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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鳳凰涅槃18 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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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鳳凰涅槃18 挑撥離間

這邊謝汐樓還在思索為何第三個殺手要放火燒了院子, 那邊陸回俯視著坐在地上的馬舞兒,繼續追問她剛剛說的話。

“你見過買沈大娘子命的人?”

馬舞兒苦笑:“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按理說, 幹我們這行的, 雇主是誰,該是爛在肚子裏的事, 但我如今無親無故無牽無掛,身在牢中再無重見天日之時,說不說的倒也沒什麽要緊。只是——”她仰起頭, 直直盯著陸回, “你們需要答應我一件事。 ”

陸回不置可否,唇角的笑容頗為古怪:“哦?說來聽聽。”

馬舞兒坐直身體:“為我哥報仇!只要你答應替我哥報仇, 我便將一切都告訴你。”

陸回面色如常,答應得極為爽快:“好。”

馬舞兒見他答應了, 松了口氣, 不再糾結,將多年前的事告知於他。

“我和我哥雖常年一同接活兒, 一同下手, 但每次與雇主見面時, 我們都只一人現身, 另一人藏於暗處, 避免被埋伏。那日黃昏, 中間人帶著我哥去了城郊的一片空地,空地附近無可藏匿的地方,我只能等在百丈外的樹林中。我剛藏好,便有人騎馬經過,將馬拴在樹林中, 而後步行去我哥那邊。天色昏暗,樹叢中隱秘,那人看不到我在做什麽,我則實在好奇想殺未來皇後的人是什麽身份,便湊近那匹馬,繞著看了許久,終於在馬鞍角落瞧見了一個家徽,中間似乎是個‘薛’字。

“那時天色很暗,我怕我瞧錯了,一不做二不休,在馬的四只蹄子上擦了追蹤用的藥粉,然後趁著那人回來前,縮回了我藏身的角落。那日晚上回到住處後,我曾問過我哥那人的身份,我哥卻說他也不知道,還勸我只要對方出手大方,給的錢夠多,我們何必在意那麽多?我知道我哥說得對,但還是不死心,於是在第二天天還未大亮時,尋著那藥粉,摸到了薛府的後門。”

陸回看著她:“哪個薛府?”

馬舞兒翻了個白眼:“我雖沒在華京城呆過幾日,但華京城中能有幾個薛府?自然是靖康坊的薛府,當朝太後的母家。”說到這裏,馬舞兒好奇打探道,“我瞧你們也是貴人模樣,對高門大戶之事應當知道的比我多吧?我聽說這沈大娘子曾在宮中住過很多年,和太後如親母子一般,你說她怎麽就能狠得下心來要殺沈大娘子呢?你們這些貴人,是不是都沒有心啊?”

這話聽著真誠,卻是誅心。面對外人的指責,謝汐樓想要為薛太後辯解,張了張嘴,說出口的卻只有輕飄飄的一句:“可能不是太後的意思。”

馬舞兒擺擺手,絲毫不在意謝汐樓的解釋:“我一個粗人,哪懂你們這些彎彎繞繞?我只知道我哥斷不會在未經我允許的情況下,去殺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如果他敢這麽幹,我定然會和他翻臉。”

謝汐樓輕輕咬著下嘴唇,不再說活。

她哪能不知道馬舞兒說得對?不過是心中尚存一絲絲幻想,不願意相信罷了。

陸回瞧見她隱約的喪氣模樣,摩挲著手指,看向對面的馬舞兒,將她兄長是如何死的告知於對面的人:“你的兄長跟隨那人闖進明德皇後的閨房,瞧見他殺害明德皇後,被殺人滅口。”

馬舞兒忙問:“那人是誰?可是他跑出來後放的火?”

“那人被第三個人殺害,最終同你哥哥一般,在大火中變成焦炭。”

馬舞兒楞住:“他死了?”旋即大怒,“你騙我!”

陸回冷笑:“我答應幫你報仇,又沒說那人現在還活著。說來也是你兄長命不好,那夜若是你們早些歇息,不去管這閑事,明德皇後會被他人殺死,你們不費吹飛之力便能賺得銀錢,卻偏偏因好奇心搭上自己的性命。”

“你這個騙子!”

