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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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哥？哥！”方令羽把臉湊過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方桐秋端著酒杯回神：“啊？”
“想什麽呢這麽走神，叫了你好幾遍都沒聽見。”方令羽見他這副模樣，不是失戀也是吵架了。
“什麽事？”
方令羽滿臉煩躁：“你能不能管管黎曄，大晚上的讓我加班，這是下班時間懂不懂？”
“黎曄？”方桐秋一皺眉。
方令羽幹脆把手機扔給他，是他跟黎曄的微信聊天。方桐秋掃了一眼，黎曄讓他現在把負責的報告改好發過去。但再往上翻，就發現是這份報告該是下班前改好的。
“是你自己工作沒做到位，不怪領導讓你加班。”他把手機還給方令羽。
方令羽卻說：“一個報告又不著急，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有多大區別？他是個工作狂吧？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十一點了，他不休息就算了，還在公司加班，老板都在這兒喝酒呢！”
在這兒跟他喝酒的方桐秋有被內涵到：“咳，不是你說失戀了把我忽悠出來的嗎？”
黎曄談不上工作狂，但他確實在工作上很用心。
“他沒點私生活嗎？肯定單身吧，整天就圍著工作轉了。”方令羽不屑地說，“他這樣要能有女朋友，我把這杯子吃了。”
方桐秋在他面前不留情面：“你不也是整天圍著美女轉？每個人追求不同，何況公司就需要這樣的員工，你多跟著黎曄學學。”
方令羽看出來了，黎曄不僅是他哥的下屬，還是他哥的朋友，而且關系還不錯那種，要不他哥怎麽胳膊肘凈往外拐了？
想起那張帶著無框眼鏡，死板無趣的臉，方令羽說：“誒哥，要不你把他叫出來喝兩杯？”
“怎麽？”
“犒勞一下員工唄，人家加班多辛苦啊。”
方桐秋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但知道他心裏肯定沒憋好事：“小羽，黎曄沒有針對你的意思，他的做事風格就是這樣，公私分明，在工作上對自己和下屬要求都很高。我把你安排在他手下是想讓你學點東西，你可別給我搞事啊。”
“我能搞什麽事？”方令羽嘟囔了一句，“就是想叫他出來喝兩杯。”
“他平時不喝酒。”方桐秋說。
這年頭還有人不喝酒啊？不喝酒，沒對象，工作狂，這buff疊滿了，人生得無聊到什麽程度啊。
“對了，我有個朋友最近搞了個露營項目，給了我幾張票，送你兩張。”方令羽為了守護他的幸福，忍痛少邀請兩個美女，“你跟你男朋友去玩唄。”
方桐秋很久沒去露營了：“露營還要門票？”
“好像還有什麽音樂節，聽說請了兩個樂隊。”方令羽順便塞給旁邊的美女一張，“這周末，去湊湊人數顯得熱鬧。”
見他壓根沒失戀，狀態比自己還好，方桐秋拿過來票就打車回去了。
回到家，才看見手機上張凝遠發來的微信：晚點電話說。
方桐秋沒等到他的電話，卻等來一陣門鈴響。他剛要下床去看是誰，就聽見外面響起輸密碼的聲音。
張凝遠走進來，換了鞋沒開燈，摸著黑一路到了臥室，方桐秋被他吵醒有點惱：“你不是知道密碼嗎，幹嘛總是要按一遍門鈴？”
張凝遠說：“習慣。”
方桐秋不理解他為什麽會有這種習慣，也懶得追究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問他：“你母親情況怎麽樣？”
張凝遠大半夜沒闔眼，神色倦怠：“不太好。人是醒了，不過精神受到了很大刺激，哭了很久，情緒也恍恍惚惚，時不時還會把我認成別人。”
任誰也很難接受這樣的打擊，一場車禍帶走了至親至愛的丈夫，十歲的女兒雖然幸運存活，卻受到了極大刺激變得抑郁自閉，原本幸福美滿的一個家，現在卻成了這樣。
