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 ? 第1章 重新開端,再重逢

關燈
44   第1章  重新開端,再重逢

◎“重遇”之後,蕭承言開始調查,常苒卻渾然不知。◎

紫璇宮正殿,南陽長公主高坐。“七皇子事忙,今日怎會來找莒南?”

“言兒聽出來了,姑母這是在批評言兒來紫璇宮給姑母請安的少。”

“哪的話......”

“那言兒日後常來請安,就怕叨擾姑母。”

“你來的倒是巧,那丫頭才玩瘋了回來,你若有急事的話......這般,你去中院等她,栗榮,你去催催。別叫言兒好等。”

“多謝姑母。”蕭承言穿過正殿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番說辭,有何著急之處,該在正殿以待才是正理。卻也卻因心急便不打算再行折回。

等了多時,莒南沒來,中園中竟也一人也無。好生奇怪。蕭承言不由得來回行走。仍久等不見人來,趁著四處無人,便爬上了倚墻的院樹。借著高樹,向內院窺探。

一女子跪在內院院子中,正好背對於他。

沒等細看,陽光便打在地面之上吸引了目光過去。極強的光亮,晃到地上放置的一排那麽粗針之上耀眼的睜不開眼。細看之下,分明看到有兩枚長針被拔了出來,不在那塊布上紮著。而且分明還沾著血。是血,剛剛一定紮在女子身上了,那麽長都染著血,得多疼。

蕭承言不自覺便蹙了眉頭。

瞧著那女子衣衫和發髻,正是方才樹下的女子才是。

“好了好了,不過一個帕子。是我拉她去的。姑姑你這般罰她,以後讓她如何想我?跟著我的人你也都罰了......還不夠嗎?要不就連我一道得了。”莒南突然出聲。

蕭承言急忙轉頭尋去。內院中,莒南似才從自己房中走出來,站在門口。

“呦。郡主您怎的換好了衣裳還在這?不是說長公主急尋您嗎?”

“這一天,什麽事都這麽急。”莒南不免抱怨一句後才轉身朝著這邊來。

蕭承言急忙翻下樹來,未免心虛還挪開幾步。很快便有腳步聲傳來,院門打開,莒南帶了栗榮走出來。

“言兄長何事尋我呀?”

“自是等你......”蕭承言看了栗榮一眼,便拉著莒南到了邊上說,“我可是聽說了有進貢來的好東西,在皇奶奶那。你若是去晚了,可要賞給國公府那個,什麽......什麽希瑤。”

“趙希瑤?什麽好東西呀?”莒南兩眼放光。

“自是頂好的物件。”蕭承言也是之前聽了消息,並沒有去看,更不知道是什麽。有沒有這個物件,都兩說呢。來紫璇宮,不過是找個由頭罷了。

莒南眼珠一轉,“那我可得去瞧瞧。”說完便走。

蕭承言急道:“你得多帶些人,幫著搬也是好的,你若是今不拿,明兒可定沒有了。”

莒南笑意盈盈的說:“若真是得了寶貝,定去謝謝言哥哥。”便轉而往後院走。

蕭承言還故意叫道:“反了,宮門在這邊。”

“你說的對,自是要多帶些人的。”莒南往裏走。

中院門未關,隱隱就聽內院的嬤嬤喊道:“小祖宗,您不能帶她走呀。常姑娘還沒學會規矩呢......”

莒南聲音傳來。“回來學,快換身衣服。快快。太後也喜歡你,你去了定能多要來一個物件。”

蕭承言才覺得,或許自己這遭,能順帶幫一幫那女子。

而後慢慢走出了紫璇宮。心中反覆道:對不起,常小姐,雖未再見你面容,但只能幫你到這了。身處紫璇宮中,我們並非一路。以後,自求多福吧!本同你兩位兄長有故,奈何你身處之地我愛莫能助。既莒南能護你周全,我又何苦給你招惹麻煩。

獨自回到正華所時,看到書桌上端正擺著晨起看的書。摒棄雜念,看了沒有一盞茶的功夫。朝著外頭叫了一聲:“雁南?”

西知從院子進來應道:“七皇子,雁南說您派他出去辦事了。還未回來呢。”

“我何時?哦......無事了。”

慈安宮中,莒南帶著常苒才走到正殿門口,就聽內裏說笑。“這兩個小娃娃倒是登對,多接觸接觸也好。不過這騎馬射箭的玩意倒是不太文雅。你們家若是不在意......不過還是那句,日後對上了眼也是不錯的良緣。”

“莒南和苒兒才做完功課來給您請安了,沒打擾您午睡吧?”莒南拉著常苒,才邁進門來便笑意盈盈。

“沒有沒有,快來。”太後靠在居窗一側軟椅上,朝著兩個女娃娃招手......

......

晚膳過後,雁南才回。稟報了午後又打聽的消息:“常小姐在宮這幾月,莫說宮裏,只怕天下都知。據說,同原本的常家二少爺是龍鳳胎,若是您瞧著像倒也不奇怪。”

蕭承言凝思:“竟是龍鳳胎嗎?怎的從沒聽說過。”

“是。聽說常家還有一位小姐呢。”

“還有一位?也是常大人的孩子?”

“那是自然。七皇子您若是想.......小的們便盡力安排。聽聞常小姐日日去給太後請安呢。”

“不必了......想是常家便是那般教養女眷的。既然未來路定,何苦塗添煩惱呢。日後也不必再打聽了。”蕭承言低頭輕言。

雁南應著準備退出房門,蕭承言卻又遲疑著說:“若是,若是有什麽特別的,還是留意一下。畢竟我與她兄長有交。也不用,太刻意......”

