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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眼中不由得帶上了些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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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眼中不由得帶上了些慌亂。

周家過來的時候大家都還沒吃飯, 主要鬧事兒的人一走,圍觀的人三三兩兩地安慰李秀秀幾句後也都散了回家吃飯去了。

很快,李家門口只剩下了李家人, 還有徐桂芳和聞懷溪。

李父李母請徐桂芳進屋坐坐,撿了好些雞蛋硬是塞給徐桂芳, 感謝她為了秀秀的事兒這麽幫忙, 只是想到女兒又忍不住落了淚。

徐桂芳連連推辭, 被李母強硬地塞到了手裏。

徐桂芳一時楞神, 又有點無語。

就這態度要是能用到對付周婆子身上,人家也不會看他們好欺負死咬著不放了。

“周婆子暈了,還是沒個準話, 我們秀秀……”

李母抹著淚, 暗恨自己怎麽這麽不爭氣, 給女兒討個說法還得讓人家徐嬸子忙活。

徐桂芳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小溪不是說打了結婚報告也能分嗎?結婚報告是周援軍打又不是他媽, 只要周援軍同意了, 這事就好說。”

李大嫂嘆氣:“就害怕那邊糾纏。而且周婆子不同意,她不跟周援軍說,咱們上哪去找人?”

她是真心心疼這個懂事的小姑子, 不想眼睜睜看著人跳進火坑。

李秀秀抿著唇,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好一會兒才勉強出了聲兒:“沒事兒,大不了就嫁過去,咱們剛不是已經說好了, 爹娘,哥, 嫂子,你們別操心了。周大娘這麽鬧, 真的退婚了也沒人敢娶,還不如這麽嫁過去算了,最起碼周援軍人還行。”

按周婆子這個無理取鬧的態度,即使李秀秀真的退了婚再找,保不齊她不會再來鬧。

有這麽大一個麻煩,娶親的人家或多或少會有些顧慮。

“哎。”

大家齊刷刷嘆氣。

可不就是這麽個理兒。

這個周婆子真是個禍害。

大家愁眉苦臉,一時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俱低著頭默默無言。

聞懷溪想起來些什麽,在心底組織了一下語言提議道:“你們有周援軍部隊電話嗎?或者知道具體是哪找人幫忙問問,直接打過去跟周援軍說,讓他去跟領導解釋。

“如果周援軍同意了,為了兒子,周婆子一定會有所收斂。或者周援軍不同意的話,就說會跟跟他領導說,這影響他名聲前程的。部隊升職要考驗人品的,為了這個,他肯定能管好他媽。”

人品不行,升不了職,周援軍的前程就到頭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能做到副連長,她相信周援軍是個聰明人。

聞懷溪話音剛落,徐桂芳激動地一拍掌:“這方法好,周援軍要是不同意,你們還可以直接找他們領導。有領導在,這事八.九不離十就成了!哎呀,我們小溪就是聰明。”

她站起身來,真心為李家人高興。

李家人也頓時目露驚喜。

“對啊,我們咋沒想到這個方法,還是小溪你聰明。”

是他們想左了,為啥非要周婆子同意,他們可以直接跟周援軍說啊!

訂婚的本人是周援軍又不是他娘,周援軍同意了不就得了。

就算他不同意,他們找領導也是一樣的。

周婆子是個混不吝的啥都不怕,他周援軍總該害怕領導吧?

再怎麽樣,他們這邊說明了情況,那領導總不能逼著嫁人。

“好好好。”李父心情振奮,激動地聲音都有些顫抖。

“謝謝你了嬸子,謝謝你跟你家小溪。你們一家為了秀秀的事忙前忙後的,真是幫了大忙了。等秀秀退了婚,我家一定做東請你們吃飯。”

李家人滿心火熱,這會兒已經開始謀劃著該找誰要周援軍部隊電話了。

事情已經鬧到了這個地步,再讓秀秀嫁給周援軍肯定不可能。

這個婚,他們勢必要退了!

