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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林大哥,我是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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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林大哥,我是重生的。

張婷最終沒能成功帶走孩子, 兩個小孩心不甘情不願地跟著周援國回家。

第二天一早,張婷早早地便到了周家,甚至那會兒周援國剛準備去公社上學。

周援國開了門, 看到門外的張婷嚇了一跳,糾結了一會兒名稱後, 他道:“……同志, 你怎麽來這麽早?小瑾小瑜還沒睡醒。”

他實在不知道喊張婷什麽。

張婷柔柔地笑了:“你喊我嫂子就好。不好意思啊, 打擾到你了嗎?我太想孩子了, 想早點見到他們。”說著,張婷舉起手,晃了晃手中的兩瓶汽水, “我給孩子買了汽水, 昨天他們說想喝。”

周援國回頭看了一眼完全沒動靜的幾個房間, 有些為難:“她們都沒起……”

周婆子已經不怎麽上工了, 周援媛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那種, 最近天熱,她就更起不來,經常上兩天工休息兩天, 周援國早起則是因為上學。

張婷看起來有點失落,然後提議:“我能去孩子們房間等嗎?看看他們睡覺也好。”

她期待的目光落在周援國身上,讓他不自覺壓力倍增。

“有點不方便……”迎著對方驟然黯淡下來的目光,周援國艱難解釋,“小瑾小瑜和我一起睡的是我三哥的房間。”

周援軍是個單身男同志, 即使他不在家,他的房間也不好讓一個沒有關系的女同志進去。

張婷低垂的眉眼中劃過一絲亮光, 再次擡頭時換上了理解的微笑:“我懂的,那我就在外面等, 周家弟弟,你忙你的吧。”

張婷主動讓開門口,站在周家大門旁邊。

周援國看一眼她,又看一眼屋子,最終,還是拉上了房門。

“麻煩嫂子你等等了,我姐應該不久就會醒來給侄子做飯,你聽到動靜可以喊她。”

周援國匆匆忙忙走遠了,留下張婷盯著緊閉的大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屋裏人都在睡覺,周援國走的時候不可能從外面鎖門,所以按理來說,這門只是拉著,並沒有鎖上。

如果張婷願意,只要輕輕一推,大門便會打開,但……

張婷沈默地盯著看了一會兒,轉過身背對著門。

早上七點整,周莊大隊的隊員已經上了兩個小時工了,張婷也在門外等了一個多小時,周援媛才緩緩起了床。

七點其實挺早了,甚至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但對比其他人,周援媛是起床比較晚的那個。

周援媛醒來後腦子還有點迷糊,但隔壁已經悉悉索索有了動靜。聽了一會兒,她認命地爬了起來準備做飯。

不上工的時候,周援媛能多睡一會兒,但那兩個小的最多忍到七點,要不會直接在周援媛房間門口大喊要吃飯。

周援媛如果不起來,就等著被她娘揍吧。

周援媛起身去了廚房,現在是夏天,周援國去上學之前已經將今天早飯要吃的窩頭熱好留在了鍋裏。

周援媛摸了摸,涼了,煩躁地開始準備燒火。

要她說大熱天的吃涼的有什麽,但她娘就非要讓那兩個小的吃熱的,還每天都要問一句。

周援媛但凡想偷個懶,都會被周婆子罰不準吃飯。

為了不餓肚子,她只好往鍋裏添了一瓢涼水,拉過一把柴燒起火來。

周家開始有炊煙冒起來的時候,張婷估摸著應該是有人醒了,敲了敲門,喊:“有人嗎?”

周援媛嫌熱,架過柴後到了院子裏,聽到動靜後開門:“誰啊?”

張婷臉上掛上笑意:“周家妹妹,我是來看孩子的,剛剛你弟弟走的時候說孩子還沒醒,現在是不是?”

