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絕對是你們合起夥兒來騙我們!

關燈
第67章  絕對是你們合起夥兒來騙我們!

周婆子不敢上手碰臉上的傷處, 只能倚著兒子女兒,說話的聲音也不很大,生怕又扯到了哪疼得慌。

“我還病著呢, 這幾巴掌打得我病更重了,沒有十塊錢這事過不去!”

徐桂芳沖著她吐了一口唾沫, 罵道:“我呸, 你該打!還十塊錢, 你這不是啥事都沒有?給我扣破壞軍婚的帽子, 你咋不上天呢。”

“你把我打成這樣了還啥事沒有?徐桂芳你是不是眼瞎啊!賠錢,還有,我家援軍月底就要回來了, 你家趕緊給李秀秀準備嫁妝, 五十塊彩禮錢呢, 除了我家, 還有誰家能出這麽多彩禮錢?李秀秀嫁妝不多我可是要來鬧的!”

周婆子得意洋洋, 仿若一只打了勝仗的公雞。

也不看看她周婆子是誰,還想跟她鬥?

李家父母面色煞白。

他們怎麽忘了這一出,當兵的結婚是要提前打報告讓上面政審的, 要想趕著月底結婚,估計周援軍剛去就打了結婚報告。

結婚報告都打了,難不成真沒辦法了?

兩人六神無主,李父氣得嘴唇直哆嗦,李母拉著李秀秀的手, 淚水直流:“這可怎麽辦,咱們怎麽忘了周家小子結婚是要打報告的, 這打了報告的,這……”

她翻來覆去只會這幾句話, 李秀秀還沒咋樣,她自己先哭成了一個淚人兒。

反倒是李秀秀安慰地拍了拍她娘的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鎮定下來,道:“沒事,實在退不了婚的話,大不了就嫁過去唄。周援媛是個大姑娘了,沒嫁人之前能幫著家裏。他弟瞧著人還行,也能幫襯著我。

“那倆孩子平時待周大娘屋裏頭,倆小孩兒有他們親爸的撫恤金,以往周援軍的工資也夠養活一家子,我到時候跟在家一樣下地養活自己就行。”

事已至此,李大嫂也安慰婆婆,說:“沒事兒,媽你快別哭了。咱家這麽多人呢,到時候多幫襯著小妹就是。”

話是這麽說,事情要是能像李秀秀說的這麽順利,李家人也不會拼著名聲不好給李秀秀退婚了。

誰都知道李秀秀這話是在勸父母別著急上火。

李大嫂憂愁地嘆了口氣,被安慰李母卻像是抓住了主心骨,主動開始自己說服自己。

“對,對。秀秀還有我們呢。老大家的是個好的,老二家的也好,到時候咱們多幫著就是。”

就是不知道他們兩個老骨頭還能幫閨女幾年。

李家一家子強打起精神,為李秀秀的將來做考慮,生怕李秀秀嫁了人以後連軸轉,一刻休息的時間都不再有。

李家人心裏苦得很。

當初情況緊急,他們想著周家小子是軍人,是保護他們這些老百姓的,在大隊名聲也好。又聽嫁到周莊大隊的同村姑娘說周家人不錯,直接答應了這門婚事。

當初訂婚的時候周婆子就難纏,好在周援軍能壓住他娘。

他們一家想著男人的心在閨女這裏,後面隨軍李秀秀也不和周婆子在一起生活,和婆婆相處時間不長,這點矛盾沒什麽。

現在好了,把他們秀秀推坑裏去了。

李父李母暗罵自己當初怎麽不去周莊大隊多打聽打聽。

要是別家小子退婚還能簡單點,這軍婚他們是真沒辦法啊。

都怪他們。

到底是同村人,隊員們見李家人愁眉苦臉的,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勸說。

“哎,退不了婚秀秀就嫁過去吧,好歹周家小子有出息。現在小姑子能幫襯一點,周婆子還有倆兒子呢,不會一點不管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軍婚確實要早早打報告。咱們村那誰,當時不也早早打了報告結的婚。”

“往好了想,等周家小子升上去了,工資也高,秀秀日子也好過點。”

“是啊,只能往好了想了。而且我記得陳嬸子說過,她兒子說破壞軍婚確實是啥重罪。”

村民中沒幾家小子當兵,也不懂軍婚到底是怎樣的,只是聽哪家小子說要提前打結婚報告,破壞軍婚是重罪之類的。

周婆子說的和這些差不多,大家也就以為真的是那樣,一點沒想過別的可能。

聞懷溪倒是知道一些,她揚聲:“打了結婚報告可以悔婚的,只要不扯證,隨時可以後悔。扯證了就是比較難離婚,又不是離不了。”

“真的嗎?”