周婆子這種親家,誰愛要誰要去吧,他們家是要不起的。

大不了養著姑娘一輩子,反正他們絕對不可能讓閨女嫁進這麽不講理的人家。

有這麽一個婆婆,真的不如不嫁人在家做老姑娘,最起碼沒人磋磨。

這邊上了牛車,周援媛一直抱著周婆子,腦中不斷思考著對策。

牛車晃晃悠悠地走著,她的心也隨著馬車的晃悠愈加慌亂。

等會兒到了衛生所人家醫生檢查出來周婆子是裝的,姜遠峰會不會直接告到公社說他們訛人?

萬一公社罰他們怎麽辦?

她上學的時候見過那些被公社批.鬥的人是有多可憐的。

不說遠的,就他們村那兩個老頭被送到村裏時的慘樣兒,現在想想都讓她渾身顫抖。

還有他們大隊長,周磊最不喜歡惹事兒的隊員,要是因為這個給他們穿小鞋咋辦?

她三哥是副連長,可縣官不如現管,周磊這個能直接管他們一家子的大隊長在周援媛心裏也是很有的。

周援媛不斷祈禱著周婆子已經思考好了對策,要不然真到了衛生所,她是絕對沒有什麽好辦法的。

周婆子原本就是裝暈,即使到了公社的衛生所,經過醫生的一番檢查結果也不會有變化。

知道在姜遠峰這裏占不到便宜後,為了避免到衛生所丟臉,又或是被姜遠峰直接告到公社說自己訛人,周婆子在剛被擡上牛車走了一小段路時緩緩睜開了眼睛,滿臉迷茫且無助地問:“閨女,咱這是?”她四下打量著,像是搞不清楚狀況般問道,“怎麽在牛車上啊?我這是怎麽了?”

周援國從上車開始就低著頭不發一言,即使他媽問話也不搭理一句。

那不是問的他姐?

既然他說話又不聽,那他還有什麽好說的。

周援媛張嘴正打算解釋,猝不及防被姜遠峰打斷,想說的話也咽回了肚子裏。

姜遠峰一直在牛車的另一邊坐著閉目養神,聞言掀起眼皮懶懶地瞅了周婆子一眼,頗有些陰陽怪氣道:“呦,周大娘您這是醒了啊。你閨女說你被我媽打暈了要十塊錢賠償。你也知道十塊錢對咱們村裏人來說是很大一筆錢了,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不可能不明不白就賠給你,所以咱們現在在去衛生所的路上。

“如果大夫檢查出來確實是被打暈的,你放心,醫藥費咱們出。如果不是,呵,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到時候咱剛好在公社,可以讓領導評評理。”

周婆子心道這姜遠峰果然是個心狠的,卻對他說的話不以為意。

她本來就是裝的,要不也不會這麽及時的醒過來。

而且她醒來的這個時間,也是經過自己的算計才得出來的最佳時間。

如果醒太早,在姜遠峰剛說要送她去公社醒來的話,是個人都知道自己是裝的。

如果醒太遲,已經到了衛生所,那人家醫生更能看出來她是裝的。

只有現在在路上這個時間段,這些人都瞧不了病,自己醒過來才可以說是被徐桂芳打暈了現在才醒。

周婆子躺在自家閨女懷裏,“虛弱”地捂著自己的臉小聲道:“我現在已經醒了,大夫要是看不出來的話,那我豈不是白白挨打了?姜小子,做人可不能這樣!”

後一句沒忍住大了的音調讓周婆子果不其然又扯到了受傷的臉。

過了這麽一會兒,她的臉已經沒有先前疼了。

適應了疼痛後,火辣的疼痛感消失不少,卻並不妨礙周婆子裝疼。

她小聲地吸著涼氣,“哎呦哎呦”個不停,恨不得路過的螞蟻都知道她被打的臉疼。

“你看你媽把我打的,難不成衛生所檢查不出來你就不認了嗎?活這麽大歲數了,老婆子我聽都沒聽過這樣的事兒。”

顯然姜遠峰也想到了醫生檢查不出來這點。

但是他是誰?大隊長!

