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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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抽完兩根煙回去之後，方令羽摟著那女孩正打算走：“哥我先走了啊，你隨便玩記我賬上，我在這兒你也放不開。”
明明是自己等不及跟人家出去開房，方桐秋懶得說他，只提醒：“明天下午去趟我公司。”
方令羽嘴裏嗯嗯啊啊答應著，心早飛床邊了，也不知道記沒記住。
等他走了，方桐秋也不打算久呆，很晚了明天還要上班，想著把杯子裏那點酒喝完就走。
偌大的酒吧沒再看見張凝遠的身影，對這裏竟然產生了幾分留戀。
有人拿著酒杯過來搭訕：“一個人？喝一杯？”
方桐秋收回視線，看向眼前帶著黑框眼鏡的男人，找了個理由推辭：“我要走了。”
男人笑著靠近，滿是暗示地說：“那正好啊，去哪兒我送你。”
方桐秋有些厭惡地躲開，皮笑肉不笑地說：“喝了酒還開車，你敢開我也不敢坐啊。讓一下，擋我道了。”
男人目光赤裸地上下打量著他，有點急了：“你什麽意思，到處看一晚上了，不就是在找目標嗎？我活很好，包你滿意。”
酒精在胃裏翻湧，方桐秋現在想吐。他言簡意賅：“滾。”
“你！”
眼鏡男以為是自己會錯了意，難道眼前這個男人不是gay？平時也就罷了，偏偏這人長到他心坎上了，清冷之餘還有點小脾氣，他喜歡得很。
這種搭訕發生在‘慕色’這種酒吧再正常不過，方桐秋沒打算跟他多糾纏，拿著手機走出酒吧。
等第二天傍晚，方令羽才想起來要去他哥公司一趟，等到了方桐秋辦公室已經快下班點了。
方桐秋讓人事給他安排在了市場部，他公司主要面向的用戶是年輕女性，而方令羽在俘獲女性群體這方面向來擅長，不僅嘴甜，還很有想法。
當然方桐秋沒指望他能認真幹，只要跟方繼榮那邊能交代過去就行。
“早九到晚六，指紋打卡，二叔特意囑咐了每個月要看你考勤。”方桐秋對他說，“讓人事帶你去熟悉下工位。”
“九點，這麽早啊？”
方令羽耷拉著一張臉，不敢想象明天開始自己要過上朝九晚六的日子了。
等人事帶他離開了辦公室，方桐秋轉而對助理溫茜說：“讓黎曄來找我下。”
黎曄是市場部負責人，說起來跟他還是校友，比他高一屆算是他學長，在公司兩人是上下級關系，不過私交不錯，也是朋友。
過了幾分鐘，黎曄來辦公室找他，平時就喊他名字：“桐秋，你找我有事？”
方桐秋說：“談不上正事，你們部門新去的方令羽，你多費心帶帶。”
黎曄剛跟宣傳對接回來，還沒聽說部門新來了人，不過聽方桐秋這意思，還都姓方，他也能猜到個大概。
“你弟弟？”
“嗯，我二叔家的孩子。你就正常帶他，不用特殊照顧，平時懶散慣了也該學點東西。”
黎曄明白了，這是小少爺來體驗生活了：“行，我知道了。”
來公司沒兩天，方令羽就舊疾發作，酒癮又犯了。剛下班就來找方桐秋：“哥，晚上要不要去喝酒？還去慕色，我請客。”
方桐秋拒絕的話都到嘴邊了，聽見“慕色”兩個字，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竟然會有點心動。
當然讓他心動的不是喝酒，而是張凝遠。
都成年人了，還要用這種拙劣的方法偶遇，不知道該說可笑還是可悲，可除此之外，他們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
再次來到“慕色”，方桐秋的抗拒少了很多。
燈光仍舊閃耀晃眼，音樂時而搖滾時而瘋狂，舞池裏的身姿一如既往在搖曳，空氣中到處彌漫著暧昧的荷爾蒙。
但他清楚這些都跟自己無關，他只是來找張凝遠的。
找了位置坐下，方令羽問他要喝什麽，方桐秋心思不在這裏，讓他看著點。方令羽點了瓶價格不菲的洋酒，沖著他訴苦：“哥，你怎麽還安排個人整天看著我啊？上個班我快憋屈死了。”
