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不斷重覆一句話，這句話就會刻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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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不斷重覆一句話，這句話就會刻入骨髓。
每次換座位溫雨瀾總會在心裏默默祈禱不要跟林京屹分到一個組但通常事與願違十次有七次分進他的組。
無可否認在排斥的背後還殘存著可憐的希冀，或許他們有緣分呢？
可到了後來她才發現，這緣分更像是老天給她開的一個玩笑，讓她親眼見證他與別人越走越近。
*
英語課結束，教室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迅速空蕩，男生抱著籃球搶占唯四的籃球框，女生手拉手逛小賣部。
天氣不熱不冷，太陽藏在雲層裏，冷白的視野裏葉子是淺色系的綠，風也是淡淡的舒適力道，一切都輕柔清和。溫雨瀾把一大摞作業放置講臺，正好與拿起小蜜蜂擴音器的徐燕一同邁出教室門，她們迎面撞上一個人。
“徐老師，”林京屹有禮貌地叫住她。
溫雨瀾悄悄放慢步子。
“什麽事啊？”
“我想換座位跟王瑤瑤坐。”
高三以後因家長反饋孩子看不清黑板，學校取消了小組制度，換成兩兩同桌。
林京屹的同桌是個男生。
他話說得毫不心虛，不知是從哪兒來的自信覺得老師會同意。
徐燕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她笑著戲謔地問：“為什麽？”
腳邊有葉子飄落，溫雨瀾沒有停下腳步，後面的聲音漸漸微弱直到一片靜默。
穿越連廊，她的腦子裏有想到了林京屹方才想要換座位的請求，倏然笑了，嘴角的弧度怎麽也掩飾不住，眼睛也彎彎的似月亮。
原來小說裏的愛情故事真的存在，真的有人會將早戀公於明面。
她像是磕到了cp般覺得好甜好甜。
走出連廊視野變亮，全班都在操場集合了，她又後知後覺摸了摸心口。
有點悶，有點難過。
剛才開心的感覺怎麽也找不到了。
*
這個驚天大瓜不多時便在班上傳遍。
幾個女生拉拉扯扯湊在一起交頭接耳，手作話筒樣說悄悄話，後又捂起嘴巴笑，周玥疑神疑鬼地四處張望，瞥見溫雨瀾趕緊跟她招手：“誒——過來呀。”她又重覆先前的動作悄悄道：“跟你說一件事，你別告訴別人了。”
有人拍拍她：“還說什麽別告訴別人了？大家早知道了。”
“溫雨瀾，跟你說，林京屹跟老徐說想換位子啦，不過老徐沒同意。”周玥誇張地張大嘴：“他也太牛了吧，居然敢直接跟老師說想跟王瑤瑤一起坐！？不愧是學霸光環保命，都這樣了老徐都不說他。”
“誒，你知不知道這事啊？”周玥說了半天看著溫雨瀾：“……你不會也早知道了吧？不應該啊，難道我消息真的滯後這麽多嗎？”她開始懷疑自己的八卦圈子，沒註意到溫雨瀾僵硬的表情。
理智告訴自己她應該表現得激動些表現得熱情些，可嘴角完全不聽使喚，沒有什麽感覺吧，心也不疼，就是有點悵然若失，大股情緒上湧進腦子裏她感覺人輕飄飄的，她已經沒有經歷去分析原因了，她不想再浪費精力去幹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了。
人聲喧嘩裏，她小聲道：“我知道，我看見了。”
*
初三下學期，政治課上老師發給他們很多張覆習資料，劃完重點課上就都是自由背誦的時間。
大腦隱約有道模糊的記憶，但溫雨瀾不確定，她翻了翻覆習資料，沒有。她顫抖著手指從抽屜裏抽出很久沒用老師也沒要求帶的課本，翻開，心臟的跳動聲在耳膜鼓動，她抖著手翻開課本。
第一單元：青春時光。
她睫毛顫了顫，看到在【異性情感】一欄裏清晰的寫道：相遇青春，我們的心中開始萌發一些對異性朦朧的情感，這是青春成長中的正常現象。
“在與異性交往的過程中，我們會因為對異性的欣賞，對美好的向往而愉悅，也容易把這種欣賞和向往理解為愛情。其實，這並不是愛情。”
這並不是愛情。
心跳聲在耳膜邊重重鼓動，溫雨瀾緊緊看著最後一排字，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意。
她所有的異常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你看，這根本就不是喜歡。
這不是。
或許她一切的異常只是因為他太耀眼了，在林京屹面前，她是如此渺小。
這不是喜歡，這不是喜歡，這不是喜歡……
