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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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翌日清晨，方桐秋剛起床就聞見一陣煎蛋的香味，隨著面包機“叮”地一聲，張凝遠和做好的早餐一起出現在他眼前，
這是少有的夢裏才會幻想的情景，現在卻真實地發生了，本該是件很溫馨的事，卻因為他們的關系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這麽早？”方桐秋看見他眼圈烏青，“怎麽不多睡會兒，是不是客房的床不舒服？”
張凝遠的徹夜難眠難以訴說：“不是，習慣這個點醒了。”
畢竟要上班，方桐秋也是差不多的作息，時間還不晚，他邊走近吧臺邊問：“要不要咖啡？”
張凝遠沒有很喜歡喝咖啡，但還是點了點頭。
方桐秋給他做了和自己口味一樣的咖啡，少量奶不加糖，味道很苦，比張凝遠之前喝過的所有咖啡都要苦一點。
平時他喝咖啡幾乎是為了工作，十來塊一杯的連鎖咖啡，糖加得很重，他也從沒把喝咖啡這件事當成過愜意的享受。
但他看得出來方桐秋真的很喜歡，高價購入的咖啡機，進口咖啡豆，研磨起來比對待工作還要認真。
“我記得你以前不怎麽喝咖啡。”方桐秋在餐桌坐下來時說。
“嗯，以前不喜歡。”
方桐秋把吐司咬下來一個角，饒有興趣地問：“怎麽現在喜歡了？”
張凝遠直白道：“看你喜歡，就也想嘗試一下。”
聞言方桐秋一楞，是為了遷就他嗎？
“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沒必要為了遷就別人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張凝遠不是很讚同地說：“不是遷就，再說喜好也是會變的。”
“也是。”方桐秋兀自笑了笑。
煎蛋是糖心的，叉子一用力，橙黃色的蛋液就如巖漿般靜靜流出來，滾燙、熾烈，開個口就收不住了。
另一個盤子裏的煎蛋還完好無損，薄薄一層蛋清之下是隱現的巖漿，濃郁到快要包不住，等待洶湧的爆發。
方桐秋將煎蛋玩弄了一會兒，才放進嘴裏。
還有最後一口時，手機響了。方桐秋聽著電話，嗯了幾聲，放下電話時表情變得很苦惱。
張凝遠問：“怎麽了？”
“是Leo，早上放出去玩的時候咬傷了其他狗狗，現在寄養的地方讓把它先接回來。”方桐秋煩惱地皺著眉，“你知不知道其他可以寄養的地方？”
張凝遠自然不知道，他從來沒養過寵物：“樓下的寵物店行嗎？”
方桐秋搖頭：“寵物店不行，地方太小，Leo是大型犬，你知道它要有獨立空間，每天要遛兩次，還要有足夠大的草坪供它玩耍。”
他先是想到了方令羽，立即又想到方令羽常常不回家，狗都是傭人遛的，算了。
接著就想到黎曄。之前黎曄就說過很喜歡Leo，每次來他家做客都要陪Leo玩很久，當時方桐秋還調侃問他，這麽喜歡狗為什麽不自己養一條，黎曄只是淡淡笑笑，說還是不了。
這段時間公司不是很忙，黎曄加班也少了，把Leo交給他照顧一段時間也許可以。
想著，方桐秋就給黎曄打過去了電話。
七點半，按照黎曄的作息應該吃完早飯往公司走了。電話響了兩三聲，很快被接通，對面傳來慵懶的熟悉的聲音。
但不是黎曄的。
“餵？”
方桐秋以為聽錯了，竟然會把這兩人的聲音混淆，但下一秒立刻印證了他的猜想。因為電話裏的的確確是方令羽的聲音：“大早晨的什麽事啊哥？”
方桐秋看了眼屏幕，確定他沒撥錯人。
“黎曄的手機怎麽會在你這裏？”他用質問的語氣問。
上一秒還迷迷糊糊的方令羽幾乎立刻就清醒了，險些從床上跳起來，才看出來手裏是黎曄的手機。
說來也巧，他倆手機是同一個牌子，鈴聲都是默認鈴聲，他正睡得迷糊理所當然地搞混了。
方令羽心虛到聲音支吾：“……昨天黎曄跟劉總喝多了，我把他送回家。”
方桐秋的表情變得很微妙：“送回家要在一起過夜？你讓黎曄接電話。”