方桐秋意識到他說的是黎曄：“既然來了就學點東西，難得黎曄願意帶你。”
“他哪是帶我，你知道他都給我安排的什麽活嗎？打印覆印，送文件，買咖啡，合著把我當他私人助理了唄？”方令羽倒了杯酒，悶頭就喝，“我在家都沒掃過地，他讓我給他打掃辦公室，故意的吧？”
方桐秋和黎曄認識十來年，知道他不是要故意為難方令羽，笑起來說：“也不想想你除了這些還會做什麽？”
“我……”
方令羽被噎住，除了喝酒泡妞他還真什麽都不會。
想什麽來什麽，遠遠的他就看見舞池裏有個身材火辣的女孩：“我去，先不跟你說了哥，那女孩長得特像我今晚的約會對象。”
“……”
等他走後，方桐秋也給自己倒了杯酒，端著酒杯目光四處尋覓，卻並未看見張凝遠的身影。
兼職就意味著不是每天都在，也許今天並不是張凝遠的上班時間，他忍不住有些失落。
坐了幾分鐘，一個身材健碩的男生沖他走過來，方桐秋以為又是來搭訕的，臉上不自覺生出幾分厭惡。
不料那人卻說：“是羽少讓我來的。”
原來是方令羽，方桐秋朝著人頭攢動的舞池看過去，只見方令羽早已摟著女孩的腰開始擦身熱舞，完全沈浸在了紙醉金迷裏。
方桐秋客氣地說：“我不用人陪，你去別的桌吧。”
“這不好吧，羽少特意交代的，小費都給了。”那男生很是為難，他知道方令羽是常客，不敢得罪，“要不您跟羽少說吧。”
兩人的身影在舞池中隱沒，燈光晃得人眼暈，方桐秋也懶得趕他走了，便說：“那你坐旁邊就行。”
男生應了聲，很有職業素養地開始陪他喝酒聊天，開始方桐秋還有一搭沒一搭地回兩句，後面就懶得應了，那男生也挺識趣，不再沒話找話開始低頭玩手機。
不知是今天的酒度數高，還是冰加多了，喝了兩杯方桐秋就開始覺得胃裏不舒服。剛開始他還沒在意，過了會兒胃裏的絞痛感越來越強烈，最後還是按鈴叫了服務生。
酒吧裏溫度太低，加上身體不舒服，方桐秋的臉色越發蒼白難看，渾身直冒冷汗。等了半分鐘服務生過來時，他已經半蜷縮著身子直不起腰。
因此他都沒發現走過來的人是張凝遠，直到他開口問：“請問需要什麽？”
方桐秋莫名一陣緊張：“熱水。”
張凝遠很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臉色不對：“胃疼？”
“嗯。”
張凝遠瞥了眼桌上的酒杯，裏面剩著大半杯未融化的冰塊，對著麥道：“七號桌送一杯熱水，稍微快點。”
熱水暖胃，方桐秋感覺好受了許多，對張凝遠道了聲謝謝。
桌上的酒瓶裏麥色液體見了底，張凝遠以為是他自己喝的：“這種酒很烈，要靠冰化了之後稀釋濃度，不能喝得太急。”
方桐秋點頭，這瓶酒度數稍高他感覺到了，剛才是喝得急了點。他自詡酒量還可以，只想著不至於喝醉，沒想過會引發胃痛。
“你晚上沒吃飯吧？”
“嗯？”方桐秋擡頭，笑了下問，“你怎麽知道？”
“空腹喝酒容易引發胃痙攣，嚴重的話還可能造成胃出血，長期下去對身體危害很大。”張凝遠穿著服務生的工裝，站得挺直，“下次喝酒前記得墊點東西。”
這是在關心他嗎？
還是他會對每個客人都這麽照顧？
見他不舒服，旁邊的男生放下手機殷勤地湊過來：“哥哥你哪裏不舒服，我給你揉揉。”說著他就上手了，把手伸到方桐秋的腹部，“這裏嗎？還是再往下一點？”
方桐秋好不容易緩過來的胃更不舒服了。
張凝遠的視線移到旁邊的男人身上，看了眼他又看回方桐秋：“沒其他事的話我先去忙了，有需要再叫我。”
“等一下。”
方桐秋想解釋，話到嘴邊又說不上來。張凝遠會不會誤會了？在他眼裏，自己和“慕色”那些常客估計沒什麽區別吧？他並不是那種寂寞到隨便找個人就能陪的人，但在這種地方，顯然沒有說服力。
何況那男生的手還放在自己的腹部，而且越揉越靠下。
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話到嘴邊變成了：“麻煩再給我一杯熱水。”
“好，稍等。”
方桐秋看著他走遠，視線一直追隨著背影消失在明暗交界處。那只不老實的手已經低得有些過分了，引起了他的反感：“我想自己坐會兒。你去陪別人吧。”
