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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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回到瀾庭,張凝遠脫下外套去廚房做飯,方桐秋打完一通電話,便依靠在廚房的門邊看著他。

“需要幫忙嗎?”他問。

張凝遠無意中掃過他那雙漂亮得幾乎沒有使用痕跡的手:“不用,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很快。”

方桐秋很想幫他忙,又不知從何下手,就挽起袖子挑了青菜來洗,邊洗邊道:“下班時間沒什麽可忙的,做飯我不會,不過洗菜還是能幫上忙的。”

他把青菜洗幹凈,瀝幹水等著張凝遠來切,張凝遠一看就是沒少做飯的人,刀工利落幹凈,是他學不來的樣子。

方桐秋站在一旁認真看著,直到把那道菜炒熟擺好盤,才看見他緊繃的臉上出現一絲放松。這道菜做得很完美,沒有半分失誤。

“好了,餓了就先去吃。”張凝遠說。

廚房悶熱,方桐秋看著他額間滾下的汗珠,順手抽紙幫他擦了擦:“我等你一起。”

火焰像巨大的舌頭燎過鍋底,方桐秋離火爐遠遠的也無端有些熱,便解開兩顆領口的扣子,鎖骨上掛了一層薄汗,映在脖頸的銀色項鏈上,一半露在外面,一半隱在白色的衣領之下。

張凝遠註意到這條簡約卻很亮眼的蛇骨鏈,他以前沒見方桐秋戴過:“新買的?”

方桐秋開始沒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麽,隨後才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頸間,想起昨天為了約會特意戴了一條項鏈。

“不是,去年生日別人送的,一直沒戴過。”他不想說是特意找出來戴的,“昨天收拾東西看見了,就戴上了。”

不料張凝遠問:“誰送的?”

方桐秋想不起來了:“好像是小羽吧,他比較喜歡這些東西。好看嗎?”

張凝遠沒答,只是盯著項鏈看了許久,雙眼投來的目光快要把他皮膚灼燒出兩個洞。直到鍋裏傳來刺啦刺啦的響聲,和一點焦糊的味道,才匆匆收回視線關了火。

應該是不太好看,方桐秋想。

除了手表和珠串,他一向很少戴飾品,方令羽喜歡這些,生日送了不少,除了這條蛇骨鏈,竟然還有一枚類似環形耳釘的東西,方桐秋很懷疑這些都是別人送給方令羽的,方令羽懶得挑禮物又轉手送給了他。

項鏈還好,他勉強能戴,可那枚耳釘真是太為難他了。

張凝遠做得飯雖比不上明珠酒店,卻是很難得的家常菜的味道。

可惜方桐秋在一旁站著觀摩半天,也沒學會最簡單的那道的做法,張凝遠的動作看似很隨意,可炒出來的味道卻一點都不隨意,他很給面子得吃了許多。

“對了,有件事想跟你說,關於小晗的。”

方桐秋跟他說了自己向秦翎咨詢的事,並告訴他秦翎想見見小晗,了解一些具體情況。

張凝遠也知道妹妹的情況不能再拖,早點治療好就能早點回歸正常生活,所以他在這方面沒意見:“好,我來安排。”

Leo殷勤地吐著舌頭,等著主人吃完飯下樓遛它。

殷勤了一會兒,見方桐秋放下了筷子還沒反應,又跑到張凝遠那邊嘗試。

“今天阿姨來打掃衛生時下樓遛過它了。”方桐秋不留情地說,“還給它玩了半小時飛盤,運動量夠了。”

Leo似乎能聽懂他在說什麽,一瞬間耷拉下腦袋,極不開心地汪了一聲。

張凝遠見它可憐:“我吃完再下去遛它一圈。”

“你這樣會把它慣壞。”方桐秋不讚同地說,“以後它養成習慣,每天都要多遛一圈怎麽辦?”

