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一整夜（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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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一整夜（15）
洗臉、刮胡子，出門剪頭發。方令羽把自己收拾得幹幹凈凈。
然而兩個月過去，黎曄都沒有回來。
決心要與他劃清界限，消息和電話通通不回，方令羽甚至給他發過郵箱，工作時常用的那個，同樣石沈大海。
後來他就不打了，只每天給黎曄發一些無關緊要的微信，之前是問他在哪裏，最近好不好，到了後面就變成匯報自己。
每天做了哪些事，吃了什麽，遛狗時遇到的趣事，說了小比熊很想他，沒說自己也很想他。
黎曄離開之後，他的作息變得十分不規律，不去上班，所以不用早起，渾渾噩噩睡到中午，晚上再拉著瞿明琰去喝酒，一連好多天，喝得瞿明琰這個酒鬼都受不了了。
電話一連響了三遍，瞿明琰耐心回完電話，對好友無奈道：“說真的羽子，再這樣下去我也要失戀了，你知道我家那小東西的，他現在都懷疑我外邊有人了！”
方令羽渾身酒氣，人半醉半醒：“你早點回吧，不用管我。”
哪能不管啊，瞿明琰想，就現在方令羽這狀態，又喝了酒，真怕一眼看不住出門就往河裏跳。
一邊是買醉的好友，一邊是在床上等自己的小可人，瞿明琰搖擺了一秒，很快色欲戰勝理性，選擇後者。
可也不能把人丟這兒不管啊，他在樓上開了間包廂，把方令羽弄了進去。覺得有點對不起哥們，臨走，瞿明琰拿起他手機，找出黎曄的手機號。
“羽子，我可再幫你一次。”
只要不是方令羽的電話，黎曄都接得很快。
陌生號碼，瞿明琰用自己那張很少用的號碼撥過去的，為了不讓黎曄聽出他的聲音，特意壓低了嗓音。
“是方先生的朋友嗎？”
黎曄只跟瞿明琰見過一面，沒聽出來他偽裝的聲音：“誰？”
“是這樣，他在我們店喝多了，叫不醒，也沒付錢，您方便來接他一趟嗎？”
是方令羽會幹出來的事，可惜黎曄說：“我不在海市，你聯系其他人吧。”
瞿明琰睜著眼胡扯：“他手機裏只有這一個號碼，真不方便來嗎？那我們只能把他丟出去了。”
黎曄上下嘴皮一碰：“麻煩了。”
“……”
這是把人傷得多深啊，扔大街上沒準還要對他說聲謝謝，羽子啊羽子，作孽啊。
不過瞿明琰剛在心裏吐槽完，便聽見對面輕嘆聲氣，說：“把地址給我吧。”
——方桐秋說得沒錯，黎曄這個人最心軟了。
掛了電話，航班延誤的消息用英文在機場又播放了一遍。彼時黎曄正在等回國的飛機，因為大雨，延誤了一趟接一趟。
在經歷了將近三個小時的延誤後，飛機還是沒能起飛，黎曄只好先回酒店，等明日雨過天晴。
Eliot沒有來送別，半個月前Eliot要回學校繼續他的學業，黎曄則去了北歐，兩人就此分開。
那個卷毛的暖人小太陽，真誠、熾烈，黎曄會懷念這段時光。然而人生逆旅，你來我往，終究都是過客，沒有誰能永恒停留。
Eliot如此，任風如此，方令羽也該如此。
聽見門在響，方令羽醉得迷蒙間睜開眼，眼前出現的卻不是期待中的人。
“哥？”
來人正是方桐秋，接到黎曄電話，來收拾他爛醉的弟弟。
不過方令羽喝得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醉，基本的意識都是有的，方桐秋一下子明白了，想誆黎曄沒誆成，倒把他給騙過來了。
“哥，黎曄讓你來的嗎？”
方桐秋看不了他這副頹廢的樣，用腳尖踢了踢他弟的腿：“你給黎曄打電話沒用，他不在海市。”
方令羽心被刺痛，清醒幾分：“他……是不是不回來了？”
對於這點，方桐秋並不知曉，黎曄從未跟他講過自己的想法，盡管是朋友，也不宜過多詢問。
“要是他不回海市了，你打算怎麽辦，就這麽一天天過下去？”
方令羽痛苦地搖搖頭：“我、我不知道。”
他沒有大志向，沒人生方向，以前對待愛情是隨意的，對待工作也是，投過資創過業，結果都不太如意，兜兜轉轉，沒能往前走一步。
好不容易抓住了一點想要的東西，一眨眼對方就從手裏溜走了。
“哥，我想用你手機給黎曄打個電話。”
旁觀者清，方桐秋是過來人，深知溝通的重要性，於是把手機給了他：“你們好好聊聊，我在外面等。”
方令羽聲音啞啞的：“謝謝哥。”
電話撥過去，同剛才那樣很快通了，果然黎曄只是不接他的電話。
