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8章
方桐秋在家裏住了一夜，第二天卻沒能見到父親，方鴻故意不願意見他，方桐秋只在門外與他說了兩句話，便先去了公司。
他來得早了，沒想到方令羽今天來得更早，主動跟他打招呼：“早啊，哥。”
方桐秋看看四周：“跟你說過，在公司別喊我哥。”
幸好辦公室還沒幾個人，他聲音不大，沒人聽見，方令羽無所謂地說：“我們部門都知道我是硬塞進來的，有什麽關系？該做的工作我又沒少做。”
這點確實，這還得“感謝”他哥給他安排了個好領導，經過黎曄半年的鞭策，懶沒偷成，身上那點少爺脾氣還給磨沒了，從小被人伺候著長大，上了班倒好，每天要給上司倒水送咖啡。
他這輩子都沒給他爸端過茶！
見他心有不甘，方桐秋拿出領導的樣子，拍拍他的肩膀：“小羽，上個月你們部門工作做得很好，黎曄還跟我誇了你，說你這幾個月進步很大。”
“他誇我？”方令羽是不信的，“裝的吧。”
黎曄人雖然溫和儒雅，但在工作上不讓步，管理團隊也很有一套，業績斐然，不然方桐秋不會重金把他挖過來，也只有方令羽性格囂張，不願意聽他管教。
本來上班就煩，方令羽不想提這回事，見他眼下烏青明顯：“昨晚沒休息好啊？”
“有這麽明顯？”方桐秋問。
他確實沒休息好，一來很久沒在家裏住過，有點認床，二來心裏一直想著阮慧雲的話，擔心方鴻的身體。
還有就是，張凝遠一整晚都沒有給他發個消息，更別說電話。他的“約會”非常失敗。
方令羽說：“挺明顯的。”
方桐秋心裏郁悶。
見公司人漸漸多了，方桐秋便回了辦公室，方令羽剛目送他走，轉頭就看見了瘟神黎曄。
之所以叫瘟神，是因為每次黎曄主動站在他面前都沒好事。
要麽是把他當助理一樣使喚，給他派活的，要麽是說他工作做得不認真，雞蛋裏挑骨頭嘚嘚一大堆。
現在方令羽見了他，比見了方繼榮還想躲。
果然黎曄說：“今天下了班陪我去見一個客戶。”
“下了班？不去。”方令羽果斷拒絕。
“理由？”
“什麽客戶非要下了班去見？占用我私人時間。”方令羽坐在辦公桌上，抱胸看著他，“我今晚有事，去不了，你找別人吧。”
黎曄輕皺了下眉頭：“給你三倍加班費。”
“你不會以為，我上班是為了掙錢吧？”方令羽笑了笑，“這點加班費，都不夠我晚上開瓶酒的。你帶小汪去唄，他加班特積極。”
他口中的小汪來公司兩年，做事中規中矩，人很老實，工作做不完就主動留下來加班，當然方令羽沒親眼見過，因為他下班就走人，這些都是聽同事說的。
小汪的工位就在他身後，黎曄卻看也沒看一眼，只問他：“你去不去？”
“說了不去。”
黎曄沒再強求，轉身走了。
方桐秋接到張凝遠的電話是在快下班時，他正心不在焉盯著一份合同看了很久。
電話裏張凝遠說：“昨天醫院突然有事，沒能陪你吃飯，今天還有時間嗎？”
聽起來像是邀請，不過方桐秋沒了昨天那麽好的興致：“我沒提前訂餐廳。”
“那就不去餐廳，回瀾庭，我來做。”張凝遠聲線低沈，有種隱隱的吸引力，“下班在你樓下等。”
他這是來接自己下班嗎？方桐秋想起上一次，是夏末的某次大雨裏，他的車送去保養，張凝遠打車來接他。
兩個月前的事，卻似乎已經隔了很久。
等習慣性要去停車場，他才想起來自己的車昨晚停在了慕色，只好又按了一層，跟在員工後面走出大樓。
遠遠的，張凝遠看見他直接走過來，問：“沒開車？”
“嗯。”方桐秋隨口應了聲，“昨天停在慕色門口了。”
聞言張凝遠眉間緊了緊：“昨晚你去慕色了？”
方桐秋意識到問題所在，雖然聽起來很無力，但他還是解釋道：“只是路過，進去喝了兩杯酒。車我明天去開，現在先打個車吧。”
張凝遠低下頭，將信將疑，語氣仍舊聽不出起伏：“慕色不遠，我現在去開回來，你明天上班方便。”
下班點路上堵，方桐秋有點累了，不想再繞一趟，反正車庫裏還停著一輛不常開的。
“明天我去就行。”
張凝遠心中升起一陣莫須有的慌張，他擔心明天方桐秋去取車時，再進去“喝兩杯”，慕色是什麽地方他再清楚不過，方桐秋說過他不喜歡那裏，昨夜卻待了整晚徹夜未回。
很多人都不知道，慕色還有只有會員才能上得去的三樓，那層全是供客人“休息”的房間。
想到這兒，他攔下一輛出租，執拗地說：“我現在去開。”
方桐秋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不知道他昨晚去過瀾庭：“那好，一起去吧。”