這種級別的耍賴他要是看不出來,這個大隊長幹脆別當了。

他冷哼一聲,說:“您這個醒來的時間真巧,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專門在這個點醒來想賴上我們。還好我聽說打人巴掌能將人打暈要很大的力氣,如果暈了,那就是得腦震蕩了。放心,腦震蕩大夫還是能查出來的。這樣既不會冤枉我們也能給您一個交代,免得你到時候亂說我們把你打出了什麽毛病。”

眼見周婆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又作出懊惱愧疚的模樣,說:“哎呀,你看看我跟您一個病人說這個做什麽,您呀,就等著去衛生所檢查吧。快躺好,這馬上就到了,可別又摔到哪又賴上我家。”

腦震蕩可是自己從外甥女那裏學到的新鮮詞兒,誆周婆子一個沒見識的農村婦女,足夠了。

周婆子還真沒聽過腦震蕩這個詞兒,畢竟他們這邊沒人因為被打去衛生所檢查的。

大人打孩子有分寸,剩下的沒分寸的誰家媳婦兒孩子被打不是自己扛過去?嚴重的最多去隊裏的赤腳大夫那拿點紅藥水抹抹。

要是那麽嬌氣要去衛生所,老婆婆得在門口罵得你擡不起頭!

就說周婆子,她以往打遍周家莊無敵手的時候,受了傷也是抹點紅藥水。

她有點懷疑姜遠峰是不是誆自己,可萬一真有這麽一個病,姜遠峰去公社告自己怎麽辦?

聽說這個還影響三兒在部隊的工作的。

扶著周婆子上牛車的隨行的倆大娘也沒聽過,好奇地詢問姜遠峰道:“大隊長,被人打臉真的能打出來那什麽腦震蕩啊?哎呀,咱們以往只知道孩子不聽話就打,從來沒考慮過這麽些事兒!我兒子前兩天剛被他爹踹了屁股,大隊長,不知道這踹屁股有事嗎?”

大娘害怕啊,以前沒聽說這些啊,誰家不是說孩子他又不聽就打?村裏沒一家不打孩子的。

但是大隊長說的這個真讓人害怕,如果她兒子被打出那個“腦震蕩”,她就跟孩子他爹拼了!

姜遠峰點頭:“打孩子臉或者腦袋勁兒大了會腦震蕩的,而且會有頭暈,頭痛和一些別的癥狀。屁股我倒是沒聽說過,不過嬸子們還是少打孩子,萬一有什麽咱們不知道的東西打出來什麽毛病,還不是咱們心疼,咱們花錢給他看?”

倆嬸子後怕地拍拍胸口。

“那看來以後真的不能隨便打孩子臉了,誰家孩子不是寶?真有什麽毛病,後悔都來不及。”

“咱們也沒幾個人打孩子臉的,誰家不心疼孩子?就算實在不聽話,那也是身上哪肉厚打哪。那是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還能往死裏打不成。”

頓了一下,大娘嘆口氣,說:“算了算了,屁股也少打,出什麽問題不夠哭的。”

兩人一唱一和的,再加上姜遠峰這麽一副堅定的樣子,周婆子已經相信了七分,眼中不由得帶上了些慌亂。

看來是真的了。

那她千萬不能去衛生所,要是真去了檢查出來她沒有那什麽腦震蕩,這不是明擺著說自己訛人家姜遠峰。

幾十歲到底不是白活的,周婆子很快鎮定下來,皺成菊花的臉上擠出來一絲笑容賠笑道:“姜小子,你看我這也醒來了,要不就送我回去吧?我身上有點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時間太長了,得回去歇著。人家大夫讓我多休息少幹活兒。”

周婆子“哎呦”一聲,整個人面色蒼白地躺了下去,順便捂著心口時不時地咳嗽兩聲。

姜遠峰假意關切,擔心地說:“周大娘你沒事兒吧?這麽難受啊?那這樣就更得去衛生所了,要不然您回去發現哪不舒服再找我們怎麽辦?到時候誰知道是不是我們的問題,我們真是有嘴說不清啊。現在去衛生所好好檢查一番,是誰的問題就是誰的。”

周婆子咬牙切齒,這個姜遠峰!