溫雨瀾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重覆，如同警鐘。又像是對自己的洗腦。
有人說，當你不斷重覆一句話時，那你就會對此留下深刻記憶，那句話會深入骨髓，你的大腦將會默認這句話為真實。
不過，她才沒有說謊，她本來就不喜歡林京屹。
他有什麽好的？她不要因為任何一個人胡思亂想，這是在消耗自己的經歷，這根本不值得！
*
蟬鳴拉開了盛夏的序幕，遠方的白雲是一簇一簇的帶著夢幻的粉色，鳥兒劃過湛藍色天空，在一片綠樹林蔭停留，樹是出奇的綠。
溫雨瀾攤開手裏的數學試卷——一百一十七分。
滿分是120分，最後結果算錯扣了三分。
她面無表情，黑色中性筆在指尖靈活的轉動幾下落到草稿紙上，劃出刺耳的響聲。最後一個數字寫完，得出結果3√5。
答案正確。
上課鈴聲響起，同學們陸續回到教室裏。老劉帶著本數學書走進教室，身上還帶著點淡淡的酒味，一看就知道他中午又和朋友小酌了一杯。
溫雨瀾猜他酒量應該還不錯，反正每次一臉酡紅的講課時是看不出一點異樣的，邏輯清晰，講的甚至比平時還起勁兒。
覆習資料的例題後面有幾道題，他舉起茶杯喝了一口濃茶，在擴音器的作用下他的吞咽聲都清晰可聞。他砸吧砸吧嘴，目光在全班掃視一圈尋找目標，突然和一個人對上視線，“溫雨瀾，你過來做最後一題。”
溫雨瀾：“……”
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磨蹭著走上去，挑了一支快被用完的白色粉筆，低頭閱讀書上的題目。
看著不難，她放松了些，有思路後就在黑板上動筆。
“都看什麽看，你們在下面自己寫，不認真的就到前面來寫！”老劉中氣十足，一聲大吼讓所有人的腦袋都紛紛低下。
教室裏面一片安靜，溫雨瀾轉身拿起濕抹布把後面的幾步擦掉，握著粉筆的手懸在半空中，眼睛一直看著題目恨不得要把書戳出一個孔來。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裏想錯了，可她按剛才的步驟是無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分明才只過了四分鐘，可站在講臺前的溫雨瀾卻總感覺過了好久好久。察覺到老劉在旁邊註視的目光，溫雨瀾一臉視死如歸，擡頭又按照之前的步驟開始計算。
總比站著不動好吧。
瞧見老劉移開視線，溫雨瀾嘆了一口氣，努力集中註意力認真計算。
下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不知道在幹什麽。還沒等溫雨瀾分散註意到它身上，疑問就得到了解答：“林京屹，你給我站起來！”
“別人都在安安靜靜的做題，你又在胡鬧什麽？”
老劉走到他旁邊一把奪過草稿紙，上面一片空白。
坐林京屹附近的張齊能夠清晰的看到老劉劇烈起伏的胸膛，捏著草紙的都在發抖，被氣的。
老劉承認林京屹在數學上很有天賦，也承認他就算不聽老師講課通過自學也能學好，但是這些東西他私下悄悄的就好了，非得擺不到明面上來要老師能怎麽樣？他生氣道：“你也到上面寫！”
椅子劃拉一下移開，老劉眉心又跳動幾下就看林京屹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徑直向前，氣定神閑的模樣讓人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站在溫雨瀾旁邊一塊黑板前，存在感讓壓力無形中劇增。溫雨瀾脊背僵直，做題的速度又加快了一點。
幸好算出後面一步的結果時豁然開朗，她眼神都亮了一些，終於是有信心的往後寫下去。
寫完之後溫雨瀾拍拍手上的粉筆灰，終於結束了！
老劉的臉色卻像吃了蒼蠅般難看，一直到林京屹回到座位他才終於發洩出來了。
他沈沈道：“兩個人都做對了。”
下面一片寂靜，不敢發聲。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老劉現在心情不太美妙，沒人想當出頭鳥。
“我先來說說大家的完成情況吧——”
老劉冷笑一聲，嘲諷道：“就我剛剛在下面轉了一圈，答案沒幾個一樣的。一個個的這麽神氣，怎麽？現在就連資料書上的題都做不出來了？”
“你們少跟我說是算錯了，考試的時候只看結果，少整這麽多有的沒的……”
老劉話沒說完，溫雨瀾就猜到他馬上要說自己了。她眉毛眼睛擰到一起，只想快點下課。
果然，老劉沒說幾句就把話題轉到了剛才上來做題的兩人身上：“你們兩個做對的也不要高興。溫雨瀾，你最近的數學成績很有進步。”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點你上來嗎？”他語氣嚴肅：“這次考試那麽簡單的計算你做錯，要是大型考試別人才不管你步驟怎麽樣就是算全錯，你還不長記性？”
