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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第18章 瓊樹苒若,繁盛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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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18章  瓊樹苒若,繁盛貌

◎“金華紛苒若,瓊樹郁青蔥”閨名亦是有名目;江瓊之女被宣進宮◎

“宣。”

簡太傅稟:“陛下,臣來回稟幾位皇子課業。但臣今日前來,看到外頭的侍衛又加了不少,不知會否是之前臣奏稟不當的緣故。”

皇上聽聞此話擡頭看去。

“那常家公子住在尚書房,是臣日前思量不慎,當該再思量。他忠心愛君,自不必說。這宮墻中,哪一處都可,不拘著什麽地方讀書。若是得到允許,能夠參與政事自是好。於己身也是進益,可議政,不可窺政。雖是禦書房防衛得當,有重兵把守還有秦統領駐守宮墻。可,畢竟是外墻之人。還是避諱點的好。”

皇上轉頭問劉阿翁:“宮中還有什麽殿宇空著?”

劉阿翁低頭思索,空著的不少,但周圍也不能過於吵嚷。能使用的都為著緣故才空置。沒什麽特殊緣故的又年久失修。一時沒想到合適的地方。

簡太傅再稟:“畢竟事關幾位皇子的讀書之地,還是要謹慎擇選。七皇子所落不多,但八皇子這兩日有恙,雖是落下,但勝在年齡尚小,還有時日補足。”

“病了?”

“宮人來傳的話,說是染了風寒。臣後來去瞧了,雖是病了,精神卻好。天都蒙蒙黑時,仍帶著宮人在禦花園那空地處蹴鞠呢。勞逸結合自是應該,但也要提防冬日寒氣,莫在熱身子激了寒風。”

“哼,他倒是好興致。”

劉阿翁聞言立即回稟:“禦花園西邊,聽戲的暢心臺拆了有一陣了。待春日草長成了,也是處好地方。”

“暢心臺角樓,便是那吧。傳旨,動工修繕,限三日。挪過去吧。”

“遵旨。”

“那臣告退了......”簡太傅行禮欲退下。

“清明可回來了?”皇上突問。

簡太傅停住,回:“臣不知。”

“跪安吧。”

“是。”

簡太傅緩緩走下臺階的背影透過虛掩的門仿佛還能瞧見。快關上門的剎那,皇上輕笑道:“這老家夥。去查查,近日哪個妄議政事了。”

“是。”

......

常衡在屋,突湧進 來好些人。站起身走到耳室口瞧著,眾人在外屋搬搬挪挪,動靜絲毫不響。四人搬著一張桌子生怕碰壞了一般,皆用衣袖墊著桌沿。上頭的匾額也被小心摘下。

小黎從門口進來回稟:“常公子,劉總管傳旨,尚書房挪到禦花園,方便幾位皇子起居。請常公子也移步前往,小的給您拿著行李。您請......”再次由小黎引著去往他處。

宮中暢心臺角樓地處花園西邊,連著大片空地,兩層結構,樓梯也是兩處。一處在一樓深處,需徑直穿過整個空曠一樓廳中,還一處是在角樓外墻位置,卻是略有些陡峭的。甚整個二樓都沒有外墻,只半人高的朱紅欄桿防護。原本是供後宮貴人們歇腳看戲的,但那戲臺子早已扒了,那角樓二樓支出一房間,其下只有紅柱支撐,正是同亭連通,常衡正被安置在裏側。

站在二樓窗口瞧著匠人敲敲打打,二樓朱紅欄桿內側很快便釘上了木制門板。楠竹材質,不知在哪個宮宇拆下來的整十二扇,一扇扇的裝訂在二樓充當窗子。以備冬日擋風,夏日敞開,絲毫不做影響。

宮人仿佛統一面孔,身子佝僂。從前也是能直起的吧,只是在這宮裏勞作,到底是為生存、生計、還是為謀求個機遇飛黃騰達?總之這樣的日子並不是他常衡所想。

天已徹底黑沈,唯有常若身旁的炭火盆劈啪作響。那祠堂內只燭火的微弱燈光,映照出常苒跪在祠堂中,分毫未動,仿佛老僧入定。這使得常若也正了正姿勢,仿佛度日如年。嘴唇都已發紫,可心中仍有口氣支撐著,秦燕怡已勸了多次,仍是執意。身後之人早散,常安也來勸了兩次,均是未起。

是夜,冷風吹過,那炭火盆被風刮滅一個。常若也倒了下去,被送回了水仙閣。

一夜過去,常苒方才睜開雙眼。渾身也沒有什麽力氣,雙手拄在地面上打算起身。方動一下,卻癱坐在地,雙腿止不住抖動。那是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沒有過血的緣故。用手按著雙腿,忍著疼緩解。踉蹌起身,想去扶一下那供桌。一個不穩,桌上江瓊木牌傾倒。從後掉出一封信來。

“小姐?”外頭常安詢問之時響起。

常苒穩住身子,打開書信。上面是常文華的筆跡,可那紙卻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了,都已泛黃。其上細蠅小字抄錄的《法樂辭》全篇。

......