可她又不得不給出一個保證,只好說道:“我知道不關你們的事,姜小子放心,就算有個什麽,那也是我自己的問題。我這身上實在難受,要趕緊回去喝藥休息,你就送我回去吧。”

“真不關我們的事兒?”

周婆子憋屈點頭,恨恨道:“真的不關你們的事兒。”

姜遠峰嘴角帶著計謀得逞的笑意,高聲喊道:“好嘞,張叔,麻煩您調個頭,咱這就回村兒!”

他原本是想著,要是周婆子一直裝暈,就送她去衛生所讓人家大夫看,可沒想到周婆子這麽不經嚇,還沒到呢自己醒來了。

路上醒來可不好扯皮,人家大夫能瞧出來你剛剛有沒有暈啊。

為了讓周婆子自己提出回去,姜遠峰還特意說了腦震蕩這病。

人腦袋那麽脆弱,指不定有個啥他們都沒發現的病。

如果周婆子堅持要去,到了衛生所就算檢查不出來腦震蕩,只要周婆子咬死自己剛暈了,醫生也有可能說是那幾巴掌給人打暈了。

現在好了,周婆子自己害怕說要回去,自己承諾說跟他們沒關系,那之後再有個什麽,可別想賴上他們家。

周婆子感覺自己被騙了又不敢賭,等他們一行人回到姜柳大隊,被姜遠峰喊張叔的張富榮揮著鞭子催老神在在躺在牛車上不下來的周婆子下車。

“你趕緊下去,老牛餓了要吃草的,可別耽擱時間了。”

周婆子等著張富榮往周莊大隊趕車送自己呢。

張富榮手中的鞭子在她面前不斷搖晃的時候,她瞬間失聲叫了出來,問:“你不送我回村嗎?剛不是和姜遠峰說好了送我回去?”

姜遠峰也剛下車,他譏諷地瞧著周婆子,反問道:“你剛只是說送你回去,可沒說要送回你們村兒。送回來不就從哪走回哪?你從我們大隊走的,當然送回我們大隊了。”

他不理解這人腦子裏怎麽想的,咋還覺得自己會送她回去周莊大隊呢?

有些人啊,太過自信是病,得治!

他對著周援國和周援媛擡下巴示意道:“你倆趕緊扶你媽回去,等會兒天黑了路不好走,摔著哪了我可不管。”

姜遠峰遙遙地擺手,頂著身後能將他戳出來洞的眼神回了家。

來回這麽一耽擱,下工的時間早就到了。

徐桂芳早早做好了晚飯,等姜遠峰到家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吃上了。

見他回來,李梅香立馬放下手裏的碗去竈房給丈夫端碗,還不忘囑咐他盆裏有水趕緊洗一洗。

等姜遠峰好不容易端上碗吃上飯了以後,姜家人才有空問他最後到底怎麽處理的。

“別提了,那個周婆子就是裝的,她還聰明,知道路上醒來了醫生看不出來她暈沒暈過。要不是小溪跟我說被打巴掌暈了就是腦震蕩,今天還真不好脫身。就算大夫說沒問題,只要她咬死了自己不舒服,大夫還能說什麽?”

徐桂芳放下飯碗,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嘆了口氣說:“還是沖動了,沒想到周婆子還有這一手,裝病真是好用。”

姜山拍拍老伴兒的背,安慰她說:“別想太多了,這又不是你的錯,你也是為了幫秀秀。要不然周婆子這麽鬧李家那倆人又一向老實的,說不得就給李家媳婦兒氣出個什麽好歹。她懷孕著呢,可不好生氣。而且周婆子不是沒事兒是裝的嘛,現在兒子解決了咱就不想這事了。”

“對啊,今天要不是媽,還不知道周婆子咋鬧呢。而且她前兩年沒病的時候跟誰不打。如果真被賴上了,大不了就給她家賠點錢嘛。咱家錢都在媽你手裏,幾塊錢又不是拿不出來。就當施舍給她的。我媽,一個大氣的老太太!”

