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一整夜（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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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一整夜（5）
這天下了很大的雨。
海市的天陰沈了許久，終於痛快落下一場大雨，方令羽閑在家裏沒去上班，一覺睡到了下午一點。
外面的雨太大了，下得他心神不寧，起床後點了個外賣，本以為下雨會派送超時，結果沒多大會兒就到了。
方令羽剛洗完漱，對著鏡子臭美一番，理好頭發才去開門。
然而不是外賣，是黎曄。
黎曄像個渾身濕透的水鬼，可憐地站在門外，雨水順著濕透的褲腳滴在地上，很快聚成了小水灘。
“黎曄？”方令羽意外，“外邊這麽大雨，你怎麽來了？”
衣服全濕透了，黎曄冷得直打哆嗦，因為冷，臉色幾乎凍得霜白：“我弟，有消息了嗎？”
方令羽讓他先進屋，黎曄見屋裏沒開燈，踏進來時猶豫了兩秒。方令羽竟敏銳地覺察到了：“沒人，我自己住。”
黎曄這才進來。
“你冒雨過來就是為了問這個？”方令羽氣憤之餘還有些憐惜，“不能給我打個電話麽？”
黎曄穩穩心神：“打了，你一直沒接。我擔心是我弟出事了，就……”
方令羽這才去找手機，昨天晚上他在客廳打游戲，手機放到了沙發上，打困了直接睡去了，一個電話沒聽見。
從沙發上找出來手機，一連串的未接，有七八個都是黎曄打的，從早上八點多就開始打，最後一通是四十分鐘前。
方令羽：“手機放客廳了，我沒聽見。為了你弟就這麽淋著雨過來，傻不傻啊？再說，我電話打不通，這種情況你不更應該擔心我出事麽？”
黎曄哽了哽，只答了前半句：“打傘了，風太大沒用。我弟有消息了嗎？”
方令羽聽他張口閉口不離黎文樂，有點氣不過：“就這麽關心你弟？”
黎曄從喉嚨裏“嗯”了聲。
方令羽氣得笑了出來，見他一身狼狽，快抖成篩子了，忽然莫名其妙來了句：“冷不冷？”
可能是他話題轉移得太快，語氣裏又加了幾分溫情，黎曄撩起帶水的眼皮看過來。
黎曄的眼神總是淡淡的，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甚至方令羽有時會覺得他是故意的，畢竟別人見到黎曄都如沐春風，只有他，如臨冰窖。
可這個眼神和以往不一樣，有些茫然，又有些道不明的情緒。
看得方令羽很想抱住他。
“你弟的事我找人打聽了，還沒給回覆呢，估計人還沒找到。不過你別急，瞿明琰路子很寬，找個人應該不成問題。”方令羽想低頭躲開他的目光，結果一低頭看見他那雙細白的手，“你還沒回答我呢，冷嗎？”
黎曄抿著嘴，算默認。
方令羽立刻說：“要不你在我這兒洗個熱水澡，換身幹衣服。我再打電話問問瞿明琰，兩天了，多少也該有點消息了。”
黎曄點點頭。
方令羽給他找了身幹爽的衣服，當然都是他自己的，他跟黎曄體型相差不大，應該可以穿。
等黎曄進了浴室，他拿手機給瞿明琰打電話。
瞿明琰接得挺快：“哎呦，知道回我電話了？”
方令羽這才看見，剛才除了黎曄的電話，瞿明琰也給他打過。
“讓你幫忙查的事怎麽樣了？”
瞿明琰不緩不急，趁火打劫：“那你得先告訴我，你讓我查的這人，跟你什麽關系啊？”
他不急，有的是人急。方令羽只好說：“我一同事的弟弟。”
“同事？”瞿明琰笑笑，“只是同事？”
方令羽一楞。要這真是個普通同事的私事，他會管這攤子爛事嗎？絕對不會，看都不會看一眼，正所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又不是濟世的活菩薩。
可為什麽換成黎曄，他就願意管了呢？
方令羽還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可若不是同事，他和黎曄的關系還能如何形容呢。
“我哥一朋友，你幫幫忙。”方令羽懶得跟他扯皮，關鍵是也說不清，“快告訴我結果。”
瞿明琰認真了：“碼頭那片有個姓金的，明面上開娛樂會所，背地裏放貸，借貸的人拿了錢再去消費，怎麽都是他賺，黎文樂欠的就是他的錢。”
“姓金的一直在找他，黎文樂前段時間不知道躲到哪兒了，楞是沒找到人，前兩天一露頭，就被姓金的逮住了，拿不出來錢，被揍了一頓，也不放人。”
方令羽問：“人怎麽樣？”
“放心，還活著，為了錢姓金的也不會讓他死，就是受了點罪。”瞿明琰說，“我跟姓金的打過招呼了，只要還錢就放人。”
聽說人沒事，方令羽微微放下了心，雖然他挺不喜歡黎文樂，但他要真出點事，不知道黎曄會崩潰成什麽樣。
瞿明琰想起什麽：“對了，你剛才說這是你同事的弟弟，這個黎文樂還真有個哥哥，你同事叫黎曄啊？”
方令羽沒吭聲，默認。
瞿明琰電話裏笑得不可開交：“不是吧羽子，我沒看錯的話這個黎曄是個男的啊，你什麽時候對男的這麽感興趣了？”
“說了他是我哥的朋友，幫他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
瞿明琰不信：“真的？既然沒興趣，那就不跟你說了，讓人湊錢吧。”
他越這樣，越勾起方令羽的好奇心：“誒——什麽事，你說唄。”
“也沒什麽，就是查黎文樂的時候，順便查了查他哥。你又不感興趣，不跟你說了。”
看他像故意的，方令羽一點脾氣沒有：“我八卦，行嗎？”
“這行。”瞿明琰說，“其實也沒什麽，就是這個黎曄，不是他爸媽親生的。”
“什麽？”
“他是被收養的。你說，他真會幫這個沒半點血緣關系的弟弟還錢？”
方令羽根本沒聽下去，滿腦子都是那一句：他是被收養的。
黎曄竟然是被收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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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令羽剛洗完漱，對著鏡子臭美一番，理好頭發才去開門。