男生看起來挺不情願，畢竟是個大腿，還是個長得好看的大腿，多難得啊，他都想好一會兒怎麽春宵一刻了。
但客人的反感和不悅實在太明顯，他還是知趣地走開了。
過了兩分鐘，服務生端著熱水走過來，不過不再是張凝遠，而是換了位女服務生。
他從樓上往舞池看過去，本想著尋找方令羽，不想卻看見張凝遠在給一桌女客人上酒。
穿著吊帶裙的卷發女人勾著他的領結，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燈光太暗他看不清張凝遠的表情，隨後女人抽走他口袋的筆，握著他的手在他掌心寫了什麽。
他想，應該是電話號碼之類的。
“哥？”方令羽在舞池玩累了，摟著美女回來喝酒，見他往樓下看得出神，也跟著湊過去，“你看什麽呢？”
方桐秋斂回目光，雙腿交疊：“正找你呢。”
方令羽摟著人坐下，見卡座就他自己：“誒，我剛才給你點的那帥哥呢？”
方桐秋無奈地搖頭：“小羽，我不需要人陪。”
“你不喜歡他那種類型啊？”方令羽納悶，“我看你那天對送酒的小帥哥挺感興趣，還以為你喜歡這類型的呢，剛給你點的這個多好啊，年輕又帥，聽說活還不錯。”
方桐秋想起那聲“哥哥”，還有那只迂回著往他小腹試探的手，說不上來的別扭。
“不喜歡。”
“那你喜歡成熟點的？”方令羽說，“等著，我給你問問啊。”
方桐秋被他氣笑了，點了支煙夾在指間：“別問了，什麽樣的我都不喜歡。”
這回倒把方令羽整不會了，他喝著酒想了半天，找到個合理的解釋：“哥，你不會還愛著姓廖的吧？”
方桐秋有點沒反應過來：“誰？”
“廖天啊，你前男友，185那律師。”
沒想到他會這時候提起廖天，他要是不提，方桐秋估計這輩子都想不起來這麽個人了。
“怎麽，分手了我還得為他守寡三年？”方桐秋猛抽了口煙，“要是哪天他死了，我還能考慮一下。”
把話說到這地步，那是半點感情都沒了，方令羽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給他倒酒：“我不是見你這一年都沒交新男友，以為你還想著呢。不提他了，喝酒喝酒！”
他擡起手，正要跟方令羽碰杯，無意中瞥見張凝遠走進了洗手間。
方桐秋猶豫兩秒，按滅了煙：“我去趟洗手間。”
張凝遠的身影消失在了這裏，方桐秋站在洗手臺邊，慢條斯理地挽著衣袖，打開水龍頭假裝是特意來洗手的。
沒等多久張凝遠就從裏面出來了，三五下卷起袖口，站在他旁邊的位置開始洗手。
方桐秋盯著嘩嘩的水流，心思卻全在旁邊：“剛才多虧了你的熱水。”
“沒什麽，我的本職工作。”對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張凝遠問，“好點了嗎？”
方桐秋擡起頭，透過鏡子看著他：“好多了。”
張凝遠“嗯”了聲，從旁邊抽出幾張紙低頭擦手。他的側臉棱角俊朗，流暢的臉部線條從耳廓到下巴，性感的喉結在工作服的領口下若隱若現。
方桐秋一時看得入了神。
忽然張凝遠擡眸，在鏡中與他對視。
絲毫沒防備地撞進沈靜的眼眸中，方桐秋慌亂躲開，也抽了兩張紙開始擦手。
擦到一半，他聽見張凝遠問：“方先生有事？”
方桐秋意外：“你還記得我？”
張凝遠挑了下眉：“當然，方禾是我們公司重要的合作夥伴。”
方禾是他一手創立的公司。方桐秋笑了笑，不免有些失落，原來張凝遠記得他只是工作原因。
他沒什麽事，只是看他看得入了神，為了掩飾尷尬只好說：“那天你走得著急，是不是落下一支鋼筆？”
張凝遠猛地擡頭，視線從鏡中轉移到他身上：“方先生撿到了？”
“嗯。說起來還是我的錯，借用了你的鋼筆簽字卻忘了還，不過今天沒帶在身上，只能改天了。”
“麻煩了，那支鋼筆對我很重要，還以為弄丟了。”
耳麥裏說了什麽，張凝遠回了兩句，轉而對方桐秋道，“我該回去工作了，同事在催我。”
“幾點下班？”
方桐秋問。
“十一點。”
