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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第17章 京中常府,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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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17章 京中常府,將軍府

◎常衡留宮;常苒歸府◎

常衡被內監引著,前往殿宇邊側房間。進門依次擺放八張書桌,裏側還一張略大些的黃松木桌,其上正掛匾額“學而時習之”。居所就被安置在耳室。極簡,只一床榻和木制盥洗用品。

內監放下常衡五套衣衫在旁,重立於常衡面前道:“小的名喚小黎,是跟著禦前孫公公當差的。您若有吩咐,盡管差遣小的辦!”

常衡伸手摸向衣袖,沒找到銀兩,甚至連錢幣都無。面色不覺有些發沈,卻不死心,另一只手搭上另一側袖口。

小內監見狀低聲說:“常公子,客氣了。小黎退下了。”

常衡垂下手臂,楞了片刻坐在床榻上。雙臂拄在略微分開的雙膝上,心中略有些煩躁。真是過於急躁了些,以致分文未帶,更甚之在城門處都未想起,這可如何是好......

馬被韁繩勒住,無措的打了半個轉,後原地踏了兩步才算真的停住。

一個很是磁性的聲音響起,陌生的音色。“三小姐。到府門口了。老奴扶您下車。”

車門緩緩打開,照進來好些光亮。原本還算暖和的車廂,一下就涼的刺骨。常苒下意識緊了緊身上披風,緩緩轉醒。裹著常衡的披風,但常衡卻已不在車內。

一時未動,向外看去。入目的先是那棕馬尾輕掃,遠處便是人。

好些人。來來往往的穿梭不斷。各色人等男女老少皆是顯得步履匆忙。

同邊境那果真涇渭分明,近一月來,越朝著京城而來,越是見得人多。眼下身處京都,果然那些人行色匆匆,仿佛都要踩到前人一般。

可常苒想著,這京都傳聞中如此繁華之地,怎的人等也都穿布衣?正想著,便瞧著那很遠的位置,有兩名玄色衣衫的人擡著什麽似的,橫向而過。待再走些,常苒才看清,是轎子。四人擡著的轎子。穩且緩慢的而過。常苒方才覺得,是了。那些平民自是穿布衣,而穿著華衣的,何用自己走路?

那聲音再次輕喚:“小姐?”

常苒一甩披風在旁,右手方欲提起素白裙擺起身,便見手邊放置的古琴,左手抱琴在懷,右手微提裙擺。低著頭,弓著身子,出了車廂。方站車板位置,邊上適時支起手臂,便右手虛浮的搭上,緩步邁下馬車。

“小姐一路勞累了。”

常苒轉頭,便見一張同父親年歲相當的面孔,全不識得。皮膚呈現健康的小麥色。身上穿著黑青色絲綿衣裳。腰間掛一白色布條,垂下來好些。很是顯眼。收回搭在那手腕上的手,輕叫一聲:“安叔。”

“不敢當。小姐,快進府吧。外頭冷,進去烤烤火。”被稱作安叔的人,只扯著嘴角苦笑,便引著常苒朝著裏頭而去。

常苒擡頭望去,大門上頭黑色牌匾金字上書:智勇將軍府。

門邊兩側是一幅對聯:一生勤為本,萬代誠作基。

瞧見常苒的目光。常安立即說道:“老爺當年得蒙聖恩,封為鎮南邊境的智勇將軍時,在京中一時聲名鶴立、人人傳道。老爺子當時在職,覺得過於招搖,便自行辭請了。本要歸還這宅院給朝廷。但上報上去,卻驚動了內廷。陛下下旨賜了金字藍色的常旗和這赤金匾額。”頓了頓又道,“這對聯還是之前老爺子在時那副,用來自勉自省。”