周援媛一眼就註意到了對方手中的汽水,知曉是幹什麽的後,指了指其中一間磚房:“應該在床上玩,你剛好給抱出來洗臉。”她就不用忙了。

張婷心中一喜,略微思考一瞬,遞上一瓶汽水連忙道謝:“謝謝你啊周同志。”

周援媛接過,心情好了不少,看張婷也順眼許多。

張婷進了門也沒放下剩下的一瓶汽水,而是拿著直奔周援軍的房間,在快要進門的下一秒,突然被周援媛叫住了:“等等。”

張婷回頭,有點不解。

“你先在院子裏等吧。”周援媛走了兩步,“你幫我看看廚房燒的鍋,我進去將孩子抱出來吧。”

她真是腦子睡糊塗了,她三哥的房間,怎麽好讓張嫂子進去。

周援媛很快繞過張婷進屋,放下汽水後又進了周援軍的房間,只給張婷留下一道關門聲。

張婷緊握著拳,平覆了一會兒呼吸後,在屋內周援媛“張阿姨給你們帶了汽水”的聲音下,邁步進了周家廚房。

周援媛將周瑾安周瑜安帶了出來,張婷加好柴,順著聲音往外看。

小孩子愛玩水,洗個臉也不安寧,周援媛的衣服被濺濕,壓低聲音發脾氣:“你們兩個能不能消停點!”

小孩並不害怕,兩個人笑嘻嘻地繼續往周援媛身上濺水,一下比一下過分。要不是周援媛穿的是藍色衣服,恐怕都要透了。

想到周婆子,周援媛強忍著火氣:“你們兩個再往我身上潑水,我就動手了!”

周援媛說動手是真的會動手,哪怕事後會被周婆子打回來,她也會先打一頓兩個小的。

周瑾安周瑜安有點害怕的縮了縮脖子。

“嗳。”張婷沒忍住出了聲,“周同志,你先去換衣服,我來給孩子洗臉。”

抱歉的語氣仿佛是在替孩子道歉。

周援媛瞪了兩人一眼進屋了,張婷溫柔地輕聲安撫:“小瑾小瑜乖,我給你們洗臉好嗎?”

“汽水!”周瑾安記得這個阿姨,“我要喝汽水。”

“買了買了。”張婷動作輕柔,“剛剛你們姑姑不是說了嗎?我買汽水了。”

給周瑾安洗完後,她又幫周瑜安擦著手:“就是阿姨今天只給你們帶了一瓶。本來阿姨說,如果你們昨天能跟著我去公社,我可以讓你們喝個夠的。”

“還有別的大白兔奶糖,麥乳精,你們想不想要?”

“我要去公社!”周瑜安應聲。

“噓——”張婷的食指放在周瑜安的唇前,“現在不能說,小叔不讓你們跟我走對不對?我們要悄悄的。”

“嗯嗯。”兩個小孩捂嘴猛點頭。

“好了。”洗完後,張婷站起身,“汽水在廚房,我現在給你們拿。”

周援媛出來的時候,便是兩個小孩安安靜靜跟在張婷身邊喝汽水的模樣。難得的不鬧騰讓她有點驚奇,隨後又撇嘴。

白眼狼,她照顧他們這麽久,還是比不上人家親媽。

“嫂子,鍋開了?”她剛才專門在屋裏多待了會兒,就是想把孩子和燒火都扔給張婷。

張婷見她半天不出來久猜到了周援媛的想法,此時只是笑了笑:“對,窩頭都熱好了,我拿出來在晾著。”

周援媛很滿意這人的懂眼色,從案板上拾了一個窩頭,夾了鹹菜回房間:“嫂子,兩個孩子就留給你了,你們好好相處啊。”

她真聰明,一舉兩得。

既不用看孩子,還能得到張婷的感激。

張婷帶著兩個孩子在院子裏玩,期間會時不時給他們塞一兩顆糖,有奶糖有硬糖,兩個小孩很快就喜歡上了這個溫柔不會打他們且會給零食吃的阿姨。

八點左右,褚家人到了周家門外,望著緊閉的院門不知道該不該敲。

直到聽到院子裏小孩的笑聲,三人才終於上前。

“來了。”張婷開了門,看到褚家人的時候眼神冷了冷,“我已經給孩子帶過汽水了,小孩子不能喝太多。”