姜遠峰這話倒是讓徐桂芳沒忍住笑了出來,她一巴掌拍到兒子的背上笑罵道:“臭小子,我看你是盼著給人賠錢呢是吧。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怎麽,咱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是你閨女侄女不用嫁人了還是不用給你兒子侄子娶媳婦兒啊?”

姜遠峰被那一巴掌拍的呲牙咧嘴。

他揉著自己的背仰頭望天。

哎,受傷的又是他,不過他媽心情好了就成。

本來就是他喊的他媽幫忙,就算真有什麽,那也應該怪他而不是徐桂芳。

眼看著氣氛已經好了起來,大家合合樂樂地準備吃飯了,柳小紅非要不合時宜地橫插一嘴:“我說大哥你也真是的,非要喊咱媽過去。周婆子真被打出什麽問題,到時候還不是咱家賠錢?這可是他們李家的事,大哥你作為大隊長逃不過就算了,扯上咱媽做什麽?”

徐桂芳已經重新拿到手裏的筷子又放了下去,陰沈沈地目光射著柳小紅。

桌上眾人看傻子的眼神讓柳小紅縮了縮肩膀,她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殷勤的給徐桂芳夾了一口菜,顫顫巍巍地討好說:“你看看因為你的問題,咱媽這麽半天難過的幾乎都沒吃上什麽。媽,來,我給你夾菜,你多吃點啊。”

徐桂芳冷哼一聲:“今天做錯事了,可不敢吃你夾的菜,我哪配啊。”

聞懷溪左看右看眼神躲閃,只要是小輩,那反應跟她是一模一樣。

哎,這個三妗子,怎麽不知道教訓呢。

自己女兒犯蠢的時候都知道不冒頭等著外婆氣消了再提讓她吃飯,這會兒大家明顯已經把今天這事揭篇了,她還非要提一下。

等外婆生氣了又在這兒伏低做小的,何必呢。

雖然大家說什麽明哲保身,可同在一個村的,遇上事兒了哪能不幫忙。

這時候的人大多樸實,一個村的有些摩擦也不是什麽大事,有事兒都是一致對外的。

李家本來就跟姜家關系好,真要是不幫忙才被人戳脊梁骨呢。

她外婆和大舅又不是那種不知道改的人,人家明顯知道錯了,柳小紅還要說兩嘴,真是。

哎,她一個小輩不好說。

聞懷溪不好說有人好說。

姜遠水斜了一眼柳小紅,罵她:“咱媽和大哥又不是不知道要你在這兒說?就你長嘴了是嗎?咱家跟李家關系好,人李家早年幫了咱們多少忙?現在幫幫人家怎麽了,我們姜家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柳小紅本就心虛,聽了這話頭低得更下,生怕被公公婆婆逮著說。

只是同時心裏有點不舒服。

徐桂芳皺眉,她看著小兒子和小兒媳,直接開口罵姜遠水:“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們姜家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你意思你媳婦兒就是了?難道你媳婦兒不是姜家人?她不也是為了你們這個小家?我告訴你,我罵你媳婦兒你大哥罵她都輪不到你,我就算罵她,那也是她不敬公婆,你有什麽資格說她?

“她天天給你伺候的妥妥當當為你生兒育女,你摸著良心說說,自從小紅嫁進咱們家,你洗過一件衣服嗎?不管是大夏天還是大冬天,不論是薄衣服厚衣服,哪件不是你媳婦兒給你洗的。她為你生兒育女這麽些年,你這麽說不是讓她寒心嗎?趕緊給你媳婦兒道歉!”

她這個三兒子,平日裏老老實實一個人,對媳婦兒怎麽是這個態度。

三兒媳嫁進來這麽多年,她可沒覺得柳小紅可沒有哪點是對不起姜遠水的。

徐桂芳這話算是說在了柳小紅的心坎兒上。

她憋不住委屈,眼中的淚水落了下來,嗚嗚嗚地哭著。

可不就是這樣嗎?

