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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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方桐秋回去時，方令羽正在他帳篷前孤單影只地踱步。
見他和張凝遠是一起回來的，他有點意外，難怪這小子把他哥哄得七葷八素，哄人還真有兩下子，兩人這麽快就和好如初了。
就是他，惹了女朋友生氣，恐怕也要哄上兩個點，要麽只能轉賬消災了。
“哥，你倆怎麽從那個方向過來的？”方令羽納悶，“那邊不是停車場嗎？”
他這麽一提，方桐秋臉上好不容易散去的熱意又浮上來：“去車裏拿了點東西，你在我這裏轉悠什麽？”
方令羽“哦”了聲，倒沒多想：“我沒帳篷睡啊。”
“不是讓你跟黎曄擠擠嗎？不用不好意思，我跟他說過了，他沒意見。”方桐秋擡起下巴指了指前面的帳篷，“你黎曄哥很好說話的。”
一聽這話，方令羽立刻炸了：“怎麽他就成我哥了！”
方桐秋知道他跟黎曄不對付，說到底是方令羽吃不了苦，做事任性，在同一個部門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長期這麽下去不是辦法，他想著總歸要找個機會讓方令羽對黎曄改變態度。
“我是你哥，他是我朋友，你叫他一聲黎曄哥不過分吧？”
“挺過分的。”聽起來還挺有道理，可惜方令羽不領情，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那帳篷，“其實三個人擠擠也不是不行，你們覺得呢？”
聽見這話，連旁邊的張凝遠都不禁朝他看了過來。
“你是不是還想睡中間？”方桐秋斷然拒絕，低頭看了眼手表，“沒工作的時候黎曄睡得很早，現在差不多該他休息的時候了，你自己想想，晚安。”
方令羽：“……”
他哥怎麽這麽見色忘弟啊！
本來方令羽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帳篷壞了正好可以借此跟今晚約會的女生睡一起，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人家女生只是來看音樂節的，看完人就走了。
時間還不算太晚，現在他也可以開車回家，就是回了家又要被他爸念叨，想想就覺得煩。
前幾天他剛因為不小心睡了別人老婆，被人找上門敲詐勒索了一筆，氣得方繼榮凍了他的卡，他最近被家裏盯得緊，難得出來放松一下，哪有自己回去找挨罵的道理？
黎曄這個不近人情的上司和他爸相比，顯得仁慈不少。
方令羽在他哥的帳篷前站了十來分鐘，發現真沒商量的餘地，又開始慢慢踱步，踱著踱著，不知怎麽腳步就挪到了黎曄的帳篷邊。
才十點，裏面已經黑了燈。
平日裏怎麽不見他睡這麽早？前兩天晚上十一點多還在公司加班，自己加班也就算了，還要拉上他一起改方案，簡直毫無人性。
方令羽沒少在背後說黎曄的壞話，如今有事求他，縱使臉皮夠厚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正想著，背後傳來擲地有聲的一句：“你在這兒鬼鬼祟祟幹嘛呢？”
方令羽一轉頭，就見黎曄提著釣魚桶站在身後，下意識反駁：“誰鬼鬼祟祟了？我散步呢。”
黎曄放下手裏的桶，“哦”了一聲：“麻煩你往旁邊散散，別站我帳篷門口。”
這叫好說話？
方令羽怎麽覺得他火藥味十足，氣比自己還大！
畢竟他有求於人，剛要把懟人的話咽下去，結果下一秒往地上的水桶裏一瞥，見裏面空空如也，一時沒忍住道：“不是吧，一下午一條魚都沒釣上來？”
黎曄說：“放了。”
“放了？那你在湖邊坐一下午是為了吹風啊？”
“管這麽寬，這公園你家建的？”
難得方令羽被堵得沒話說，他懷疑黎曄這人演技不凡，在方桐秋面前做足了戲，才能讓他哥作出“很好說話”的評價。
黎曄懶得跟他兜圈子：“你到底有什麽事？”