常苒嘴角微動。右手提起素白裙擺,跟著常安朝著府宅內而去。

“這京城,是以皇城為地標。東、西、南、北之方位劃分為四城之地。老一輩人信風水,坐北朝南。遂建國時,那些達官顯貴有頭有臉之人大多選址在北城。遂如今,亦是。咱們這府宅,為著是從前老爺子的府宅,在西城區禮仁街中。周圍幾院也都是諫官。待安穩兩日,老奴整理個冊子再報小姐,循例拜幾位有舊的人家也無妨。那宮城在咱們府宅以偏東北位置。而在朝西數百米,便是買賣之市。雖是用高墻獨立圈起,又定著時辰開放。但難免會有眾多人來往於前頭禮仁街,看著難免羅亂。可大多不會經過咱們這小巷口而過。畢竟這致仕巷,不通互市之地。且......咱們宅院有護院,都是精挑細選之人,安全問題小姐請放心,手腳或許不細,但絕對忠心。”

常苒聽到這番話,心下也寬裕些。不由得對眼前之人更加安心。可這又不禁擔心起了孤身在宮中的常衡。

“可算回來了。我這是日日盼著呢。”

待邁過門房的矮墻時,突然出現的女聲讓常苒本能的右手摸上發簪。待看清來人才松懈下來。

眼前女人,千嬌百媚,柳葉彎眉,五官小巧,膚白紅潤,略顯圓潤飽滿卻又一副弱柳扶風模樣。玫粉色冬衣領口、袖口位置繡的都是碩大的瓊花,與綠枝相稱更顯得嬌嫩。“姨娘。”

女子身側拉著一女孩,同一身淡粉色衣衫,卻略顯些舊。其上銀線有些褪色,但依稀還能看出來繡的是滿月,袖口白色花紋點綴。頭紮雙髻,粉色絲帶垂下來些。

“適才聽了下人稟報,原是要出府迎你的。”秦燕怡說著便作勢拉常苒的手,見常苒雙手抱琴便作罷。

常苒只點頭示意。

秦燕怡卻突哽咽,以帕捂嘴。“好孩子,真是命苦。夫人說走便走了。”

常安一步橫在中間,大聲打斷,再引常苒前行。“三小姐,您的院子雲芙閣在後頭,老奴引你過去。已挑了幾個聽話的,日後跟著侍候小姐。請。”

“對。對。可得好好活......”秦燕怡拉著女孩跟在後。

“若是您不喜,這府緊您挑選。若都不中意,在行采買,都使得。”常安連續在旁打斷。

秦燕怡碎步到常苒另一側繼續道:“不知道老爺何時回來,那衡兒此次進宮何時回來,那信上都未寫分明。你......”

“平川”常安再次大聲打斷,才又道:“那邊,老奴已經送過信了。一切盡都安排妥當,您放心歇息。”

好巧不巧,正好到了雲芙閣的院門口。常安揮手,在院子中恭候的眾人一道行禮。

正好八人,四個少年、四個女孩。歲數仿佛都和常苒差不多的樣子。

其中一位少年向前一步就要迎過來,卻是常安道:“芷蘭。打今日起你就貼身伺候三小姐。少說多做。先扶著小姐回屋歇息。旁的人都先收拾院子。按之前分派的差事做!無事今日便不要打擾小姐,舟車勞頓了月餘,要多養養神。”

“是。”八人一齊應著。那少年便止住了步,並未向前。

“小姐。您先歇息,打的罵的都可。實在不解氣便找老奴收拾她們。待稍晚會,老奴派人尚晚膳,再請您。”常安笑著躬身請常苒朝著裏頭走。

其中名為芷蘭的小姑娘從人群中走出來,全程低著頭,看不清樣貌。瞧著身量極小。仿佛木雕人偶一般走過來要接常苒手中的琴。

常苒下意識向後一躲,身子半擰著,並不叫她碰一下琴。

芷蘭的手,在空中頓了頓,也轉過身子,朝著院子西邊而去。慢步給常苒引著方向。

常安的聲音在後響起:“秦姨娘,小姐舟車勞頓,怕是要休息休息呢。您不如帶四小姐先回水仙閣吧。”