趙希瑤自此時常進宮中請安,可是都未見到蕭承言。

白日皇子們猛足了勁在書房相比,太傅講起兵書時,常衡更是表現的十分見解獨到。想必也是在那邊境成長的緣故。雖然守拙,卻是本身才華出重。

太傅十分喜歡,反倒教習的極近心力。

蕭承言卻是得著機會便說:“常蕪也是這般出色的,只是可惜了。”

常衡聽到後,不禁感傷。原來過了數月,蕭承言還是這般記得的。

蕭承言不止記得,近來幾日還在打探世上雙生子之事。甚至生出了荒誕之想:龍鳳胎是否會心意相通?若是相通,便想問問常家小姐,是否知道常蕪那時,收到書信之刻,是否也曾期盼著來京中一見?還想問問,常蕪死之前疼不疼......

常苒在馬場直打著哆嗦。她不知為何女紅沒做幾日,便被要求來學騎馬。

硬被抓住手臂拖到馬上,常苒雖然抗拒卻也容不得她抗拒。前方之人牽著韁繩,全不用常苒用力,但只是坐在馬上常苒還是止不住顫抖,牽馬之人見無事,已打算漸放手來,讓常苒自行適應一番。

可常苒腦中只不停的閃現,追風倒在土坑中的情形。追風的腿肚子那般無規則的顫抖仿佛同常苒此刻的身子一般不受控制。

常苒縷了下發髻,拼命的扶著膝蓋。眼瞧著便要牽著走過馬場一圈時,常苒突然雙腿用力一夾馬肚子,馬感覺到立刻開始掙紮。高昂一聲,軀身騰空,驟奔起來,突然的沖力讓原本牽著韁繩的人松脫了手。

馬一再奮力躍起,狂奔。似想摔下常苒。而常苒腦中也想著不能騎馬,再不能騎馬的警告,甚至被發現後抄家滅族,舉族傾覆雲散的下場似乎就在眼前。越想著越是拼命夾著馬肚子。又一次躍起後,常苒突的雙腳松開,蹬開腳蹬子,直接跌下馬去。一聲慘叫,翻滾了半圈。馬依舊向前跑著,那前腿眼看便要踏在常苒身上......

常苒墜地後忍痛本能的縮成一團,此刻耳中盡是驚呼之聲,除了身側馬蹄聲濺起的坑落塵土之聲,便是驚呼和眾人跑近之聲。該是不少人正朝著這邊跑來。

馬蹄落下的位置正好是常苒身前,隨後鞭響之聲,常苒被眾人簇擁拉著起身,推著便要扶出馬場,常苒腦中全是追風,加上身上疼痛,更加止不住的哭......鞭響、賠罪、棍揮、斥責、辱罵。馬場中侍從和馬兒隨後一切都漸行漸遠。常苒回頭,只見馬已被制服,卻仍被責打,常苒哭著嘴中含糊,卻都被身側眾人遮掩。

很快送回紫璇宮內。

長公主聽了消息過來瞧,眼神中滿是心疼。

常苒左腳踝腫起個腫塊,身上滿是塵土。掀開褲管,左腿膝蓋竟擦破了皮,右耳側和臉頰也有輕微擦傷,右肩膀擡起來時也有些疼。“怎會這般?快傳太醫來瞧。這她們怎麽照顧苒兒的,若是有個好歹......”

常苒一直哭,並未同往常一般替宮人們說話。

“沒事沒事,宮裏的醫術還是好的,這還有你娘以前配的無痕膏。上幾天藥什麽痕跡都沒無了。”長公主抱著常苒在懷,輕撫肩頭。

太醫來看後開了內服及外敷的藥。張嬤嬤給常苒蓋好被子,拉過長公主離開床幾步外,說:“常小姐就是驚嚇了。過幾日就好了。這騎馬射箭的功夫也不是速成的,還是好好養著,不差這些日子。”

南陽長公主轉頭看向床上,常苒朝著裏側斜仰而眠。“沒想到才學便傷了。若是因著學這些破了相,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但日後有了這心結恐怕更不敢了。也不知那事是不是真的......”

聽到此,常苒大氣都不敢喘。

張嬤嬤接口:“從慈安宮傳出來的想是不假。”

長公主一嘆:“真沒想到承言不單自己醉心騎射,竟還允了教旁人。總不好直接找個由頭也給苒兒送過去,那不明擺著同希瑤兩相爭嘛。想著學個大概能碰上一回,才好就坡......唉。非還這般不湊巧。也罷。可能還是我們紫璇宮棋差一著。先是承繼......再是承言。”

“算了公主,原本嫡皇子就不好擺布。”張嬤嬤勸完看看房內,並未見旁人才安下心。

長公主回身給常苒掖掖被角,便起身朝著外頭去。口中仍說:“只要常苒聽話,她嫁誰,本宮就扶誰上位。到底還是同承言無緣。罷了,什麽嫡子的,好兒郎有的是。”

常苒緊閉雙眼靜靜聽著長公主和張嬤嬤的話。不知為何,眼角悄悄留下一滴淚,無聲無息。

張嬤嬤說:“公主還是回去安寢吧。待姑娘好了就進行下一步,這幾日正好重新盤算一下。”

這是常苒聽到的最後一句話......覺得身上突然極痛。只得緊閉雙眼,才止住即將落下的淚。

【作者有話說】

註:第三卷首,改自嚴蕊《蔔算子》。原文:不是愛風塵,似被前身誤。......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改自明末清初詞人夏完淳《蔔算子》。原文:十二玉闌幹,風動燈明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