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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 第37章 南境淪陷,擊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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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第37章 南境淪陷,擊雲城

◎南國攻來。◎

常苒由於所處位置較 近,只比蘇雪榮晚了半日光景。

“簡家並未搜出咱們得筆跡。簡亦柔從京回來,一早察覺,陸續將從前的都燒了。可來人所拘時,亦柔正在焚信,便連著女眷一道下獄了。受了幾審了,那些姨娘還算護著亦柔,並未讓她受什麽罪,我已打點獄中了。”

常苒道:“能進去瞧瞧嗎?”

兩人頭戴氈帽進獄中,還能遠遠聽聞一人喊:“我不是,我不是簡府的。我冤枉呀。”

“別喊了。早做什麽去了?享福求安時怎麽不說呢?”另一女聲打斷道。皆能聽出是簡家二夫人。

獄卒帶著兩人進內,朝著獄中道:“有人來看你們了。”

簡亦柔在裏側,坐於厚幹草之上,木木呆呆的素白衣衫上只有一道鞭痕。相比旁人身上諸般傷痕,卻是分外明顯。

“亦柔......”

“亦柔妹妹......”

兩人輕喚。簡亦柔才微微擡頭,遲楞在原地。“你們。”急忙手腳並用的爬過來。

“這門不能打開嗎?”蘇雪榮問。

“抱歉,二位。這般說兩句已是......破例了。小的也不信簡大人會做出那些事,唉。小的幾個在外看著。”獄卒道。

常苒拿出銀錢遞過去,獄卒收都未收。

“亦柔,現下疑點便是你當時燒了何。交代清楚了才好轉圜。”蘇雪榮勸道。

簡亦柔搖頭,她鬢發未亂,仍是素日一般,只是無有釵環一飾。“怪我不舍,我若早早......”話說了一半看向常苒。“那精美小匣裏的,斷不能見人。像你所說,他那一定未留,若這般定會牽連他的。不能,不能害了他。”

“誰呀?”蘇雪榮一把抓在木桿上。“你都這般了。你還管得了旁人?”

“我不後悔,再來一次,我仍會燒。哪怕當著來人面燒......”簡亦柔落下幾滴淚來。

常苒伸出手按在蘇雪榮肩頭。後道:“素家無礙,還未牽扯上,你莫要擔心。”

蘇雪榮聞言卻是急了。“素家,素遠呀。你瘋魔了不成?他早攀上蕭家了,哪個還管得了你。蕭老國公爺功高齊天,就算半座山高的舉報之信遞到禦前都撼動不了半壁江山是蕭國公打下的基業。他又只那一個閨女,自是護著那個女婿的。你這般還護著他作何?妹妹。唉。我敢保證,素遠比我早知消息,他都沒想著求一求情。你這時卻還想莫要牽連於他,真是不值。”

簡亦柔低下頭去,什麽都未言。

常苒一嘆,卻改口與眾人道:“府中因著與太傅是親緣血脈,自會被這般查來,也不怪亦柔。如今各處都在搜查文書,查看是否有反叛、結黨言論。簡伯父素日勤謹也不同旁的大人一般應酬。若查清了太傅無有嫌疑,只怕簡府便也無礙了。諸位夫人亦要支撐住。”

簡亦柔聽聞並無反應。待看兩人走後,只是轉頭瞧著那些往日中,連一朵紅花都要爭得姨娘們,往常鬧得最兇的幾個姨娘,居然坐在一塊互相吹傷。忽而生出些笑意,仍是一話未有。

晚間常苒在淩福客棧翻著典律,盤算著如何解了這欲加之罪。蘇雪榮急忙忙的進房,卻是一時未說話。良久後還是道:“苒兒......常兄長。”

“我知道,失蹤了。我打那過來時便知了。”常苒說著仍在翻書。

“那......那你......”蘇雪榮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失蹤便是未找到屍骨,那便是還有生還的可能。我們常家一姓常年駐守南境,早已做好覺悟。自古便是文死諫,武死戰。只是哥哥沒在沖鋒路蹤,反而打著剿匪名義,只怕他也不會甘心,定要拼命掙紮的。”

“什麽意思呀?”蘇雪榮道。

“我們在那見到了常若。”常苒忽而轉口道。

“常若不是回平川省親病故了嗎?”蘇雪榮接口道。“可不路過平陵呀。你是說?”