方桐秋想了一下：“精神科四院比較好，用不用轉院治療？”
“先不用，等情況穩定下來再看看。”張凝遠在黑暗中聞著他的呼吸，“醫生說精神上的病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治好的，現在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慢慢來吧。”
看他滿臉疲倦，方桐秋心裏不免心疼，忍不住伸手去摸他隱在暗處的半邊臉，微微生出的胡茬蹭得他掌心有些許癢意。
無非還是錢的事，手術費、住院、治療……前前後後花了不少錢，好不容易人醒了，精神上又出現問題，後續的治療又是無底洞。
像在暗無天日的空穴裏好不容易看見了點光，卻是轉瞬即逝。
“如果是錢的問題，我可以給你，別因為這個耽誤了你母親的治療。”
張凝遠只是抱著他，搖了下頭：“你已經幫了我很多。”
他閉上眼沒再說話，他確實幫了張凝遠很多，但也不希望張凝遠把這當成欠他的人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各取所需的事。
“喝酒了？”
張凝遠湊近聞了聞，聞見了他身上的酒氣，還有一點香水味，但那不是方桐秋平時會用的香水，至少他記憶裏沒有。
“方令羽跟我說失戀了，騙我過去陪他喝了幾杯。”
張凝遠對方令羽的印象還停留在“慕色”，之後沒怎麽見過，只聽方桐秋偶爾提起。
“騙？”
方桐秋說：“一點都沒看出來他有失戀的樣子，我過去的時候還抱著美女呢。對了，他還給了我兩張露營的票，周末你有空嗎？”
“這周嗎？”張凝遠語氣裏透露出為難，“周末要去醫院，看看能不能出院，畢竟也不能一直在醫院住著。”
“需要我幫忙嗎？”方桐秋問。
張凝遠還是說不用，他便沒再說什麽。
除了最開始在醫院那次，他母親又做過兩次手術，但每次方桐秋想要去探望，張凝遠都表現得很抗拒，看得出來，他不想讓自己出現他的家人面前。
畢竟這種關系，別人問起來不好解釋，該說什麽呢？領導？還是朋友？總不能跟他們承認是睡在一張床上的關系。
方桐秋可以理解，只是心裏難免會有些不舒服。
衣服沾染上了醫院的消毒水味，張凝遠脫下扔在一邊，鉆進被子裏。
過了很久，耳後傳來的呼吸勻稱，正當方桐秋以為他睡著了時，聽見他說：“那個藥，我很久沒吃了。”
“那就是以前吃過。”被抱得太緊了，他聲音有點抖，是肯定句。
張凝遠回憶著說：“嗯，前幾次吧，具體吃過多少不記得了。”
他們的次數太多了，尤其是剛開始那段時間，方桐秋下了命令讓他練床技，他又能去找誰練？最後還不是找回方桐秋身上。那段時間工作也不太順，加上醫院的事，每次到了床上都帶著發洩的意味，也難怪方桐秋不滿意。
後來，後來就稍好了些，這種事總是無師自通，有次他換了衣服，藥瓶在另一個衣服口袋裏，人都到了才發現，再下去買也來不及，就發現其實沒藥也行。
吃過藥他還能說服自己，身體的反應是藥物作用，沒了藥物的掩飾，就無法掩蓋自己的欲望。
時間長了，身體上有了默契，他也開始遲鈍地顧及起方桐秋的感受，後知後覺前面幾次自己做得多差勁，方桐秋竟然都忍下來沒有把他趕走，也算奇跡。
畢竟能伺候好他的人太多了，他沒必要花錢在自己身上找罪受。
要是這段關系一直這麽走下去也行，轉折點就在某一天，方桐秋沒讓他來瀾庭，他卻自己來了，還是沒打招呼不請自來，才發現原來在這段關系裏，他們並不是一對一的。
這也不能怪方桐秋，他們從來沒約定過這段關系裏要保持忠貞，尤其是對於方桐秋來說。確實，他不用在自己身上花錢還找罪受，他可以找別人。
那是他們確定關系的第二個月，張凝遠記得那天做完了手頭上的工作，終於結束了好幾天的加班，母親那邊也沒事，他就想著過去找方桐秋。
那段時間項目正忙，加班是常事，方桐秋叫過他兩次讓他過去，都因為加班回絕了。作為上位者，方桐秋表現出了足夠的耐心，並沒有遷怒於他。
出於這段時間缺少陪伴的愧疚，下了班他特意繞到城西，買了方桐秋喜歡的粵點，方桐秋口味刁鉆挑剔，粵點全城只認這一家的味道，張凝遠也嘗過，沒嘗出特別來。