“這次也是，這麽不相信自己嗎？一個題猶猶豫豫半天不敢寫！”
溫雨瀾揪著課本的一角，羞愧的低下腦袋。
老劉對女生很溫柔，訓人只會點到為止，見溫雨瀾一言不發他也不為難人，他把目光轉向難度更大的問題學生：“林京屹，我知道你厲害，但是不要輕視這些簡單題。你看你解這題花了多少時間？”
風拍打在玻璃窗上發出陣陣聲響，林京屹目光從另一個方向收了回來，聞言只是輕聲笑道：“老師——這題是真有點難算，這黑板上又打不了草稿。要我說啊，還是您要求太高了。”
這話一出，讓班上好些人心理負擔都輕了許多。
林京屹都這樣想，那他們沒做出來應該也沒什麽丟人的吧？
“都安靜！”老劉舉起手臂指著林京屹道：“你無法無天了是吧？馬上就要中考了，這就是你的學習態度？下課之後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
他拍桌子的聲音讓整個教室都跟著顫了一下，溫雨瀾不由得看向林京屹，他還是神色淡然像是根本沒把這聲批評放在心上。
今天的他都有點不像他，針對上課不聽講的問題老劉跟他提過，後來還是因為穩定發揮的理科成績與他達成了進水不犯河水的平衡，他不像是會明知故犯的人。
溫雨瀾移開視線。
她不想再去思考有關於他的任何事情。
*
中考那天人山人海，溫父溫母都專門請假陪她，進考場前不斷給她加油鼓勁，女老師統一穿旗袍，男老師都穿著紅T恤，迎接好運氣。
覆習好久的初中階段結束時好像也就只有一剎，熾熱的陽光，考場外由稠密變蕭疏寂靜的街道。
很短暫的興奮，夜深人靜時會有點懷念。
懷念活潑好動的同學，懷念上課嚴肅課下變臉的老師，還有熱鬧的有凝聚力的氛圍，這些都是溫雨瀾到了高中沒再能體會到的。
她的青春就像是一場高開低走的巨幕。
她以為考上了好高中，進去以後好好學習，就可以延續以前的好成績，可有時候命運真正欺淩你時你連努力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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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換座位溫雨瀾總會在心裏默默祈禱不要跟林京屹分到一個組但通常事與願違十次有七次分進他的組。
無可否認在排斥的背後還殘存著可憐的希冀，或許他們有緣分呢？
可到了後來她才發現，這緣分更像是老天給她開的一個玩笑，讓她親眼見證他與別人越走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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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語課結束，教室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迅速空蕩，男生抱著籃球搶占唯四的籃球框，女生手拉手逛小賣部。
天氣不熱不冷，太陽藏在雲層裏，冷白的視野裏葉子是淺色系的綠，風也是淡淡的舒適力道，一切都輕柔清和。溫雨瀾把一大摞作業放置講臺，正好與拿起小蜜蜂擴音器的徐燕一同邁出教室門，她們迎面撞上一個人。
“徐老師，”林京屹有禮貌地叫住她。
溫雨瀾悄悄放慢步子。
“什麽事啊？”
“我想換座位跟王瑤瑤坐。”
高三以後因家長反饋孩子看不清黑板，學校取消了小組制度，換成兩兩同桌。
林京屹的同桌是個男生。
他話說得毫不心虛，不知是從哪兒來的自信覺得老師會同意。
徐燕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她笑著戲謔地問：“為什麽？”
腳邊有葉子飄落，溫雨瀾沒有停下腳步，後面的聲音漸漸微弱直到一片靜默。
穿越連廊，她的腦子裏有想到了林京屹方才想要換座位的請求，倏然笑了，嘴角的弧度怎麽也掩飾不住，眼睛也彎彎的似月亮。
原來小說裏的愛情故事真的存在，真的有人會將早戀公於明面。
她像是磕到了cp般覺得好甜好甜。
走出連廊視野變亮，全班都在操場集合了，她又後知後覺摸了摸心口。
有點悶，有點難過。
剛才開心的感覺怎麽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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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驚天大瓜不多時便在班上傳遍。
