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刺痛

關燈
第16章  刺痛

方芝這話一出,岑方啟和方家夫妻的目光,同時投到舒顏身上,讓舒顏覺得身上有千斤重。

秋月苓這時開口,邊說邊將舒顏拉到自己身邊,“顏顏,過來讓我看看,”方芝被迫放手,“好看,我就說這件很適合你。”秋月苓的目光中透露出滿意。

舒顏感覺自己的身上壓著千斤重。

“這位是?”方之清覺得,這個女孩很熟悉,莫名讓他心慌。

“舒顏。”岑盡白的聲音也響起,他走近,先是禮貌地和人打了招呼,然後站在了舒顏身邊。

“盡白哥!”方芝剛剛去三樓就是為了找岑盡白,盡管她問他什麽他都會禮貌回答,但是岑盡白對她保持著距離,他匆匆結束兩人之間的交談,然後方芝就找不到他了,她在三樓也沒找到,所以她“綁架”了舒顏。

就像是此時,他拒人於千裏之外,卻獨獨站在舒顏身邊,方芝的神色落寞下來,本想走近的步伐停下。

“你姓舒?”方之清大呼,險些忘記了自己還是個有教養的人,幸好身邊的妻子在用力地抓著自己的臂彎,他側頭看向妻子路莎莎。

舒顏低著頭,根本不應方之清的話。

“怎麽了?方總認識?”岑方啟問。

這個女孩叫舒顏?岑方啟對她有印象,但是不多,而在剛才,方家的千金說自己兒子對她很好,他不太信,但是兒子不避人地站到這個女孩身旁,他有些信了。

“不認識,老公你見過人家小姑娘嗎?我都沒見過。”路莎莎替走神的方之清答到。

而方之清,似乎陷入了某種情緒或者回憶重無法出來,少見地在這種場合失態。

舒顏在這個時候擡起頭,目光正視著方之清,語速緩慢答道:“是的,我們沒有見過。”

而方之清只是望著她,眼神覆雜,痛苦居多。

“爸媽,方伯父,方伯母,你們聊,我們先走了。”岑盡白說,然後拉著舒顏的手腕,將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拉走。

舒顏根本沒反應過來,就這樣被拉走。

方芝氣臉色發青,路莎莎在擔心自己的丈夫方之清,岑方啟則是看著自己兒子的行動不語,眼神深不見底,秋月苓也陷入沈默。因為動靜不大,有的人註意到,有的人並沒有往這邊看一眼。

好久,方之清找回自己顫抖的聲音,問:“她的媽媽叫什麽名字?”

*

直到岑盡白的的體溫從掌心傳來,舒顏才意識到他的這一舉動,分明是把她往火坑裏推。

“放手——”舒顏想甩開岑盡白的手,卻沒成功。

他回頭看她用力甩開他手的眼神過於可怕,舒顏莫名心悸。

然後忽然在一瞬間,岑盡白的手松開,文雅地笑著,“抱歉,看出你不喜歡呆在那裏,有些著急了。”

舒顏瞪著他,眼裏全是不滿。

岑盡白將視線定格在她正在揉著的有些泛紅的手腕,只是笑,顯得溫柔有禮。

“沒事。”

舒顏不跟他計較,看到身邊人都在往這邊看,心裏有些慌,他們現在離方芝那幾個人很近。

“我先走了,你別跟著我。”

舒顏說完,根本不敢等岑盡白的回答,沒看任何人,目不斜視地走了。

她努力維持腳下的平穩,想讓自己看上去沒有情緒波動,她都不敢想,若是舒蕓在這裏,她會作何反應,她真的不敢想……

舒顏本想快點回到三樓,把自己關到房間裏,把剛剛的一切忘記,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如果她沒在拐角處看見舒蕓的話。

“媽……”

舒蕓面色平靜,說出的話也沒有情緒:“顏顏,跟我回房間。”

……

“你剛剛在幹什麽?告訴我!舒顏,你怎麽那麽不要臉!你為什麽要和岑家的那個廝混!”

“你是什麽人?我讓你住在這裏是為了讓你和男人談戀愛的嗎?你就那麽想男人嗎?我這麽多年,含辛茹苦,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我究竟是為了誰?舒顏,你這個白眼狼!”

“看見了嗎?你的親生父親,方之清,他還記得你嗎?他早就忘了你了,忘得幹幹凈凈!他有了新的老婆孩子,你還奢望她會來看我們母子一眼嗎?你站到他的寶貝女兒身邊,你覺不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

舒蕓面目猙獰,對舒顏說出的話幾乎像是在吼,她站在那裏,舒顏坐在床上低著頭。

汗水和淚水都在她蠟黃的臉上交織,舒蕓身上的侍從服裝,還沾染上許多油漬和其他汙穢,像是被人潑上去的一樣。

是的,舒顏應該心疼自己的媽媽,心疼她這麽大年紀還在為自己操勞,這麽大年紀還要來幹這樣伺候人的工作。

“我從來沒有讓你這樣做,我從來不需要你這樣的付出。”舒顏麻木的聲音響起。

舒蕓早已失去理智,再重新看到那個男人之後,托盤落地,所有酒水濺到自己身上,她毫無知覺。

那個男人,那個懦弱、自私、窩囊的男人,他毀了自己,他居然還有臉出現?他居然還能站到自己女兒面前,他做出那樣的表情是怎麽回事?方之清他在裝什麽!

