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與另一個女生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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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另一個女生的八卦。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家裏都很安靜,沒有爭吵。窗外一整鳥鳴聲響起,趕走呼嘯寒風,滿街紅的年味小街重新迎來為生活忙碌的人們。

又一年春。

那是溫雨瀾的初三。

在最緊迫的下學期,她開始頻繁生病,先是挺到周末再到每周兩到三次請假,她的好運氣似乎被上天回收,她覺得每天都昏昏沈沈。

身體的抵抗力迅速下降,她從過敏性鼻炎到全身過敏,她頻繁流鼻血,兩個小時都止不下來,血浸透紙巾滴落在地上,溫雨瀾緊緊按住鼻子,鮮血又流向喉嚨一大股血腥味。

她在醫院住了半個月,檢查沒有任何問題,醫生說她是體質太弱要多鍛煉。

聽到這話,溫父好像突然為一切找好了理由,立馬順著醫生的話道:“是啊,你聽到沒有,要多多鍛煉。你這個樣子以後能幹什麽事啊?聽我的,每天下課了之後就出去跑幾圈,你身體肯定就好了!我們那個時候哪像你啊……”

“好了好了,少說點。”溫母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低頭對溫雨瀾說:“瀾瀾,我剛剛在微信上問過老師了,她說今天學校在舉行運動會。我們把出院手續辦好以後就送你去學校好不好?這幾天你漏的課程太多了,正好趁這時間借同學的課本把筆記補上。”

“好不好?”溫母期待的等待著回覆。

在她的註視下,溫雨瀾低下頭,淡淡的回了聲“好”。

到校門口時已經過了入校時間,她走到門房說明情況才能進去。

操場上人山人海,下午艷陽高照,學生揮灑汗水,閑逛的人時不時回頭看了看溫雨瀾幾眼。

刺目的光暈懸於正上方讓溫雨瀾有了一種不真實感,她看著走走停停的人群感覺世界空蕩極了,自己好像被籠上了一層罩子,明明身邊有那麽多人,她卻覺得自己格格不入覺得站在人群中的自己怪異至極渾身不自在。

她穿梭在操場的每一個角落,入目的是好多張人臉,到處都是人,溫雨瀾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怎麽和人對視,接觸到的每一處視線都讓她如芒在背。

她好像和別人不在一個圖層,好像和別人身處的不是一個世界。

溫雨瀾臉上身上一陣燥熱不安,走路時心臟砰砰直跳。她想找到班級,路過一個女生時,她問:“同學,你知道九(6)班在哪兒嗎?”

說話間她額間都布上一層薄汗。

那人回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溫雨瀾茫然的環顧四周,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麽做。

過了好久,同班的一個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可置信道:“溫雨瀾?你終於回來了!”見她找不到班,她好心的給她指了指隱沒在人群裏的班牌,“他們在那邊。”

找到方向後,溫雨瀾擠著笑道謝。

她一到那裏,幾個關系還不錯的就給她找了個位置坐下,還驚呼:“溫雨瀾,你怎麽這麽瘦了!”

溫雨瀾這次生病瘦了五斤,臉頰處看得特別明顯,原本的小軟肉消失不見,站著都感覺會被風吹倒。溫雨瀾笑笑沒說話,那些人問了幾個問題後就去各玩各的了。

坐在熟人堆裏,溫雨瀾才放松許多。

剛才的不自在感漸漸消失,溫雨瀾沒有多想,應該是太長時間沒來學校不適應。

很多人下午都有項目還有些到處串班,班上人少了大半。溫雨瀾前後左右都沒人,她靠在自己膝蓋上,露出水靈靈的杏眼觀察操場上的比賽情況。

馬上要進行的是男子一千米跑,一聲槍響,空氣裏白煙升騰,一群人如閃電般沖出起跑線,外圍學生抓著邊界處的紅線,拼命為自己班上的選手加油助威,一時間熱浪朝天人聲鼎沸。

等人跑到溫雨瀾這邊,她才發現參賽選手是林京屹。

一共十二人,他已經是倒數了。

班上剩下的幾人扒在圍欄,有節奏的大喊:“林京屹!加油!林京屹!加油!”像是要和別人班比較誰的加油聲更大,坐在一旁的溫雨瀾被揪了過去,要求一起幫忙加油。

聲音漸漸被隔壁班蓋過,張齊趕忙繼續帶頭大喊:“加油!”

溫雨瀾囁嚅著,還是跟著喊了起來,只是聲音被張齊這個大嗓門掩住,聽不出來。

最後一圈,林京屹一直處於倒數第三的的位置,跑到他們這邊時,大家喊得更用力了:“林京屹!加油!六班!加油!”

烈陽下,林京屹汗如雨下,碎發垂落在額間。聞聲,他擡頭向觀賽臺看來,溫雨瀾看到他好像輕輕笑了下,然後神情終於認真了起來開始加速。

“啊啊啊!屹哥加油!”