“小溪,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能行?”

聞懷溪點點頭,肯定說:“對,可以的。總不能夫妻不合還不讓人家離婚吧?”

哪有這樣的道理。

這麽說也是。

“這倒是,萬一夫妻倆天天打架還不讓離婚的話……”

“那還擔心什麽,周婆子,你就同意了吧,這樣對大家都好。”

“對啊,伺候一家子,人家不願意閨女吃苦正常。”

周婆子眼睛一瞪:“同意什麽?你們姜柳大隊就是這麽欺負人的嗎?我們家好好的媳婦兒,你們說的輕松,誰不是吃苦過來的,就她李秀秀嬌貴是嗎?

“孩子他爸走了以後,援軍去參軍,我獨自一人又養閨女又養小兒子的,還要照顧兩個小的,我不苦嗎?就算這樣,我不是也好好的把孩子養大了。我就是要讓別人知道,咱們女同志也能行!”

周婆子抹著眼淚,哭訴道:“李秀秀不過是做一下我曾經做過的事,這就是吃苦嗎?照你們這麽說,咱們女同志不是都在吃苦。誰不是上完工回來還要洗衣做飯照顧孩子的?這些活計不是差不多嗎?”

不得不說,周婆子這一番哭訴打動了不少同有所感的婦女同志。

“對啊,咱們女同志下完地回來還要做飯洗衣,那些個男的吃完飯嘴一抹啥都不管,誰不是這麽過來的?”

“周婆子這麽說也沒錯,我那會兒也伺候婆婆呢,大家都一樣,唉……”

眼看著風向又轉向了周婆子,徐桂芳冷哼一聲。

周婆子這張嘴真巧,簡直和王大嘴不相上下。

她大喊:“這件事根本不是吃不吃苦的問題!明明就是你周家騙了人。”轉而語氣變低,做出一副很無奈的樣子道,“當然,也不是咱們秀秀吃不了苦,實在是,哎!”

徐桂芳嘆了口氣,又開始賣起慘來:“你們說說,誰家精心養大的姑娘嫁到婆家不僅跟丈夫分隔兩地,又要伺候婆婆伺候孩子的,任哪個心疼姑娘的人家都不能這麽幹。

“如果他家一開始說了周婆子就是病到要人伺候著,人李家肯定是考慮後才會說嫁不嫁,要是說清楚了,現在退婚就是他們的錯。可現在是他周家騙了咱們秀秀,根本就是周家的錯,李家的還沒說他們騙人耽擱秀秀名聲呢!”

雖然當初李秀秀是因為落水才無奈選了周援軍,但是說話的藝術嘛。

她周婆子都能把黑的說成白的,她憑什麽不能讓白的變得更白一點?

徐桂芳知道只要咬死這一點,周婆子說一千道一萬都沒法兒反駁。畢竟在這件事上就是周家的錯。

周婆子也、正是知道這一點,才避而不談一直提別的事。

徐桂芳的話讓風向又變了。

“對對對,咱們都是老實人,還沒見過周婆子這麽騙人的。哪家姑娘小子結婚不是好好把家裏條件說出來,萬一撒謊了隱瞞什麽,到時候倆孩子過得不好還是父母心疼。”

其實這話也不完全對。

畢竟每個村都會有一些不好找對象的二流子,媒婆說親的時候也會故意把這人的條件往好了說。只是這種時候也沒人會反駁罷了。

眾人目光有如實質,周援國感覺渾身燥得慌。

他繼續勸說:“娘,您就同意了吧。您先前不是不喜歡秀秀姐嗎?退婚了剛好可以給三哥找一個您滿意的。”

這次周援國說話的聲音稍微有點大,剛好被離他們近的徐桂芳聽了個正著,她啐一口:“半截兒身子埋黃土的人了還沒你兒子懂事。真是白白活了一輩子!”