褚家三人看到張婷的時候並無意外。

他們昨晚商量好了八點再來周家,所以是六點多起床的,可那會兒張婷已經不在房間了。

起初他們只以為張婷還在睡或者去吃早飯了,可等了等發現屋裏一直沒動靜的時候,他們就知道張婷應該是一大早就走了。

進趕慢趕,沒想到張婷來的這麽早,兩個孩子看起來和張婷親近得多。

張婷很想給門直接關上,當作褚家人沒來過,但這是周家,她只能在問過周婆子後讓開身子:“進來吧。”

周婆子和周援媛看著滿院子的人心情不錯。

看起來今天有人照顧孩子,而且中午吃飯,稍微收點錢票不過分吧?

……

距離九月越來越近,聞懷溪和宋未晏就越發關註江嬋媛。

即使這輩子已經變了太多,江嬋媛已經暴露得差不多了,但兩人仍然不敢放松江嬋媛這邊。

尤其是林北望和周招娣的婚期定下來就在八月中,不剩兩天,兩個人會時不時觀察一番她那邊有沒有什麽幺蛾子。

慶幸的是,江嬋媛仿佛認了命,這段時間一直很安靜,絲毫動靜都沒有。趙建設也是夾起尾巴做人,生怕姜遠峰會想起自己然後給送回原籍。

這麽安靜了兩天,江嬋媛突然找上了林北望。

懷孕五個月的江嬋媛跑山上去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聞懷溪以為自己的耳朵有問題。

雖然這會兒懷著孕還要下地幹活的女同志很多,但這並不包括上山啊。

姜柳大隊這座山很矮,上山的路並不是景區那種修建好的,純是人為走出來的土路。尤其現在是夏天,草木茂盛,有些地方不太常走的路已經被草覆蓋了個完全,甚至這些地方還會有那些使壞的小孩給路兩邊長長到交錯在一起的草綁在一起,一不留神就會會絆一下。

聞懷溪就遭過這樣的“倒黴”事件。

只不過當時的她穩住了身形,才勉強沒摔倒。

她當時簡直想罵人!

江嬋媛懷著孕,本來平衡就會差一些,林北望往上山走得也正是這種更崎嶇的路,她真的不怕摔一跤都沒人發現嗎?

聞懷溪默默吐槽,然後跟了上去。

沒辦法,誰讓宋未晏正好看到了呢。

即使是中午,可能因為樹木比較多,山上還是比隊裏稍微涼快點的。

聞懷溪安慰自己,最起碼不是頂著大太陽在山上跑。

宋未晏和她是看著江嬋媛跟在林北望身後追上來的,但林北望個子高腿長速度快,很快便不見了蹤影,江嬋媛只能憑借著記憶,再沿著林北望消失的方向回想林北望可能去的地方。

好在江嬋媛是孕婦走不快,兩人跟著她倒是輕輕松松。

一路走一路找,聞懷溪慶幸今天因為太熱,大舅放了天假,要不她都沒這時間耗。

哦,不放假江嬋媛也沒時間。

“嗳,別楞著了,等會兒她竄過去我倆找不到人了。”聞懷溪拍拍宋未晏的肩,壓低聲音。

宋未晏同樣輕聲回答:“沒關系,這是一整條小路,她應該會沿著路走。我們等她拐彎了再跟過去,否則容易被發現。”

聞懷溪“哦”了一聲,說:“你怎麽比我還了解這山?”

再怎麽說,她小時候也應該來過幾次啊,不至於比他還不了解吧。

宋未晏回答:“我經常來山上,而且我記路比較快。”

這一次,聞懷溪沒有再問為什麽,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

估摸著江嬋媛拐彎後應該走了一會兒了,宋未晏拉起聞懷溪的手,輕手輕腳:“走吧。”