“剛才有事，現在沒了。”
方令羽把求人的話憋了回去，他猜錯了，黎曄跟他爸的難相處程度簡直不相上下。
“哦，那你繼續散步吧。”黎曄拉開帳篷，踏進去一只腳，“散完步趕緊回帳篷睡覺，動作輕點，別吵著我。”
？
方令羽：“你……讓我睡你帳篷裏？”
“你帳篷不是壞了嗎，你哥跟我說過了，讓你今天晚上跟我睡。”黎曄有點莫名其妙，“當然，要是不願意的話，你隨意。”
說完，他便把另一只腳也踏進帳篷裏，將還有點懵的方令羽隔絕在外。
方令羽白兜了這麽一大圈，只好在外邊多餵會兒蚊子，拿出手機跟今天加的幾個微信開始聊天。
聊到第三個，他站在帳篷邊聽見了黎曄還沒睡，在裏面打電話。
帳篷不隔音，電話也聽得清楚。黎曄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伴郎我沒當過，沒經驗，婚禮這麽重要的事，萬一被我搞砸了就不好了。”
“最近公司忙，請不開那麽長的假。”
“嗯，我知道……以前的事就別再提了，我盡量請假過去。”黎曄沒了剛才跟他說話的氣勢，聽起來還有點低落，“好，代我向嫂子問好。”
又等了兩分鐘，裏面沒了聲音，估計著他電話打完了，方令羽才撩開帳篷進去。
黎曄背對著他側躺著，不過估計沒那麽快睡著，他試探著問：“朋友結婚啊？”
“你聽我打電話？”黎曄皺眉瞪了他一眼。
“又不是故意的。”方令羽摸摸鼻子，心虛地撒謊，“帳篷不隔音。”
黎曄沒再追究，又往邊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方令羽剛躺下，口袋裏的手機就接連震了幾下，不知哪個女生發來的微信。
準備睡覺的黎曄掏出一副耳塞。
方令羽：“我調靜音。”
黎曄閉上眼，裝聽不見。
方桐秋認床，睡不慣帳篷，夜裏兩點多醒了。
帳篷不大，方令羽說三個人擠擠純屬玩笑話，睡兩個成年男人勉強剛好，因此他翻身的動作不敢太大。
頭頂有月光透進來，照在方桐秋幹凈溫潤的半張臉上，他側枕著手臂，深琥珀色的一雙眼眸看向身邊躺著的男人。
張凝遠睡得很熟，方桐秋一點點把手伸過去，在暗裏描摹著他冷峻硬朗的臉部線條，薄薄的嘴唇，英挺的眉目，銀白色的月光裏仿若雲端之上的神明。
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
他心裏並沒有數，能跟張凝遠走多久，今天黎曄的話又將他從沈溺中拉出來，讓他多了幾分清醒。
饒是他這樣的富裕家庭，父母都是見慣了大世面的，面對他的出櫃都無法接受，更別說張凝遠這樣的普通家庭。
他記得聽張凝遠提起過，父親是物理老師，母親在學校後勤工作，他家境一般，父母也很傳統，如今家裏失去了主心骨，全部的重擔都落在了張凝遠身上。
在這種情況下，他母親怎麽能接受得了唯一的兒子跟男人在一起？
何況，何況張凝遠對他沒有那麽喜歡。
不知不覺，方桐秋的手指摸到了他的頸側，張凝遠很癢地滾動了下喉結，在黑暗中抓住了他的手按在胸口。
“別亂動。”
方桐秋心裏一驚，見他仍緊閉著眼睛：“吵醒你了？”
“我睡得淺。”張凝遠問，“你怎麽醒了？”
“在帳篷裏睡不習慣。”
張凝遠這才睜開雙眼，手還扣著他的手。
一片雲飄過去，月光變得微微幽暗，他看見方桐秋眼睫的陰影下，那雙清亮惑人的眼，像綴在深夜中兩顆星。
其實他一直沒想明白，方桐秋這樣長得好看又有錢的人，怎麽會選中他。
清醒之後，就沒了睡意。野外的夜裏靜得只剩下蟲鳴聲，張凝遠笑了笑：“那還睡不睡了？”
方桐秋翻了個身，趴在了他身側。
人在黑暗裏容易變得感性，胡思亂想一通之後的方桐秋急需要一些安全感，可他想要的承諾，張凝遠不可能給他，他想要的愛，也遙遙無期。
他只能忠於自己的感受，享受這屬於他的時刻。
於是獻上自己的唇，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得到，“再來一次？”
【作者有話說】
