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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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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驚鴻,你的心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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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朝朝一時愧疚無言。

楊茂旁若無人地同江朝朝介紹完了自己的身份和來意、以及對江朝朝的心疼與憐惜後,滿含威懾的眼神,落在了同樣因震驚瞪大了眼睛的孫氏和抖若篩糠的江宗文身上。

“若非今日老奴前來,還不知道江大人平日裏就是這般照顧人的。”和面對江朝朝時的溫和,此時楊茂的眼神和語氣全都陰惻惻的,任人聽著,骨縫生寒。

楊茂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率口直言,道:“今日的種種,尚且是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背地無人處,你們江家人的行事,指不定更加過分。”

江宗文聽了,抖得更厲害了。

“楊總管,今日之事,都...都是誤會。”江宗文翻來覆去也就只有這麽幾乎話。因為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他無從辯駁。

餘光瞥到浣珠正費力拖著沈重的行李往外走,楊茂不再和江宗文多言,三兩步走到浣珠身邊,輕松接過。

途徑江宗文身邊,他又緩緩開口:“江大人不必與老奴多言,還是好好想想怎麽和主子交代吧。”

這句話輕飄飄的,但對於江宗文而言,就像是懸在頭頂的一把鍘刀,令他的心肝都在顫抖。

上官清霜見狀,把藥箱挎在肩上,幫著浣珠一起把剩下的兩個包袱一起拎了出去。

江朝朝緊隨其後。

其間,她沒有回頭,更無半點留戀。

楊茂自作主張,差隨行的兩個內侍把江朝朝的行李放置到了他來時所乘的那輛馬車上。

他並不知道江朝朝早在來汴京之前,就把手裏的餘銀兌換成了方便攜帶的銀票。看著連一輛馬車都裝不滿的所有行李,楊茂心裏又一次泛起陣陣酸澀,對江家的不滿又多了幾分。

以方便看診為由,上官清霜邀江朝朝和浣珠上了她那輛馬車。

江朝朝前腳上到馬車上,江宗文夫婦後腳就追了出來。正準備登車的楊茂,看到府門口倉惶趕來的些許人影,他腳步一頓,從腰間摸出一塊令牌,側首同身邊的內侍低語一番後,款步上了馬車。

車輪吱呀前行,片刻的時間,江府門口只餘下一個面龐白凈的小內侍。

內侍走到江宗文面前,從袖口拿出一枚純金打造的刻著‘禦’字的令牌,高高舉過頭頂,說:“見此令牌,如見陛下親臨。”

聞言,門口的眾人紛紛側目,繼而發出一陣驚呼。江宗文最先跪下來,孫氏和姚嬤嬤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紛雜的驚呼聲後,像是下餃子一般,稀稀拉拉跪倒一大片。見所有人都恭順跪下,內侍走到孫芳菲面前,問:“夫人貴姓?”

孫芳菲恍惚應了句:“孫——孫——”

“孫氏言行無狀,辱我朝景潤長公主,掌嘴五十。”內侍冷冰冰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又對著江宗文說:“江大人,你來掌刑。”

原本孫芳菲還在疑惑那人口中的長公主是誰,直到江宗文顫顫巍巍站起身,站到她面前,她才恍然回過神。後知後覺,想起掌嘴五十這四個字。

“江宗文,你敢!”伴著她的話落,江宗文的巴掌也落到了她的臉上。

內侍冷眼看著,江宗文不敢放輕力度,甚至力度一下比一下大。

孫芳菲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每每想要開口,下一個巴掌就迎面而來。

除卻江宗文夫婦,隨之而來的下人們跪在原地,連頭也不敢擡,只聽得一聲聲清脆的巴掌聲和陣陣嗚咽不清的叫罵聲在耳邊回響。

江宗文更是一邊打,一邊涕泗橫流地同她解釋:“夫人,我也不想。禦令如此,你莫要怪罪於我。”

聞言,內侍刀子一樣的眼神又一次落在了江宗文身上。

“江大人這是何意?尊夫人出言不遜,反倒成了諭令的錯了?”

“下官不敢。”江宗文冷汗涔涔,連忙跪下來,倉皇無力地辯解道:“是下官失言,望公公恕罪。”

內侍官只是冷眼看著,直到他磕完了三個響頭,才又說道:“還有三十掌,江大人繼續吧。早些打完,咱家也好早日回宮覆命。”

這下,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監刑的人是宮裏的內侍官了。

這是在京城,內侍官不足為奇。可是,懷揣著禦令的內侍官卻不多見。

但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人會蠢到為了滿足片刻的好奇心去沖撞天家威儀。是以,誰也不敢擡頭去看,反而全都戰戰兢兢,生怕被這滔天的禍事牽連。

江宗文應得唯唯諾諾,狼狽匍匐著,跪行至孫氏面前,繼續完成未竟的懲處。

不過一會兒的時間,江府面前的空地上,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百姓。也正是因為如此,傍晚時分,京中大小的食肆、茶樓,都在議論江府門口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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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垂拱殿。

身著明黃衣衫的黎越鶴指撚著一顆白玉質地的圓潤棋子,正要落子,餘光註意到對面盯著棋盤發呆的褚羨。落子的動作一頓,黎越收回手,啪嗒一聲,指尖那顆溫潤的棋子落入棋奩之中。

“在想什麽?”黎越問他。

褚羨回神,看著眼前的人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銳利地目光似是要穿透他的皮肉,直擊他的內心一般。

再想起他和江朝朝的關系,這一刻,褚羨忽然羞於承認自己方才是在回味和江朝朝的初見。

於是,他抿著唇,搖了搖頭,隨手落下一顆黑子。

黎越發出一聲低沈的嗤笑,說出一句似是而非的話,卻讓褚羨平白面上一熱。

“驚鴻,你的心不寧,連朕不曾落子都沒察覺。”

褚羨垂眸,細看棋局,正準備把剛落下的子收回來,又聽見聖上說:“罷了,你的心思既然不在這兒,今日這棋,不下也罷。”

話音剛落,就有內侍上前,將棋局完完整整撤下,待來日再繼續下。

黎越抿了口茶,說:“算算時辰,楊茂他們也該回來了,不知道朝朝身體怎麽樣。”

褚羨聞言,腦海中又一次浮現出江朝朝坐在馬車上對他淺笑的面容。心中一動,又唯恐被黎越看出異樣,隨意扯了個由頭,起身告辭。

行至宮門口,和上官清霜所乘坐的那輛馬車擦身而過。他並不知道,擾亂他心緒的女子就乘坐在那輛馬車之內。

上官清霜的馬車裏,燃著安神的熏香。

江朝朝本就病體難愈,上了馬車沒多久,就靠在浣珠的懷裏昏睡了過去。而上官清霜的註意力,也都放在了江朝朝身上,更是沒有發現孤身離宮的褚羨。

反倒是慢了一步的楊茂,與褚羨打了個照面。

他和上官清霜之所以能夠去江府看望江朝朝,本就是因為褚羨。再加上今日江府發生的事情又和褚羨脫不了幹系,如果不是他的那塊令牌,或許他還撞不破孫氏醜惡的嘴臉。

是以,楊茂沒有半點隱瞞,特意停了馬車,把江府的見聞盡數告知給褚羨。悉數聽完之後,褚羨下頜線咬得緊緊的,整個人都散發著只有在戰場上才會有的肅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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