“他還沒醒呢。”方令羽聲音很低，“有什麽事要不先跟我說，等他醒了給你回電話。”
黎曄是個作息很規律的人，何況今天是工作日，方桐秋幾乎立刻就意識到是什麽情況，強壓著心中怒火，低吼道：“方令羽！”
生起氣的方桐秋壓迫感還是很強的，方令羽從小就怕他，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方桐秋太陽穴突突地跳，緩了口氣才說：“你最好給我個解釋。”
“哥，回頭我在好好跟你解釋。對了，你找黎曄什麽事？”
他的語氣讓方桐秋覺得自己才是外人，他從小看著方令羽長大，跟黎曄這麽多年朋友，兩個都是他很近的人，現在怎麽他倒成外人了？
跟方令羽的事，黎曄竟也沒有跟他提過。
方桐秋還沒回過味來，說了聲“沒事了”就掛了電話。
早上兩通電話，掛斷之後一通比一通臉色難看，張凝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看得出來方桐秋很不開心。
方桐秋不主動跟他說，他也猜不到，不過秉持著為喜歡的人排憂解難的想法，張凝遠試探：
“要不，我下班來幫你遛狗吧？”
正煩躁看著手機的方桐秋擡起頭：“啊？”
“找不到合適的寄養處就讓我來吧，我下班沒其他事。”張凝遠難得有想法，“而且我也很喜歡Leo，之前有過陪它玩的經驗。”
方桐秋問：“最近不加班嗎？”
張凝遠搖了搖頭：“項目結束了，不用再加班了。”
方桐秋不知道他要離職的事，沒有多想，不過還是有些猶豫。
“你公司離這裏不近，專門跑一趟太麻煩了。”
誰下班之後不想好好休息，他不想麻煩張凝遠，很體諒地說。
“不麻煩。”張凝遠這次態度很強硬，“就這麽定了。”
方桐秋說“好”，沒有再拒絕。
張凝遠暗地裏松了口氣，心裏想，至少這一點他比淩肅做得好吧。
之後的幾天裏，張凝遠都來瀾庭幫方桐秋遛狗，有時候早點有時候晚點，但兩人碰見的機會並不多，因為方桐秋是真的很忙，晚上回家基本十點以後了。
等待他的只有加滿的狗糧和新換的水，還有一只心情愉悅的阿拉斯加。
方桐秋摸著Leo的頭，看它這麽開心反而感到很愧疚。
幸好有張凝遠。
有時候他想張凝遠可不可以別這麽體貼。他好不容易習慣了沒有這個人的生活，習慣了變回一個人睡，習慣了孤獨，偏偏張凝遠又回到他的生活裏了。
盡管只是在邊緣試探，沒碰過幾次面，可方桐秋還是聞到了危險的氣息。
這是種很奇怪的心態，既想讓他遠離，又想讓他靠近，明知道沒有結果還飛蛾撲火般迷戀……太危險了。
同樣讓方桐秋感到無法掌控的還有淩肅。
淩肅約了他好幾次出來吃飯，都被他以忙得沒有時間推掉了，不是敷衍，忙是真的，不想見面也是真的。
作為朋友，方桐秋很感謝淩肅的幫忙，可顯然淩肅對他逐漸超出朋友的界限，會時不時晚上給他打電話，發一些略顯暧昧的消息，約方桐秋見面的意思也很明顯。
每天工作上的事就夠煩心了，方桐秋實在抽不出時間考慮跟淩肅的關系。
同意吧，他對淩肅根本不是那種喜歡，不同意吧，又不能把關系弄得太難看，畢竟他爸現在還在仁濟治療。
可有些事是躲不過去的，當淩肅第好幾次打電話約他吃飯，方桐秋就知道自己躲無可躲了，遲早要面對，不如早點說清楚。
淩肅也是場面人，總不會讓彼此太難堪。
地點約在了一家法餐廳，位置是淩肅找的，人不多，桌上一支愛莎玫瑰，鋼琴曲舒緩優雅，靜靜傾瀉到他們身邊，容易讓人產生約會的錯覺。
“叔叔身體最近還好吧？”淩肅問。
方桐秋喝了一點白葡萄酒：“每天都按時吃藥，以前不愛動，只喜歡寫字下棋，現在每天都要去公園裏遛遛彎，生活可健康了。”
“那我就放心了。”淩肅挺直接的說，“不過你最近可真夠忙的，約你好幾次都約不出來，是不是不想見我？”
暗調的餐廳，方桐秋的表情真假難辨：“是真忙，不過還不是被你約出來了？”
淩肅笑笑。
他也不傻，知道這段時間方桐秋在吊著他，手機上發過一些試探的話方桐秋都裝傻，要麽就視而不見，今晚大概率還是沒有進展。
像方桐秋這樣的人是很難追的，因為什麽都不缺，所以什麽都無法打動他。
如果連他都無法打動方桐秋，那張凝遠憑什麽？
其實這個問題困擾了淩肅很久，他不覺得自己哪裏比那個窮小子差。
