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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 第61章 年下團聚,已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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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第61章 年下團聚,已隔年

◎常家居京過整年。◎

高月盈被鎮住,站在原地小聲回道:“沒有。我倒是想......我連話都沒說上呢。只遠遠瞧著,不曾壞了規矩。”說完一擰身子,不叫那些丫鬟拉拽著她。

高大人沈聲問:“那你說,你喜歡他什麽?權勢?皇城裏多得是皇子。有些大臣比皇子還得勢。那還好多都沒娶妻呢。相貌?可這俊俏兒郎更是一抓一把。且他性子冷淡。”

“冷淡?女兒沒覺得呀?”高月盈似小女兒般道,“他笑起來,多俊呀。不笑的時候也俊。而且......騎射也佳。比尋常兒郎們都強。夏天前兒我便瞧見了。”

“你那般練,你騎射也佳。那他的騎射連著跟著四、五個師傅,連馬都累死幾匹了。才能出宮辦事,那一準的不著宮,這般不著性。”高大人極力否著。

“那......文采也好呀。這般有才有貌,還長情。可是難得的好兒郎。女兒打聽過了,那侍候、照顧他的崔氏。亡故了。便這兩年也沒再找陪房的人。女兒嫁進去就是獨寵。多好。”高月盈言語中盡是羞澀。

“你也說長情,那便是念著那崔氏。那豈有你的位置?你想的倒美,還獨寵。他最小也是個郡王。那就一般臣子你知家裏多少姬妾。作數的不作數的。你爹爹我這府裏算少的。”高大人瞧著眼前的高月盈便是氣不大一處來。女兒家居然自己相中了夫婿。這傳出去真是丟臉。自該女兒家該是父母之命唯命是從的。回頭一瞧高夫人那般神情,即刻瞧著她說道,“你別說話。”

“那人都死了,惦記便惦記嘛。女兒這麽一個大活人,還能懼了她不成。且那崔氏也不貌美,女兒雖不算貌若天仙,可是比那宮裏面的貴人們都強上一些的。”高月盈突然底氣十足。掐著腰肢說道。

高大人聽後,覺得腦仁都直疼。煩躁的閉上了眼睛。

高夫人瞧著,急忙拉了拉高月盈的衣袖,不叫她再說下去。看著逐漸降下來的屋中氣氛,才勸著“這七皇子,卻是還挺好的。品行樣貌,難怪盈兒想的中,看得上。”

高大人突睜開眼,瞧著二人。“看得上?看得上?你當你們是什麽?公主郡主?我雖是二品。可不是這天下貴婿可你們挑選呀?人家是皇子。皇子你們懂不懂?你倒是看上了,人家看上你了嗎?你知那五皇子瞧上誰了嗎?”

“誰呀?”高夫人問。

“常家那閨女。那是什麽相貌,反正我是沒見過,你們進過宮,你們自是瞧見過的。五皇子尚是如此,那七皇子看上的,還能差了去。”高大人說道。

高夫人來了興致,急忙追問。“大人哪得的消息呀?我們女眷尚且都不知呢。可是真的?郕王不是還在禁足嗎?聽說是惹怒了皇後娘娘。是了是了。因為是長公主房中的姑娘。怪不得。”

“你可別出去胡言。我也是聽說的。就是因為出不去門,請太傅去了府上一趟請教學問。太傅聽說是常衡妹子,也道了一句好。”

高夫人此刻忽道:“即是如此,那盈兒這事也不難辦了。五皇子配的三品家女兒,七皇子是皇後娘娘親子,嫡子。這前程定是好的。日後家族興衰,皆可扶一扶。”高夫人一邊說著,一邊在身後拉著高月盈。