然而不是外賣，是黎曄。
黎曄像個渾身濕透的水鬼，可憐地站在門外，雨水順著濕透的褲腳滴在地上，很快聚成了小水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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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曄這才進來。
“你冒雨過來就是為了問這個？”方令羽氣憤之餘還有些憐惜，“不能給我打個電話麽？”
黎曄穩穩心神：“打了，你一直沒接。我擔心是我弟出事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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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沙發上找出來手機，一連串的未接，有七八個都是黎曄打的，從早上八點多就開始打，最後一通是四十分鐘前。
方令羽：“手機放客廳了，我沒聽見。為了你弟就這麽淋著雨過來，傻不傻啊？再說，我電話打不通，這種情況你不更應該擔心我出事麽？”
黎曄哽了哽，只答了前半句：“打傘了，風太大沒用。我弟有消息了嗎？”
方令羽聽他張口閉口不離黎文樂，有點氣不過：“就這麽關心你弟？”
黎曄從喉嚨裏“嗯”了聲。
方令羽氣得笑了出來，見他一身狼狽，快抖成篩子了，忽然莫名其妙來了句：“冷不冷？”
可能是他話題轉移得太快，語氣裏又加了幾分溫情，黎曄撩起帶水的眼皮看過來。
黎曄的眼神總是淡淡的，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甚至方令羽有時會覺得他是故意的，畢竟別人見到黎曄都如沐春風，只有他，如臨冰窖。
可這個眼神和以往不一樣，有些茫然，又有些道不明的情緒。
看得方令羽很想抱住他。
“你弟的事我找人打聽了，還沒給回覆呢，估計人還沒找到。不過你別急，瞿明琰路子很寬，找個人應該不成問題。”方令羽想低頭躲開他的目光，結果一低頭看見他那雙細白的手，“你還沒回答我呢，冷嗎？”
黎曄抿著嘴，算默認。
方令羽立刻說：“要不你在我這兒洗個熱水澡，換身幹衣服。我再打電話問問瞿明琰，兩天了，多少也該有點消息了。”
黎曄點點頭。
方令羽給他找了身幹爽的衣服，當然都是他自己的，他跟黎曄體型相差不大，應該可以穿。
等黎曄進了浴室，他拿手機給瞿明琰打電話。
瞿明琰接得挺快：“哎呦，知道回我電話了？”
方令羽這才看見，剛才除了黎曄的電話，瞿明琰也給他打過。
“讓你幫忙查的事怎麽樣了？”
瞿明琰不緩不急，趁火打劫：“那你得先告訴我，你讓我查的這人，跟你什麽關系啊？”
他不急，有的是人急。方令羽只好說：“我一同事的弟弟。”
“同事？”瞿明琰笑笑，“只是同事？”
方令羽一楞。要這真是個普通同事的私事，他會管這攤子爛事嗎？絕對不會，看都不會看一眼，正所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又不是濟世的活菩薩。
可為什麽換成黎曄，他就願意管了呢？
方令羽還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可若不是同事，他和黎曄的關系還能如何形容呢。
“我哥一朋友，你幫幫忙。”方令羽懶得跟他扯皮，關鍵是也說不清，“快告訴我結果。”
瞿明琰認真了：“碼頭那片有個姓金的，明面上開娛樂會所，背地裏放貸，借貸的人拿了錢再去消費，怎麽都是他賺，黎文樂欠的就是他的錢。”
“姓金的一直在找他，黎文樂前段時間不知道躲到哪兒了，楞是沒找到人，前兩天一露頭，就被姓金的逮住了，拿不出來錢，被揍了一頓，也不放人。”
方令羽問：“人怎麽樣？”
“放心，還活著，為了錢姓金的也不會讓他死，就是受了點罪。”瞿明琰說，“我跟姓金的打過招呼了，只要還錢就放人。”
聽說人沒事，方令羽微微放下了心，雖然他挺不喜歡黎文樂，但他要真出點事，不知道黎曄會崩潰成什麽樣。
瞿明琰想起什麽：“對了，你剛才說這是你同事的弟弟，這個黎文樂還真有個哥哥，你同事叫黎曄啊？”
方令羽沒吭聲，默認。
瞿明琰電話裏笑得不可開交：“不是吧羽子，我沒看錯的話這個黎曄是個男的啊，你什麽時候對男的這麽感興趣了？”
“說了他是我哥的朋友，幫他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
瞿明琰不信：“真的？既然沒興趣，那就不跟你說了，讓人湊錢吧。”
他越這樣，越勾起方令羽的好奇心：“誒——什麽事，你說唄。”
“也沒什麽，就是查黎文樂的時候，順便查了查他哥。你又不感興趣，不跟你說了。”
看他像故意的，方令羽一點脾氣沒有：“我八卦，行嗎？”
“這行。”瞿明琰說，“其實也沒什麽，就是這個黎曄，不是他爸媽親生的。”
“什麽？”
“他是被收養的。你說，他真會幫這個沒半點血緣關系的弟弟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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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曄竟然是被收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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