從慕色開了車回來，路過超市時，他們又停下來買了些新鮮的食材。
方桐秋鮮少有下廚時，在這方面也缺乏天賦，試過兩次以後就不再嘗試了，家裏的廚房平時都是張凝遠在用。
張凝遠廚藝熟練，不像是為了照顧他的胃口突擊學的，買牛肉時方桐秋忍不住問：“你什麽時候學會的做飯？”
“高中，有時候我爸媽不在家，只能我給小晗做，做哥哥的不能總給妹妹煮方便面。”
其實方桐秋不懂，做飯對於他這樣家境普通的人來說是門必修課，張凝遠回憶著：“很多菜是我爸教的，他做飯好吃但不常下廚，以前他跟我說過……”
忽然，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沒了後續。
這還是張凝遠第一次主動跟方桐秋提起自己的家庭，因此方桐秋很好奇：“說過什麽？”
張凝遠擡頭看了一眼他，又繼續低頭挑蝦：“他說男人一定要會幾道拿手菜，這樣以後才能做給老婆吃。”
方桐秋聽得一楞。
他很想問，那你以後也會結婚，把這些拿手菜一道道做給自己的妻子嗎？可這句話堵在喉嚨讓他發不出聲，他不敢問，也無法開口。
他太害怕聽到肯定的答覆。
如果是這樣，那他情願當個啞巴。至少，這樣他的死刑會宣判得晚一些。
過了會兒，方桐秋勉強扯起嘴角：“叔叔說得很對，可惜，我就不會做飯。”
張凝遠也跟著笑了下：“你說過的，你不會結婚，也就不存在要給誰下廚。”
方桐秋卻說：“我倒是很想學學。”
張凝遠只當他是開玩笑，方桐秋這個地位的人，大概永遠都輪不到親自下廚。何況他那雙漂亮的手，像是天生用來簽字和彈琴的，浪費在廚房多可惜。
等結賬時，方桐秋才意識到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逛超市。
超市更靠近生活，柴米油鹽，他們懸浮在空中的關系也仿佛第一次落地，讓方桐秋找到了實感。他很喜歡這種感覺，張凝遠似乎變成了他能抓得住的人，真實地走進了他身邊。
盡管他清楚，這樣的時候不會太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方桐秋在家裏住了一夜，第二天卻沒能見到父親，方鴻故意不願意見他，方桐秋只在門外與他說了兩句話，便先去了公司。
他來得早了，沒想到方令羽今天來得更早，主動跟他打招呼：“早啊，哥。”
方桐秋看看四周：“跟你說過，在公司別喊我哥。”
幸好辦公室還沒幾個人，他聲音不大，沒人聽見，方令羽無所謂地說：“我們部門都知道我是硬塞進來的，有什麽關系？該做的工作我又沒少做。”
這點確實，這還得“感謝”他哥給他安排了個好領導，經過黎曄半年的鞭策，懶沒偷成，身上那點少爺脾氣還給磨沒了，從小被人伺候著長大，上了班倒好，每天要給上司倒水送咖啡。
他這輩子都沒給他爸端過茶！
見他心有不甘，方桐秋拿出領導的樣子，拍拍他的肩膀：“小羽，上個月你們部門工作做得很好，黎曄還跟我誇了你，說你這幾個月進步很大。”
“他誇我？”方令羽是不信的，“裝的吧。”
黎曄人雖然溫和儒雅，但在工作上不讓步，管理團隊也很有一套，業績斐然，不然方桐秋不會重金把他挖過來，也只有方令羽性格囂張，不願意聽他管教。
本來上班就煩，方令羽不想提這回事，見他眼下烏青明顯：“昨晚沒休息好啊？”
“有這麽明顯？”方桐秋問。
他確實沒休息好，一來很久沒在家裏住過，有點認床，二來心裏一直想著阮慧雲的話，擔心方鴻的身體。
還有就是，張凝遠一整晚都沒有給他發個消息，更別說電話。他的“約會”非常失敗。
方令羽說：“挺明顯的。”
方桐秋心裏郁悶。
見公司人漸漸多了，方桐秋便回了辦公室，方令羽剛目送他走，轉頭就看見了瘟神黎曄。
之所以叫瘟神，是因為每次黎曄主動站在他面前都沒好事。
要麽是把他當助理一樣使喚，給他派活的，要麽是說他工作做得不認真，雞蛋裏挑骨頭嘚嘚一大堆。
現在方令羽見了他，比見了方繼榮還想躲。
果然黎曄說：“今天下了班陪我去見一個客戶。”
“下了班？不去。”方令羽果斷拒絕。
“理由？”
“什麽客戶非要下了班去見？占用我私人時間。”方令羽坐在辦公桌上，抱胸看著他，“我今晚有事，去不了，你找別人吧。”
黎曄輕皺了下眉頭：“給你三倍加班費。”
