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嬰兒哭12 大宅子

關燈
第63章嬰兒哭12 大宅子

饒是謝汐樓自詡膽大, 也被突然出現的阮奇嚇了一大跳,險些摔倒。

這人什麽時候來的?她只顧著哄騙小藥童,完全沒註意這邊的情形。

她扶住一旁的櫃子站穩, 露出個單薄的笑:“阮掌櫃哪裏的話?我不過閑著無聊, 和這少年聊幾句罷了。”

“哦?看來是在下誤會姑娘了。”

阮奇的目光緊緊鎖在謝汐樓的身上,陰冷潮濕, 像是陰溝裏吐著信子的毒蛇。

謝汐樓微微瞇起雙眼,在腦海中回憶陸回想要搞事時露出的瘋癲陰森的目光,盡力模仿著, 用力盯著阮奇:“我不過隨口問幾句藥材的來處, 阮掌櫃為何這麽大的反應?莫非——”她拉長聲調,陰陽怪氣, “這藥材真有什麽問題?”

阮奇沒有說話,屋內氣氛詭異得可怕。遠處通道有木門開合的聲音傳來, 不多時鳶尾拎著幾服藥靠近, 敏銳察覺到氣氛的異樣,手扶在腰間的劍上, 隨時準備出招。

劍拔弩張間, 阮奇發出輕笑:“貴人誤會了, 在下不過開個玩笑罷了。”他瞥了一眼鳶尾手中的藥, 淡淡道, “是在下的不是, 驚擾了貴人,這藥便就當作在下的賠禮吧。”

阮奇遞了個臺階,謝汐樓便踩著下了。

“如此,多謝阮掌櫃了。”

阮奇將二人送出濟世堂,站在門口直到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人群中後, 方才轉身回了醫館。

在他沒註意到的角落,謝汐樓帶著鳶尾繞到濟世堂後門,在四周轉了幾圈,在心中與剛剛瞧見的後院做比對。

鳶尾不明所以:“可是有什麽問題?”

謝汐樓搖頭:“沒什麽,回去吧。”

回到琰王府時天色已暗,到門口時看到東張西望的紙鎮。紙鎮見到她松了口氣,快步上前:“王爺和齊大人在書房裏等你。”

“齊大人?”

“是大理寺中負責偷嬰案的官員,名叫齊正。”

“等我?”謝汐樓略有些疑惑,卻也不多問,“帶路吧。”

陸回的外書房是整個琰王府中守衛最森嚴的地方,院外時時刻刻都有府衛站崗,院內另有暗衛藏在看不到的角落,時刻註意著周圍風吹草動。

紙鎮帶著謝汐樓進入院中,鳶尾則留在院外。

院中無花無樹,站在門口可將整座院落毫無遮掩收入眼底。

堂木守在正房門口,見二人靠近,出聲稟告,得了準許後,先一步推開書房的門。

謝汐樓邊走邊在斜挎包裏翻翻找找,掏出一個陶制的小貓。

陶偶是她在東市的小攤上買的,做工粗糙,但勝在活靈活現,可愛有趣,只看著便讓人心情愉悅。

謝汐樓將小貓捏在手中,向屋內走去。

書房內,陸回坐在桌子後,官服未褪,正在審閱文書,一個三十多歲目光銳利的男人站在一旁,向他說著案件的情況,正是堂木口中的齊正。

二人聽到聲響,雙雙擡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謝汐樓被兩人的目光盯著,莫名有些不自在。她將帷帽取下,與齊正見禮,齊正笑道:“早就聽聞王妃足智多謀明察秋毫,在江南一帶破獲多起迷案,今日終於有機會見到。如今偷嬰案有王妃的幫助,定很快就能告破!”

“齊大人謬讚,不過是賺點賞金討生活罷了。我與殿下尚未拜堂,你稱呼我謝姑娘即可。”

謝汐樓說的是真話,齊正卻以為她在謙虛,二人你來我往互相吹捧了幾句,陸回忍無可忍用指節敲擊桌面打斷。

“說案子。”

齊正笑意退散幾分,嚴肅了神情:“差點忘了正事。下官按照王爺的吩咐,安排了兄弟們日夜蹲守濟世堂,同時暗中走訪。這家醫館除了東家阮奇,另有四個郎中和十三個小藥童和兩個打雜的夥計。醫館內每日會留幾人宿在店內,其餘人各自回家,次日天亮後返回醫館。”

“阮奇是華京人嗎?”謝汐樓問。

“阮奇是一年多前來到華京的,此前他在各地游走,未曾在哪裏定居超過一年。來華京後,他開了這家濟世堂,當時也在賣回春湯,卻一直沒什麽人買,直到半年前突然有了名氣,引來城中權貴家的夫人小姐。”

“突然有了名氣?”謝汐樓疑惑,“可知這‘名氣’從何處傳出?”