固定是早晚兩趟,下面的墜星湖很大,一圈的運動量足夠,如果他沒時間遛狗,就會讓來家裏打掃的阿姨或者張凝遠遛。

可Leo每晚都想出去玩,盡管下午它早已出去過。

“反正沒事,就當散步。”張凝遠問,“要不要一起?”

兩個人像在孩子教育問題上出現分歧的父母,本來雙方爭執不下,可下一秒一句話就讓方桐秋啞了火。

“要。”

秋風帶著涼意,遣散了兩人身上的熱意,月光灑在身上更是透著微涼。方桐秋從來沒想過,跟喜歡的人一起散步遛狗,似乎也是不錯的約會放松。

公園入口往裏走一段路,就到了專門的狗狗樂園,許多狗狗聚集在這裏,Leo每次走到這裏就走不動路。

正要帶著Leo進去,張凝遠的電話卻響了,方桐秋接過狗繩,祈禱著這通電話不是醫院打來的,否則毫無懸念張凝遠又要走了。

在這場無形的博弈中,他從來沒贏過。

方桐秋不想聽他打電話,就帶著Leo先進去,不知看見了什麽,Leo忽然變得很興奮,拽著牽引繩使勁往前跑,他險些沒拉住。

等走過去才知道原來它要找一只薩摩耶玩,而薩摩耶的主人就站在一旁,是個看上去比他還年輕的男人,此時正在打量著方桐秋:“這是你的狗?”

方桐秋看了眼不爭氣的Leo,很無奈地笑笑:“是。”

對方說:“我之前見過它好幾次,沒記錯的話不是你在遛,也是個男人,比你高一點,短發。”

方桐秋坦誠地說:“你說的應該是我男朋友。”

男人很意外地挑了下眉,卻也沒多說什麽,把視線重新放回玩鬧的兩只狗身上:“它很喜歡我家椰子啊。”

Leo還騎在了人家身上,弄得方桐秋很尷尬,解釋說:“放心吧,它已經絕育了。”

“沒事。”男人笑了笑,“我家椰子也是公的。”

這下方桐秋更尷尬了。

怎麽Leo還公母通吃啊。

一轉身,路燈照亮了方桐秋藏在陰影裏的半張側臉,男人有些意外:“這麽巧,原來是你啊。”

方桐秋仔細端詳著眼前這張臉,是有點眼熟,似乎不久前剛見過,卻又想不起來了。

很快男人提示道:“昨晚,明珠酒店。”

方桐秋長長地“哦”了一聲,他想起來了,是昨晚他在彈鋼琴時,站在旁邊拿著酒杯“欣賞”他的男人。

“沒想到這麽巧。”

“你昨晚談得那首曲子我很喜歡,降了半個調整個感覺都變了。”男人說,“昨天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嗎?”

方桐秋否認:“沒有,可能很久不彈,記錯了。”

男人沒有再追問下去,向他遞來一張名片:“能再遇到你很開心,我的名片。”

方桐秋接過,看見上面名字那欄寫著:淩肅。

不知何時,張凝遠打完電話站在了他們身後,淩肅笑笑說:“我先帶椰子回去了,改天再一起玩。”

方桐秋知道他說的是Leo和椰子,點了點頭。

等他離開,方桐秋剛要把那張名片收回口袋,聽見張凝遠問:“認識?”

“昨天見過。”

昨天?

張凝遠想,昨天方桐秋去了慕色還一夜未歸,難道是跟這個淩肅在一起麽?

同一個小區,那上一次,也是跟這個人嗎?

想到這裏,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瀾庭是富人才能住得起的地方,這裏的人有著光鮮的身份,不可估量的財富,普通人難以企及的職業,淩溯想必也是如此。

任何一點,他都沒有可比性。

方桐秋見他不說話,轉移話題問:“剛才是醫院的電話嗎?”