聞懷溪跟著對方,兩個人就這麽一路走一路停,終於在前方不遠處發現了江嬋媛,而她對面,正是林北望。

因為要結婚,為了能稍微體面一點,林北望最近上山挺多的,就是想補貼補貼家裏。

結婚要酒席,他媽的病也不能斷了藥,即使隊裏借了點錢,林北望也不敢放松,只想盡快將這筆錢還上。

他抿著唇仔細掩埋陷阱,準備過斷兩天再來看看情況。

“林北望。”江嬋媛的聲音挺著沒什麽起伏。

林北望隨之擡頭,有點怔楞:“江知青。”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心臟微微收縮。

為什麽這個江知青每次都能找到自己。明明這個陷阱的位置,是他前兩天剛看好的地方。

林北望下意識防備,等著對方開口,江嬋媛張口就是大雷:“我要你娶我。”

猝不及防的答案讓林北望楞住了:“……什麽?”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江嬋媛直視對方的眼睛,將剛剛的話又重覆了一遍:“我要你娶我。”

“別開玩笑了江知青,你結婚了,我也要結婚了,我們是不可能的。”林北望的腳步不明顯地後移,他頓了頓,道,“而且,我也不可能娶你。”

他盯著對方已經有明顯凸起的肚子,腳步一點點後撤:“我如果會娶你,之前就不會退婚了不是嗎?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娶一個欺騙我的女人?”

這話是事實,但江嬋媛不在乎,她只是繼續重覆了一遍自己的訴求:“我要你娶我。”

林北望咽了口口水,覺得江嬋媛這個態度有點可怕。

“江知青,我幫你喊趙知青吧,你懷著孕,下山的時候有什麽意外就不好了。”

林北望的動作明顯了點,看著是想從後面溜了。

江嬋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緊跟著上前一大步,一下子縮短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讓林北望先前的努力變成了負數。

她直勾勾地盯著林北望:“我說,我要你娶我。”

聞懷溪打了個寒顫,感覺後背發涼。兩只手不斷上下搓著胳膊,摸到上面的雞皮疙瘩後語氣微弱了幾分:“她怎麽這麽瘆人呢。”

宋未晏看她一眼,擡手輕輕覆住了她的,安慰道:“沒關系的,你要是害怕,要不先離開?”

“不不不。”聞懷溪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也沒那麽害怕,就是她一直重覆一句話,有點——”聞懷溪形容不上來那個感覺,索性放棄了,“都一路跟到這兒了,我還是繼續聽著吧。”現在離開被發現的可能性才更大。

宋未晏輕輕點頭,並沒有收回手,源源不斷的熱意傳到聞懷溪的手上,聞懷溪欲言又止。

“怎麽了?”宋未晏輕聲詢問。

聞懷溪默默無言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將他的手扒拉下去,同樣用氣音回:“有點熱。”

宋未晏:“……”

收回手再次擡頭,前方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逐漸縮短到了只容一人經過的長度。

林北望擔心江嬋媛可能腦子有點問題,生怕刺激到對方發瘋,只好竭力安撫:“江知青,我找你來山上接你好不好?”一邊安撫,林北望一邊趁機思考著自己能走哪條路逃跑。

頭腦風暴之時,江嬋媛輕輕地笑了,柔聲開口:“林大哥,你會娶我的。”

林·大哥本哥·北望:“……”他再次咽了口唾沫,真的開始擔心了,江嬋媛真的突然有病了嗎?

他給她丟這裏,出了事應該不算他的吧?

江嬋媛拉住對方的胳膊,道:“林大哥,我是重生的。重生你聽過嗎?就是重新活過一輩子的人。”

林北望的眼神有點像在看傻子了。

江嬋媛真的是有病了吧。

林北望決定直接跑了,反正沒人有證據江嬋媛是上山找他,他下山就說自己剛好看到,再去喊別人上來找江嬋媛好了。萬一出了事,他就當自己不知道。

畢竟再不走出事的就不一定的江嬋媛還是他自己了。

就在林北望下定決心的下一秒,他的胳膊被江嬋媛拉住了。

林北望:“……”

江嬋媛繼續道:“林大哥,我上輩子就是嫁給你了,我們夫妻二人很是恩愛,還有個聰明伶俐的孩子。”

林北望完全不信:“你說你上輩子嫁給我,那你現在肚子裏的孩子呢?”

