娃娃臉虎著臉瞪他:“不知道什麽材質你就敢賣五百塊錢,老太太存倆錢容易嗎?你就這麽坑人家?”

莊笑聞言不悅道:“警官,您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我這觀音進價是便宜,但它內在價值有多大您知道麽,這可是我找龍泉寺的大師開過光的送子觀音,靈驗的很,那大媽都說了,他兒子戴上之後,都開始交女朋友了呢,抱孫子的事指日可待!”

莊笑說的義憤填膺,色厲內荏的想要給自己找回點底氣,那娃娃臉聽完果然一副震驚到不行的樣子:“什、什麽,你說這是什麽??”

莊笑鏗鏘有力的回答:“送子觀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板寸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錘著桌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林、林隊竟然隨身戴著送子觀音哈哈哈哈哈我要去三中隊好好宣傳一下哈哈哈哈哈!!”

莊笑不知道板寸突然抽什麽瘋,他撇了撇嘴,剛要補充兩句他是怎麽費勁巴拉打磨這塊送子觀音的,就見娃娃臉突然冷著臉站起身往門口走去,那表情,就像要找誰去決鬥一樣。

“艾,警官,您問完了嗎?我可以走了嗎?”莊笑連忙叫住他,比起那個喜怒無常酷似勞改犯的板寸,他更願意跟這個看上去面善的娃娃臉警察溝通。

娃娃臉手握著門把手運了幾次氣,半晌才恢覆了平靜,他轉身又走了回去,重新坐下來翻開文件夾,冷聲冷氣的問他:“多少錢買的?”

“警官我都說了,它的價值不在原身貴賤,這送子觀音是……”

“少說廢話!問你什麽說什麽!”娃娃臉重重的一拍桌子,臉色冷的能掉冰渣。

莊笑不由抖了抖,他察言觀色,知道這娃娃臉是動了真怒,於是乖乖的小聲交代道:“三百買的……”

“別撒謊,不然我們找到那商家一問,對不上號就罪加一等。”

“……五十。”

娃娃臉瞪了他一眼,唰唰在本子上劃拉了兩筆,沒好氣的接著問:“護身符呢,怎麽回事?”

莊笑急道:“那個真沒多要!廟裏都賣一百一個的,我看大媽買的多,還給她打了個折呢!”說罷怕娃娃臉不信,急忙補充道,“不信您可以去龍泉寺問,真的!”

“她為什麽買那麽多護身符,是不是你忽悠人。”

“沒有,我什麽都沒說,是那個大媽說我之前送給她的護身符救了她兒子一命,才特地又來找我買的。”

娃娃臉頓了一下,擡頭看了莊笑一眼,莊笑還沒來得及分析他眼中覆雜的內容,對方就又低下了頭,唰唰的不知道往本子上記著什麽。

沒一會,娃娃臉寫完了擡起頭,把本子遞給莊笑,又給了他一支筆:“看一下,沒問題就在下面簽個字。”

莊笑接過本子,這上面如實的記錄了他們剛剛問答的內容,他把這些文字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捏著筆桿咬著嘴唇,不安的問道:“警官,我要是簽了,我的罪名是不是就定了啊?我會被抓進監獄嗎?”

娃娃臉哼了一聲:“騙人的時候怎麽不想想現在?”

莊笑聞言不高興的鼓起腮幫子,臉頰兩側像個□□似的鼓了起來,他癟了癟嘴,敢怒不敢言,只能小聲嘟囔:“我那不是騙人……那觀音靈著呢!”

“快簽!”娃娃臉冷著臉喝了一聲。

莊笑磨磨蹭蹭的擡起筆,一筆一劃的往紙上嘩啦,寫一筆就擡頭看娃娃臉一眼,半晌也沒寫完一個“莊”字。

娃娃臉嘆了口氣:“行了,你也不用害怕,你這案子比較簡單,頂多就罰點款,拘留幾天。”

莊笑瞬間睜大了眼:“罰錢?罰多少錢啊??”

“得分析量刑後才能決定。”娃娃臉看了眼手表,皺眉,“快點簽,我們忙著呢,沒時間跟你這耗。”

莊笑撇了撇嘴,不甘不願的在紙上簽下自己的名字。他又氣又怕,氣的是給誰算卦不行,偏偏攤上個警察家屬,而且這家子人不感恩也就算了,竟然還把他送警察局來了!老爺子算了一輩子卦也沒遇上這種事,怎麽到自己這就這麽倒黴呢!可同時他又因為自己的無知而感到害怕,他不知道自己的行為算不算“詐騙”,如果是詐騙,會判刑嗎?會罰款?罰多少?張蕓知道了會怎麽樣?還是莊西說的對,不該惹的人不能惹……

莊笑坐在椅子上,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樣忐忑不安,有一瞬間他甚至很想哭,他多希望莊釋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像之前他每次在學校犯了錯一樣,推門進來把他領回家。

莊笑用力吸了吸鼻子,他擡起手指悄悄抹了下眼角,努力把流淚的沖動忍了回去。

門被推開了,娃娃臉探了個頭進來:“莊笑,出來吧,有人來給你交罰金了。”

莊笑吸鼻子的動作戛然而止,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臥槽??老爺子詐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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