高月盈覺得母親真是說著點上,自己怎麽沒想到呢。這般把家族榮耀強扯進來,父親定是動搖了的。若是他成了,那自己便也萬人之上了。

“前程好有什麽用。那位置只一個。立嫡立長,哪頭也沒占。你是高家嫡女。沒分明之前,不能輕易決定。”高大人說完欲出房門。

“沒分明什麽?那嫁他了不就他了。縱使不是,他也是好的。”高月盈直言。

“我們自有考慮。你縱使......尋死,我們也是不懼的,走,回去。”高大人拉著高夫人朝外去。

“考量什麽?你們若是不同意,我便絕食了。”高月盈說著坐在椅上。

“你......瞧瞧。你教的好女兒,好。來人,把白綾送來。讓她去。”高侯爺甩著袖子自行離開。

“傻姑娘,你先吃飯,你爹爹不忍心,定替你去謀劃的。”高夫人按在高月盈肩膀上一下,便急忙追出。

說歸說,當高月盈真的兩餐未進,高府連著姻親聚在一處而談。合計之下,便都猛著勁的幫著促成此事。連宮裏的娘娘都說,願意相助。

高月盈心中高興,便開始準備嫁妝備嫁。

除夕,這是頭一次在京城常府過年。

往年都是秦燕怡和常若獨自過年。往年此天,常若就會起早,在秦燕怡目光下寫一封信,聊表對父思念。

今日顯然不同。白日常苒盡在常衡房中,一切晚宴皆是由連理院之人籌備,秦燕怡安排。

年夜飯是分餐制。常衡、常苒是一道來到前廳。常文華此刻還未到。邁進廳內,秦燕怡和常若已經在內等候。

前廳正中,正位之上有兩個位置並排放置。其下左側兩個位置,右側卻只有一個位置。

常苒嘴角含笑,擡頭瞧了一眼常衡。常衡卻是沒在意什麽。

常若提著裙擺急忙走過來,一身新裁的紅色滿繡衣裳。頭上正中一朵紅色大麗花,仿生極真。兩側還配幾朵金鐘花。卻是正同常苒身上衣裳顏色相同。此刻直接朝著兩人跪下,一一行了大禮,“兄長,恭賀年禧。長姐,新年佳祉。”

“還是你這身應景,好看。”常苒說著轉頭,站在門口的芷蘭急忙遞過來一個細長木盒到常苒手中。“快起身呀。”瞧著常若還跪著不覺提醒。又道,“這是淩洲一位娘子的手藝。一梅花金簪,希望你喜歡。”就著常若伸出的手,常苒拉起的同時,直接塞進常若手中。

常若打開細長木盒,內裏簪身漆黑,簪頭紅梅映雪。五朵紅梅,三盛開兩含苞分為兩杈落錯而展。盛開的紅梅內瓣為白,其蕊為金。含苞的紅梅上有白雪覆蓋其上,甚至旁支黑色枝杈上也有雪花盈蓋。

伸手觸摸“白雪”,並未隨手而走。驚奇的擡眸看向常苒。

“仿真的梅花和雪,不知劉娘子如何做的。她從前在宮的手藝。卻是極巧。通體金簪雖好看卻極難襯這梅花,這簪身也是金,就是隱在內裏了。這蕊也是金呢,我聽說你乳名為常蕊。討個好意頭。”

常若笑著一轉梅花簪,頓時笑意盈盈朝著常苒略屈身,便拿著跑向秦燕怡。

秦燕怡瞧來,也是笑意深深。“苒兒有心了。你今怎麽沒穿身紅呢。”

常苒略有些害羞的低下頭。今日未著紅,而是一身淺黃色冬裝。新做的衣裳也是十分喜歡。一身迎春攀枝的花樣,其上兩只藍橙相間的朱翠鳥。發髻上簪著像生的迎春花幾朵夾雜著珍珠小簪。邊上還有斜插在鬢發髻中的雕刻精美的棣棠花。這棣棠花卻是連枝杈和翠綠的葉子都有的,這花本就奇在那修長的枝條上。若是不仔細分辨,倒是同邊上的迎春花相仿。邊上帶著幾綹珍珠流蘇。正好同頭上的珍珠小簪相互呼應。或許連她自己都未發現,衣品已因長公主喜愛而小改。從前並不喜女子衣衫首飾,如今常見,倒也覺得好看。