如果沒有別人給自己遞紙條這出,江嬋媛嫁給自己的時候懷孕兩個多月,這麽明顯月份不對的孩子,他只有是個傻子才不會懷疑。

江嬋媛毫不猶豫地回道:“你把這個孩子視如己出,親手帶大,最後還將家產都留給了他。”

林北望覺得有些荒謬:“家產?我家這一窮二白的,哪有家產留給孩子?而且我是個自私的人,不會將東西留給別人的孩子,除非我不知道這個孩子不是我親生的。”

林北望覺得這個答案更離譜,和他上面的結論全然相悖,所以他更傾向於是江嬋媛在說謊。

他覺得江嬋媛可能真的是受了太大刺激有點精神失常了。

江嬋媛急急反駁道:“你信我林大哥,我說的都是真的!”

聞懷溪和宋未晏對視一眼,覺得事情有點棘手了。

江嬋媛居然不惜連自己最大的秘密都告訴給了林北望,估計是打算最後搏這一把了。

林北望當然不可能相信這種離譜至極的話,此時的他更想快點逃離了,但他的手被江嬋媛緊抓著。

他用另一只手想將江嬋媛的手挪開,但江嬋媛隨之也覆上了另一只手。

兩人現在胳膊抓著胳膊,距離極近。

林北望艱難開口:“江知青,你松手吧,我送你下山。”他現在只想拜托江嬋媛,但擔心自己使力過大給對方推倒。

江嬋媛聽不進去他的話,只是輸出著自己的觀點:“林大哥,你屁股上面有個痣。”

聞懷溪:“……”

宋未晏:“……”

他們並不想知道這個謝謝。

林北望淡聲:“我夏天會在河裏洗澡,你看到過並不奇怪。”

江嬋媛:“你肚子上有傷,很下面。”幾乎靠近那個位置了,平時是會被內褲遮住的地方。

林北望:“……我說了我會在河裏洗澡。”但他不會脫光洗。

林北望神色凜了凜。

江嬋媛淡定笑笑:“是小時候上山劃到的,你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因為你不想婆婆擔心。”

這處傷是林父剛走那年,林北望想給家裏搞點吃的的時候上山不消息弄傷的,只有當時幫他處理傷的老王頭知道,別的任何人他都沒說過。

林北望還是認為江嬋媛是從哪聽到了這個消息。

畢竟任誰都想不到這個世上有重活一輩子的人吧?

見林北望還是不信,江嬋媛附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

林北望的神色變了。

再一再二沒有再三,他這麽多隱秘的事對方都知曉,該不會真的?

但怎麽可能呢。

林北望依舊覺得荒謬。

他寧願相信是江嬋媛整天追在他身後觀察又各地打聽得出來的結論,也不願意相信江嬋媛是重生的。這太沖擊他的認知了。

江嬋媛:“這下你該信了吧。”

頂著林北望灼灼的目光,她緩緩開口:“我們上輩子真的是很恩愛的夫妻,要不你也不會告訴我這些是不是?”的確不是,但不妨礙她忽悠林北望。

江嬋媛:“三年後就會改革開放,到時候知青能回城,咱們大隊下放的這些人也會平反,漸漸的也就能做生意了。而你,就是靠著去下海經商起家的。”

“我有未來的記憶,知道什麽能賺錢,你又有能力,咱們一定會賺得盆滿缽滿,比上輩子更快掙到錢,也會比上輩子更有錢的。”

江嬋媛堅信林北望會動心。

林北望已經有點相信江嬋媛了,但一時難以接受,沈默半晌,他問:“你為什麽要告訴我,為什麽不自己幹?”

天上有這種掉錢的好事還能輪到他?林北望從來不信,從他爹死的那一刻開始。

“當然是因為我愛你啊。”江嬋媛柔弱地往林北望身上靠,被對方躲開後有一瞬的難堪,很快被平覆,“北望,我愛你,所以想和你一起掙錢,咱們一起有錢不好嗎?”