“桐秋，我有個問題一直不明白。”淩肅不拐彎抹角了，傲慢盡顯，“你是怎麽看上你前男友的？”
方桐秋等著他跟自己表明心意，等著順理成章地拒絕，沒想到等到的是這種問題。
他這問題問得讓方桐秋感到很不舒服，好像張凝遠多麽不值得被他喜歡一樣。
“喜歡就在一起了。”他謊說。
關於他和張凝遠的私事，無關的人沒必要了解太多。
這是個很無解的答案，因為喜歡這種事是說不清的，全憑感覺。
淩肅變得有點嚴肅，開口問：“那你對我呢，就沒有一點喜歡嗎？”
“淩肅，我把你當朋友，這件事一開始我就說過了，如果做朋友，我們可以成為很不錯的朋友，甚至以後是生意夥伴。”
“你明知道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淩肅激動地站起來，低聲怒吼。
“我知道。”方桐秋還是很冷靜，“但我們只能是朋友。”
他們的對話引來周圍的目光，淩肅被迫坐下整理情緒。等過了一會兒，他才略顯頹敗地問：“你心裏是不是有人？”
方桐秋沈默了片刻，說：“是，所以我不想很快開啟下一段感情。”
“你前男友？”
方桐秋沒有說話，淩肅就知道了他的答案。
他忽然很生氣，竟然真的是那個人，那個一無所有、什麽都給不了方桐秋的傻小子！
在方桐秋面前，他盡力保持著風度，才沒把話說得很難聽：“憑心而論，我有哪點比不上他？工作、家庭、經濟條件，哪樣都比他好十倍百倍，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桐秋，我真的不甘心輸給一個那麽普通的人。”
方桐秋淡淡道：“淩肅，這不是比賽，沒有輸贏。有他的原因，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我不想匆忙地開啟一段感情，這對彼此都負責。”
淩肅理了理垂下來的發絲，將杯底的白葡萄酒一飲而盡。
“我知道了。”
兩人都喝了酒，只好叫代駕，淩肅執著地要送他回去，方桐秋拗不過，和他上了同一輛車。
車靜靜向瀾庭駛去，兩人都很沈默，方桐秋落下一點車窗讓外面的聲音進來，好顯得沒那麽尷尬。
好在沒多久就到了，分別前，淩肅試著爭取：“再考慮考慮我好嗎？我可以等。”
方桐秋卻說：“我不想讓人等。”
淩肅心裏想，他果然很難追。
有這樣的尤物在身邊，再看別的人都覺得索然無味了，何況他在方桐秋身上花了這麽多時間，總該有點回報吧。
他可以等，但至少讓他先嘗一點甜頭。
“桐秋，你好像還欠我一個人情。”淩肅說。
方桐秋猜到他要說什麽了：“淩肅，你幫過我的我都記得，需要我幫忙的時候隨時開口，能幫的我一定幫，這是欠你的人情。可我不喜歡用感情償還人情，你不能拿這個讓我跟你交往。”
淩肅很輕地笑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方桐秋看著他。
“向你討一點東西不過分吧？”
“什麽？”
“閉一下眼。”淩肅說。
方桐秋沒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但還是照做了。
過了大概幾秒鐘，他感覺有一只手在撥他被風吹亂的頭發，然後順著他的頭頂摸到了後腦勺，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淩肅的吻已經覆了上來。
方桐秋幾乎是立刻睜開了眼，但他後面是冰涼的墻，逃無可逃。
他完全沒想到在他拒絕了淩肅的情況下，對方還能做出這麽越界的事！
“淩肅！”
好在只吻了他一下就分開了。
“討個晚安吻，我覺得不過分。”淩肅語氣輕快，“晚安了，桐秋。”
他甚至不給方桐秋發火的機會，就立刻消失了。
方桐秋呆楞地站在原地，不明白怎麽會發展成這樣，忽然聽見身後幾米處傳來一聲狗叫。
他轉身，張凝遠帶著Leo站在黑暗裏。
【作者有話說】
張：遛個狗被偷家，煩死了！