“你……”

話還沒說完,周婆子兩眼一翻,毫無征兆的暈過去了。

周援媛兩人扶不住,她直接倒在了地上跟泥土路親密接觸。

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徐桂芳身旁的聞懷溪猛地退後一步,在自家外婆奇怪的眼神中幹笑著又默默往前一步。

她這不是條件反射嘛,總感覺下一步那人就要碰瓷兒了。

因為扶不動周婆子,周援媛已經跪坐在了地上,正抱著周婆子哭,又對著徐桂芳喊:“死老婆子都怪你!肯定是你把我娘打成這樣的,姜隊長你不會不管吧?打人的是你媽,這件事你也有責任!你要是不管,我就去公社問一個說法!問問是不 是大隊長娘就能這麽隨便欺負人!”

周援媛這扯著虎皮做大旗的狗仗人勢作態,真真兒跟周婆子一模一樣。

周援國不明情況,還在催促著大隊長問能不能找人給他媽看看。

“大隊長,你們隊裏那個赤腳醫生在嗎?能不能給我媽瞧瞧啊?”

他媽身體本來就不好,萬一出個什麽事兒怎麽辦。

他就說不該來吧!

李家人也嚇了一跳。

這周婆子真出什麽事兒了,那跟他家也脫不了關系。

再怎麽說人家徐嬸子打周婆子也是為了他家秀秀。

唉,這都是什麽事兒啊,他家秀秀怎麽就這麽命苦,攤上了這麽一個未來婆家。

他們當初為什麽沒有多觀察觀察。

圍觀群眾也嘰嘰喳喳地討論,此起彼伏的聲音讓姜遠峰頭疼。

姜遠峰真的無比頭疼。

這周婆子怎麽說暈就暈,剛也沒事兒啊。

連幾巴掌都挨不住,她身體已經破敗成這樣了?

他怎麽就這麽不信呢。

要是已經虛弱到了這個地步,周婆子還能有勁兒鬧騰?

徐桂芳一點都不相信周婆子是真的暈了,她語氣中帶著肯定:“剛才還沒事,我一說你家騙人就有事了?你周婆子真是能裝啊。”

說著,她上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直接狠掐了一把周婆子的人中。

就不信這還能忍?

徐桂芳狠狠掐了周婆子人中一把。

沒想到啊,也不知周婆子是真暈了還是這麽能忍疼,在徐桂芳掐了她一把後依舊躺在地上沒什麽反應。

不過徐桂芳總覺得周婆子眼睛動了一下。

為了驗證周婆子真暈假暈,她準備掐第二下。

手都伸過去了,硬生生被周援媛擋開了。

周援媛一把揮了上去打開了徐桂芳的手,那迫不及待的架勢徐桂芳有八成肯定周婆子一定是在裝暈。

沒想到這人年紀大了花花腸子反倒多了起來。

最起碼年輕的時候,她聽到的從來都是周婆子以一打多的威名。

裝病裝暈這種,全是不屬於年輕時候周婆子的技能。

周援媛使盡全力才將徐桂芳的手擋住。

確定自己擋不住第二下的她哭哭啼啼的,淚水說掉就掉,一只手還不忘護著她娘,聲音淒厲地哭喊道:“你們姜柳大隊怎麽這麽欺負人?都暈了還這麽掐,給我媽掐出什麽毛病怎麽辦?你們要是再這樣,我一定去公社告你們!”

好家夥,那聲音淒慘的,誰不知道真以為周婆子死了呢。

就是不知道跟她娘一樣是裝的還是剛剛揮手的時候反而把自己打疼了。

聞懷溪悄悄湊到外婆耳朵邊,問她:“外婆,周婆子就這麽暈了?我咋總覺得她是碰瓷兒呢?”

