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下一整夜(14)

關燈
雨下一整夜(14)

“黎?”

身後傳來聲清亮悅耳的男聲,黎曄一回頭,一個混血卷發男孩站在他身後。

男孩把平板遞到他手裏,指了指屏幕,用有些蹩腳的中文道:“明天的地方。”

黎曄低頭一看,是他做好的攻略,包含了行程和酒店。

這是他來歐洲的第十一天,Eliot是他在意大利看球賽時認識的,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他是混血。

Eliot來中國留過一年學,會些中文,不過還在努力進修中,聽說黎曄不會意大利語,很有興趣地做了他的當地翻譯。

他們大多時候用英語交流,有時Eliot會問他某句話用中文怎麽說,黎曄會很耐心地教他,一來二去,成了他的中文老師。

Eliot很年輕,年輕到還不能用“男人”來形容,他身上那股張揚的活力是年輕人獨有的。

黎曄沒有問過他年齡,直到有天在登記身份證件時,黎曄無意中瞥見他的年齡,只有二十歲。

太年輕了,年輕的靈魂仿佛永遠新鮮炙熱,永遠有無窮的生命力,Eliot陪他去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他從未想過的事。黎曄從未想過會在陌生的國土上有一場“艷遇”,可他確實遇到了,不過是驚艷的艷。

有天傍晚他們在bar喝著酒,Eliot忽然看著他說:“黎,你是個很漂亮的男人。”

黎曄笑了笑,喝了口盛著夕陽的杜松子酒:“我們一般不用漂亮來形容男人。”

“為什麽?”Eliot露出一副不可理解的模樣,“可你確實很漂亮。”

黎曄一時不知該如何跟他解釋,只好認可了這種說法。

他的悠閑假日,是被方令羽的電話打破的。

他確實騙了方令羽,從一開始他就計劃好了一切,回老家只是借口,他需要時間冷靜,方令羽也需要。

只有離開彼此,他們才可能理性地處理這段關系。

如果可以,就此分手,他也不會再回海市,而是找個新城市重新開始。

方令羽打過來的電話黎曄一通都沒有接,後來幹脆直接把電話卡拔了,落得清凈。

只可惜心再沒前些天那麽靜過。

自從方桐秋把黎曄的消息告訴方令羽後,他就沒離開過這裏,一直呆了十幾天。

他哥告訴他黎曄只是在外旅游,可為什麽他的電話黎曄一通都不肯接,發過去的消息至今一條都沒回?

明明黎曄就是不要他了。

十幾天裏,他班沒去上,家也沒回,要不是方桐秋騙家裏人說他出去旅游了,真要把一家人急得報警。

方桐秋不放心他,給瞿明琰打了電話。下午瞿明琰來找他,一進屋就看見滿桌子的空啤酒罐,還有頹廢喪氣的方令羽。

瞿明琰有點潔癖,受不了這樣:“你這胡子幾天沒刮了,邋遢死了。不就是失戀嗎,又不是沒失過,至於麽?”

方令羽滿眼紅血絲,抱著酒瓶子沒理他。

瞿明琰說:“就算真失戀了,也不用把自己搞成這樣吧,自殘啊?”

太久沒開口,方令羽雙眼無神,整個嗓子都是啞的:“怎麽辦,他不要我了。”

“誰看見你這樣也不要你啊,趕緊刮刮胡子收拾收拾,我帶你出去散散心。”

不出意外地被拒絕了:“不想去。”

瞿明琰嘆一口氣,擔心之餘也有憂慮:“不是說玩玩嗎,把自己玩成這樣,真有你的!行,你不出去,我在這兒陪你總行吧。”

從方令羽幫黎文樂開始,他就覺得事情走向不對了,誰知那只是個開始,後來又讓他托人把這套房子買下來,瞿明琰問他怎麽不自己買,折騰這麽一大圈做什麽,才知道這房子是黎曄的。

從那時候起,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他兄弟沒救了。

人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同樣,也救不了一個墜入愛河的人。

只有讓他自己在這條河裏游啊游,沈沒了,溺死了,才能清醒過來。方令羽現在是屬於半溺死的狀態,他沒法救。

可作為朋友,不能真看著他眼睜睜受罪,瞿明琰想想,決定壞人做到底:“要我說,你倆還是算了吧,真不合適。再說,你們家都出倆同性戀了,你再帶個男的回家,真絕後了。”

方令羽說:“那又怎麽了?我們可以領養個孩子。”

瞿明琰被他逗樂了:“人家都跟你分手了,你還想著跟人家要孩子,羽子啊,說你點什麽好。”

“沒分。”方令羽說,“沒說分手,就是沒分。”

瞿明琰對他倆的事知道些內情,不多:“先不說分沒分的,你倆在一起過嗎?”

聞言方令羽一楞。

原來他們之間連分手都不需要。

只要有其中一個人離開,他們這段關系就算結束了。

瞿明琰開車來的,不能陪他喝酒,只好把他的酒也沒收了,拍拍方令羽的肩膀:“去把胡子刮刮,好好收拾下自己,你也不想黎曄回來看見你這副模樣吧?”

方令羽的眼睛亮了亮,“他、他還會回來嗎?”

瞿明琰哪知道他怎麽把老婆作沒的,因此不敢把打包票,只說:“萬一呢?”

萬一,萬分之一。

可就算是萬分之一的幾率,他也應該抓住。

“好。”

他等黎曄回來。

--------------------

不算破鏡重圓吧,不會分開很久,很快完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