常苒半轉著身子看過去。正看到秦燕怡瞧著常安,發現自己轉頭,秦燕怡卻又笑了。朝著常苒揮動著手道:“你先休息。南境路遠,這兩個多月的路程,硬是早了一個多月,定是日夜兼程,累壞了。咱們娘三個,有的時辰聊。”轉身前再行看了常安一眼,才拉著小女孩出了院子。

瞧著秦燕怡走了,常安也欲離開。手伸進衣襟中,方才遞過來的信還未找到機會看。

“安叔。既然姨娘走了,不如進來說吧。”

常安急收回手,回轉身子,頓了頓才道:“小姐難道,不稍微歇息會嗎?”

“不必。一路顛簸,此刻突然安穩,反而睡不著。”常苒轉回身子,邁進房內。

屋內,一應具備。

才進門來,左側有一極大熏爐,正中便是圓桌,其後靠窗一軟塌。朝裏頭走幾步才能見右側裏間是床榻。帷帳和內裏被褥都是橙橘色,上繡紅楓似被風吹過,仍徐徐下落。床前火盆已燃起,股出陣陣熱氣。

轉過頭,屋內左側置一黑桌,略顯低矮。邊上立一木繡架。再內裏妝臺物品卻是齊全,小巧首飾盒也顯精致,正中一紅寶石裝飾,碩大得很。邊上梳子、小盒內裏像是胭脂和珍珠粉之類。卻有一塊青色長方形黛放在黛硯上。

把古琴放置在空置書桌之上,順手也把黛硯拿回桌上。

“這書桌還是有年夫人說要回來時置辦的。因著未說小姐和少爺是否回來,便只置辦了大件而已。如今這些年過去,也並未再行置辦。老奴已定了新的,過兩日便能送了來替換。”

“無妨。坐吧。”常苒重新走回門口位置,坐在圓桌邊。正中的壺顏色極正。伸手觸之那茶壺還滾燙的很。握住木節把手才不覺得。整套茶具連帶著邊上八大蓋碗,皆是綠色釉質。其上深綠色枝葉上開滿了粉、紅色花朵。盛開的重瓣、單瓣、未綻開骨朵,可謂各色各異,無一朵花重樣。甚蓋碗、碗身都是花紋對應,似那碗口為鏡,相互映照。又似一汪春水,相互倒影。

常苒剛提起,芷蘭便接下,倒了一杯奉上。不大習慣叫人侍奉,便用手指敲擊兩下桌面。

芷蘭會錯了意思,在常苒手邊的位置又倒了一杯。

將錯就錯,把那蓋碗杯盞放置在常安一側,再讓:“安叔,請坐。”

常安坐在邊上顯得十分拘謹。只坐在椅子前端,雙手放在腿上。黑青色絲綿衣裳一絲未皺,腰間布條自然垂下。

常苒低頭看茶盞裏金黃茶湯,徐徐熱氣,果真好看。端起用雙手捧著,左手食指裹在白色絹花手絹內側,絹布相隔,略顯茶碗溫熱。靜看水波紋路,似有似無。緩緩道:“安叔是自小在常家謀事?”

“是。其上兩輩子人都在。小姐寬心,日後這府中有老奴,只是為小姐之命聽之,敬之。”

常苒用手輕搖晃茶碗。蓋子搭在碗托上。同樣的質地顏色,嶄新的很。

“親家老爺子這兩年身子不大好,還瞞著呢。二老爺一家一直在看顧著。”

常苒輕嘆口氣,仿羽毛落下。在平川的親屬,說是親人,其實都很是陌生。同旁人、同書中人物沒什麽不同,從未見過。忽問:“是在京,設靈堂了嗎?”