黎曄見是方桐秋打過來的：“怎麽樣，方令羽沒事吧？”
陡然聽見自己的名字，方令羽心裏“咯噔”一下。兩個月沒聽見他的聲音，帶著醉意險些哭出來，聲音都哽咽了：“是我。”
那邊沒了聲音。
預感到這通電話會很快被掛斷，方令羽趕緊說：“你你先別掛行嗎？”
也許是航班延誤多出來無聊的一晚，黎曄站著窗外看著下個不停的雨，沒有立刻掛斷電話。
明明有好多話想跟他說，真的要說，一句都講不出來。
久久，方令羽才敢問出口：“你現在在哪兒呢。”
黎曄沒什麽表情：“酒店。”
“這段時間玩得開心嗎？”
黎曄沒回答這個問題。兩個月，從意大利到挪威，還差點一時腦熱去格陵蘭，見過足比他這一生都更多的風景，路過了很多人。
開心嗎？開心。可開心之餘，還有無盡的疲憊、孤獨、漫長的無聊。
方令羽開始明白，黎曄說彼此冷靜冷靜是對的。最初的憤怒、質問如今只剩下害怕失去，連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黎曄，你讓我好好想想，我想了，你要聽嗎？”
大雨之下，一只小狗可憐地趴在屋檐下，可惜還是躲不過傾斜的雨，渾身的毛都被淋濕了。這是黎曄回酒店時看到的，不知怎麽現在眼前浮現了這個畫面。
他點了一支煙，他很少抽煙的，是最近才染上的惡習。
“你說。”
方令羽手在抖，聲音也在抖：“我我以前對你太過分了，我知道錯了我都改，以後我不會幹涉你的自由，你別不要我行嗎？”
黎曄穩穩心神：“你以什麽立場說這些話？”
方令羽比雨中的狗還失魂落魄：“……其實你走了以後我才發現，我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
“喜歡？”黎曄冷哼一聲，“方令羽，你真的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我每天都想你，很想很想，見不到你就渾身難受，每天做夢都會夢見你，還有……”
“這叫占有欲，不叫喜歡。”黎曄冷冰冰地打斷他，“喜歡是尊重，是理解，是信任是包容，方令羽，你做到哪點了？”
“我……”
電話那頭沈默著，許久才道：“你說得對，我根本不懂什麽是真的愛。我以前做了很多混蛋事，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一支煙抽完，煙屁股一直燒到了指縫，黎曄被猛地燙了下才醒過來。
方令羽在跟他道歉？原來他也會道歉啊。
接著他聽見方令羽說：“從來沒有人教過我怎麽去愛人，等你回來教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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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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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是方令羽的電話，黎曄都接得很快。
陌生號碼，瞿明琰用自己那張很少用的號碼撥過去的，為了不讓黎曄聽出他的聲音，特意壓低了嗓音。
“是方先生的朋友嗎？”
黎曄只跟瞿明琰見過一面，沒聽出來他偽裝的聲音：“誰？”
“是這樣，他在我們店喝多了，叫不醒，也沒付錢，您方便來接他一趟嗎？”
是方令羽會幹出來的事，可惜黎曄說：“我不在海市，你聯系其他人吧。”
瞿明琰睜著眼胡扯：“他手機裏只有這一個號碼，真不方便來嗎？那我們只能把他丟出去了。”
黎曄上下嘴皮一碰：“麻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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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瞿明琰剛在心裏吐槽完，便聽見對面輕嘆聲氣，說：“把地址給我吧。”
——方桐秋說得沒錯，黎曄這個人最心軟了。
掛了電話，航班延誤的消息用英文在機場又播放了一遍。彼時黎曄正在等回國的飛機，因為大雨，延誤了一趟接一趟。
在經歷了將近三個小時的延誤後，飛機還是沒能起飛，黎曄只好先回酒店，等明日雨過天晴。