她為什麽說那話?

不就是擔心被人賴上要賠錢嗎?

他們家一直沒分家,只有各房拿著各房的一點錢,總體的錢比如姜遠蘭給的那些,都是老兩口拿著的。

現在多花在別人身上一點,那她們三房,她兒子不就要少花一點?

她兒子還沒結婚呢。

娶媳婦兒嫁女兒哪樣不要錢,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錢不經花。

婆婆這麽一說,她總算明白剛才心裏那點不舒服是為什麽了。

那就是她男人這話太傷人了,婆婆還沒罵她,他先寒了人的心。“他們姜家”這四個字,更是把界限劃得明明白白。

跟他在一起這麽些年,今天算是把心傷透了。

李梅香跟張春燕自然是理解柳小紅的,要是他們男人這麽跟她說話,那真真是傷透人的心了。

聞懷溪猛點頭。

不管怎麽說,三妗子對三舅真是沒得說。

三舅說那話,要是她對象,她都想幹脆離婚算了。

累死累活付出一輩子,到頭來得了一句我們姜家人。

怎麽,媳婦兒嫁進來這麽多年了還不是自家人啊。

就算不姓姜,在你家這麽多年了,說那話不是憑白讓人寒心麽。

老話說的好,女人嫁了人後是沒有自己的家的,這話說的是真沒錯啊。

就像今天這事。

三妗子就算被說了又能咋樣,要是外婆不給她出頭,三舅再怎麽說,她心裏再難過還不是不能回娘家。

她娘家早就沒有她的一席之地了。

柳小紅嫁了人以後再回娘家就是客人了,住得久了就算父母不說,哥哥嫂子也是要嫌棄的。

要不是姜家心疼閨女給姜遠蘭留了房間,聞懷溪自己也不可能這麽自在的住在姜家。

估計還不如去住知青點。

這麽看來,還是她外公外婆對閨女好啊,連帶著她這個外孫女也跟著享福。

徐桂芳劈裏啪啦一通說,這下換姜遠水被罵得擡不起頭了。

姜遠水見不得媳婦兒說他媽,但是被徐桂芳這麽一罵,他也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

雖然柳小紅老是作妖又跟他媽作對的,但對他是真好,有個什麽好的自己不吃都會留給他和孩子,他真的不應該說出那樣的話。

姜遠水老老實實地跟柳小紅道歉:“對不起媳婦兒,我不該那麽說的,我不是人。既然你嫁給我了,那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不該那麽說傷了你的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吧。”

柳小紅紅著眼睛,抽噎著扭頭哼了一聲,眼淚嘩啦啦地流,根本不帶搭理他的。

姜遠水著急了,笨手笨腳地抹著她臉上的淚水,不住地說對不起。

說著說著,柳小紅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起來,不讓姜遠水碰自己,擡手抹掉了面上地淚,對著徐桂芳說:“媽,對不起,我不該那麽說話的。你也知道我這人沒壞心,就是想著孩子們都還沒結婚,所以……”

她平時計較這計較那,都是為了家裏的孩子。

“行了行了。”徐桂芳一揮手,滿不在乎地說,“我才不在乎你那點事兒呢,你嫁進家裏這麽多年了,我還不了解你?”

她當時陰陽怪氣不過是因為柳小紅說那話不敬她這個婆婆還有大兒子這個大伯子,又不是覺得她說的話不對。

她今天是沖動了,沒想到周婆子留了這一手。

早些年李家是幫了她們挺多,但是後來她們也還回去了。近些年她們家跟李家那都是鄰裏之間的互幫互助,不存在誰欠了誰的。

柳小紅覺得那點關系不值得為了別人犧牲自己很正常。

柳小紅抽噎著鼻子,真心實意地道:“媽,謝謝你。”轉頭仍舊不理姜遠水,把姜遠水急得抓耳撓腮的。

“媳婦兒,我錯了,你就原諒我吧!”