“是。老爺的意思。說是要大操大辦。最好,京中人盡皆知。”

“悠悠眾口,眾口爍金,便能點石成金了。”常苒放下那茶碗發出清脆的“嘀”的一聲,“安叔,我想去祭拜一下。”

“小姐難道不要,休息片刻?”常安遲疑著轉頭看著裏側床榻,微皺眉頭。

“不了。身為子女,自該去的。雖是齋戒時日早過,卻仍是該守禮。”說完站起身來。

“小鐸!”常安朝外頭喊了一聲,一男孩走到門口。“引著三小姐去祠堂。”

“是。”

常苒並未換衣,還是那身素白衣裙隨小鐸而去。常安站起身卻並未立即跟隨,反同芷蘭說:“把床鋪換了。秋掃落葉,過於傷感。”說完背手離開。

芷蘭嘟著嘴,又朝著門口方向吐舌。拿起那未動過的茶碗,一飲而盡,才去整理床鋪。同常苒差不多年紀,一個人換著略顯困難,邊嘆氣邊換。

常安出了雲芙閣,召集府上眾人去往祠堂。路上找了處隱秘地看了懷中信紙,再安頓了護送之人。其後,獨自進了水仙閣院落。水仙閣後面的寢屋門開著,常安剛好走到院子中能聽到裏頭的說話聲。“蕊兒,記住娘方才說的。”

“秦姨娘,四小姐如今也大了。怕是再叫乳名不大好了。老爺之前特意起的名字,已經上了族譜。單字,若。”常安說著已站在門口,正好擋住了那陽光照進屋內。

常蕊坐在小椅子上轉過頭瞧,秦燕怡卻是面色稍微有些鐵青。咬了咬牙後問道:“何時的事?怎的妾不知呢?”

“早先的事。想是事情繁多,您忘了。”常安回。

“我忘了?我何時知的?”秦燕怡的語氣,開始有些不善。

“原先便是如此,這些個關乎少爺、小姐的大事,您還是記得清楚些得好。”常安不急不躁的說。

秦燕怡上下打量常安道:“你怎的進來我這裏,不經通傳,真是好沒規矩。那院中分給我的都是死人不成?”說完朝著外頭掃了兩眼,才發現一人盡無。

“那您大可以,再換。只不過這院中人,您都換過幾遍了。”常安再回。

“幾遍?幾十遍也不都是聽你的?”秦燕怡憤憤的起身,覺得失態重坐下,甚轉過了身子,收回目光。只通妝臺上擺的銅鏡模糊的看著常安。那銅鏡並不清晰,連常安的臉都看不清,更看不清那臉上細微的表情。拿起那梳子朝著頭上的發髻捋了捋。原本那發髻就十分規整。看常安沒有離開的意思,梳子緩緩放下,卻仍舊緊拿手中,心中難有平覆。

常安目光看向門側小椅上常若道:“三小姐已經去了祠堂侍奉,按道理您和四小姐也該去的。只是老奴擔心,之前同您稟告的話,您全未記住,幾次直宣於口。今日人多眼雜,怕是不方便再說。可您是聰明人,自是知道輕重的。後宅之人,與前院可是息息相關。整個府宅,都是一體。四小姐到底是您親骨肉,您也是常府中人呀。若是萬有不當,未聽律法便叫那報官者輕判的。”

秦燕怡盯著那鏡中的人,可鏡中人卻轉身離去......

常若一把扔了手中布偶。布偶隨著勁道出去,在那門檻處一攔,朝著門口的方向翻轉趴在地上。百家布縫制,一段段極小的碎布,花色各異,甚至看起來有些詭異。手向後拿起《詩經》攤在眼前,再次看了起來。

秦燕怡指甲在梳尺子上來回滑動,發出極其細微的吱吱的響聲,讓人忍不住背後發涼。

常若忍不住放下書,小聲叫:“娘......”

