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冷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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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冷暴力

母親說完這番話後,直接起身離開,獨留我一個人在家。

想象中的暴風雨不但沒有來,反而結局是如此的風平浪靜。

然而我的心情卻完全沒法松弛。

母親沒有打我,也沒有關我禁閉,我反倒更加惶恐不安起來,精神壓力變得空前巨大。

那種提心吊膽的戒備籠罩全身,我將母親說的話翻來覆去的揣摩,滿腦子都在猜測母親話裏的含義。

母親說的不管我是什麽意思?

她今天還回來嗎?

我現在應該做什麽?

我站在客廳,一臉懵逼。

或許,母親是被我的成績給氣到了,所以跑到她哪個朋友家去發洩了吧?

說不定她朋友安慰一下她的情緒,母親就不會那麽生氣了。

我猜。

左右也不能將母親叫回來,索性也就不想了。

我決定如往常一樣,將冰箱裏的冷飯冷菜端出來,放進微波爐,給自己熱晚飯吃。

微波爐這玩意兒在小鎮裏,可是稀罕物。

就跟我母親手機一樣。

“叮——”

微波爐裏的燈熄滅,飯菜熱好了。

我端出來,一邊吃一邊看向沙發。

那個數字就擺在那裏,是如此醒目刺眼。

我的自尊又被刺痛了一分,母親這麽生氣,也是情有可原。

的確是我考得太差了。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我的問題。

下一刻,我也沒了吃飯的心思。

內疚裹挾著我,我起身將試卷從沙發上撿起來,坐回書桌前,拿出錯題本開始謄抄錯題。

一遍,兩遍,三遍……

我模仿著母親曾經要求我的那樣,主動將錯題抄了二十遍,並懲罰自己多刷了幾套題測。

等我做完這些再擡頭一看,天已經完全黑了。

母親依舊沒有回來。

我心底不由開始有些咯噔,臺燈的光亮在漆黑的房間裏,顯得如此的單薄。

我起身將房間所有的燈都打開,連衛生間的白熾燈也沒放過。

整個屋子頓時變得燈火通明。

但很快,我發現光有亮光還遠遠不夠。

此刻的房間太過安靜,安靜到甚至有些沈悶。

我咽了口唾沫,走到電視機旁,打開了電視機。

電視機裏的聲音傳出來,我終於極大的緩了一口氣,整個身心也都放松不少。

在電視背景音的陪伴下,我又拿起掃帚將整個屋子都打掃了一遍,接著又將自己書桌上的書重新碼了一次,使其看上去更加整潔。

直到一切都做完了,已經沒有任何多餘事情可以做的時候,母親依舊沒有回來。

我開始站在窗邊,不停眺望著漆黑的遠方。

母親不會今晚不回來了吧?

我有些害怕,因為自從被關禁閉後,我就很怕黑,並且更害怕一個人睡覺。

平日裏雖然我是獨自睡在自己房間,但隔壁幾米開外就是父母的臥室,。

聽著父母輕微的鼾聲,我心裏就不會那麽惶恐,因為我知道房間裏是有人的。

可現在,父親還沒回來,母親也不知道回不回來。

也就意味著,我很有可能要自己獨自在房間裏睡覺了。

我的心開始嘣嘣直跳,我害怕獨自睡覺。

那樣子根本就睡不著。

我忐忑不安的來到客廳,時間已經到了晚上10點。

以往這個點,我應該已經洗漱好躺在床上了。

可今天母親一刻不回來,我懸著的心就一直放不下。

我望向客廳的紅色座機。

上次母親把座機摔壞後,父親給家裏重新買了個紅色的,說是紅色看著喜慶,可以讓人身心愉悅。

可此刻它在我眼裏,像是裹滿了血的冰冷機器。

扭捏了半天,我最終還是決定給母親打個電話。

我拿起聽筒,猶豫了一下,給母親手機撥了過去。

“餵?什麽事?”

“……媽媽,你今天什麽時候回來啊?”

“關你什麽事?你自己睡,沒事我掛了。”

不等我問完,母親撂下這句後就掛掉了電話。

我懵了。

母親她說,她不回來?

我趕緊回撥過去,想問個清楚,結果沒想到再打過去,電話就關機了。

那一刻,我聽著聽筒裏的聲音,只覺得晴天霹靂。

看來母親已經下定決心不回來了。

我做的一切補償都不會被她看見。

惶恐,不安,自我懷疑,否定。

我就這麽抱著沙發上的方形枕頭,在客廳看電視。

我將電視切換到電影頻道,一部接著一部看。

該死的是,到了半夜,電視裏竟然開始放起了香港鬼片。

當我看到那個厲鬼坐在露天躺椅上,將年輕女子的精氣吸食幹凈時,整個人都嚇懵了,手忙腳亂的趕緊切換頻道。

結果沒想到,其他頻道已經沒有節目可看了,全都是一張花裏胡哨的彩色圖片。

那電流漏電般的“嘶嘶”聲,比起厲鬼更加令人後怕。

我又不能關掉電視,因為這詭異的安靜會直接把我逼瘋。

所以我只能強行切換回電影頻道,聲音調到最小,背對著電視趴在客廳沙發上,開始自己給自己講故事。

吳言這段時間都沒出現,我連個說話對象都沒有,也少了很多趣味。

就這樣,我輾轉反側,迷迷糊糊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劇烈搖晃將我晃醒。

睜開眼,就是母親垮著的臉。

“看一晚上的電視,你可真是太有出息了。”

“真是電費不是自己繳不心疼啊。”

我坐起來,才發現自己睡著了,竟然忘記了關電視。

“媽媽,我不是故意……”

“你不用給我解釋,我眼睛看得見。”母親直接打斷我說話,冷冰冰的看了我一眼,“我又不配當你媽,沒資格管你。”

“我說了,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說完,母親挎上包,又出門了。

我走到廚房,掀開鍋蓋,裏面空空如也。

我找了一圈,發現母親也沒給我留飯錢。

她真的不打算管我了嗎?

我開始感到有些窒息和沮喪。

從前當我犯了什麽事,總會遭到母親的毒打,當時我總祈禱著,要是母親有一天不管我多好啊。

結果沒想到一語成讖。

當母親真的對我不管不顧,視我如陌生人時,我內心竟然會如此的崩潰難挨。

我無法理解,自己只是一次考試失利,又不是殺人放火,為什麽母親會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這算什麽?冷暴力嗎?

母親究竟,把我當成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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