順便把嘴還給張哥，讓他下章狠狠追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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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方桐秋剛起床就聞見一陣煎蛋的香味，隨著面包機“叮”地一聲，張凝遠和做好的早餐一起出現在他眼前，
這是少有的夢裏才會幻想的情景，現在卻真實地發生了，本該是件很溫馨的事，卻因為他們的關系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這麽早？”方桐秋看見他眼圈烏青，“怎麽不多睡會兒，是不是客房的床不舒服？”
張凝遠的徹夜難眠難以訴說：“不是，習慣這個點醒了。”
畢竟要上班，方桐秋也是差不多的作息，時間還不晚，他邊走近吧臺邊問：“要不要咖啡？”
張凝遠沒有很喜歡喝咖啡，但還是點了點頭。
方桐秋給他做了和自己口味一樣的咖啡，少量奶不加糖，味道很苦，比張凝遠之前喝過的所有咖啡都要苦一點。
平時他喝咖啡幾乎是為了工作，十來塊一杯的連鎖咖啡，糖加得很重，他也從沒把喝咖啡這件事當成過愜意的享受。
但他看得出來方桐秋真的很喜歡，高價購入的咖啡機，進口咖啡豆，研磨起來比對待工作還要認真。
“我記得你以前不怎麽喝咖啡。”方桐秋在餐桌坐下來時說。
“嗯，以前不喜歡。”
方桐秋把吐司咬下來一個角，饒有興趣地問：“怎麽現在喜歡了？”
張凝遠直白道：“看你喜歡，就也想嘗試一下。”
聞言方桐秋一楞，是為了遷就他嗎？
“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沒必要為了遷就別人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張凝遠不是很讚同地說：“不是遷就，再說喜好也是會變的。”
“也是。”方桐秋兀自笑了笑。
煎蛋是糖心的，叉子一用力，橙黃色的蛋液就如巖漿般靜靜流出來，滾燙、熾烈，開個口就收不住了。
另一個盤子裏的煎蛋還完好無損，薄薄一層蛋清之下是隱現的巖漿，濃郁到快要包不住，等待洶湧的爆發。
方桐秋將煎蛋玩弄了一會兒，才放進嘴裏。
還有最後一口時，手機響了。方桐秋聽著電話，嗯了幾聲，放下電話時表情變得很苦惱。
張凝遠問：“怎麽了？”
“是Leo，早上放出去玩的時候咬傷了其他狗狗，現在寄養的地方讓把它先接回來。”方桐秋煩惱地皺著眉，“你知不知道其他可以寄養的地方？”
張凝遠自然不知道，他從來沒養過寵物：“樓下的寵物店行嗎？”
方桐秋搖頭：“寵物店不行，地方太小，Leo是大型犬，你知道它要有獨立空間，每天要遛兩次，還要有足夠大的草坪供它玩耍。”
他先是想到了方令羽，立即又想到方令羽常常不回家，狗都是傭人遛的，算了。
接著就想到黎曄。之前黎曄就說過很喜歡Leo，每次來他家做客都要陪Leo玩很久，當時方桐秋還調侃問他，這麽喜歡狗為什麽不自己養一條，黎曄只是淡淡笑笑，說還是不了。
這段時間公司不是很忙，黎曄加班也少了，把Leo交給他照顧一段時間也許可以。
想著，方桐秋就給黎曄打過去了電話。
七點半，按照黎曄的作息應該吃完早飯往公司走了。電話響了兩三聲，很快被接通，對面傳來慵懶的熟悉的聲音。
但不是黎曄的。
“餵？”
方桐秋以為聽錯了，竟然會把這兩人的聲音混淆，但下一秒立刻印證了他的猜想。因為電話裏的的確確是方令羽的聲音：“大早晨的什麽事啊哥？”
方桐秋看了眼屏幕，確定他沒撥錯人。
“黎曄的手機怎麽會在你這裏？”他用質問的語氣問。
上一秒還迷迷糊糊的方令羽幾乎立刻就清醒了，險些從床上跳起來，才看出來手裏是黎曄的手機。
說來也巧，他倆手機是同一個牌子，鈴聲都是默認鈴聲，他正睡得迷糊理所當然地搞混了。
方令羽心虛到聲音支吾：“……昨天黎曄跟劉總喝多了，我把他送回家。”
方桐秋的表情變得很微妙：“送回家要在一起過夜？你讓黎曄接電話。”
“他還沒醒呢。”方令羽聲音很低，“有什麽事要不先跟我說，等他醒了給你回電話。”