“可不。這還沒拜年呢。你便送了禮。這叫我也不得不提前拿出來。”常衡說著從懷中拿出兩個小紅色紙來。

“若兒不是拜了嘛。”常苒小聲說著。

“是呀。”常衡說著拿出其中一張遞出,示意常若來拿。另一個卻仍抓在手中,回頭瞧著常苒道:“你的我可不能給,你還未拜年呢。”

常苒一把抓在手中。“哪有,早上哥哥還未起身,我便在門口拜了。”

常若也笑著接過,重又回到秦燕怡身側。

隨後常衡面帶微笑,朝著秦燕怡拱了拱手:“姨母。恭賀新禧。”

常苒有樣學樣,也朝著秦燕怡扶扶身子,嬌滴滴的叫了一聲。“姨母。恭賀新禧。”

常若側眸瞧了瞧秦燕怡,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方才收的禮,並未有什麽明顯表示。

秦燕怡擡手示意身側木槿給兩人送上兩個紅包。隨即從後推了常若一把,才道:“都坐吧。你們爹爹還要一會才到。”話畢便朝著主桌而去。

常若也快步朝著下首左側而去,候在邊上等著。

常苒瞧著,這位置只怕是給常衡留的。便只能提著厚厚的裙擺,打算坐在右邊。常衡也看了出來,卻是不忍心的。急忙拉住常苒的手腕。“若兒,你坐那頭吧。你姐姐素日同我呆慣了,你可不知,打小離開我一丈便要哭鼻子了。”

常苒聽後低頭淺笑。

常若略顯失望,“可我序次......我也想同哥哥坐。”

常衡聽聞,便即刻改口道:“無妨,咱仨同坐。座次什麽的無所謂,我想爹也不在意。來,你們進來幫一下。統統挪到這來。”

常若無措的往後退著。瞧著眾人搬挪。

常文華從後進正廳。只是尋常服飾,甚至是舊衣。手中拿著一黑漆漆壇子酒。瞧著眾人道:“一日了,還未安排好?”

秦燕怡行了禮慌忙便要解釋。

常衡急忙道:“姨娘布置的很好。是我瞧著,我們兄妹三人還隔這般遠。不如都坐到一處了。”

“那便都別拘著了,還同往年一般吧。來,把這兩個桌子一道挪過去。”

“將軍,新年伊始。祝您明年平安順遂,邊境無虞。”秦燕怡瞧著廳中人忙碌,便打著岔的同常文華道。

常文華應了一聲。徒手拔下木塞。趁著下人還未過來挪桌,便自顧自倒了一杯酒來。

“怎用將軍勞動。”秦燕怡便要去接下酒來。

常苒瞧著眼神黯淡,不覺低下了頭。

常文華卻是擡手一把飲盡,而後才道:“不用。”並未讓秦燕怡接過酒壇。

兩位下人一起擡動桌椅。漸離常文華身側之時,常文華才道:“這數,也不對呀。少了。”

“將軍,少什麽了?”秦燕怡問。

“位置呀。下面辦事的人,太不盡心。如何算都是少了一個位置。琴霜倒也罷了,在那再行添置一個位置吧。” 常文華說完一指,本欲漸成圓形的五個位置。“罷了。左右也不差一個了。你們再加兩個位置吧。琴霜呢?”

“奴婢在這。”琴霜從一眾人中走出。

“大小也是衡兒的人,雖是現下未提位置,還是要自有身份些。”

“是,奴婢知道了。”琴霜答道。

常文華並未等著下人安排妥當,便行到圓桌之側。先給自己再倒一杯放置桌上。而後拿過另一杯盞。

秦燕怡快步而來,伸手之際,卻是常文華轉身把酒倒在身後地面之上。“夫人,新年了。”而後又斟滿酒水,放置在一旁桌上。

常苒當即紅了眼眶。左手一把抓上常衡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常衡肩頭。側過頭去便趴在常衡肩上。急忙閉上雙眼,可淚還是不爭氣的落下。

