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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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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毒蛇

“正常的男女朋友關系。”岑盡白微笑,又回到之前那謙謙君子的模樣。

其實岑盡白心裏想得是,這樣的關系被世俗認可,那麽她,一定也認可。

他暫時還不想和她玩躲貓貓游戲。

她實在是太膽小軟弱了些。

“不行。”這樣事情會變得麻煩起來,如果舒蕓知道了,會更加麻煩。

舒顏的神情錯愕又帶著些堅定,她沒想到,岑盡白會真的想和她在一起。

“為什麽?”談話繞回最初的起點。

岑盡白仍舊是神色淺淡,顯得有些隨意自得,但是他還是不理解的。

“因為——”舒顏忽然擡頭,尾調拉長,靠近他,濃烈的視線相互碰撞,“這樣更刺激。”

她的心快跳出來了。

她又想忽悠他。

岑盡白笑了,帶著些滲人的古怪。

……

從舒顏的房間出來,岑盡白進了畫室。

深夜在他的眉眼染上低壓,拿著畫筆的手肆意揮動,他喜歡用極其濃艷的色彩,將白紙變色,這時候他心中會有一種詭異的快感。

第一次見到他,他想,她真是一個寡淡的人,恰好就像那一張白紙。

沒興趣。

染料渲染,力透紙背,岑盡白眼中的畫紙,就這樣被糟蹋的一塌糊塗,沒有規律的線條,沒有任何色彩搭配的美感。

畫筆落地,畫架像個遲暮的老人一樣歪倒在地上,重物落地的聲音在夜晚顯得突兀。

四處散落著顏料,五彩斑斕,岑盡白的手上和身上也不免遭殃。

他站起身來,急急喘氣,幽深的藍色眼睛定焦在不遠處裱著的肖像畫上。

畫上女孩一身紅色毛衣,熱烈如火,捧著書的樣子卻恬靜無比,頗有歲月靜好之感。

整個畫室,唯有那幅畫是幹凈的。

*

別墅裏漸漸忙碌起來,每天進進出出的人很多,因為別墅的女主人秋月苓要過生日了。

琴姨也被招回來了,因為太過忙碌,別墅裏人也多,舒蕓顧不上舒顏,來查崗的次數就變少了。

舒顏也樂得自在,在舒蕓面前假裝捧著個書,卻偷偷溜進別墅裏的花園,這裏有大草坪,聽說明晚的舞會就在這裏開展。

有人在修剪草坪,有人在裝飾桌子椅子,大家都在忙碌,只有舒顏在這裏閑著。

無意間她看到有人捧著幾大束的臘梅進來,隔老遠都能聞間臘梅情冷的香味,琴姨正在指揮著,看見舒顏在那,給她一大束。

滿懷的梅花香氣,讓舒顏差點晃了神,是黃色的梅花,枝幹筆直挺拔,主枝幹和分枝幹上都開著一小朵一小朵的梅花。

木頭怎麽上面也能開花?

“太太說黃梅沒有別的梅花那樣顏色艷麗,桌上擺一簇也算是淡雅,舒小姐也可以在自己房間裏擺上一束,可香了,還很持久。”

舒顏捧著梅花,楞楞地點點頭。

忽然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岑盡白帶著淺淺笑意:“找到你了。”

像是剛註意到琴姨,岑盡白跟她打了個招呼。

舒顏懷中的梅花阻止了她拍掉岑盡白的手,但看到琴姨那亮晶晶的八卦目光,舒顏選擇隨他去吧。

琴姨雖然八卦,但是一個有眼色的人,人家小情侶在一起,她就不當這個電燈泡了。

“我還要去忙,就先不閑聊了。”琴姨笑著說完便走了。

肩膀上的手存在感極強,舒顏很少在別人面前和異性親近,有些不適應地做了一個想擺脫的動作,卻發現根本不行。

舒顏:“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岑盡白將她懷中的梅花接過,她需要兩只手才能拿完的梅花,他一只手就能攥住。

“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岑盡白註視著她笑,黑色耳釘在陽光下閃爍著。

“我不需要你的禮物。”她不想欠他什麽。

岑盡白笑意不可察覺地停頓,但看起來根本沒有受到影響。

他面對 著她,俯身,他手中的梅花就像是被他們兩個人一同抱住,混合著梅花香的清冽氣息在她耳畔:“我好像看見,蕓姨在往這個方向來。”

舒顏瞬間仰頭去看他,目光透露著不可思議。

她最終妥協:“什麽禮物?”