黎曄是個作息很規律的人，何況今天是工作日，方桐秋幾乎立刻就意識到是什麽情況，強壓著心中怒火，低吼道：“方令羽！”
生起氣的方桐秋壓迫感還是很強的，方令羽從小就怕他，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方桐秋太陽穴突突地跳，緩了口氣才說：“你最好給我個解釋。”
“哥，回頭我在好好跟你解釋。對了，你找黎曄什麽事？”
他的語氣讓方桐秋覺得自己才是外人，他從小看著方令羽長大，跟黎曄這麽多年朋友，兩個都是他很近的人，現在怎麽他倒成外人了？
跟方令羽的事，黎曄竟也沒有跟他提過。
方桐秋還沒回過味來，說了聲“沒事了”就掛了電話。
早上兩通電話，掛斷之後一通比一通臉色難看，張凝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看得出來方桐秋很不開心。
方桐秋不主動跟他說，他也猜不到，不過秉持著為喜歡的人排憂解難的想法，張凝遠試探：
“要不，我下班來幫你遛狗吧？”
正煩躁看著手機的方桐秋擡起頭：“啊？”
“找不到合適的寄養處就讓我來吧，我下班沒其他事。”張凝遠難得有想法，“而且我也很喜歡Leo，之前有過陪它玩的經驗。”
方桐秋問：“最近不加班嗎？”
張凝遠搖了搖頭：“項目結束了，不用再加班了。”
方桐秋不知道他要離職的事，沒有多想，不過還是有些猶豫。
“你公司離這裏不近，專門跑一趟太麻煩了。”
誰下班之後不想好好休息，他不想麻煩張凝遠，很體諒地說。
“不麻煩。”張凝遠這次態度很強硬，“就這麽定了。”
方桐秋說“好”，沒有再拒絕。
張凝遠暗地裏松了口氣，心裏想，至少這一點他比淩肅做得好吧。
之後的幾天裏，張凝遠都來瀾庭幫方桐秋遛狗，有時候早點有時候晚點，但兩人碰見的機會並不多，因為方桐秋是真的很忙，晚上回家基本十點以後了。
等待他的只有加滿的狗糧和新換的水，還有一只心情愉悅的阿拉斯加。
方桐秋摸著Leo的頭，看它這麽開心反而感到很愧疚。
幸好有張凝遠。
有時候他想張凝遠可不可以別這麽體貼。他好不容易習慣了沒有這個人的生活，習慣了變回一個人睡，習慣了孤獨，偏偏張凝遠又回到他的生活裏了。
盡管只是在邊緣試探，沒碰過幾次面，可方桐秋還是聞到了危險的氣息。
這是種很奇怪的心態，既想讓他遠離，又想讓他靠近，明知道沒有結果還飛蛾撲火般迷戀……太危險了。
同樣讓方桐秋感到無法掌控的還有淩肅。
淩肅約了他好幾次出來吃飯，都被他以忙得沒有時間推掉了，不是敷衍，忙是真的，不想見面也是真的。
作為朋友，方桐秋很感謝淩肅的幫忙，可顯然淩肅對他逐漸超出朋友的界限，會時不時晚上給他打電話，發一些略顯暧昧的消息，約方桐秋見面的意思也很明顯。
每天工作上的事就夠煩心了，方桐秋實在抽不出時間考慮跟淩肅的關系。
同意吧，他對淩肅根本不是那種喜歡，不同意吧，又不能把關系弄得太難看，畢竟他爸現在還在仁濟治療。
可有些事是躲不過去的，當淩肅第好幾次打電話約他吃飯，方桐秋就知道自己躲無可躲了，遲早要面對，不如早點說清楚。
淩肅也是場面人，總不會讓彼此太難堪。
地點約在了一家法餐廳，位置是淩肅找的，人不多，桌上一支愛莎玫瑰，鋼琴曲舒緩優雅，靜靜傾瀉到他們身邊，容易讓人產生約會的錯覺。
“叔叔身體最近還好吧？”淩肅問。
方桐秋喝了一點白葡萄酒：“每天都按時吃藥，以前不愛動，只喜歡寫字下棋，現在每天都要去公園裏遛遛彎，生活可健康了。”
“那我就放心了。”淩肅挺直接的說，“不過你最近可真夠忙的，約你好幾次都約不出來，是不是不想見我？”
暗調的餐廳，方桐秋的表情真假難辨：“是真忙，不過還不是被你約出來了？”
淩肅笑笑。
他也不傻，知道這段時間方桐秋在吊著他，手機上發過一些試探的話方桐秋都裝傻，要麽就視而不見，今晚大概率還是沒有進展。
像方桐秋這樣的人是很難追的，因為什麽都不缺，所以什麽都無法打動他。
如果連他都無法打動方桐秋，那張凝遠憑什麽？
其實這個問題困擾了淩肅很久，他不覺得自己哪裏比那個窮小子差。
“桐秋，我有個問題一直不明白。”淩肅不拐彎抹角了，傲慢盡顯，“你是怎麽看上你前男友的？”