秦燕怡見此,卻是明顯不大高興,可也不好發作。

常衡左手伸將過來也拍了拍常苒肩頭。待桌椅挪定,常衡微用力的抓了抓常苒的手。待常苒松手,常衡上前一步跪下,說道:“爹。即頌歲禧。”說完磕了個頭。

常安放下酒壺,從衣襟處拿出一個厚重的紅包,遞了過去。

常衡起身接過,退到一旁。

常苒趁著常衡上前時,別過頭去擦掉淚痕。此刻也走上前,朝著常文華的方向跪了下去。“父親,即頌歲禧。姨母,恭賀新禧。”說完目光直視常文華,目光相對,卻是兩人都沒有絲毫眼神躲閃。隨後,才板正的磕了個頭。起身後,常文華從左側袖口中拿出一輕薄的紅包遞來。

常苒接過便站在常衡身側。

常若亦是,手中還拿著方才的禮便到廳中,跪在地上叩首後大聲說道:“爹,即頌歲禧。娘,即頌歲禧。”

常文華並未說什麽,從右側袖口中同樣拿出來一輕薄紅包。

常文華率先坐在主位。“都坐吧。”

瞧著眼前趨於圍成圓形的座位,眾人都未動。

常苒伸手,抓住常衡右手。常衡右手往前一帶,常苒卻是往後一拉,反而躲在常衡身後。常衡回頭瞧了常苒一眼,眉頭緊皺。雖未說話,可手下力氣加重了不少。再回頭時卻道:“若兒,你挨著爹坐。你年久才見爹一次。”說完又回頭瞧了常苒一眼,目光問詢。

常苒眨眼以示。

常衡拉著常苒接連落坐。秦燕怡才坐下,卻於常文華中間隔著一空位。眼下還空餘一位,常衡轉頭喊道:“霜兒,過來。”

琴霜並未直接過來坐下,反而站在不遠處,怯怯的叫了一聲。“少爺。我......”

“爹發話讓你坐了。快。”常衡說著下巴微揚,示意著。“你挨著苒妹。”

琴霜跪下接連磕了兩個頭才道:“多謝老爺。祝老爺、二夫人、少爺、二位小姐即頌歲禧。”而後才起身緩慢而坐。

其餘人等皆在後站。連著常安亦是。

常文華舉起酒壇道:“衡兒,新年了,都倒一杯嘗嘗吧。這是當年我離京時,同你們娘親一起釀造的。”

常衡起身接過酒壇,說道:“是。兒子這就給兩位妹妹倒上。都嘗上一杯。”

“還有你們姨娘。”說完擡眼看了一眼邊上的秦燕怡。

常衡站起身一一倒酒。

常文華並未等待,只一小口一小口的品著酒來。常苒居遠瞧著,常文華似是泛著淚花。

常衡重把酒壇放在常文華桌上,才回到自己位置。此刻,常文華舉杯,並未言語,只待眾人皆舉杯來。常文華卻是仰著脖子,一下飲盡。後自重倒滿。常安忙走過來拿過酒壇,幫眾人倒酒。

這一餐,肅靜得很。常文華連飲幾杯才食用了幾箸菜。“我方才挖出這壇子酒,可怎的好像少了一壇子似的。明明往前五步,還有一壇子。我在那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常衡原本端杯的手楞住空中,以酒杯在前一擋,轉頭看著常苒。

常苒聞言低頭淺笑。

常文華也是低頭笑了起來,才說道:“罷了。權當長腿跑了吧。”

常若忽而也笑一聲。急忙低頭吃菜。

常文華早知那壇子酒,讓常苒送進宮給常衡喝了。現下說出來,不過討個笑罷了。夾菜的擡眸,正好能見眼前常衡與常苒。

未等守歲,常文華便道:“都各自活動吧。我有些醉了。常安。你帶著他們自食吧。不是都備下了嗎?”

“是,老爺。”

“年節下,都松快點。不用都跟著我們。只要別點了房,各自玩去吧。”常文華說完便起身離去。

待常衡、常苒兩人帶著身後一眾回到雲芙閣時,見常文華拎著那酒壇獨自站在雲芙閣院墻內盛開的梅花樹下。這樹,也是江瓊栽種的。只那般看著。不知是不是想起了當年平川樹下的鄰家妹妹。

兩人在常文華身後行禮,未走兩步。

常文華忽而喚道:“苒兒,你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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