幾個女生拉拉扯扯湊在一起交頭接耳，手作話筒樣說悄悄話，後又捂起嘴巴笑，周玥疑神疑鬼地四處張望，瞥見溫雨瀾趕緊跟她招手：“誒——過來呀。”她又重覆先前的動作悄悄道：“跟你說一件事，你別告訴別人了。”
有人拍拍她：“還說什麽別告訴別人了？大家早知道了。”
“溫雨瀾，跟你說，林京屹跟老徐說想換位子啦，不過老徐沒同意。”周玥誇張地張大嘴：“他也太牛了吧，居然敢直接跟老師說想跟王瑤瑤一起坐！？不愧是學霸光環保命，都這樣了老徐都不說他。”
“誒，你知不知道這事啊？”周玥說了半天看著溫雨瀾：“……你不會也早知道了吧？不應該啊，難道我消息真的滯後這麽多嗎？”她開始懷疑自己的八卦圈子，沒註意到溫雨瀾僵硬的表情。
理智告訴自己她應該表現得激動些表現得熱情些，可嘴角完全不聽使喚，沒有什麽感覺吧，心也不疼，就是有點悵然若失，大股情緒上湧進腦子裏她感覺人輕飄飄的，她已經沒有經歷去分析原因了，她不想再浪費精力去幹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了。
人聲喧嘩裏，她小聲道：“我知道，我看見了。”
*
初三下學期，政治課上老師發給他們很多張覆習資料，劃完重點課上就都是自由背誦的時間。
大腦隱約有道模糊的記憶，但溫雨瀾不確定，她翻了翻覆習資料，沒有。她顫抖著手指從抽屜裏抽出很久沒用老師也沒要求帶的課本，翻開，心臟的跳動聲在耳膜鼓動，她抖著手翻開課本。
第一單元：青春時光。
她睫毛顫了顫，看到在【異性情感】一欄裏清晰的寫道：相遇青春，我們的心中開始萌發一些對異性朦朧的情感，這是青春成長中的正常現象。
“在與異性交往的過程中，我們會因為對異性的欣賞，對美好的向往而愉悅，也容易把這種欣賞和向往理解為愛情。其實，這並不是愛情。”
這並不是愛情。
心跳聲在耳膜邊重重鼓動，溫雨瀾緊緊看著最後一排字，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意。
她所有的異常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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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
或許她一切的異常只是因為他太耀眼了，在林京屹面前，她是如此渺小。
這不是喜歡，這不是喜歡，這不是喜歡……
溫雨瀾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重覆，如同警鐘。又像是對自己的洗腦。
有人說，當你不斷重覆一句話時，那你就會對此留下深刻記憶，那句話會深入骨髓，你的大腦將會默認這句話為真實。
不過，她才沒有說謊，她本來就不喜歡林京屹。
他有什麽好的？她不要因為任何一個人胡思亂想，這是在消耗自己的經歷，這根本不值得！
*
蟬鳴拉開了盛夏的序幕，遠方的白雲是一簇一簇的帶著夢幻的粉色，鳥兒劃過湛藍色天空，在一片綠樹林蔭停留，樹是出奇的綠。
溫雨瀾攤開手裏的數學試卷——一百一十七分。
滿分是120分，最後結果算錯扣了三分。
她面無表情，黑色中性筆在指尖靈活的轉動幾下落到草稿紙上，劃出刺耳的響聲。最後一個數字寫完，得出結果3√5。
答案正確。
上課鈴聲響起，同學們陸續回到教室裏。老劉帶著本數學書走進教室，身上還帶著點淡淡的酒味，一看就知道他中午又和朋友小酌了一杯。
溫雨瀾猜他酒量應該還不錯，反正每次一臉酡紅的講課時是看不出一點異樣的，邏輯清晰，講的甚至比平時還起勁兒。
覆習資料的例題後面有幾道題，他舉起茶杯喝了一口濃茶，在擴音器的作用下他的吞咽聲都清晰可聞。他砸吧砸吧嘴，目光在全班掃視一圈尋找目標，突然和一個人對上視線，“溫雨瀾，你過來做最後一題。”
溫雨瀾：“……”
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磨蹭著走上去，挑了一支快被用完的白色粉筆，低頭閱讀書上的題目。
看著不難，她放松了些，有思路後就在黑板上動筆。
“都看什麽看，你們在下面自己寫，不認真的就到前面來寫！”老劉中氣十足，一聲大吼讓所有人的腦袋都紛紛低下。
教室裏面一片安靜，溫雨瀾轉身拿起濕抹布把後面的幾步擦掉，握著粉筆的手懸在半空中，眼睛一直看著題目恨不得要把書戳出一個孔來。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裏想錯了，可她按剛才的步驟是無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分明才只過了四分鐘，可站在講臺前的溫雨瀾卻總感覺過了好久好久。察覺到老劉在旁邊註視的目光，溫雨瀾一臉視死如歸，擡頭又按照之前的步驟開始計算。