“不行,顏顏……不行……你不能和岑家那個在一起……不能……”舒蕓開始在房間打轉,一會兒憂愁,一會兒驚恐,表情表幻莫測,她全身都在發抖。

舒顏閉上眼睛,試圖不去看這樣的母親。

“媽,我跟岑盡白也沒有在談戀愛,你冷靜點。”

但是此時的舒蕓已經聽不下去什麽了,她在屋內急得團團轉,一邊哭一邊說:“不行,媽得想個辦法,媽得讓你有一個環境好好學習……”

“我要辭職……對,顏顏,”她掛著淚水的臉龐轉過來,笑著看向舒顏,“媽辭職,媽再換一個工作,這樣才能讓你遠離岑家的那個,他們吃人不吐骨頭的……遠離岑家,遠離方家……”

“媽……”幾滴清淚劃過舒顏的臉龐,滴在了那件美麗的白色禮服上。

“夠了……”

舒蕓迷路的人找到了方向一樣,她眼睛裏有火光在燃燒,“對,我們走就沒事了,顏顏,媽帶你走,媽給你收拾東西!”

衣櫃中的衣服被舒蕓從衣架上扯下來,“媽立馬收拾,顏顏你別怕……”

衣服被粗暴扯下,甩在地上、床上,甚至是舒顏的身上、臉上,沒一會兒櫃子裏的衣服被清空,舒蕓開始收拾書桌、床頭櫃,想要立刻將舒顏的衣服打包。

在打開床頭櫃的那一瞬間,舒蕓唇瓣慘白,下顎肌肉緊縮顫抖,將幾個小盒子拿出來,看清上面的字之後,將那些甩到舒顏臉上。

避.孕.套盒子擦過舒顏的臉,留下刺痛和紅痕,舒顏被擊得一側臉。

有一盒是前天晚上拆開的,剛用三個,還剩下的幾個,散落在地上。

舒蕓打開床頭櫃的時候,她沒去攔。

“舒顏!你——”

“你幹了什麽,你和岑家的那個背著我上.床?你還有沒有自尊?”舒蕓嘶啞喊出,眼裏寫滿不可置信。

一直乖巧聽她話的女兒,怎麽會突然之間變成這樣?

“你想媽死嗎?”舒蕓嗚哇哭了出來,盤好的頭發被她揉得淩亂,用手指著舒顏開始說一些不入耳的瘋言瘋語。

舒蕓已經瘋了,舒顏也快瘋了。

梅花香融入空氣中的分子,散發糜爛的香味,快要讓人窒息。

舒顏的房門被急速推開,來人帶來一陣冷風。

岑盡白闖進來,室內一片狼藉一覽無餘,舒顏坐在亂糟糟的床上,而舒蕓因為他的推門而入停止了口中的謾罵,可是他明明聽見,那些不堪入耳的話。不敢想象,那是一個媽媽對自己親生女兒說得話。

“滾!我的顏顏都被你教壞了,你就是男狐貍精,她什麽都不懂,以前多乖啊!一定是你!你知不知道這是強——”後一個字沒有說出口就被打斷。

“蕓姨,這是我家。”岑盡白皺著眉打斷朝他惡語相向的舒蕓,拉起床上的舒顏,將她拉到自己身後。

舒蕓像是被這句話堵住,但隨即繼續罵開。

“你別碰她!”

舒蕓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向岑盡白身後搶人,情急之下抓住了舒顏的手腕。

岑盡白也伸手捉住了舒顏的手腕上方,沈聲道:“松手。”

舒顏像是一個被人搶占的布偶娃娃,兩邊拉扯,誰也不讓誰。

“顏顏,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舒蕓喊叫,聲嘶力竭。

舒顏手腕疼,泛紅的眼角沁出眼淚,她不是要跟著岑盡白走,也不想在這裏陪著瘋癲的舒蕓。

“顏顏,你不能跟他走……”蒼老的母親流下的眼淚,是孝順子女心中的刺,曾經舒顏因為母親留下的淚水心疼,如今她怕極了母親的淚水。

岑盡白低頭看向舒顏,她的眼裏晶瑩剔透,盈著水光,他之前最愛她這時的神情,看時只覺得心臟酥麻,直痛身體脈絡,現在看,只覺得心臟一陣抽痛,他不懂這種情緒從何而來,因為她總能挑起他陌生的情緒。

大手松開舒顏的手腕,以迅疾的速度點了舒蕓手臂上的一個穴道,舒蕓的手從舒顏手腕上脫落,只留下一圈醒目的紅痕。

岑盡白掃了一眼,避開那處,指尖鉆進舒顏的指縫,拉著她走。

舒顏不知在想什麽,事情已經這樣,她早已不在意別人怎麽看。

她誰都不在乎。

“舒顏——你要是跟他走,就再也別叫我媽!”

舒蕓身形一頓,岑盡白側頭看去,還沒看到什麽,舒顏淡淡說:“走吧。”

他牽著她走下樓,眾人眼光匯聚在他們相牽的手上,舒顏只好握緊岑盡白的手,仿佛這樣,她就能獲得勇氣一樣。

舒蕓跌跌撞撞跑下樓,想要阻攔舒顏,卻在看見方之清的臉後,停住了腳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