秋秋真的很沒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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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桐秋回去時，方令羽正在他帳篷前孤單影只地踱步。
見他和張凝遠是一起回來的，他有點意外，難怪這小子把他哥哄得七葷八素，哄人還真有兩下子，兩人這麽快就和好如初了。
就是他，惹了女朋友生氣，恐怕也要哄上兩個點，要麽只能轉賬消災了。
“哥，你倆怎麽從那個方向過來的？”方令羽納悶，“那邊不是停車場嗎？”
他這麽一提，方桐秋臉上好不容易散去的熱意又浮上來：“去車裏拿了點東西，你在我這裏轉悠什麽？”
方令羽“哦”了聲，倒沒多想：“我沒帳篷睡啊。”
“不是讓你跟黎曄擠擠嗎？不用不好意思，我跟他說過了，他沒意見。”方桐秋擡起下巴指了指前面的帳篷，“你黎曄哥很好說話的。”
一聽這話，方令羽立刻炸了：“怎麽他就成我哥了！”
方桐秋知道他跟黎曄不對付，說到底是方令羽吃不了苦，做事任性，在同一個部門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長期這麽下去不是辦法，他想著總歸要找個機會讓方令羽對黎曄改變態度。
“我是你哥，他是我朋友，你叫他一聲黎曄哥不過分吧？”
“挺過分的。”聽起來還挺有道理，可惜方令羽不領情，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那帳篷，“其實三個人擠擠也不是不行，你們覺得呢？”
聽見這話，連旁邊的張凝遠都不禁朝他看了過來。
“你是不是還想睡中間？”方桐秋斷然拒絕，低頭看了眼手表，“沒工作的時候黎曄睡得很早，現在差不多該他休息的時候了，你自己想想，晚安。”
方令羽：“……”
他哥怎麽這麽見色忘弟啊！
本來方令羽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帳篷壞了正好可以借此跟今晚約會的女生睡一起，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人家女生只是來看音樂節的，看完人就走了。
時間還不算太晚，現在他也可以開車回家，就是回了家又要被他爸念叨，想想就覺得煩。
前幾天他剛因為不小心睡了別人老婆，被人找上門敲詐勒索了一筆，氣得方繼榮凍了他的卡，他最近被家裏盯得緊，難得出來放松一下，哪有自己回去找挨罵的道理？
黎曄這個不近人情的上司和他爸相比，顯得仁慈不少。
方令羽在他哥的帳篷前站了十來分鐘，發現真沒商量的餘地，又開始慢慢踱步，踱著踱著，不知怎麽腳步就挪到了黎曄的帳篷邊。
才十點，裏面已經黑了燈。
平日裏怎麽不見他睡這麽早？前兩天晚上十一點多還在公司加班，自己加班也就算了，還要拉上他一起改方案，簡直毫無人性。
方令羽沒少在背後說黎曄的壞話，如今有事求他，縱使臉皮夠厚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正想著，背後傳來擲地有聲的一句：“你在這兒鬼鬼祟祟幹嘛呢？”
方令羽一轉頭，就見黎曄提著釣魚桶站在身後，下意識反駁：“誰鬼鬼祟祟了？我散步呢。”
黎曄放下手裏的桶，“哦”了一聲：“麻煩你往旁邊散散，別站我帳篷門口。”
這叫好說話？
方令羽怎麽覺得他火藥味十足，氣比自己還大！
畢竟他有求於人，剛要把懟人的話咽下去，結果下一秒往地上的水桶裏一瞥，見裏面空空如也，一時沒忍住道：“不是吧，一下午一條魚都沒釣上來？”
黎曄說：“放了。”
“放了？那你在湖邊坐一下午是為了吹風啊？”
“管這麽寬，這公園你家建的？”
難得方令羽被堵得沒話說，他懷疑黎曄這人演技不凡，在方桐秋面前做足了戲，才能讓他哥作出“很好說話”的評價。
黎曄懶得跟他兜圈子：“你到底有什麽事？”
“剛才有事，現在沒了。”
方令羽把求人的話憋了回去，他猜錯了，黎曄跟他爸的難相處程度簡直不相上下。