峻宇臨層穹,苕苕疏遠風。騰芳清漢裏,響梵高雲中。

金華紛苒若,瓊樹郁青蔥。貞心延凈境,邃業嗣天宮。

......

其中“金華紛苒若,瓊樹郁青蔥。”左側畫上了一筆豎線。

常苒指尖順著豎線劃下。“苒若”原是出自這裏

門被扣響。

常苒迅速折好書信,重放在木牌後頭。書信後頭的字,常苒並未看清。

剛好,門被推開。

常苒的腿仍覺陣陣酥麻,漸漸轉身,一瘸一拐的朝著門口走去。“安叔,我去歇息會。找人給我引路。”

“是。”常安虛扶了常苒一下,便讓奴婢引路。

常安瞧著常苒走的緩慢,漸走過前面的圓形拱門,才關上那祠堂門,甚插上門栓。頓了頓才反身走到供桌前。

這祠堂只有近四代直系牌位,畢竟這只是京中常府。若再往上論去,只怕要對著那留存在平川的族譜才能想起祖上姓名。這些牌位上,並沒有官職。只名字罷了。同其他的世家大族的祠堂很是不同。相比之下,卻顯簡陋。但這正是常文華的父親,當年所特意而為。他一直想低調,可不知世間諸事,是不是定要事與願違。其後子嗣卻是常常被人議論,何曾低調過幾年。

新立牌位上:常江瓊氏。四個字異常醒目。甚感字跡未幹,可這只是常安的錯覺。臨近還有一紅綢子蓋住的牌位,也是新設。之前為掩人耳目,特請相熟大師設的長生牌,只樣式稍改,有些像往生牌。其上是常蕪的名字......

昨日常安從水仙閣來時,祠堂門戶大開。看到常苒跪在那牌位前的模樣。仿佛是姑家仙子似的身著飄逸白衣,而供桌上那鮮明的名字,仿佛泛著光。常安忽而覺得背後發涼,急忙進去勸說常苒起身。可常苒執意在此跪著,常安只得把兩個守在祠堂門口的婢女支了出去。又撿起地上的紅綢子蓋住......在外緊緊關上了門,卻也在門口跪下。閉上眼睛。任由冷風侵襲,地面冰涼。

其後奴仆瞧見,便也都在後噤聲,直到秦燕怡兩人的到來。

常安用火折子點燃三支香,供在江瓊那牌位前。從懷拿出一封書信,借著燃著的香,瞧著書信點點燃盡,只餘小火苗時,才放到那香爐中。那香爐中竄起來的火苗,反向燒了起來,反而把那細長的香在下燒斷,快速斷節在那香爐中,灰燼紛飛。

不知是不是江瓊有所感應,那木牌後的信,一下倒在木桌子上。

常安覺得奇怪,那信之前是緊貼在木牌後面放置的。甚至常安還用樹膠粘了一下那書信的封皮,以讓其更加貼合的牢固。若是不挪動,是斷然看不見的。打開那書信,發現信封封口的位置,也明顯動過。常安略一思忖。想是常苒思念亡母,便是抱著這牌位過得一夜吧。常安展開信,發現那信之前折的痕跡也起了變化,不禁更加確定了自己猜想。

心中想著,既然小姐瞧著這信,想也該明白老爺的心思了吧。也好。

再次拿著那信展平,朝著那殘餘的小小火苗而去......

信的內容也漸漸被火苗吞沒。

字跡燒的飛快,《法樂辭》後還有另一段字:江家小妹,閱信悅!為兄已再行啟程。收到你托人送來的錢銀,深感愧疚。定立誓再博一功名,到時定履行舊約。日前你問為兄緣由,為兄只道家國。也卻為家國。走至此,想起辭令一首。自知此去無命歸!荊棘叢中尋藥草,烈火盆中取碳木,縱使結局不如意,不枉一生得遇瓊。若此生還有幸得濟香火,為繁盛,取繁盛。若兩年未再收到書信回......勿再念!得生餘有幸,重走前人路。欲興家國業,盛事有先人。已無他路可轉!不悔!

信的末尾,建元......年號已看不清了。

常府正門一小廝急朝深處祠堂而去,待至門口才朝裏大喊:“小姐!”隨後急速的敲響了祠堂的門。

突然的聲響把閉目凝思的常安唬了一下,回過神過去開門。門開一瞬,那人手還保持著敲門姿勢在空。“三小......管家?”

“小姐回房了,何事?”

“門口,正門來人。宮裏的,叫小姐進宮覲見。即刻!”