馬舞兒伸手向前,試圖抓住陸回的衣角,卻忘記腿上帶著腳鐐,被牽制著撲倒在地上,她仰起頭怒視面前站著的人,目光初時憤怒,而後轉向迷茫,最後默默爬起身,嘟囔道:“不對啊,他死了就行,我管他是什麽時候死的,被誰殺死的。”

謝汐樓眨眨眼睛,看著面前這一幕,覺得這也是個妙人,嘆道:“你若不是做錯了事,我定會與你做朋友。”

馬舞兒不以為然:“和你做朋友有什麽好的?我和我哥也算憑自己本事吃飯,沒偷沒搶,有這個下場也算在我們的預料中,沒什麽可可惜的。”她揮揮手,“你們想知道的我已經全說了,我想知道的你們也告訴我了,你們快走吧,別耽擱我睡覺。”

謝汐樓坐得有些久,雙腿發麻,沖著陸回伸出手,陸回握住她的手掌,微微使力,將她從地上拉起。

站起身後,她拍打著衣擺上沾著的稻草,對馬舞兒認真道:“你兄長的屍骸早已入土,如今也分辨不出哪具是他的,但你伏法後,我會將你的屍體扔到那片亂葬崗,讓你們兄妹二人離得近些,好在地下團聚。”

馬舞兒笑起來,笑容中全是坦然和真誠:“那就多謝啦!”

-

從地牢離開,重新站在大理寺的青石板上時,已是太陽西沈。謝汐樓瞇著眼睛看天邊丹霞似錦,雲卷雲舒,半晌長長舒了一口濁氣,努力說服自己不再糾結於薛太後的事。

她有預感,這只是個開端,這案子繼續往後查,只會越發讓她心煩。

總要慢慢接受的。

馬車已經停在大理寺門口,謝汐樓沈默著上了馬車,倦意襲來困乏不已,陸回扶著她躺到他的腿上,將一旁的披風扯來嚴嚴實實蓋住她,為她整理著鬢邊的碎發:“你且睡一會兒,到府中我喊你。”

謝汐樓抓住他的手,十指交握,手中是他的溫度,鼻端是他的氣息,心中緊繃的弦逐漸松散,慢慢合上眼睛,沒多久便沈沈睡去。

這一覺睡得很沈,再醒來時身下是松軟的被褥,身上蓋著的是紅色的錦被,房間裏燃著喜慶的燈燭,那人倚著窗邊軟榻看書,燭光將他的眉眼柔和了幾分,顯得格外的……誘人。

已是仲春,天氣逐漸和暖,但夜間尚有涼意。屋內燃著炭火,暖和得像是仲夏,陸回早換上了舒適的衣袍,衣領垮著,露出小半塊如玉般精致的胸膛,瞧著手感很好。

謝汐樓挪開視線,坐起身,陸回餘光瞧見她的動作後將書擱在一旁,走到床邊坐下:“可睡醒了?”

“嗯。”謝汐樓聳了聳鼻子,目光向周圍瞟,“好香,可是有什麽好吃的?”

陸回捏捏她的鼻子:“不知你何時醒,便讓膳房備了暖鍋。”

謝汐樓趕忙起身,趿拉著鞋子到暖鍋旁坐下,瞧著一桌子珍饈,心情極好。侍女們將食材往鍋內下,不多時便有濃郁香氣溢出。謝汐樓和陸回並肩而坐,吃得盡興,白日間的郁氣隨美食一般入了肚子,徹底消散。

有侍女端了一壺酒到桌旁,陸回為謝汐樓斟滿一杯,道:“去年春日,我離開華京前親自釀的桃花酒,嘗嘗。”

謝汐樓將信將疑抿了一口,雙眸亮起來:“卻是好酒!倒是沒想到你還會釀酒。”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嘆道,“去年的這時候咱倆還沒遇到呢,沒想到一年之後竟然成了夫妻,世間事真是奇妙。”

“是啊,若早知白鹿寺那個女扮男裝的小娘子會是我的夫人,當時便不會放她離開,也不至於耽擱了一年,才娶回家。”

陸回眼中全是溫柔笑意,看得謝汐樓心癢難耐,目光自他的眼眸一路向下,劃過他挺直的鼻子,揚起的唇角,最終停在他的衣領上,向下延伸……

謝汐樓挪開目光,努力按壓心頭湧起的邪念,想起石佛窟之事,僵硬地轉了話題:“我記得當日鳶尾是跟隨什麽人去的東吉寺,那人可和周鴻之有關?”

陸回揮了揮手,屋中侍女陸續離開,屋門也被緊緊合上。謝汐樓楞楞看著這一切,正想問這事是不是牽扯到什麽機密,便聽到陸回開口回答:“算是有些關系。鳶尾身份特殊,我能讓她做的事情有限,跟蹤周鴻之的黨羽算是一件,沒想到還真的被她跟出些東西。”

“看來她不是周鴻之一黨的人。”

陸回輕笑:“自然不是,他還沒那麽大的能耐。”他似不想在此事上多說,將她的酒杯倒滿,看她飲下後再倒滿,“還記得關在後院的趙氏?前些日子已讓人繪了她女兒雲娘年輕時的畫像,送往各地,至今未有消息傳來。”

謝汐樓臉頰發紅:“這不奇怪,周鴻之定將她好好藏起來,不會輕易讓人找到。你不是一直派人盯著周鴻之嗎?既是他的外室,總不至於從未去過吧?”