Eliot沒有來送別，半個月前Eliot要回學校繼續他的學業，黎曄則去了北歐，兩人就此分開。
那個卷毛的暖人小太陽，真誠、熾烈，黎曄會懷念這段時光。然而人生逆旅，你來我往，終究都是過客，沒有誰能永恒停留。
Eliot如此，任風如此，方令羽也該如此。
聽見門在響，方令羽醉得迷蒙間睜開眼，眼前出現的卻不是期待中的人。
“哥？”
來人正是方桐秋，接到黎曄電話，來收拾他爛醉的弟弟。
不過方令羽喝得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醉，基本的意識都是有的，方桐秋一下子明白了，想誆黎曄沒誆成，倒把他給騙過來了。
“哥，黎曄讓你來的嗎？”
方桐秋看不了他這副頹廢的樣，用腳尖踢了踢他弟的腿：“你給黎曄打電話沒用，他不在海市。”
方令羽心被刺痛，清醒幾分：“他……是不是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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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想用你手機給黎曄打個電話。”
旁觀者清，方桐秋是過來人，深知溝通的重要性，於是把手機給了他：“你們好好聊聊，我在外面等。”
方令羽聲音啞啞的：“謝謝哥。”
電話撥過去，同剛才那樣很快通了，果然黎曄只是不接他的電話。
黎曄見是方桐秋打過來的：“怎麽樣，方令羽沒事吧？”
陡然聽見自己的名字，方令羽心裏“咯噔”一下。兩個月沒聽見他的聲音，帶著醉意險些哭出來，聲音都哽咽了：“是我。”
那邊沒了聲音。
預感到這通電話會很快被掛斷，方令羽趕緊說：“你你先別掛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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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有好多話想跟他說，真的要說，一句都講不出來。
久久，方令羽才敢問出口：“你現在在哪兒呢。”
黎曄沒什麽表情：“酒店。”
“這段時間玩得開心嗎？”
黎曄沒回答這個問題。兩個月，從意大利到挪威，還差點一時腦熱去格陵蘭，見過足比他這一生都更多的風景，路過了很多人。
開心嗎？開心。可開心之餘，還有無盡的疲憊、孤獨、漫長的無聊。
方令羽開始明白，黎曄說彼此冷靜冷靜是對的。最初的憤怒、質問如今只剩下害怕失去，連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黎曄，你讓我好好想想，我想了，你要聽嗎？”
大雨之下，一只小狗可憐地趴在屋檐下，可惜還是躲不過傾斜的雨，渾身的毛都被淋濕了。這是黎曄回酒店時看到的，不知怎麽現在眼前浮現了這個畫面。
他點了一支煙，他很少抽煙的，是最近才染上的惡習。
“你說。”
方令羽手在抖，聲音也在抖：“我我以前對你太過分了，我知道錯了我都改，以後我不會幹涉你的自由，你別不要我行嗎？”
黎曄穩穩心神：“你以什麽立場說這些話？”
方令羽比雨中的狗還失魂落魄：“……其實你走了以後我才發現，我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
“喜歡？”黎曄冷哼一聲，“方令羽，你真的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我每天都想你，很想很想，見不到你就渾身難受，每天做夢都會夢見你，還有……”
“這叫占有欲，不叫喜歡。”黎曄冷冰冰地打斷他，“喜歡是尊重，是理解，是信任是包容，方令羽，你做到哪點了？”
“我……”
電話那頭沈默著，許久才道：“你說得對，我根本不懂什麽是真的愛。我以前做了很多混蛋事，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一支煙抽完，煙屁股一直燒到了指縫，黎曄被猛地燙了下才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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