總比站著不動好吧。
瞧見老劉移開視線，溫雨瀾嘆了一口氣，努力集中註意力認真計算。
下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不知道在幹什麽。還沒等溫雨瀾分散註意到它身上，疑問就得到了解答：“林京屹，你給我站起來！”
“別人都在安安靜靜的做題，你又在胡鬧什麽？”
老劉走到他旁邊一把奪過草稿紙，上面一片空白。
坐林京屹附近的張齊能夠清晰的看到老劉劇烈起伏的胸膛，捏著草紙的都在發抖，被氣的。
老劉承認林京屹在數學上很有天賦，也承認他就算不聽老師講課通過自學也能學好，但是這些東西他私下悄悄的就好了，非得擺不到明面上來要老師能怎麽樣？他生氣道：“你也到上面寫！”
椅子劃拉一下移開，老劉眉心又跳動幾下就看林京屹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徑直向前，氣定神閑的模樣讓人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站在溫雨瀾旁邊一塊黑板前，存在感讓壓力無形中劇增。溫雨瀾脊背僵直，做題的速度又加快了一點。
幸好算出後面一步的結果時豁然開朗，她眼神都亮了一些，終於是有信心的往後寫下去。
寫完之後溫雨瀾拍拍手上的粉筆灰，終於結束了！
老劉的臉色卻像吃了蒼蠅般難看，一直到林京屹回到座位他才終於發洩出來了。
他沈沈道：“兩個人都做對了。”
下面一片寂靜，不敢發聲。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老劉現在心情不太美妙，沒人想當出頭鳥。
“我先來說說大家的完成情況吧——”
老劉冷笑一聲，嘲諷道：“就我剛剛在下面轉了一圈，答案沒幾個一樣的。一個個的這麽神氣，怎麽？現在就連資料書上的題都做不出來了？”
“你們少跟我說是算錯了，考試的時候只看結果，少整這麽多有的沒的……”
老劉話沒說完，溫雨瀾就猜到他馬上要說自己了。她眉毛眼睛擰到一起，只想快點下課。
果然，老劉沒說幾句就把話題轉到了剛才上來做題的兩人身上：“你們兩個做對的也不要高興。溫雨瀾，你最近的數學成績很有進步。”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點你上來嗎？”他語氣嚴肅：“這次考試那麽簡單的計算你做錯，要是大型考試別人才不管你步驟怎麽樣就是算全錯，你還不長記性？”
“這次也是，這麽不相信自己嗎？一個題猶猶豫豫半天不敢寫！”
溫雨瀾揪著課本的一角，羞愧的低下腦袋。
老劉對女生很溫柔，訓人只會點到為止，見溫雨瀾一言不發他也不為難人，他把目光轉向難度更大的問題學生：“林京屹，我知道你厲害，但是不要輕視這些簡單題。你看你解這題花了多少時間？”
風拍打在玻璃窗上發出陣陣聲響，林京屹目光從另一個方向收了回來，聞言只是輕聲笑道：“老師——這題是真有點難算，這黑板上又打不了草稿。要我說啊，還是您要求太高了。”
這話一出，讓班上好些人心理負擔都輕了許多。
林京屹都這樣想，那他們沒做出來應該也沒什麽丟人的吧？
“都安靜！”老劉舉起手臂指著林京屹道：“你無法無天了是吧？馬上就要中考了，這就是你的學習態度？下課之後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
他拍桌子的聲音讓整個教室都跟著顫了一下，溫雨瀾不由得看向林京屹，他還是神色淡然像是根本沒把這聲批評放在心上。
今天的他都有點不像他，針對上課不聽講的問題老劉跟他提過，後來還是因為穩定發揮的理科成績與他達成了進水不犯河水的平衡，他不像是會明知故犯的人。
溫雨瀾移開視線。
她不想再去思考有關於他的任何事情。
*
中考那天人山人海，溫父溫母都專門請假陪她，進考場前不斷給她加油鼓勁，女老師統一穿旗袍，男老師都穿著紅T恤，迎接好運氣。
覆習好久的初中階段結束時好像也就只有一剎，熾熱的陽光，考場外由稠密變蕭疏寂靜的街道。
很短暫的興奮，夜深人靜時會有點懷念。
懷念活潑好動的同學，懷念上課嚴肅課下變臉的老師，還有熱鬧的有凝聚力的氛圍，這些都是溫雨瀾到了高中沒再能體會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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