他一手捏著她被風吹的碎發,一手抱著清香的梅花:“我放在你房間了,一起去看看吧。”

舒顏警惕地看著四周,大家都在忙。

“別動手動腳。”

岑盡白的眼神暗了暗,極慢地收回手。

……

岑盡白口中的禮物,是一套禮服,還有一雙高跟鞋。

白色抹胸長裙,胸口和裙擺處延伸的著水晶,閃閃發光,美到不敢觸摸,是舒顏只有在手機上才會看到的裙子。高跟鞋是與裙子配套的,簡單大氣的白色,點綴著幾顆晶瑩剔透的珍珠,宛如每一個穿上它的人,就能從灰姑娘變成公主。

可是,“我不需要這些。這是你媽媽的生日,沒道理你送我禮物。”

“是,但是我想送你,就送了,收下吧。”

陪秋月苓去萬方的那一天,他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並且在詢問秋月苓之後,得知她們談論的就是這條裙子,岑盡白直接定下了這條裙子,甚至親自挑選了與之相配的鞋。

但舒顏不接受。

“我媽媽的生日,和我想送你禮物,這並不沖突,舒顏,我說過了,我不想和你成為性.伴侶關系,你可以試著,和我戀愛。”岑盡白將花擱在了桌子上,上面撒著的水,浸濕了他的手指。

“或者,你不接受也行,如果你不介意你媽媽知道我們的事的話。”

岑盡白說這話的時候,拿出一方銀黑色的手帕,細致地擦著拿花的那只手,目光有些懶散地望著有些動容的舒顏。

“你……”舒顏想說什麽,卻沒說出來。

“怎麽,在心裏罵我?”

舒顏退後幾步,抿唇,別過眼不去看他。

是想罵,但是沒罵出口。她更想罵自己蠢,招惹了個毒蛇,為了一己私欲,目前情況來看,她像是被他捏住了七寸。

岑盡白正要上前,舒蕓來了,他只好停住了腳步。

“你們在幹什麽?”舒蕓看到岑家的那個和舒顏在一起,心都快嚇出來了,但還是強裝鎮定。

舒顏聽見舒蕓的聲音,將目光對上岑盡白,帶點乞求意味。

“我媽準備了禮物,讓我給拿過來。”

舒蕓自然看到了擺在床上的禮服和高跟鞋,高奢品,耀眼奪目,是個女人都會喜歡。

“這太貴重了,顏顏,”她看了一眼舒顏,又有些惶恐地對岑盡白說,“我們不能收。”

岑盡白臉上掛著溫潤的笑意:“收下吧,是我媽的心意,她每年過生日,都會給在家的人一份禮物,蕓姨你也有的,只是舒顏年紀要小一些,我媽覺得她會喜歡這些,正好明天的晚宴,可以穿著去湊湊熱鬧。”

話落地,不收就是矯情,不給岑家面子。

舒顏母子不敢的。

舒蕓牽唇笑笑,只好謝過。

直到岑盡白走出這間充滿梅花香氣的房間,都未再看舒顏一眼。

梅花香氣幽幽,所謂淡雅,卻在片刻間將整個屋子的氣味蓋去,此後許久,這裏都將是它釋放氣息的領地。

舒顏的鼻息間被梅花香占領,心下卻不能平靜。差一點,如果不是岑盡白主動解釋,就差一點。

“顏顏,這禮服……”

舒顏打斷,“媽,我很喜歡秋阿姨送的禮物,她送我們禮物,是重視我們。”