“哦，那你繼續散步吧。”黎曄拉開帳篷，踏進去一只腳，“散完步趕緊回帳篷睡覺，動作輕點，別吵著我。”
？
方令羽：“你……讓我睡你帳篷裏？”
“你帳篷不是壞了嗎，你哥跟我說過了，讓你今天晚上跟我睡。”黎曄有點莫名其妙，“當然，要是不願意的話，你隨意。”
說完，他便把另一只腳也踏進帳篷裏，將還有點懵的方令羽隔絕在外。
方令羽白兜了這麽一大圈，只好在外邊多餵會兒蚊子，拿出手機跟今天加的幾個微信開始聊天。
聊到第三個，他站在帳篷邊聽見了黎曄還沒睡，在裏面打電話。
帳篷不隔音，電話也聽得清楚。黎曄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伴郎我沒當過，沒經驗，婚禮這麽重要的事，萬一被我搞砸了就不好了。”
“最近公司忙，請不開那麽長的假。”
“嗯，我知道……以前的事就別再提了，我盡量請假過去。”黎曄沒了剛才跟他說話的氣勢，聽起來還有點低落，“好，代我向嫂子問好。”
又等了兩分鐘，裏面沒了聲音，估計著他電話打完了，方令羽才撩開帳篷進去。
黎曄背對著他側躺著，不過估計沒那麽快睡著，他試探著問：“朋友結婚啊？”
“你聽我打電話？”黎曄皺眉瞪了他一眼。
“又不是故意的。”方令羽摸摸鼻子，心虛地撒謊，“帳篷不隔音。”
黎曄沒再追究，又往邊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方令羽剛躺下，口袋裏的手機就接連震了幾下，不知哪個女生發來的微信。
準備睡覺的黎曄掏出一副耳塞。
方令羽：“我調靜音。”
黎曄閉上眼，裝聽不見。
方桐秋認床，睡不慣帳篷，夜裏兩點多醒了。
帳篷不大，方令羽說三個人擠擠純屬玩笑話，睡兩個成年男人勉強剛好，因此他翻身的動作不敢太大。
頭頂有月光透進來，照在方桐秋幹凈溫潤的半張臉上，他側枕著手臂，深琥珀色的一雙眼眸看向身邊躺著的男人。
張凝遠睡得很熟，方桐秋一點點把手伸過去，在暗裏描摹著他冷峻硬朗的臉部線條，薄薄的嘴唇，英挺的眉目，銀白色的月光裏仿若雲端之上的神明。
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
他心裏並沒有數，能跟張凝遠走多久，今天黎曄的話又將他從沈溺中拉出來，讓他多了幾分清醒。
饒是他這樣的富裕家庭，父母都是見慣了大世面的，面對他的出櫃都無法接受，更別說張凝遠這樣的普通家庭。
他記得聽張凝遠提起過，父親是物理老師，母親在學校後勤工作，他家境一般，父母也很傳統，如今家裏失去了主心骨，全部的重擔都落在了張凝遠身上。
在這種情況下，他母親怎麽能接受得了唯一的兒子跟男人在一起？
何況，何況張凝遠對他沒有那麽喜歡。
不知不覺，方桐秋的手指摸到了他的頸側，張凝遠很癢地滾動了下喉結，在黑暗中抓住了他的手按在胸口。
“別亂動。”
方桐秋心裏一驚，見他仍緊閉著眼睛：“吵醒你了？”
“我睡得淺。”張凝遠問，“你怎麽醒了？”
“在帳篷裏睡不習慣。”
張凝遠這才睜開雙眼，手還扣著他的手。
一片雲飄過去，月光變得微微幽暗，他看見方桐秋眼睫的陰影下，那雙清亮惑人的眼，像綴在深夜中兩顆星。
其實他一直沒想明白，方桐秋這樣長得好看又有錢的人，怎麽會選中他。
清醒之後，就沒了睡意。野外的夜裏靜得只剩下蟲鳴聲，張凝遠笑了笑：“那還睡不睡了？”
方桐秋翻了個身，趴在了他身側。
人在黑暗裏容易變得感性，胡思亂想一通之後的方桐秋急需要一些安全感，可他想要的承諾，張凝遠不可能給他，他想要的愛，也遙遙無期。
他只能忠於自己的感受，享受這屬於他的時刻。
於是獻上自己的唇，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得到，“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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