下班點地鐵擁堵，轉了兩趟才到地方，等排完隊再折回來，到了瀾庭已經八點多了。
算是驚喜嗎？其實不算，因為他提前給方桐秋發了微信，只是對方沒回。
從樓下望上去，十五樓暗著燈，他以為家裏沒人，就沒打電話，房子的密碼他一直都知道，沒多想自然而然輸了密碼進去。
客廳沒開燈，只有幽幽一點光從臥室的門縫裏透出來，他以為方桐秋在睡覺，便輕聲走近了幾步，不料跟幽暗的光線一同瀉出來的，還有房間裏熟悉的低吟。
張凝遠頓住腳步，在離臥室兩米的地方停住，沒有再往前走。
那聲音連綿不斷傳出來，他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難堪，又悄悄退了出去，輕聲帶上了門。
花了兩個小時買來的粵點他扔在樓下的垃圾桶，離開瀾庭時從微信上發過去一句：有事過不去了，改天吧。
過了幾分鐘，方桐秋回了個“好”。
從那天之後，每次去瀾庭他都會提前跟方桐秋聯系。後來為了方便，門鎖還加上了他的指紋，但每次過去，他都總要先按幾聲門鈴。
那天的事他沒有向方桐秋問起，更沒說過自己去過，都是成年人，又是在這麽一段關系裏，沒必要追根究底。
有些事說得太明白，就沒法繼續了。
也是從那天他才知道，方桐秋的耐心也許只有兩遍。
再多的，不是他不遷怒，而是不需要了。
其實在這段關系裏，他才是獲利者，那張銀行卡裏的錢也許他半輩子才能賺得到，可時間不等人，他有時間等，他母親沒時間等。
他很感謝方桐秋在那個時候站出來，給了他一筆救命錢，他又怎麽好意思反過來去責怪方桐秋？
“所以，前幾次都是吃了藥才能跟我做的？”黑暗裏，方桐秋的聲音清晰可聞。
張凝遠沒有可否認的：“嗯。”
方桐秋反倒笑起來：“也不怪你。”
他讓張凝遠自己想辦法，這就是他的辦法。
確實不怪他，張凝遠比自己更難受，至少他還喜歡男人，正好喜歡的人還是眼前這個。而張凝遠這麽一個直男，要出賣靈魂跟自己親熱，確實是為難他。
不過最開始那時候，他是真心想跟張凝遠談一段戀愛的。
只是用錯了手段和方法，走到今天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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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桐秋端著酒杯回神：“啊？”
“想什麽呢這麽走神，叫了你好幾遍都沒聽見。”方令羽見他這副模樣，不是失戀也是吵架了。
“什麽事？”
方令羽滿臉煩躁：“你能不能管管黎曄，大晚上的讓我加班，這是下班時間懂不懂？”
“黎曄？”方桐秋一皺眉。
方令羽幹脆把手機扔給他，是他跟黎曄的微信聊天。方桐秋掃了一眼，黎曄讓他現在把負責的報告改好發過去。但再往上翻，就發現是這份報告該是下班前改好的。
“是你自己工作沒做到位，不怪領導讓你加班。”他把手機還給方令羽。
方令羽卻說：“一個報告又不著急，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有多大區別？他是個工作狂吧？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十一點了，他不休息就算了，還在公司加班，老板都在這兒喝酒呢！”
在這兒跟他喝酒的方桐秋有被內涵到：“咳，不是你說失戀了把我忽悠出來的嗎？”
黎曄談不上工作狂，但他確實在工作上很用心。
“他沒點私生活嗎？肯定單身吧，整天就圍著工作轉了。”方令羽不屑地說，“他這樣要能有女朋友，我把這杯子吃了。”
方桐秋在他面前不留情面：“你不也是整天圍著美女轉？每個人追求不同，何況公司就需要這樣的員工，你多跟著黎曄學學。”
方令羽看出來了，黎曄不僅是他哥的下屬，還是他哥的朋友，而且關系還不錯那種，要不他哥怎麽胳膊肘凈往外拐了？
想起那張帶著無框眼鏡，死板無趣的臉，方令羽說：“誒哥，要不你把他叫出來喝兩杯？”
“怎麽？”
“犒勞一下員工唄，人家加班多辛苦啊。”