終點就在前方,溫雨瀾看到少年從後面越過了一個又一個身影,奔向前方被拉起的紅線。

前方似有光,他好像有用不完的勁兒,他飛速的跑著,身上是青春年少的昂揚肆意。少年不懼落後,從不認輸。

溫雨瀾也被這一幕激的心潮澎湃。

有些荒謬,可她突然覺得林京屹好像熱烈的紅色玫瑰啊,耀眼,閃耀,自由,一片燦爛。

陽光灑在操場,波光粼粼似海洋。他棱角分明,跑到終點時仰頭搖晃發間水珠,濃烈的像是一副水墨畫。

參加比賽的還有各班的體育生,林京屹最後跑了第四名。在終點處有人給他遞水,有人激動地和他擊掌,哪怕是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溫雨瀾都能感受到他們的興奮。

溫雨瀾垂頭,發絲擋住了嘴角揚起的清淺的笑意。

人太容易被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吸引。

林京屹骨子裏的肆意總讓她移不開目光,因為溫雨瀾好羨慕他的自信和像風一樣自由的靈魂啊。

她強迫自己收回視線,就這樣吧,不要深入了解一個人,只有這樣才會美好。

*

她花了好幾天才把覆習的資料補完,她伸了個懶腰活動酸痛的肩頸。從初三起教室就換回了正常的兩人同桌形式,她旁邊坐著一個個子小小的女生,她笑起來時會露出兩個小虎牙。

這節課是語文課,進入覆習階段,虎哥每天會在黑板上布置覆習任務然後在最後十分鐘抽查背誦情況。

這些東西溫雨瀾早就背得滾瓜爛熟,覆習起來很輕松。不過虎哥每堂課都會把內容布置得足量,沒背會的要麽倒黴被他發現,要麽就只能自己課下抽時間背。

溫雨瀾完成任務後沒過幾分鐘虎哥就站起來在班上到處轉。

他在一處位置站定,敲敲對方的桌子道:“你,站起來背誦《觀滄海》”

這是黑板上寫的比較靠前的一首古詩,男生很顯然背過一遍,站起身很流利的就順利過關。

虎哥滿意點頭,走回講臺,又點了一個人:“鄭瑤瑤,你背一下《湖心亭看雪》”

半晌沒人站起來,虎哥皺眉又喊了聲,女生才緩緩站起身來,嗓音顫抖:“崇禎五年……五年……十二月……”一句之後她沈默下來,教室裏的安靜滋生恐懼,虎哥沒有給她提示的打算,鄭瑤瑤認命似的開口:“對不起老師,我還不會背。”

虎哥盯著鄭瑤瑤,眼神銳利:“放學之前到辦公室找我背,能做到嗎?”

鄭瑤瑤連連點頭,在虎哥的示意下落座。

“林京屹,你來背。”

此話一出,班上像是春天萌發的種子紛紛覆蘇,全是起哄聲,來事的人還發出暧昧的“噢——”

好像總是這樣,傳緋聞的兩人若是在課堂上被老師一前一後的點起來總逃不過同學們的一番唏噓。

溫雨瀾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起,鄭瑤瑤和他越走越近的。是許久之前她錯過的那場密室逃脫?還是沒到課間她找林京屹講題的期間?又或是在她不知道的細節中呢?

溫雨瀾不知道。

在她還沈浸在自我困惑,在她質疑這份情感的真實性的時候,早就有一個更勇敢的女生大方自信的走到他的身邊,身上綻放的是同樣大膽奔放的光芒。

溫雨瀾不得不承認,在他們這類人面前,她自卑的連靠近都不敢。

春天的風和煦又溫暖,帶著雨後的清冽,青草泥土的氣息混雜著些不知名的花香一齊滾入溫雨瀾的鼻腔內,讓她喘不過來氣。鼻子裏又是一陣刺痛,她眼裏一陣熱氣幾乎要哭出來,溫雨瀾立馬深吸一口氣可鼻子卻搶先一步被堵塞。

大腦沈甸甸的,溫雨瀾下巴緊繃嘴唇抿成直線。好多好多想法像是打破禁制爭先恐後的一湧而出,連著心臟都配合著加快了幾分。

溫雨瀾,你究竟是不喜歡他,還是因為不敢靠近而編造出不喜歡的謊言呢?

你真的不喜歡他嗎?

不!

我不喜歡他!

溫雨瀾趕忙制止自己再想下去。

又一陣風吹來,讓她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腦袋一上一下的晃蕩,一團亂麻。

林京屹的聲音帶著少年變聲時期特有的沙啞,實在不算好聽,可從嘴裏吐出的一字一句盡顯從容,流利又自然。

陽光下的少年好像無所不能,他好像什麽也不怕,好像沒有什麽能夠難倒他,他情緒平穩,他真的好厲害啊。

同學小聲的議論還在繼續,虎哥是愛開玩笑的人見他們的反應調侃問道:“我點人起來背書你們起哄幹什麽?有情況啊?”

班上又一陣轟鳴。

歡快的氛圍竟也奇妙般的讓溫雨瀾笑了起來,心裏苦澀的河流湧遍全身各處,可她又確確實實的在笑。

本來就應該是這樣啊,談八卦會讓人身心愉悅更何況還是自己班上的人的八卦呢?

所有人都在笑啊,本來就應該笑。

一個普通同學罷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反正,溫雨瀾總會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她會讓自己變得沒有那麽在乎他的,只是需要些時間。很快的,溫雨瀾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長久而持續的喜歡,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反正,溫雨瀾也沒有那麽喜歡林京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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