林北望:“你沒必要告訴我的,自己一個人做風險更小,而且不會被我知道你的秘密。”

江嬋媛每次都能精準找到他的陷阱,恐怕也是這個原因吧。

江嬋媛仍舊勸說著:“你前世為了掙錢踩了大坑,賠了很多,有了我,至少可以避免這次危險。”江嬋媛編的,前世林北望開始下海的時候,她已經追著趙建設回城了,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些細節。

林北望:“沒關系,我覺得沒錢也 挺好的,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怕窮也很高興。”沒關系,他這輩子再做生意會萬分小心註意的,絕不會讓自己賠太多。

誰知江嬋媛聽到這話神色變了變:“你當時賠錢的時候婆婆正好生病,病重你卻拿不出來錢,所以,所以婆婆她……”江嬋媛停住了話頭,低垂著頭似乎傷心到難以再說下去。

意識到江嬋媛口中的婆婆是他媽後,林北望的神色立馬變了:“你說什麽?我媽她怎麽了?”

江嬋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輕輕勾了勾唇,開口卻帶著哭腔:“婆婆她那次就沒了,自那以後,你就十分註意,後面才沒再有這麽大的失誤,最終成為了有名的企業家。”

林北望怔住了。

他沒想到居然是這麽個結果。他拼命想保住他媽的命,想讓她多陪陪自己,但前世卻是因為他,才讓林嬸子沒錢治病最終去世。

林北望眼神痛苦,眼眶泛紅,大口大口喘著氣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

居然是因為他自己……

聞懷溪恨不得直接沖上去了,被宋未晏拉住了胳膊。

“江嬋媛有病吧?她前世這會兒和林北望有什麽交集,還說林嬸子沒了,編瞎話也不是這麽編的。”

她明明知道林北望最重視家人,才這麽用林嬸子亂說,目的就是為了讓林北望娶自己。

宋未晏同樣覺得江嬋媛無恥,只是他們必須冷靜別被發現。他安慰聞懷溪道:“沒關系,林同志應該能反應過來。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上輩子,這輩子他還有挽救的機會。”

聞懷溪點頭。

可惜她的夢裏並沒有第一世江嬋媛和林北望分開後那段時間的故事,第二世的時候劇情也著重描寫的是林北望和江嬋媛之間,而不是林家人,是以她並不知道林母活了多少歲,也不知道對方是因為什麽去世的。

江嬋媛很滿意林北望的表現,輕聲安撫道:“林大哥,有了我,你就能避免這次失誤,婆婆也就不會去世了。你肯定願意娶我的,對吧?”

江嬋媛露出勢在必得的笑。

“對不起。”林北望緩緩搖頭,“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我不能娶你。”

他和周招娣已經確定了婚期,雙方家人都知道了,大隊裏也都通知了,根本不可能改變。更何況就算他還沒定下婚事,林北望也不可能娶江嬋媛。

但是這輩子,他會在掙到錢的時候提前給他存好一筆看病的錢的,絕對不會動。

得意的笑容僵在了嘴角,江嬋媛面色扭曲,聲音突然尖銳:“為什麽?!”

她大喊:“林北望!那是你媽!你個沒良心狼心狗肺的東西,已經害死過她一次了,這次有機會挽救你都不肯救她,你媽生你有什麽用!不如生塊叉燒!”

林北望直覺對方的態度不太對勁,但他說不上來哪裏不對,沒有辯駁:“謝謝你告訴我,我如果真的會做生意,會在每次掙到錢之後存一些放好絕對不會動的,到時候也會經常帶她去醫院。”聽說大醫院有什麽體檢,他會每個月都帶他媽媽去的。

謝謝江知青告訴他這些。

江嬋媛面色更加扭曲。

她說這些是為了提醒對方做好準備的嗎?!

更何況這些都是她編的,她根本不知道林嬸子有沒有去世什麽時候去世,她說這些話的目的只是為了讓林北望娶自己!