方桐秋等著他跟自己表明心意，等著順理成章地拒絕，沒想到等到的是這種問題。
他這問題問得讓方桐秋感到很不舒服，好像張凝遠多麽不值得被他喜歡一樣。
“喜歡就在一起了。”他謊說。
關於他和張凝遠的私事，無關的人沒必要了解太多。
這是個很無解的答案，因為喜歡這種事是說不清的，全憑感覺。
淩肅變得有點嚴肅，開口問：“那你對我呢，就沒有一點喜歡嗎？”
“淩肅，我把你當朋友，這件事一開始我就說過了，如果做朋友，我們可以成為很不錯的朋友，甚至以後是生意夥伴。”
“你明知道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淩肅激動地站起來，低聲怒吼。
“我知道。”方桐秋還是很冷靜，“但我們只能是朋友。”
他們的對話引來周圍的目光，淩肅被迫坐下整理情緒。等過了一會兒，他才略顯頹敗地問：“你心裏是不是有人？”
方桐秋沈默了片刻，說：“是，所以我不想很快開啟下一段感情。”
“你前男友？”
方桐秋沒有說話，淩肅就知道了他的答案。
他忽然很生氣，竟然真的是那個人，那個一無所有、什麽都給不了方桐秋的傻小子！
在方桐秋面前，他盡力保持著風度，才沒把話說得很難聽：“憑心而論，我有哪點比不上他？工作、家庭、經濟條件，哪樣都比他好十倍百倍，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桐秋，我真的不甘心輸給一個那麽普通的人。”
方桐秋淡淡道：“淩肅，這不是比賽，沒有輸贏。有他的原因，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我不想匆忙地開啟一段感情，這對彼此都負責。”
淩肅理了理垂下來的發絲，將杯底的白葡萄酒一飲而盡。
“我知道了。”
兩人都喝了酒，只好叫代駕，淩肅執著地要送他回去，方桐秋拗不過，和他上了同一輛車。
車靜靜向瀾庭駛去，兩人都很沈默，方桐秋落下一點車窗讓外面的聲音進來，好顯得沒那麽尷尬。
好在沒多久就到了，分別前，淩肅試著爭取：“再考慮考慮我好嗎？我可以等。”
方桐秋卻說：“我不想讓人等。”
淩肅心裏想，他果然很難追。
有這樣的尤物在身邊，再看別的人都覺得索然無味了，何況他在方桐秋身上花了這麽多時間，總該有點回報吧。
他可以等，但至少讓他先嘗一點甜頭。
“桐秋，你好像還欠我一個人情。”淩肅說。
方桐秋猜到他要說什麽了：“淩肅，你幫過我的我都記得，需要我幫忙的時候隨時開口，能幫的我一定幫，這是欠你的人情。可我不喜歡用感情償還人情，你不能拿這個讓我跟你交往。”
淩肅很輕地笑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方桐秋看著他。
“向你討一點東西不過分吧？”
“什麽？”
“閉一下眼。”淩肅說。
方桐秋沒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但還是照做了。
過了大概幾秒鐘，他感覺有一只手在撥他被風吹亂的頭發，然後順著他的頭頂摸到了後腦勺，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淩肅的吻已經覆了上來。
方桐秋幾乎是立刻睜開了眼，但他後面是冰涼的墻，逃無可逃。
他完全沒想到在他拒絕了淩肅的情況下，對方還能做出這麽越界的事！
“淩肅！”
好在只吻了他一下就分開了。
“討個晚安吻，我覺得不過分。”淩肅語氣輕快，“晚安了，桐秋。”
他甚至不給方桐秋發火的機會，就立刻消失了。
方桐秋呆楞地站在原地，不明白怎麽會發展成這樣，忽然聽見身後幾米處傳來一聲狗叫。
他轉身，張凝遠帶著Leo站在黑暗裏。
【作者有話說】
張：遛個狗被偷家，煩死了！
順便把嘴還給張哥，讓他下章狠狠追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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