“陛下確是已在清掃王爺軍馬了。我們都不知這罪,何時就會扣到自己身上,如今亦柔這還有可能救一救,總要緊著,活人先救。”常苒說著卻是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一夜未眠暫時毫無辦法。卻是一早,外見聲響。卻也並不喧嘩。

兩人出門見百姓頭前而行,聲勢不大,卻人極多。大家無聲無息的打街上過,多站於衙門外。

“二位小姐。是萬民請願。”常右忽而稟報道,“不止淩洲本地,相鄰州府。還有眾多官員也只在萬民書上寫上姓名罷了,未以官職相壓,據說已一級級遞上去了。如今多聚集在這也是擺個態度罷了。”

兩人雖也想過,但不確定能否動員起來,卻看如今這番,當真氣魄。

“簡伯父愛民如子,果然得了福報。抄家時,金銀一物統共都未找出幾件。連庫中皆是空空。往年陳米都未存。”蘇雪榮道。

“身處亂世,還能瞧見這番景象。簡伯父若見,也算......也算值得。”常苒嘆道。

“那該是無什大事了吧。”蘇雪榮嘆息不止。

十日後,釋放的消息並未至,因為朝廷收到一更加棘手的消息,南國攻過來了。東、南兩邊同時攻城。擊雲城率先被破城,侵占。

“怎麽會?南國不是二皇子繼位了嗎?”常苒驚得站起身來。

“是。”常鐸點頭。

“那怎麽會呢?我爹還在南境呢。怎麽可能呢?”常苒面色驚慌不止。“消息如何傳來的,你詳細說說。”

常鐸道:“我這頭聽到的是......擊雲城並無百姓居住,只是當日看守城池的將帥、兵卒被殺。斷了常字旗,重高豎南國旗於擊雲城之上。咱們這人馬現下死守鏡城。還有就是......”

“說話呀。當日是......誰守的城?”常苒似有預感一般。

“不識。”常鐸先道。

常苒稍緩喘口氣。

常鐸跪下的身姿卻忽而擡頭,看向常苒,似下了極大勇氣一般才道:“早三、四個月前,老侯爺。身亡了。”

“怎麽會呢?上個月,哥哥還收到爹的回信呢。”常苒說完忽而跌坐在椅上。

“苒兒......”蘇雪榮急忙過來站在常苒身側。

“老侯爺,提前寫了好多,每次都是收到信件,便讓駐守之人選一封大致的寄回。可不知為何消息漏了出去。加之大少爺失蹤的消息也已傳來,南國便趁著此時......”常鐸並未說完。

“我是常家唯一血脈了。”常苒轉頭瞧著一桌子茶盞忽而一把推到地上。即刻傾碎。“偏我還是女子.......”

“小姐!”常子卓忽而大喝一聲。

常苒深深呼出口氣,站起身來。“姐姐,亦柔這靠你了。我要回南境了。我家在那,不能讓敵國從那入國。”

“妹妹......”蘇雪榮一把拉住常苒的手。

“常鐸,派兩隊人馬先行,其一派人去通知承言一聲。無論他同意否,我都必要去。其二,去南境鏡城,常家旗作底,上掛免戰牌三日。拖一拖,實不成便棄了鏡城,全數退到風馳城。利用地形,保留實力。再待增援。”常苒說著已經轉身拿過衣衫。還喃喃道,“三日。我日夜兼程,三日定到。”

蘇雪榮站在淩福客棧門口,瞧著常苒帶人策馬快出朝著南境方向,什麽都未勸。

三日卻到,常鐸、常子卓皆是時常周旋之人,只差在南境掛職罷了。直接帶著帶帷帽的常苒去了大帳。

坐在大帳中桌後的將軍站起身來,乃是一精壯幹練之人,眉眼卻極其柔和,不大像武將一般。瞧著年歲亦不大。盔甲樣式與尋常兵士並無不同,並未特制。

常苒朝他點頭。常鐸道:“這位是瑞王妃。乃是......”