江嬋媛快速思考著對策:“林北望,我告訴你,你媽媽那個病很難查的,普通的體檢根本查不出來,要專門定點找特定的醫生才能看出來,她就是因為發現的太晚才來不及治的。癌癥你知道吧?未來四十年都解決不了的絕癥,她就是這麽沒的。沒有我,不知道那個醫生,你別想早點查出來,你就等著你媽在你面前去世再次害死她吧!”

林北望蹙起了眉,冷靜下來後,他怎麽覺得對方是在騙自己?

但事關他媽,他不敢放過任何可能,只好耐心詢問:“那她得的這個癌癥要治好需要多少錢?哪個醫院哪個大夫查出來的,哪個大夫治這個病比較好?而且你說絕癥,那是不是得了就治不好了,只能提前阻止不讓得?”

江嬋媛慌亂一瞬。

她哪知道要多少錢具體要怎麽治!

江嬋媛:“我為什麽要平白無故告訴你?除非你和我結婚,到婆婆生病的時候我會提醒你的。”

林北望更覺得奇怪了:“你說絕癥,得了的時候應該來不及治吧,你到時候再提醒我也沒用啊。”

江嬋媛:“我……我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得的,我會提前和你說的。”

“但是你剛才不是說發現得太晚?”林北望認真詢問,“那你怎麽知道她什麽時候得的?”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如果江嬋媛知道他媽什麽時候開始生病為什麽不提醒自己?她剛還和自己說他們是恩愛夫妻,夫妻之間會隱瞞這個嗎?在江嬋媛知道他很看重他媽的前提下。

林北望打量江嬋媛的目光帶上了懷疑。

她說的話是真是假,還是在編瞎話騙自己?

江嬋媛額角有冷汗冒出,她後退一步,佯裝鎮定:“醫、醫生有說。”

“對,就是醫生告訴我的,她和我說了婆婆這個病大概什麽時候開始,我都記著。”

林北望沈默著沒說話,江嬋媛也不敢再說什麽,生怕被林北望抓住話語裏的漏洞,眼睛也不敢再看林北望。

沈默半晌,在江嬋媛懷疑林北望是不是要發現什麽,忍不住想開口的時候,林北望突然說話了:“……你不是在騙我吧?”

“他發現了?”聞懷溪拽了拽宋未晏的袖子。

沒等宋未晏回答,下一秒,江嬋媛心虛地大聲反駁:“怎麽可能!你胡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騙你!”

“你在騙我。”林北望眼中泛起些許怒氣,“我媽跟本就沒有生病對不對?或者,你也不知道我媽有沒有生病。”

“你為什麽要騙我,就為了跟我結婚?”

林北望實在想不通自己有什麽值得江嬋媛惦記的,但她說自己以後會成為企業家很有錢。

“你說我會很有錢,你是為了錢吧?”

只有這個原因才能解釋得通江嬋媛對自己異樣的執著。

江嬋媛:“你想多了,我怎麽可能是這種人。我都說了,是因為我們上輩子是夫妻,很恩愛。”

林北望道:“你確定我們很恩愛?”

“當,當然。”江嬋媛忍不住解釋,“要不然我怎麽知道你那麽多秘密?都是你親口告訴我的。”

林北望突然笑了:“是嗎?那你也一定知道我不能讓女人懷孕了?”

“當然。”江嬋媛下意識接到,下一秒反應過來林北望說了什麽後瞪大了眼睛,“假的吧?”他上輩子明明沒有問題啊,明明很……

林北望認真:“真的,就是因為那道傷,我當時傷到了。”他笑了笑,“但你不知道。”

江嬋媛慌忙解釋:“是因為你上輩子怕我離開你,從來沒說過。”難怪她沒懷上林北望的孩子,原來是因為這個。

江嬋媛摸摸肚子。

那這個孩子就是她唯一的孩子了……

江嬋媛安慰:“你放心,有我肚子裏的孩子,他現在還沒出生,咱們都不說,沒人知道不是親生的。”

這樣還更好,林北望只有這一個孩子,只能將所有東西留給她的孩子。而且為了不讓人知道自己不能生,林北望一定會對她們娘倆好的讓她保守秘密的。

“你說謊了。”林北望這次十分肯定結果,一字一句道,“這句話我是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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