方桐秋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但知道他心裏肯定沒憋好事：“小羽，黎曄沒有針對你的意思，他的做事風格就是這樣，公私分明，在工作上對自己和下屬要求都很高。我把你安排在他手下是想讓你學點東西，你可別給我搞事啊。”
“我能搞什麽事？”方令羽嘟囔了一句，“就是想叫他出來喝兩杯。”
“他平時不喝酒。”方桐秋說。
這年頭還有人不喝酒啊？不喝酒，沒對象，工作狂，這buff疊滿了，人生得無聊到什麽程度啊。
“對了，我有個朋友最近搞了個露營項目，給了我幾張票，送你兩張。”方令羽為了守護他的幸福，忍痛少邀請兩個美女，“你跟你男朋友去玩唄。”
方桐秋很久沒去露營了：“露營還要門票？”
“好像還有什麽音樂節，聽說請了兩個樂隊。”方令羽順便塞給旁邊的美女一張，“這周末，去湊湊人數顯得熱鬧。”
見他壓根沒失戀，狀態比自己還好，方桐秋拿過來票就打車回去了。
回到家，才看見手機上張凝遠發來的微信：晚點電話說。
方桐秋沒等到他的電話，卻等來一陣門鈴響。他剛要下床去看是誰，就聽見外面響起輸密碼的聲音。
張凝遠走進來，換了鞋沒開燈，摸著黑一路到了臥室，方桐秋被他吵醒有點惱：“你不是知道密碼嗎，幹嘛總是要按一遍門鈴？”
張凝遠說：“習慣。”
方桐秋不理解他為什麽會有這種習慣，也懶得追究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問他：“你母親情況怎麽樣？”
張凝遠大半夜沒闔眼，神色倦怠：“不太好。人是醒了，不過精神受到了很大刺激，哭了很久，情緒也恍恍惚惚，時不時還會把我認成別人。”
任誰也很難接受這樣的打擊，一場車禍帶走了至親至愛的丈夫，十歲的女兒雖然幸運存活，卻受到了極大刺激變得抑郁自閉，原本幸福美滿的一個家，現在卻成了這樣。
方桐秋想了一下：“精神科四院比較好，用不用轉院治療？”
“先不用，等情況穩定下來再看看。”張凝遠在黑暗中聞著他的呼吸，“醫生說精神上的病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治好的，現在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慢慢來吧。”
看他滿臉疲倦，方桐秋心裏不免心疼，忍不住伸手去摸他隱在暗處的半邊臉，微微生出的胡茬蹭得他掌心有些許癢意。
無非還是錢的事，手術費、住院、治療……前前後後花了不少錢，好不容易人醒了，精神上又出現問題，後續的治療又是無底洞。
像在暗無天日的空穴裏好不容易看見了點光，卻是轉瞬即逝。
“如果是錢的問題，我可以給你，別因為這個耽誤了你母親的治療。”
張凝遠只是抱著他，搖了下頭：“你已經幫了我很多。”
他閉上眼沒再說話，他確實幫了張凝遠很多，但也不希望張凝遠把這當成欠他的人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各取所需的事。
“喝酒了？”
張凝遠湊近聞了聞，聞見了他身上的酒氣，還有一點香水味，但那不是方桐秋平時會用的香水，至少他記憶裏沒有。
“方令羽跟我說失戀了，騙我過去陪他喝了幾杯。”
張凝遠對方令羽的印象還停留在“慕色”，之後沒怎麽見過，只聽方桐秋偶爾提起。
“騙？”
方桐秋說：“一點都沒看出來他有失戀的樣子，我過去的時候還抱著美女呢。對了，他還給了我兩張露營的票，周末你有空嗎？”
“這周嗎？”張凝遠語氣裏透露出為難，“周末要去醫院，看看能不能出院，畢竟也不能一直在醫院住著。”
“需要我幫忙嗎？”方桐秋問。
張凝遠還是說不用，他便沒再說什麽。
除了最開始在醫院那次，他母親又做過兩次手術，但每次方桐秋想要去探望，張凝遠都表現得很抗拒，看得出來，他不想讓自己出現他的家人面前。
畢竟這種關系，別人問起來不好解釋，該說什麽呢？領導？還是朋友？總不能跟他們承認是睡在一張床上的關系。
方桐秋可以理解，只是心裏難免會有些不舒服。
衣服沾染上了醫院的消毒水味，張凝遠脫下扔在一邊，鉆進被子裏。