“你不會以為，我上班是為了掙錢吧？”方令羽笑了笑，“這點加班費，都不夠我晚上開瓶酒的。你帶小汪去唄，他加班特積極。”
他口中的小汪來公司兩年，做事中規中矩，人很老實，工作做不完就主動留下來加班，當然方令羽沒親眼見過，因為他下班就走人，這些都是聽同事說的。
小汪的工位就在他身後，黎曄卻看也沒看一眼，只問他：“你去不去？”
“說了不去。”
黎曄沒再強求，轉身走了。
方桐秋接到張凝遠的電話是在快下班時，他正心不在焉盯著一份合同看了很久。
電話裏張凝遠說：“昨天醫院突然有事，沒能陪你吃飯，今天還有時間嗎？”
聽起來像是邀請，不過方桐秋沒了昨天那麽好的興致：“我沒提前訂餐廳。”
“那就不去餐廳，回瀾庭，我來做。”張凝遠聲線低沈，有種隱隱的吸引力，“下班在你樓下等。”
他這是來接自己下班嗎？方桐秋想起上一次，是夏末的某次大雨裏，他的車送去保養，張凝遠打車來接他。
兩個月前的事，卻似乎已經隔了很久。
等習慣性要去停車場，他才想起來自己的車昨晚停在了慕色，只好又按了一層，跟在員工後面走出大樓。
遠遠的，張凝遠看見他直接走過來，問：“沒開車？”
“嗯。”方桐秋隨口應了聲，“昨天停在慕色門口了。”
聞言張凝遠眉間緊了緊：“昨晚你去慕色了？”
方桐秋意識到問題所在，雖然聽起來很無力，但他還是解釋道：“只是路過，進去喝了兩杯酒。車我明天去開，現在先打個車吧。”
張凝遠低下頭，將信將疑，語氣仍舊聽不出起伏：“慕色不遠，我現在去開回來，你明天上班方便。”
下班點路上堵，方桐秋有點累了，不想再繞一趟，反正車庫裏還停著一輛不常開的。
“明天我去就行。”
張凝遠心中升起一陣莫須有的慌張，他擔心明天方桐秋去取車時，再進去“喝兩杯”，慕色是什麽地方他再清楚不過，方桐秋說過他不喜歡那裏，昨夜卻待了整晚徹夜未回。
很多人都不知道，慕色還有只有會員才能上得去的三樓，那層全是供客人“休息”的房間。
想到這兒，他攔下一輛出租，執拗地說：“我現在去開。”
方桐秋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不知道他昨晚去過瀾庭：“那好，一起去吧。”
從慕色開了車回來，路過超市時，他們又停下來買了些新鮮的食材。
方桐秋鮮少有下廚時，在這方面也缺乏天賦，試過兩次以後就不再嘗試了，家裏的廚房平時都是張凝遠在用。
張凝遠廚藝熟練，不像是為了照顧他的胃口突擊學的，買牛肉時方桐秋忍不住問：“你什麽時候學會的做飯？”
“高中，有時候我爸媽不在家，只能我給小晗做，做哥哥的不能總給妹妹煮方便面。”
其實方桐秋不懂，做飯對於他這樣家境普通的人來說是門必修課，張凝遠回憶著：“很多菜是我爸教的，他做飯好吃但不常下廚，以前他跟我說過……”
忽然，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沒了後續。
這還是張凝遠第一次主動跟方桐秋提起自己的家庭，因此方桐秋很好奇：“說過什麽？”
張凝遠擡頭看了一眼他，又繼續低頭挑蝦：“他說男人一定要會幾道拿手菜，這樣以後才能做給老婆吃。”
方桐秋聽得一楞。
他很想問，那你以後也會結婚，把這些拿手菜一道道做給自己的妻子嗎？可這句話堵在喉嚨讓他發不出聲，他不敢問，也無法開口。
他太害怕聽到肯定的答覆。
如果是這樣，那他情願當個啞巴。至少，這樣他的死刑會宣判得晚一些。
過了會兒，方桐秋勉強扯起嘴角：“叔叔說得很對，可惜，我就不會做飯。”
張凝遠也跟著笑了下：“你說過的，你不會結婚，也就不存在要給誰下廚。”
方桐秋卻說：“我倒是很想學學。”
張凝遠只當他是開玩笑，方桐秋這個地位的人，大概永遠都輪不到親自下廚。何況他那雙漂亮的手，像是天生用來簽字和彈琴的，浪費在廚房多可惜。
等結賬時，方桐秋才意識到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逛超市。
超市更靠近生活，柴米油鹽，他們懸浮在空中的關系也仿佛第一次落地，讓方桐秋找到了實感。他很喜歡這種感覺，張凝遠似乎變成了他能抓得住的人，真實地走進了他身邊。
盡管他清楚，這樣的時候不會太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