柳小紅倒不是不原諒他,就是心裏那一關過不去。

夫妻倆這麽多年了,她自然知道姜遠水就是隨口一說沒有那個心思,只是隨口說的話有時候才最傷人,柳小紅一點都不想輕易原諒了他去 。

他倆這個模樣讓李梅香跟張春燕笑著打趣道:“三弟,小紅還生著氣呢,你可得好好哄哄媳婦兒,小心以後她不管你了,那你可就是孤家寡人嘍!”

柳小紅跟姜遠水夫妻倆被打趣的老臉一紅,柳小紅被李梅香推到了姜遠水懷裏,她擡頭正好對上姜遠水的視線,這夫妻倆看著對方又笑了出來。

於是大家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好了好了,人家感情好著呢,不需要咱們說!”

天慢慢熱了起來,吃過飯後,其他人在院子裏坐著聊天,聞懷溪自己一個人去了村裏溜達。

鄉下的好處就是視野開闊空氣清新,泥土磚做成的房子看著也別有一番滋味。

家家戶戶的人要麽在地裏,要麽去山上挖點野菜啥的,路上的人並不很多,甚至可以稱得上人煙稀少,走半天才能碰到一個人。

走著走著,她隱隱聽到了前面發生的爭吵聲。

吵架?

聞懷溪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吃瓜樂子人的八卦屬性迫使她不斷靠近聲音來源,然後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觀影席位。

拐角的位置既不耽誤聽聲,也不耽誤看戲,還能防止被發現,真是個絕佳的好位置。

聞懷溪瞅著那邊吵架的兩人,栗珍珍和栗瑤瑤,知青點有名的互相不對付的姐妹。

知青點的知青啊。

看到這倆人,聞懷溪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知青點這邊。

當時第一批知青來的時候,上面讓修房子給知青們住。

出於村裏人的排外心理,大家一致選了一個比較偏僻,村裏人不常來的地方給他們。

這邊沒有幾戶人家,地方比較大,後來知青來的再多,擴建擴建也住得下。

再後來每年都要來一批知青,但知青們和隊裏的姑娘小子在一起後,就會搬進父母建的的房子或者村裏,一來一去勉強夠住,也就再沒有擴建知青點。

他們這次下鄉來了六個知青,即使睡得大通鋪,房間也有些不夠住了。

她自己住了外婆家,住在知青點這些人就只能擠擠嘍。

因為不夠住,這些知青們當時很是鬧了一通。

知青點一共四間房,前些年男知青就人多,分到了兩個大房子,那邊勉強夠住。

女知青那邊因為之前分給姜柳大隊的女知青少,本來就是兩個小房間,這兩年女知青多起來之後就很擠了,女知青想和男知青換一間房子,男知青以男生那邊也很擠為由拒絕了,女知青們就擠在兩個小房子裏,東西都放不開。

這個時候又來兩個女知青,聞懷溪一來就表明自己會住外婆家,有了這個例外,那些女知青就想讓江嬋媛也去借住在老鄉家裏。

借住要錢,江嬋媛拒絕了,女知青們也不好說什麽,去問了隊裏有什麽打算。

姜遠峰知道女知青宿舍確實小,便說要是願意,有誰想出去借住,隊裏用她們共同的安置費出錢,後面要是再擴建知青點就少用點錢。

老知青們滿意了,江嬋媛不願意。

按理說隊裏出面借住也不是不行,問題是不知道為什麽,江嬋媛就是不滿意騰出來房間的人家,非要住在知青點。

雙方僵持不下,最後還是當時和江嬋媛關系好的栗珍珍出面說讓江嬋媛和她們擠一擠,然後就引起了她妹妹栗瑤瑤和她們那邊女知青的強烈不滿。

這倆姐妹關系本來就不好,為著這事當時吵得可兇了。

沒想到這還讓她撞上了吵架現場。

栗珍珍看著很是生氣,指著對面的栗瑤瑤唾沫橫飛。

“栗瑤瑤,我才是爸媽的親生女兒,你一個占了我身份這麽多年的冒牌貨,憑什麽吃爸媽寄過來的東西。你要是識相,就應該把那些東西都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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