舒蕓看著女兒白凈的面龐,將腹中話語收回。

收下不穿?想起岑盡白剛剛那個暗示的表情,舒顏不敢不穿。

*

真到了生日宴這天,岑家的大門敞開,如火的紅毯鋪得長長的,來的男人西裝革履,女人美艷,交談間風聲陣陣,這個總那個總的亂叫,叫完哈哈大笑,聽不出是調侃還是恭維。

舒顏只是站在三樓看了那麽一眼,她像是誤入童話故事的灰姑娘,即便穿著融入了大家,但是內裏仍舊怯懦,美麗得有些脆弱不堪,像是一朵不敢綻放的花骨朵。

只是那一眼,她便在人群中看見了岑盡白,她從來沒有見過他穿西裝,於是那一眼,停留得有些久。

額前的碎發被他梳起,露出飽滿的額頭,更加凸顯了她的鼻梁高度,眉眼深邃,紫色的西裝將他襯得更像是神秘西方的貴族少爺,氣場沈穩強大。

而他對面,是穿著明亮黃裙的方芝,岑盡白正在低著頭,認真聽她講話。

男的冷俊,女的嬌俏。

就算是穿上了這條裙子,舒顏仍舊要呆在這間屋子裏,外面不是她的世界,她的世界是屬於她自己的,是寂靜無聲的。

而她沒想到,將自己拽出房間的,居然是那位穿著著黃裙子的美艷少女。

她敲了舒顏的門,舒顏開門迎來了她的打量。

方芝的眼中閃過驚艷,繼而是有些嫉妒,然後有些酸酸地說:“你打扮起來,也不是很土嘛。”

舒顏當這個大小姐在誇她,“謝謝。”

“你在幹嘛?”方芝探頭向裏看去,看到舒顏的桌子上全是書,插好的梅花倒是養眼。

方芝鄙夷道:“你穿這麽好看,然後擱這學習?你裝刻苦還是博眼球?”

“?”

“不是,你別是學習學傻了。”

“不會的。”舒顏覺得自己很清醒。

方芝忽然拉過舒顏的手,將她拉出那間充斥著梅花氣息的房間,舒顏的肺部瞬間湧上新鮮氣息,猝不及防地呼吸加快。

方芝回頭看著楞楞的舒顏,燦爛一笑:“哈哈,樓下更好玩,帶你去。”

舒顏只好在淩亂的步伐中調整,因為她還不太適應高跟鞋,她讓方芝走慢點,方芝會回頭嫌棄她麻煩,然後嘴她幾句,放慢了腳步。

所經過的地方會有人跟她們打招呼,他們似乎都認識方芝,甚至還會寵溺地問她父母在哪,方芝回:“哦,他們應該在和岑伯父和伯母聊天吧,我也沒註意呢。”

“這樣,你拉著的小美女是哪家的啊,怎麽沒見過?”

方芝回頭看著茫然的舒顏,思考會兒笑答:“她是我的朋友。”

舒顏擡頭望向方芝,不懂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方芝拉著她,一直在走,食物的香氣,酒的醇香,高級香水的混雜,陌生目光的打量,這些都讓舒顏有些不適應。

但她還是跟著方芝走了,方芝在這樣的場所,輕盈地像一只蝴蝶。

舒顏被帶到了草坪,這裏人少,大家舉著酒杯洽談,鋼琴聲悠揚婉轉。

“爸媽,伯父伯母,你們在聊什麽呢?”

方芝和舒顏,在兩對穿著華麗的中年男女面前停下,先是錚亮的皮鞋、優雅的高跟,擡眼看到岑家夫妻。

舒顏轉頭,撞上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沒想到芝芝居然和顏顏認識,她們年齡相近,玩得好也正常。”旁邊的秋月苓挽著岑方啟的手這樣說。

舒顏已經忘記說話和打招呼了,因為久別重逢……不是的……

“舒顏,你攥疼我了!”舒顏的手被方芝甩開。

“對不起……”舒顏被甩得一踉蹌立馬道歉。

“老公,你怎麽了?”路莎莎柔美的面龐上浮現對身旁丈夫方之清的關心。

舒顏想逃,她本來應該轉身就走的,這時,方芝重新將她的手抓住,親密無間,女孩的手心柔軟地包裹住她的手。

“我覺得,盡白哥對你好好哦~”方芝的聲音不大不小,像是無意間的吐露感嘆,但是在場的人都能聽到。

不遠處,岑盡白循著那抹熟悉的白裙,踏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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