齊正搖頭:“下官也覺得這點很可疑,多方調查後確認是從年初太後娘娘的聖壽宴上傳出的,但具體是誰先提及,確是已不可追。”

聖壽宴上匯集華京城中幾乎所有的貴婦小姐,即使是大理寺,也不能將她們全部扣押一一詢問,確實有些難辦。

謝汐樓也將今日的發現分享給二人:“我今日尋了個借口,在濟世堂後院賺了一圈,沒發現什麽密室地窖。為了避免疏漏,離開後我又繞著外墻走了一圈進行比對,大小相同,沒有夾層。若偷嬰案與濟世堂有關,這些嬰兒並沒被藏在醫館之中。”

齊正眉頭緊皺:“殿下曾將謝姑娘的發現簡略說與在下,在下有一事不明。既然懷疑濟世堂與偷嬰案有關聯,為何不將醫館直接封鎖,派人裏裏外外搜查,實在不行對那阮奇用刑,下關就不信他的嘴能比那烙鐵硬!”

齊正說得情緒激昂,很符合百姓對大理寺的殘暴印象。

謝汐樓瞥了一眼陸回,意味深長,而後才慢悠悠反駁了齊正的話:“抓阮奇容易,但首先要弄清楚孩子們藏在哪,不然如何定罪?你說回春湯裏有男嬰的血,證據呢?沒有證據,阮奇大可推脫說裏面的血腥氣出自雞血鴨血。”

齊正猶自爭辯:“先扣押,再細細搜查。若真是他做的,就算他一字不說,我們也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若我是阮正同黨,你此刻抓了阮奇,我下一刻便將這些男嬰殺害,丟到山間餵食猛獸。到時候口空無憑,抓了阮奇又如何?還不是白抓!甚至大理寺還會被蓋上殘暴的名聲。”

齊正面上愁雲密布,終究沒再反駁。

謝汐樓說的他如何不知?只是他習慣了簡單粗暴的方式罷了。

“這名聲早就深入人心,有沒有阮奇都沒什麽區別。”陸回聲音平靜,仿佛這只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大理寺名聲兇殘才會被人懼怕,無論朝中官員還是平民百姓才會行事謹慎避免被抓到錯處,有時候未必是件壞事。”

謝汐樓摳摳耳朵,一度懷疑聽錯了,怎麽感覺陸回這字裏行間還有幾分驕傲自得?

陸回擡眼,見她一日奔波後,兩鬢碎發毛茸茸的,雙眸閃著寶石般的碎光,像只神氣的小獸,音不自覺柔和幾分:“今日可還有其他發現?”

謝汐樓一頓,將濟世堂後院藥材之事,和小藥童的說法覆述給二人後,繼續道:“按照小藥童的說法,他們應當住在一個很大的園子中,方能種下這許多草藥。華京中可有這樣的園子?”

齊正生在華京長在華京,對華京很是熟悉。他瞇眼想了半晌,謹慎回答:“這種宅子不少,但阮奇能買的卻不多。況且據我們調查,阮奇目前住在城南,是個兩進的院落,離濟世堂並不遠。會不會是小藥童年紀尚幼,記錯了?”

離開權利中心太久,謝汐樓險些忘了這回事。

近百年,大瓊對百姓房屋規制逐漸放寬,並不似百年前那般嚴苛,是以益州的範家才會有超出規制許多的園子,甚至後院還能建有碼頭。

但此處是華京,天子腳下,無論是商賈之後不可入青巖書院,還是平民百姓不可住逾矩的宅子,都依舊遵循著陳腐的舊制。

阮奇如何能買到可種成片草藥的大宅子?

陸回從書架上抽出一卷繪制著華京城地圖的羊皮卷,攤開在桌面上,盯著瞧了半晌。他摩挲著手指上的白玉扳指:“城中有幾處罪臣的宅子,查封後再未賞賜出去。宅子荒廢已久,無人看管,有心人或可利用。但這樣做風險太大,我倒是有另外的想法。”

謝汐樓問:“什麽?”

“一群嬰孩放在一起太過吵鬧,極易被發現,倒不如分散在幾戶人家之中。”

謝汐樓瞬間明白他的意思:“若阮奇和幾個夥計或租或買幾個宅子,離得近些,裝扮成尋常居民,混跡在人群之中,確實是個妙招。若他們私下將幾個宅子打通,完全可以來往避開眾人,而不被發現!”

齊正垂了一下手,接口道:“下官怎麽沒想到!若要種大量藥材,未必要一大塊地!多買幾處小宅子,積少成多,也是不小的地方!下官這就派人去查!”

“等等。”陸回喊住他,“無論是大宅子還是小宅子,都小心行事。此事交予你信任的人辦,切莫打草驚蛇。”

“下官遵命!”

齊正領了命令風風火火地離開,木門被他的動作震動,搖晃著發出尖銳響聲。

門口的堂木貼心地為屋內二人掩門,謝汐樓欲哭無淚,堂木身邊的紙鎮在門縫中沖她擠眉弄眼,一臉賤相。

一室靜謐中,謝汐樓眨眨眼睛,不知該說什麽。

還有什麽和案件相關的信息沒說嗎?好像沒有。今日還有什麽新發現的疑點嗎?好像也沒有。

她要不要起個話題來終結這尷尬的氣氛呢?比如問他吃了嗎?

另一側,陸回坐在椅子上瞧她,心中思索的確是這兩日的事。

那日拿到賜婚懿旨後,他們二人之間的氣氛便有些奇怪。雖說這婚事是權宜之舉,他和她都心知肚明,但周圍的人不知曉實情,他和她也被這氣氛烘托著,一時分不清是羞赧還是尷尬。

總要想個法子讓一切回歸到正常的軌道上。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手上。

“你手中拿的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