方桐秋想，他可以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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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令羽嘴裏嗯嗯啊啊答應著，心早飛床邊了，也不知道記沒記住。
等他走了，方桐秋也不打算久呆，很晚了明天還要上班，想著把杯子裏那點酒喝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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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桐秋有些厭惡地躲開，皮笑肉不笑地說：“喝了酒還開車，你敢開我也不敢坐啊。讓一下，擋我道了。”
男人目光赤裸地上下打量著他，有點急了：“你什麽意思，到處看一晚上了，不就是在找目標嗎？我活很好，包你滿意。”
酒精在胃裏翻湧，方桐秋現在想吐。他言簡意賅：“滾。”
“你！”
眼鏡男以為是自己會錯了意，難道眼前這個男人不是gay？平時也就罷了，偏偏這人長到他心坎上了，清冷之餘還有點小脾氣，他喜歡得很。
這種搭訕發生在‘慕色’這種酒吧再正常不過，方桐秋沒打算跟他多糾纏，拿著手機走出酒吧。
等第二天傍晚，方令羽才想起來要去他哥公司一趟，等到了方桐秋辦公室已經快下班點了。
方桐秋讓人事給他安排在了市場部，他公司主要面向的用戶是年輕女性，而方令羽在俘獲女性群體這方面向來擅長，不僅嘴甜，還很有想法。
當然方桐秋沒指望他能認真幹，只要跟方繼榮那邊能交代過去就行。
“早九到晚六，指紋打卡，二叔特意囑咐了每個月要看你考勤。”方桐秋對他說，“讓人事帶你去熟悉下工位。”
“九點，這麽早啊？”
方令羽耷拉著一張臉，不敢想象明天開始自己要過上朝九晚六的日子了。
等人事帶他離開了辦公室，方桐秋轉而對助理溫茜說：“讓黎曄來找我下。”
黎曄是市場部負責人，說起來跟他還是校友，比他高一屆算是他學長，在公司兩人是上下級關系，不過私交不錯，也是朋友。
過了幾分鐘，黎曄來辦公室找他，平時就喊他名字：“桐秋，你找我有事？”
方桐秋說：“談不上正事，你們部門新去的方令羽，你多費心帶帶。”
黎曄剛跟宣傳對接回來，還沒聽說部門新來了人，不過聽方桐秋這意思，還都姓方，他也能猜到個大概。
“你弟弟？”
“嗯，我二叔家的孩子。你就正常帶他，不用特殊照顧，平時懶散慣了也該學點東西。”
黎曄明白了，這是小少爺來體驗生活了：“行，我知道了。”
來公司沒兩天，方令羽就舊疾發作，酒癮又犯了。剛下班就來找方桐秋：“哥，晚上要不要去喝酒？還去慕色，我請客。”
方桐秋拒絕的話都到嘴邊了，聽見“慕色”兩個字，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竟然會有點心動。
當然讓他心動的不是喝酒，而是張凝遠。
都成年人了，還要用這種拙劣的方法偶遇，不知道該說可笑還是可悲，可除此之外，他們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
再次來到“慕色”，方桐秋的抗拒少了很多。
燈光仍舊閃耀晃眼，音樂時而搖滾時而瘋狂，舞池裏的身姿一如既往在搖曳，空氣中到處彌漫著暧昧的荷爾蒙。
但他清楚這些都跟自己無關，他只是來找張凝遠的。
找了位置坐下，方令羽問他要喝什麽，方桐秋心思不在這裏，讓他看著點。方令羽點了瓶價格不菲的洋酒，沖著他訴苦：“哥，你怎麽還安排個人整天看著我啊？上個班我快憋屈死了。”
方桐秋意識到他說的是黎曄：“既然來了就學點東西，難得黎曄願意帶你。”
“他哪是帶我，你知道他都給我安排的什麽活嗎？打印覆印，送文件，買咖啡，合著把我當他私人助理了唄？”方令羽倒了杯酒，悶頭就喝，“我在家都沒掃過地，他讓我給他打掃辦公室，故意的吧？”