“我也覺得是裝的,我掐她的時候好像看到她眼睛睜開了,而且周家閨女這麽擋著,周婆子十有八九是裝的,估計是覺得人暈了咱們就不能拿她怎麽樣了。不過我使那麽大勁兒都沒喊出聲,這周婆子還是能忍。”

徐桂芳常年幹活兒手勁兒真不小,周婆子硬是忍住了,她佩服。

明擺著是裝的,可是人家就是賴著不起。

周婆子能忍著掐,周援國著急催他,周援媛又不停地哭,姜遠峰頭都大了。

姜遠峰扶額:“行了行了,你這女娃娃也別說什麽去公社告狀的話,你媽到底真暈假暈都沒個準話兒。要是裝暈,這就是你們的事兒,就算去告狀也跟我們沒關系。一切等大夫看了再說。”

周婆子暈倒的時候有眼色的已經跑去喊了老王頭。

老王頭很快就來了,一番掰開眼睛又這那查看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沒事兒。身體弱是弱了點,但是根本就沒暈,裝的。”

周援媛當然知道自家媽暈沒暈,聞言慌亂一瞬,又嘴硬道:“他就是一個赤腳大夫醫術不精,而且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一夥兒的?你們村的大夫當然向著你們說話了!你們姜柳大隊的人都在這裏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絕對是你們合起夥兒來騙我們!”

“姐!”周援國忍不住了。

怎麽還越說越過分了。

被人質疑醫術,老王頭立馬不高興了。

“你這女娃娃怎麽說話呢,咱們村誰有個頭疼腦熱不是我治好的,就你們村隊長媳婦兒前陣子還找我拿藥呢。你媽就是在裝暈,說一千道一萬也是!”

要不是他提前知道這女娃娃在耍賴訛人,他是不會這麽簡單說兩句就算了的。

姜遠峰面色也沈了下來,什麽樣的人養什麽樣的娃,這女娃娃跟她娘簡直一模一樣。

他喊了兩個看熱鬧的嬸子:“大娘,你們倆人幫忙扶一下,我喊人趕牛車送周大娘去衛生所瞧病,咱們看醫生咋說!”

姜遠峰才不慣著她:“不是說老王頭醫術不精?那咱去公社找衛生所的醫生,看你還能說出來什麽。”

周援國拉拉姐姐的袖子,示意算了吧。

周婆子剛暈的時候他是真擔心,老王頭說完裝的以後,周援國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周援國真不知道該怎麽說周婆子和周援媛。

他知道姜柳大隊這個老王頭的醫術在附近幾個村都是挺有名的,也不覺得人家姜柳大隊的大隊長在騙他們。

騙人的是他媽,鬧事的也是他媽,人家這邊唯一做的過分的就是打了周婆子,別的都是合理訴求。

而且他聽別人說過,姜柳大隊大隊長人挺好的,公平正直,人家沒必要跟大夫合起夥來騙他們。

他媽都被人揭穿了,沒想到他姐還不知道害怕,一點不收斂,非得將事情鬧大。

等到了衛生所,人家一查是同樣的結果,到時候怎麽收場?

鬧到公社就沒有那麽容易了結的了,人家被這麽打臉,這事能善了?

說不定還會影響他三哥在部隊的前程。

周援媛也有點慌了,她只是裝的強勢,其實沒繼承多少周婆子撒潑耍蠻的勁兒。

她飛快地想著對策,另一只握著周婆子的手被隱晦地抓了一下。

她強自鎮定下來,拒絕道:“不行!誰知道你跟醫生認不認識?萬一找一個熟人騙我們怎麽辦?你們賠錢,十塊錢這事就過去了,我們不追究。”

“這不願意那不願意,周婆子根本就沒暈吧,要不你這當閨女的怎麽一點都不著急?”

姜遠峰望向周援媛,聲音中帶上了火氣:“人家公社的醫生都是無私奉獻的好同志,都是為人民服務。就倆選擇,要麽去衛生所要麽回你家去。你要是不願意,那就是你媽沒事兒,就算有個什麽也跟我們大隊無關!十塊錢想都別想,婚也得退了!”

“我,我……”

周援媛六神無主。

她以前一直在學校裏念書,見過的這種事兒都是她媽欺負別人,從來沒吃過虧。

現在到她自己,沒有周婆子功力的她很快露了怯。

肯定不能送周婆子去衛生所,但是不去又是間接露餡兒。

姜遠峰態度強硬,地上的周婆子又一直緊閉雙眼,周援媛實在沒法兒解決。

無奈,周援媛只能強撐著同意去衛生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