“不是,工作上的事。”張凝遠的語氣像染上一層寒霜,頓時有些冷意,“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

好朋友椰子走了,Leo也沒太大玩的興致了,回去時走在最前面。

張凝遠用指紋解了鎖,方桐秋最後進來,關上門的剎那忽然身後壓上來一個黑影,雙手被抵在門上,隨後是洶湧的、濕熱的吻落在他的脖頸和耳後。

方桐秋剛想問他怎麽了,還沒出聲便被咬住耳朵,頓時渾身軟了下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慌亂間手肘磕在門上,傳來酥麻的酸痛,張凝遠力氣很大,又很有經驗和技巧地扣住他的身子,幾乎讓他沒有掙紮的餘地。

這種行為在方桐秋看來毫無邏輯可言,但還是縱容地說:“去沙發上。”

眼前一頓天旋地轉後,他被放在了沙發上。

方桐秋解著衣服的扣子,那條掛在他鎖骨之上的項鏈又露了出來,像條銀色的蛇臥在月色之中,蠱惑著觀察者。

等扣子解到第四顆,張凝遠終於忍不住扣住了他的手,壓在兩側,低頭咬住他的喉結。

不痛,卻很癢,方桐秋忍不住輕咳了一聲,掩蓋不住的還有他的疑惑:“今天怎麽了?”

張凝遠不說話,悶頭繼續在他頸間tian舐,吻一個個接連落下,方桐秋也不再問了,仰頭閉眼享受這一刻。

最後一個吻停留在他凸顯的兩只鎖骨上,張凝遠用she尖挑起銀色項鏈,把那一截咬住嘴裏同他接吻。

金屬的冰涼與火熱的吻,是別樣的體驗。

“很好看。”

楞了片刻,方桐秋才意識到他在回答吃飯之前的問題。

他當時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張凝遠會給出一個讓人意外的回答。

沙發、浴室、玻璃窗前,方桐秋閉眼趴在床上,薄被之下露著一截雪白的腰身,不難看出還有幾個沒消下去的指痕。

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猜測著今晚張凝遠忽然發瘋的原因。

“工作不順心?”

窗子開著,風吹進來,張凝遠站在那裏抽煙,聞言“嗯”了聲。

方桐秋兀自笑了笑:“一猜就是,你不順心的時候就喜歡拿我出氣,當我是你的出氣娃娃啊?”

張凝遠:“沒有,就是覺得心裏煩。”

即使是真把自己當出氣娃娃,方桐秋也沒打算生氣,他翻了個面躺下來:“氣出完了,現在還煩嗎?”

張凝遠按了煙,向他看過來。

他漸漸地發現,方桐秋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魅力,就像他頸間的蛇骨鏈,透著迷人的危險,讓他想靠近又想遠離。

方桐秋長相俊朗清秀,肩寬腰窄,他有保持運動的習慣,因此將身材保持得很好,雖然清瘦但並不像女人那般纖細。

他很知道這一點,即使方桐秋是背對著他,張凝遠也不會把他當做女人,他自始至終都很清楚,自己在跟一個男人s床。

可是他竟然會有一點將這個人占為己有的念頭。

他並不清楚這個念頭是什麽時候冒出來的,也知道他們之間是交易關系,只有他屬於方桐秋的份,沒有方桐秋屬於他的份,可當方桐秋笑著跟別人說話,他就會冒出這個念頭。

這讓他心煩意亂。

按滅一支,又點上一支,他想了想:“好點了。”

方桐秋坐起來,沖他勾勾手:“過來。”

張凝遠走到床邊,下一秒手裏的煙轉移到方桐秋雙指間。他抽了一口,在張凝遠耳邊吐著煙霧:“把我弄成這樣,就好了一點啊?”

工作是一部分,情緒積攢了多日,總要有發洩的地方。張凝遠覺出來剛才自己有點過了:“好多了,疼嗎?”

方桐秋卻笑著搖頭:“不疼,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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