方桐秋和黎曄認識十來年，知道他不是要故意為難方令羽，笑起來說：“也不想想你除了這些還會做什麽？”
“我……”
方令羽被噎住，除了喝酒泡妞他還真什麽都不會。
想什麽來什麽，遠遠的他就看見舞池裏有個身材火辣的女孩：“我去，先不跟你說了哥，那女孩長得特像我今晚的約會對象。”
“……”
等他走後，方桐秋也給自己倒了杯酒，端著酒杯目光四處尋覓，卻並未看見張凝遠的身影。
兼職就意味著不是每天都在，也許今天並不是張凝遠的上班時間，他忍不住有些失落。
坐了幾分鐘，一個身材健碩的男生沖他走過來，方桐秋以為又是來搭訕的，臉上不自覺生出幾分厭惡。
不料那人卻說：“是羽少讓我來的。”
原來是方令羽，方桐秋朝著人頭攢動的舞池看過去，只見方令羽早已摟著女孩的腰開始擦身熱舞，完全沈浸在了紙醉金迷裏。
方桐秋客氣地說：“我不用人陪，你去別的桌吧。”
“這不好吧，羽少特意交代的，小費都給了。”那男生很是為難，他知道方令羽是常客，不敢得罪，“要不您跟羽少說吧。”
兩人的身影在舞池中隱沒，燈光晃得人眼暈，方桐秋也懶得趕他走了，便說：“那你坐旁邊就行。”
男生應了聲，很有職業素養地開始陪他喝酒聊天，開始方桐秋還有一搭沒一搭地回兩句，後面就懶得應了，那男生也挺識趣，不再沒話找話開始低頭玩手機。
不知是今天的酒度數高，還是冰加多了，喝了兩杯方桐秋就開始覺得胃裏不舒服。剛開始他還沒在意，過了會兒胃裏的絞痛感越來越強烈，最後還是按鈴叫了服務生。
酒吧裏溫度太低，加上身體不舒服，方桐秋的臉色越發蒼白難看，渾身直冒冷汗。等了半分鐘服務生過來時，他已經半蜷縮著身子直不起腰。
因此他都沒發現走過來的人是張凝遠，直到他開口問：“請問需要什麽？”
方桐秋莫名一陣緊張：“熱水。”
張凝遠很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臉色不對：“胃疼？”
“嗯。”
張凝遠瞥了眼桌上的酒杯，裏面剩著大半杯未融化的冰塊，對著麥道：“七號桌送一杯熱水，稍微快點。”
熱水暖胃，方桐秋感覺好受了許多，對張凝遠道了聲謝謝。
桌上的酒瓶裏麥色液體見了底，張凝遠以為是他自己喝的：“這種酒很烈，要靠冰化了之後稀釋濃度，不能喝得太急。”
方桐秋點頭，這瓶酒度數稍高他感覺到了，剛才是喝得急了點。他自詡酒量還可以，只想著不至於喝醉，沒想過會引發胃痛。
“你晚上沒吃飯吧？”
“嗯？”方桐秋擡頭，笑了下問，“你怎麽知道？”
“空腹喝酒容易引發胃痙攣，嚴重的話還可能造成胃出血，長期下去對身體危害很大。”張凝遠穿著服務生的工裝，站得挺直，“下次喝酒前記得墊點東西。”
這是在關心他嗎？
還是他會對每個客人都這麽照顧？
見他不舒服，旁邊的男生放下手機殷勤地湊過來：“哥哥你哪裏不舒服，我給你揉揉。”說著他就上手了，把手伸到方桐秋的腹部，“這裏嗎？還是再往下一點？”
方桐秋好不容易緩過來的胃更不舒服了。
張凝遠的視線移到旁邊的男人身上，看了眼他又看回方桐秋：“沒其他事的話我先去忙了，有需要再叫我。”
“等一下。”
方桐秋想解釋，話到嘴邊又說不上來。張凝遠會不會誤會了？在他眼裏，自己和“慕色”那些常客估計沒什麽區別吧？他並不是那種寂寞到隨便找個人就能陪的人，但在這種地方，顯然沒有說服力。
何況那男生的手還放在自己的腹部，而且越揉越靠下。
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話到嘴邊變成了：“麻煩再給我一杯熱水。”
“好，稍等。”
方桐秋看著他走遠，視線一直追隨著背影消失在明暗交界處。那只不老實的手已經低得有些過分了，引起了他的反感：“我想自己坐會兒。你去陪別人吧。”
男生看起來挺不情願，畢竟是個大腿，還是個長得好看的大腿，多難得啊，他都想好一會兒怎麽春宵一刻了。
但客人的反感和不悅實在太明顯，他還是知趣地走開了。