“這才是最奇怪的事。他常去的地方我都派人查過,未找到絲毫與雲娘,或是外室相關的線索。雲娘像是憑空消失了,又或者,她真的早就消失了。”

謝汐樓倒吸一口冷氣:“他若殺了雲娘,如何確保他和陳崇父子之間不生出嫌隙?依我看,雲娘應當還活著。”她擰眉思索了片刻,突然道,“不如你去找個幫手吧?幫你找雲娘的下落。”

陸回擡眸:“找何人?”

“找他夫人,惠昭縣主。”謝汐樓眼神發亮,有種做壞事的興奮勁兒,“你想啊,除了他爹他娘,還有誰會比他夫人更了解他?你若是給惠昭縣主遞個消息,告訴他周鴻之找了個外室,還生了個兒子,以惠昭縣主的性子,豈能善罷甘休?我若是惠昭縣主,掘地三尺也要將這雲娘挖出來!”

陸回突然道:“夫人放心,我定不會養外室的。”

“啊?”謝汐樓的思緒還沈浸在攛掇惠昭縣主捉奸的妙計上不可自拔,聞言楞了片刻,反應過來後笑罵,“說正事呢,這般不正經。”

陸回為她整理著背後披散著的頭發,意味深長:“怎麽不正經了?”

謝汐樓咕嘟一聲吞咽了口唾沫,酒意上頭,膽子大了不少,起身撲到陸回懷中,如小獸一般啃咬著他的嘴唇,呢喃道,“就是這般不正經。”

陸回瞧著桌上的空酒壺,心中盤算著改日再多釀幾瓶,動作卻絲毫不停,將懷中人攔腰抱起,向床榻走去。

屋外似起了風,樹枝隨風擺動,發出沙沙響聲。門窗隔絕掉春夜的寒涼,鎖住一室春意,正是濃情蜜意好時光。

……

二月末,華京城中又生出一場大鬧劇。

這場鬧劇的主角是周鴻之和他的夫人惠昭縣主。

坊間有傳聞,某一日,惠昭縣主收到一封密信,信上說她的夫君自多年前便養了個外室,還生了個孩子,而那外室此刻就在她的府中。惠昭縣主最初只覺得這是有人挑撥離間,她的夫君一向乖順,如何會養外室?可這顆懷疑的種子終歸落在了她的心頭,慢慢生根發芽,不過片刻便長成了參天大樹。

為何她的夫君會拒絕她從旁支過繼個孩子,為何她的夫君時常外出應酬……過往的所有說不通在此刻找到了答案,不管是對的錯的,惠昭縣主覺得一切的原由都是“周鴻之養了個外室”。

她決心找到這個外室和這個賤種,通通撕成碎片。

密信上說那外室養在府中,惠昭縣主便從府中先開始查,凡可疑者皆用刑,不出半日府中仆役傷了大半,不少都下不了床。審到府中李姨娘時,惠昭縣主還沒開口,李姨娘便癱軟了身子,將一切全盤托出。

幾年前,周相安排了一個叫雲娘的婢女到她的房中,並告訴她只要將雲娘照顧好了,未來便給她一大筆錢放她出府。李姨娘想到這些年她在府中過得艱難,夫君不喜,她還生不了孩子,早就沒了盼頭,倒不如出府躲個清凈,便答應了周相的要求。之後,每次周相每次去她的房中找她,實則也都是去的雲娘那裏。

惠昭縣主一直以為她對周府的掌控是絕對嚴密的,不會有任何事脫離她的控制,如今在她眼皮子底下發現這麽大一個紕漏,當即大怒,將雲娘抓住便要打死,恰在此時,陸回匆匆趕到,說此人與一命案有關,要將她帶走。

惠昭縣主雖是陸回的表姐,與這個表弟卻是不熟,更何況她和周鴻之成婚多年,在心底早將自己放在了陸回的對立面上,她不欲讓陸回摻合她的事,正準備回絕,便聽陸回說:“表姐只要將此人交與本王,本王定將那私生子的下落查清,告知表姐。”

只一句話,便讓惠昭縣主改了心意。

等到周鴻之收到消息匆匆趕回府中時,一切早就塵埃落定,哪裏還有雲娘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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