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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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七點,八點,一直過了九點,門鈴都沒有響起。

方桐秋期待又忐忑了一整天的心逐漸沈下去,他想門鈴應該不可能響了,於是從酒櫃裏挑了瓶紅酒,醒完給自己倒上一杯,好換一換心情。

本來就不該抱有期待,在“慕色”連陪一杯酒都不肯的人,怎麽會答應他這樣無恥的交易?

方桐秋選了一張影碟,關了燈,Leo乖巧地趴在他腳邊陪他看電影。

這才是他的生活,很無聊,也很孤獨。除了方令羽和黎曄,幾乎沒有其他能一起喝酒的朋友,回到家除了處理公事就是看電影,打球,遛狗。

電影開始兩分鐘,片頭還沒過完,Leo就開始躁動不安地叫起來,方桐秋還沒來得及安撫它,這時門鈴響了。

Leo比他更快一步,跑到門邊蹲著叫了兩聲,方桐秋起身,特意換上的睡袍隨著動作微微敞開了,他下意識緊了緊。

等路過玄關的鏡子,裏面身影顯得太緊繃太刻意了,他又隨手扯松了些。

開了門,張凝遠站在門外,胸口起伏,呼吸急促,滿額頭的汗。

方桐秋意識到什麽:“你走樓梯上來的?”

瀾庭安保嚴格,電梯需要刷卡,張凝遠“嗯”了聲,十五樓他一步步走上來,也沒想著給自己打個電話。

方桐秋知道他有自己的號碼。

“你遲到了。”

他站在門口,沒讓他進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兩人的關系談不上親密,至少也算得上普通朋友,如今卻一朝被打回原形,門裏門外跟兩個人陌生人似的。

門外的張凝遠沒解釋為什麽來晚這麽久,晚到方桐秋篤定他不會來了,那盞撲滅的希望又被他親手重新燃起,他看著方桐秋問:“還來得及嗎?”

方桐秋笑了一下,側過身讓他進來。

Leo異常警惕地盯著眼前的陌生人,時不時要湊過去聞聞他的褲腿,上次張凝遠來的時候它正好生病,被送到寵物醫院治療。

“汪汪!”

它擋在方桐秋身前,沖著侵入自己領地的陌生男人吼叫。

“Leo!”方桐秋板著臉叫了它一聲,Leo委屈地趴到一邊。他轉而問張凝遠:“你怕狗嗎?”

張凝遠搖頭:“不怕,我很喜歡。”

偌大的客廳裏暗著燈,只有投屏亮著,忘了暫停的電影還在繼續播放,分別多年重逢的男女主角忽然擁吻起來。

音響裏傳來交接的水聲,氣氛陡然暧昧起來。昏暗的房間裏方桐秋摸黑找遙控,卻不知道被Leo叼到了哪裏。遙控沒找到,電影裏那對已經滾到了床上。

就在這時,張凝遠也靠近來吻他的臉。

沒想到他會這麽主動,方桐秋呼吸凝固沒有躲開,那個吻落在了他右臉上,是濕潤的,在如此暧昧的氛圍裏顯得過分純情。

方桐秋還想用紅酒來增加氣氛,但顯然不需要了,他以為兩人至少需要些時間來適應彼此,磨合過後才能走到這一步,因此在今晚的計劃中,並沒有這個步驟。

計劃之外的親吻讓他亂了手腳,偏偏張凝遠吻得很兇,落在臉頰的吻只是試探,得到允許以後便強勢入侵。方桐秋招架不住往後退,卻不小心被腳下的地毯絆了下,失去重心倒在了沙發上。

還未起身,眼前陰影籠罩下來,張凝遠雙膝別在他腰側,再次吻了下來。

他的吻沒有章法可言,既沒技巧也不高超,甚至帶著點賭氣的意味,很快方桐秋敗下陣來。

張凝遠身上汗淋淋的,衣衫幾乎溻透了。方桐秋推了推他,摸著紅腫的嘴唇,從中獲得一絲喘息:“先去沖個澡。”