過了兩分鐘，服務生端著熱水走過來，不過不再是張凝遠，而是換了位女服務生。
他從樓上往舞池看過去，本想著尋找方令羽，不想卻看見張凝遠在給一桌女客人上酒。
穿著吊帶裙的卷發女人勾著他的領結，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燈光太暗他看不清張凝遠的表情，隨後女人抽走他口袋的筆，握著他的手在他掌心寫了什麽。
他想，應該是電話號碼之類的。
“哥？”方令羽在舞池玩累了，摟著美女回來喝酒，見他往樓下看得出神，也跟著湊過去，“你看什麽呢？”
方桐秋斂回目光，雙腿交疊：“正找你呢。”
方令羽摟著人坐下，見卡座就他自己：“誒，我剛才給你點的那帥哥呢？”
方桐秋無奈地搖頭：“小羽，我不需要人陪。”
“你不喜歡他那種類型啊？”方令羽納悶，“我看你那天對送酒的小帥哥挺感興趣，還以為你喜歡這類型的呢，剛給你點的這個多好啊，年輕又帥，聽說活還不錯。”
方桐秋想起那聲“哥哥”，還有那只迂回著往他小腹試探的手，說不上來的別扭。
“不喜歡。”
“那你喜歡成熟點的？”方令羽說，“等著，我給你問問啊。”
方桐秋被他氣笑了，點了支煙夾在指間：“別問了，什麽樣的我都不喜歡。”
這回倒把方令羽整不會了，他喝著酒想了半天，找到個合理的解釋：“哥，你不會還愛著姓廖的吧？”
方桐秋有點沒反應過來：“誰？”
“廖天啊，你前男友，185那律師。”
沒想到他會這時候提起廖天，他要是不提，方桐秋估計這輩子都想不起來這麽個人了。
“怎麽，分手了我還得為他守寡三年？”方桐秋猛抽了口煙，“要是哪天他死了，我還能考慮一下。”
把話說到這地步，那是半點感情都沒了，方令羽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給他倒酒：“我不是見你這一年都沒交新男友，以為你還想著呢。不提他了，喝酒喝酒！”
他擡起手，正要跟方令羽碰杯，無意中瞥見張凝遠走進了洗手間。
方桐秋猶豫兩秒，按滅了煙：“我去趟洗手間。”
張凝遠的身影消失在了這裏，方桐秋站在洗手臺邊，慢條斯理地挽著衣袖，打開水龍頭假裝是特意來洗手的。
沒等多久張凝遠就從裏面出來了，三五下卷起袖口，站在他旁邊的位置開始洗手。
方桐秋盯著嘩嘩的水流，心思卻全在旁邊：“剛才多虧了你的熱水。”
“沒什麽，我的本職工作。”對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張凝遠問，“好點了嗎？”
方桐秋擡起頭，透過鏡子看著他：“好多了。”
張凝遠“嗯”了聲，從旁邊抽出幾張紙低頭擦手。他的側臉棱角俊朗，流暢的臉部線條從耳廓到下巴，性感的喉結在工作服的領口下若隱若現。
方桐秋一時看得入了神。
忽然張凝遠擡眸，在鏡中與他對視。
絲毫沒防備地撞進沈靜的眼眸中，方桐秋慌亂躲開，也抽了兩張紙開始擦手。
擦到一半，他聽見張凝遠問：“方先生有事？”
方桐秋意外：“你還記得我？”
張凝遠挑了下眉：“當然，方禾是我們公司重要的合作夥伴。”
方禾是他一手創立的公司。方桐秋笑了笑，不免有些失落，原來張凝遠記得他只是工作原因。
他沒什麽事，只是看他看得入了神，為了掩飾尷尬只好說：“那天你走得著急，是不是落下一支鋼筆？”
張凝遠猛地擡頭，視線從鏡中轉移到他身上：“方先生撿到了？”
“嗯。說起來還是我的錯，借用了你的鋼筆簽字卻忘了還，不過今天沒帶在身上，只能改天了。”
“麻煩了，那支鋼筆對我很重要，還以為弄丟了。”
耳麥裏說了什麽，張凝遠回了兩句，轉而對方桐秋道，“我該回去工作了，同事在催我。”
“幾點下班？”
方桐秋問。
“十一點。”
方桐秋想，他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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