過了很久，耳後傳來的呼吸勻稱，正當方桐秋以為他睡著了時，聽見他說：“那個藥，我很久沒吃了。”
“那就是以前吃過。”被抱得太緊了，他聲音有點抖，是肯定句。
張凝遠回憶著說：“嗯，前幾次吧，具體吃過多少不記得了。”
他們的次數太多了，尤其是剛開始那段時間，方桐秋下了命令讓他練床技，他又能去找誰練？最後還不是找回方桐秋身上。那段時間工作也不太順，加上醫院的事，每次到了床上都帶著發洩的意味，也難怪方桐秋不滿意。
後來，後來就稍好了些，這種事總是無師自通，有次他換了衣服，藥瓶在另一個衣服口袋裏，人都到了才發現，再下去買也來不及，就發現其實沒藥也行。
吃過藥他還能說服自己，身體的反應是藥物作用，沒了藥物的掩飾，就無法掩蓋自己的欲望。
時間長了，身體上有了默契，他也開始遲鈍地顧及起方桐秋的感受，後知後覺前面幾次自己做得多差勁，方桐秋竟然都忍下來沒有把他趕走，也算奇跡。
畢竟能伺候好他的人太多了，他沒必要花錢在自己身上找罪受。
要是這段關系一直這麽走下去也行，轉折點就在某一天，方桐秋沒讓他來瀾庭，他卻自己來了，還是沒打招呼不請自來，才發現原來在這段關系裏，他們並不是一對一的。
這也不能怪方桐秋，他們從來沒約定過這段關系裏要保持忠貞，尤其是對於方桐秋來說。確實，他不用在自己身上花錢還找罪受，他可以找別人。
那是他們確定關系的第二個月，張凝遠記得那天做完了手頭上的工作，終於結束了好幾天的加班，母親那邊也沒事，他就想著過去找方桐秋。
那段時間項目正忙，加班是常事，方桐秋叫過他兩次讓他過去，都因為加班回絕了。作為上位者，方桐秋表現出了足夠的耐心，並沒有遷怒於他。
出於這段時間缺少陪伴的愧疚，下了班他特意繞到城西，買了方桐秋喜歡的粵點，方桐秋口味刁鉆挑剔，粵點全城只認這一家的味道，張凝遠也嘗過，沒嘗出特別來。
下班點地鐵擁堵，轉了兩趟才到地方，等排完隊再折回來，到了瀾庭已經八點多了。
算是驚喜嗎？其實不算，因為他提前給方桐秋發了微信，只是對方沒回。
從樓下望上去，十五樓暗著燈，他以為家裏沒人，就沒打電話，房子的密碼他一直都知道，沒多想自然而然輸了密碼進去。
客廳沒開燈，只有幽幽一點光從臥室的門縫裏透出來，他以為方桐秋在睡覺，便輕聲走近了幾步，不料跟幽暗的光線一同瀉出來的，還有房間裏熟悉的低吟。
張凝遠頓住腳步，在離臥室兩米的地方停住，沒有再往前走。
那聲音連綿不斷傳出來，他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難堪，又悄悄退了出去，輕聲帶上了門。
花了兩個小時買來的粵點他扔在樓下的垃圾桶，離開瀾庭時從微信上發過去一句：有事過不去了，改天吧。
過了幾分鐘，方桐秋回了個“好”。
從那天之後，每次去瀾庭他都會提前跟方桐秋聯系。後來為了方便，門鎖還加上了他的指紋，但每次過去，他都總要先按幾聲門鈴。
那天的事他沒有向方桐秋問起，更沒說過自己去過，都是成年人，又是在這麽一段關系裏，沒必要追根究底。
有些事說得太明白，就沒法繼續了。
也是從那天他才知道，方桐秋的耐心也許只有兩遍。
再多的，不是他不遷怒，而是不需要了。
其實在這段關系裏，他才是獲利者，那張銀行卡裏的錢也許他半輩子才能賺得到，可時間不等人，他有時間等，他母親沒時間等。
他很感謝方桐秋在那個時候站出來，給了他一筆救命錢，他又怎麽好意思反過來去責怪方桐秋？
“所以，前幾次都是吃了藥才能跟我做的？”黑暗裏，方桐秋的聲音清晰可聞。
張凝遠沒有可否認的：“嗯。”
方桐秋反倒笑起來：“也不怪你。”
他讓張凝遠自己想辦法，這就是他的辦法。
確實不怪他，張凝遠比自己更難受，至少他還喜歡男人，正好喜歡的人還是眼前這個。而張凝遠這麽一個直男，要出賣靈魂跟自己親熱，確實是為難他。
不過最開始那時候，他是真心想跟張凝遠談一段戀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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