張凝遠從他身上起來,問浴室在哪裏。方桐秋常用臥室的那間,便給他指了指。

等沖完澡出來,門口放著條幹凈的浴巾。窗簾拉得密不透風,落地燈散發著朦朧的光源,在恰到好處的溫度和濕氣裏,他註意到床頭的花,是支白色的洋桔梗。

上面還掛著透明圓潤的水珠,沒記錯的話,剛才他進浴室時床頭還是空的。

有了剛才的親熱,方桐秋再被他抓住手腕壓下來倒是自然而然了。張凝遠比他還熱情投入,很快就進入狀態。

那天的過程算不上美好。

方桐秋陷在被子裏,痛意幾乎傳遍了全身,他懷疑張凝遠在這方面根本沒有經驗。

他很久沒這麽糟糕的體驗了,到後面才有了些許感覺。等把空調調低兩度,躺在床上緩神的間隙,張凝遠又欺上來。

“你拿我出氣呢?”

方桐秋覺得好笑,靠在床頭點煙。

張凝遠正在把地上淩亂的衣服和浴巾撿起來,擡頭看了他一眼,後知後覺自己把他弄不舒服了。

他繼續彎腰撿沒扔進垃圾桶的紙巾,說了句:“我沒經驗。”

方桐秋不知道他是說跟男人沒經驗,還是跟誰都沒經驗,不過從他的莽撞來看,很可能是後者。

這倒是出乎意料。

“沒談過女朋友?”

“大學談過一次,沒多久就分了。”

方桐秋沒追問下去,起來去浴室沖澡。

他不知道其實張凝遠很早就來了,比約定的時間要早,他在樓下做了很長的心理建設,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直到過了九點,他才下了決定般地起身走了。

沒走多遠,他回過頭看向身後的高樓,一層層往上數,數到了十五樓,就在這時那一層亮著的燈忽然滅了。

也許是方桐秋不再等他了。

就試試吧,他想。

疲倦過後的身體入睡得很快,卻睡不安穩。方桐秋半夜做了個不好的夢,醒了以後翻了個身,下意識去尋找旁邊的溫暖,不料摸了個空。

張凝遠走了?

微微發皺的床單還殘餘著些許溫度。他開了床頭燈,邊櫃上放著沒喝完的水,和他工作時才偶爾帶一下的金絲框眼鏡,還有那支洋桔梗。

一起身,牽扯到說不清楚的酸楚,他趿上拖鞋往外走,看見露臺亮著光。

從瀾庭的十五樓露臺往下眺望,是名為墜星湖的一片天然湖泊。湖泊四周被蒼翠的綠色包裹著,遠處銜著山,被稱為市區裏天然氧吧。

也正是如此,這裏的房價才居高不下,張凝遠在露臺抽著煙往下望,如果沒有方桐秋,可能他一輩子都沒機會站在這裏。

“睡不著?”

見他過來,張凝遠按滅了手邊的煙:“吵醒你了?”

“沒有,做了個夢。”玻璃窗上映著兩人的影子,方桐秋說,“還以為你走了。”

燈光照著張凝遠冷峻的臉,一半明一半暗。他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疊好的紙。

“這是什麽?”方桐秋接過去,但沒有打開。

張凝遠說:“欠條,這筆錢算我借的。”

方桐秋楞了下,想起幾個小時前的纏綿:“那今晚算什麽?”

張凝遠撇開臉,想了想說:“付的利息。”

聞言,方桐秋笑了一聲。

“這筆錢對你來說是救命錢,但對我來說無關緊要,可能只是吃幾頓飯喝幾次酒。我這麽說不是為了讓你難堪,只是想讓你心安理得地收下這筆錢。”

“你應該明白,我需要的不是錢。”

張凝遠沈默兩秒,把手裏擬好的欠條撕成了碎片。

“我只有兩個要求。”方桐秋說,“第一,把慕色的工作辭了,我不喜歡你在那裏工作,你也不喜歡,把時間用來陪我。”

還是思索了兩秒,張凝遠:“好,第二個呢。”

“第二。”方桐秋靠近,湊在他耳邊,語氣委屈,“練一下床技,疼。”

張凝遠楞了一下,答應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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