“哪位小姐?”常安問。

“這?”那人遲疑著,並沒思慮這個。

“去找邊上灑掃的婆子去問問清楚,告訴婆子,這般說......”常安湊近那人的耳旁,一字一句的教著。

雲芙閣房中,常苒剛換了衣裳準備睡下,常安便帶著人到了雲芙閣院口。通報一聲便朝西邊房間而去,看到房門並未關上,便站在門口側邊,側過身子面朝正房位置說:“小姐,宮裏傳了旨意,召常府小姐進宮。”

常苒的手,一把抓住了那方才換新的粉色帷帳。化作一團抓在手中,甚至系在木架子上的結都扯松了,可見常苒那一下所用的力道不輕。“請大人們稍後,我換了衣裳便走。”隨後看向芷蘭再看門口。

芷蘭並未會意,也朝著房門方向看了看。

“芷蘭,關上房門。”常苒說。

“哦。是。”芷蘭疾步去關上房門,甚至插上門栓。

常苒手剛放在襟口,聽到插上門栓的聲音也不禁回頭瞧了瞧,扯動嘴角卻沒說話。

門外的常安便退的更遠了兩步。

此空檔間,常苒已自行換好衣裳。水粉色一身冬裙,精美的花紋和紋飾,具體什麽針法也不識得,自來在針法上便不曾用心。只隨手拿起掛在床邊的一套新衣換上。

其後走到那妝臺邊,卻是看到了那黛硯又放在了這妝臺之上。正在發楞。便看那黛硯邊上的黛杵。略一思索,這是畫眉用的,並不為著寫字。因邊境,娘都是用燒焦的柳樹枝畫眉,開始便沒想到這一層。很少畫眉,不知輕重,畫的很深,只得擦了再畫。可仍是很深。手中巾帕再擦。芷蘭瞧見接過,替常苒上妝。又拆了常苒發髻,重又束起,用手指纏繞發絲動作極快,竟給常苒梳了一個同芷蘭差不多的發髻。額頭往上的發絲分至兩側統統挽於頭上,雙紮發髻,發帶束起。卻都垂下來一些,微微低首卻還有些遮擋。常苒心下稍有些不喜,但想起之前常若仿佛也同這個類似。大抵這般才對。

拿起木頭簪子,用手摸了摸那木頭前段,沿著那麻花狀的前段紋路,摩挲了兩下。穿過兩端的發髻,隱在發髻中。此番模樣,自己尚且看不大出來自己的模樣,想是旁人瞧著一時之間也瞧不出來。

站起身來,轉過身子。芷蘭前去打開房門。常苒路過圓桌,飲了一杯冰涼茶水,才提起裙擺,邁出了房門。

常安親引路,芷蘭在後隨。

常安道:“宮人是宮中紫璇宮侍奉南陽長公主的。此次進宮,想多半是去面見南陽長公主。四小姐一直同秦姨娘在水仙閣居住,不大出得門去。府中諸事尚不大知,只怕禮數方面也不得益。您此次進宮,是否還帶四小姐同往?”常苒還在遲疑,常安又道:“四小姐昨日染了風寒。進宮怕是過了病氣,小姐不如獨往......老奴備好車,待事定,明日便啟程,回往平川的好。”

“好。”常苒的心,沈到了底......前院嬤嬤一身灰色衣衫,卻是其上花紋繁覆,織錦的段子便不像是需要勞作的樣子。常苒朝著那嬤嬤便行了個禮。

嬤嬤急忙後退半步,還了個禮,問道:“可是常府苒小姐?”

“民女正是。”

“哎呦我的老天,小姐你也,太消瘦了些。果真天可憐見的。”嬤嬤嘆息過後,邁出殿門,走到轎旁,掀開轎簾。“您坐,咱們得緊著腳步了,宮裏貴人還等著呢。”

常苒方才便看到了此轎在前院停駐,土黃色的頂上,黃色圓形頂端,並非轎子全體都是綢緞。才坐定,嬤嬤又道:“還走西側西華門進宮。離著常府最近。”

四個轎夫並擡起轎子。

芷蘭方要跟在轎子後,卻被常安悄悄一碰。芷蘭回頭朝著常安快速的點了幾下頭。

常府正門大開,轎子平穩擡出。秦燕怡才拉著強壓病態的常若方趕到前院,卻被常府中下人擋了下來。只道四小姐風寒之癥要好好將養。

常若呼出口氣,打算回屋歇息。不僅緊張一掃而空,反而一臉高興。

回水仙閣路上,秦燕怡悄聲說:“傻丫頭,你知不知宮中富貴為何物?同樣出身,他娘進宮一遭出來便能為正。我只能為側。”

常若擡眸看了看秦燕怡,低下了頭什麽都未說。

進宮門時,只聽嬤嬤說:“長公主命,未出閣的姑娘,不便下轎查問。”

轎子並未落,直朝內裏。待停落,轎簾被掀開,常苒瞧見一四方小院。雖是簡樸院落卻是頂上也著紅色磚瓦。

“奴婢去覆命,姑娘您便同錢婆子學學規矩。一會面見,可是不容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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