秦燕怡回轉過頭,看著常若。那清秀樣子,是有些像自己的,只那眉眼有幾分常文華的模樣,方才看到常蕪......喚起了她的記憶,原來她都不大記得他們的模樣了。原來他們的孩子,同他們長得那般相像......目光重凝回自己姑娘臉上,還是很欣慰的。這幾年也是把姑娘教養成了閨秀的模樣。“若......常若......安之若素、泰然自若。很好。以後要有謀算,斷不可急躁行事。娘就是當年沈不住氣,再等等,便更好了。也不知我在沒在,族譜。”

“我不叫常若,我叫常蕊!”常若略嘟一嘟嘴,秀眉微蹙的看著秦燕怡。手中拿著的詩經也卷成卷的拿在手中,“娘以前說過的,我是這將軍府中頂重要的人。是這家小姐。三顆心都放在我這!什麽若不若,若有若無好不重要!”

“我那時是這般想,可到底......是癡妄。你爹爹這些年也沒個書信給我。如今她死了,倒想起來這事了。若真有心,倒是叫那些個人接咱們母女,也一道住過去松快松快呀。這京中的日子,四四方方的一個破院子,盡是不得力的人,不順心的事,連門都出不去。和坐牢有什麽分別。”

常若已低頭看起,似乎早習慣了秦燕怡的絮叨。

“還有,適才囑咐你的便忘了?以後要叫我秦姨娘。娘知道你孝順。可這大宅院中,是有規矩的。從前她們都不在,你也是小姐。自是沒人敢當面說你什麽,可日後,新夫人進了門,可是不會好相與的。”秦燕怡止住了話,卻是立刻站起身,伸手拉起了常若。

“做什麽?”常若不解的問。

“她在祠堂叩拜,你在這清閑,可是不成。你也要去做做樣子的好。還要讓旁人都瞧著你也盡孝了才好。”

“那祠堂簡陋得很,只幾個木頭牌位,有什麽可守著的?我還要一直在那陪著?”

“那是自然。也不能只她孝。”秦燕怡低下身子,撿起布偶。拍拍浮灰。“這可是百家布縫制的。救過你的命。可不能這般丟棄了。”轉手把布偶放在邊上,拉著常若的手走出屋中。走出院外,四處空蕩,朝祠堂方向走去。

這四角的屋子更像是個有門戶的亭子。整個常府的奴仆都聚在這,不覺腳步變慢。

常安本在門口跪著,聽到聲音轉頭來瞧。

“這是怎一回事?”秦燕怡看著黑壓壓站著的人。

“三小姐孝心,在祠堂跪著侍奉呢,我等自該一同給夫人守靈。”常安回。

秦燕怡左手向前一拉,便把常若送到前頭。“四小姐也是掛心夫人,思念母親,特意前來守靈。”

常安側頭看了看緊閉著的祠堂門口,卻是回頭道:“外頭冷。四小姐身子嬌嫩,不如還是回去吧......”

“這是什麽話?”秦燕怡問。

“既如此......去拿個軟墊,挪過來兩個火盆來。別凍到四小姐。”

有腿腳麻利的不知在哪拿了軟墊便放在祠堂門口。火盆也有人去取了,卻是一時還未搬過來。

“就跪這裏?”常若吃驚的看著那墊子,臟兮兮的不知從哪來的。

“是。祠堂裏三小姐在內,吩咐了要禁食不許人打擾。門戶都關起了。老奴也勸了,但三小姐孝心致勝......屋內連一個火盆都沒留下。”

秦燕怡看了看眾人,想是常安不會扯謊。那必是不知跪到何時為止。心中開始尋由頭拉著常若回去。

常若走到蒲團前,微提起衣裳,跪下。“火盆我也不要。她既然受的,我也是常家女兒,自也受的。”跪在門頭,一陣風吹過,不由得打了個機靈。可身後那麽多人似乎都看不到一般只低著頭,只秦燕怡忍不住心疼,期望常苒速速出來,甚想去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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