“小姐......”那將軍反而先喚道。“守將邵斌,見過小姐。”

常苒並未說話,只是隔著一層薄紗瞧著眼前此人。

“邵斌丟了擊雲城,該死。將軍讓我瞞著,我無能......不知何時還是走漏了消息。這本就是將軍留下的書信。”邵斌說完手從桌上一展。“將軍屍身在將軍府內,安放著。”

常苒目光所落,那是被分的明晰的三摞書信。掀開眼前薄紗,展開第一摞,原是給京城常若和秦燕怡的,都是統一的字樣。上寫:南境諸事諸人,平安。

第二摞第一封寫:衡兒,南境日後靠你了。

其後都是摘抄的各類兵法政要。

“這第三摞是給小姐你的。老爺說,小姐應該不會特意寫信來,可若是真寫了便叫把這給你寄過去。”邵斌特意在第三摞上一點。

常苒松開給常衡的書信,雙手有些顫抖,展開第一封,上寫:珍重自身。南境平安。

其後數十封差不離的語句。

邵斌從懷拿出另一封書信。“將軍說,若是消息不脛而走,那大少爺定會回來駐守的,小姐只是回來奔喪,那便偷偷給少爺罷了。可若是不幸,大少爺出了意外無法回來,那無論朝廷派誰增援,小姐定會趕回來的,那就無視主帥,定要交到小姐手中。這是常將軍原話。”

常苒接過,那信封中竟是常文華的令牌與半塊虎符。還有一封長信。

上寫:

吾妻,唯瓊兒矣。

那年,我參軍那年,其實很對不住她。都知道我們要成婚了,我卻突然辭官參軍。若是戰起性命都是問題。我當時便去了江家打算退親。可是她隔著屏風只說了一句:“你若是戰死了,我也算全了這名聲。如今你來退婚算什麽,既沒有了名聲,也沒有了臉面。更別說日後嫁人,只怕是連門都出不去的。江家滿門滿口都是人命。唯有我這一人不是命。我一個人倒不打緊,可整個江家男女老少都是擡不起頭的。你若是真為我考慮,就不該來。”

我聽了這話便要走。然後她大聲的說了句:“常文華,你若是活著回來便來娶我,十年八年我都等你......”

那話給了我深深的觸動。

你們如今都有主意,也是繼承了你們娘親的好呀。

便是那般看起來柔弱,其實也是頂有主意的。同苒兒現在這般一模一樣。

我當年一心只想著如何交出蕪兒,換來邊境不亂。換來常氏不衰。

當時寧可豁出去我最疼愛的蕪兒。

可是瓊兒不同,她是真的在冷靜的想著辦法。

其實苒若這名字是我多年前便取得。從懷著衡兒便想好的。只是你娘給我說服了。說等第三個孩子降生,若是個女兒,便叫苒兒。

後來也沒等到。

衡兒一直便是出色的,活脫脫就是一個武將軍。我很自豪。這些年來,我每每瞧來仿佛從兵法古籍中走出來的一般。可我也知道,衡兒是不喜這些的。

苒兒。爹從來不曾恨你,爹是恨自己。

若是當時。破城時沒動那一刻的心思,你們娘親也不會死在我眼前。這些年,說是恨其實更恨自己。每每面對你,我就感覺看到了你們娘親。看到了那時候因為我的遲疑......我是不敢面對我自己呀。

於我心中,我常文華一生只配受將軍銜罷了。可悲。保一方是主將之責,無仗無戰則無用武之地。亦是無用。

.......

其實,爹一直想同你們講,爹的幾個孩子中,爹最愛的,最滿意的便是蕪兒。只是爹沒護好爹的蕪兒。

或許從我決定舍棄時,便已丟了女兒。丟在那夜城破時,丟在了弒殺追風時。

或許是我走失了,走失在家族榮耀,迷失這南境風沙中。

真想蕪兒再一次沖向我懷,叫一句:“爹爹”。

常苒眸中皆是淚,看完書信急忙閉上雙眼,以手支撐著桌子,一動未敢動。

“你現下是這的主將?”常苒問邵斌。

“是。”邵斌答道,後緩緩道,“小姐,我初來時見過小姐的。您多年,竟未變。”

常苒稍微皺眉,忽而聽到外頭鼓聲雷動。“敵來犯了。勞煩邵將軍在外等我稍傾,我換件衣裳。子卓,給我看帳。常鐸,去將軍府取哥哥那套,弓箭、袖箭連著彎刀。”

邵斌瞧著常苒說話時已將書信收入懷中,一手抓緊令牌和護符,一手摘下帷帽於地。便急忙反身出帳,在外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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