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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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車沒停多久。

方桐秋在車裏休息,可能是這周實在沒休息好,過了會兒便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等張凝遠加完班從公司大樓出來,辨認出他的車牌,走過來敲了兩下車玻璃。

方桐秋睜開眼,他本來就睡得不深,把車窗落下來一點,借著車裏的光看向男人的眉眼。

一周時間不長,他卻有點想念。大概是冷戰的日子實在煎熬,才讓人覺得時間格外漫長。

“等了很久?”

方桐秋說:“沒多久,只是有點累。”

聞言,張凝遠繞到主駕駛位這邊:“我來開吧。”

方桐秋確實累了,坦然接受,解開安全帶換到副駕上,把座椅調成舒適的角度。音樂打開,舒緩的曲調在車廂裏回響,剛落下來的車窗沒關,有點冷。

等紅綠燈,張凝遠把音樂聲調小了點:“過來怎麽沒跟我說一聲?”

這話聽得心裏不大舒服,方桐秋輕皺起眉:“我不能來等你下班?”

“不是那個意思。”張凝遠重新調整了下措辭,“萬一我沒看到你的車,就錯過去了。”

方桐秋移開視線看向窗外,他是故意沒說,一方面他的氣還沒消下去,有刻意冷戰的成分,另一方面他不想讓對方工作分心。

其實他很少做這種事,雖然他開的不是什麽豪車,但也不想給張凝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今天真是順路,又帶點故意賭氣的成分。

車裏飄蕩著甜絲絲的味道,張凝遠發現了放在後座的蛋糕,有點驚訝地問:“蛋糕?你買的還是溫茜買的?”

方桐秋說:“我買的。”

張凝遠擰了下眉頭,出個差連口味都變了,方桐秋把情緒表現得太明顯,還在生氣。

只是讓他一頭霧水的是,他並不知道對方到底在生什麽氣。

“不記得你愛吃甜點。”

“偶爾換換口味。”

車子奔馳著連續越過三個綠燈駛向高架橋,兩人一路再無話,等下高架的時候又開始堵,張凝遠思索了片刻,還是問道:“能告訴我為什麽不開心嗎?”

方桐秋隨便找了個借口:“你沒去機場接我。”

不對,出差前他已經有明顯的不高興了。

張凝遠想起出差前那晚,本來一切都很正常,中間只發生了一點小插曲——套用完了,他下樓買,前後不過十分鐘,回來以後方桐秋情緒就有點不對。

他問怎麽了,方桐秋說沒事,還換了一條酒色的睡袍。那條睡袍很特別,絲質的,從背面看過去有點像條裙子,寬松的睡衣卻把他身體曲線勾勒得漂亮,他第一次來方桐秋就穿的這件。

但那晚方桐秋沒留他過夜。

車裏氣氛沈默。前面路段擁堵,張凝遠當然知道不是因為這件事,可方桐秋不說,他也不能逼問。

一路開到瀾庭公館,這座高級公寓位於西北二環,背靠名為墜星湖的的天然湖泊。湖泊四周被蒼翠的綠包裹,遠處銜山,地價不菲。

停車,開門,回家。

那只名叫Leo的阿拉斯加興奮地迎上來,幾天沒見到主人,吐著舌頭把尾巴搖成了電風扇。方桐秋給了它個獎勵式摸頭,態度仍舊不算熱情。

Leo蹭完他,又去蹭正在關門的張凝遠。

好奇怪,今天這兩位主人似乎都不想搭理它,尾巴都不開心地耷拉下來。

方桐秋還沒來得及脫下外套,就被一雙大手從身後抱住,吻是隨即覆上來的,熱忱裏帶著點討好和認錯,盡管對方還不知道哪裏做錯了。

背貼著微涼的墻壁,雙手被高舉過頭頂桎梏住,方桐秋被迫接受了這個吻。

沒有得到想象中的回應,張凝遠放開了他,跟沒有得到熱情回應的Leo一樣挫敗,不過他沒把失落表現得太明顯,讓剛才的吻看起來只是習慣而已。

方桐秋平穩了呼吸,張凝遠演得未免太真,以至於讓自己陷入了一種被愛的錯覺。好在對方很快放開了他,臉上的神色恢覆如常。

“你先去休息,我來做飯。”

“冰箱還有食材嗎?”方桐秋接下他錯開的話茬。

張凝遠熟練地給Leo加了狗糧,邊換水邊說:“嗯,昨天買的。”

家裏被打掃得幹凈整齊,預想中的狼狽沒有出現,也看不見Leo搞破壞的痕跡,方桐秋就知道他這幾天常來。

“你每天都來?”

他的語氣聽不出高興與否,因此張凝遠也揣摩不出什麽,只擡頭看了他眼:“反正要遛狗,就順便打掃了下。”

他知道方桐秋有輕微潔癖,養狗卻不允許狗進臥室,尤其不喜歡床單上出現狗毛。偏偏這只阿拉斯加性格黏人,總愛往臥室鉆著去找人。

“那天Leo溜進臥室了,我就把床單換了。”

無論從哪方面來說,張凝遠無疑都是個合格的男朋友,做事周到又溫柔,空閑的時間都用來陪他,盡管這樣的時間並不太多。也會給他做飯,幫他遛狗,收拾房間,周末陪他悶在家裏看電影,無聊時會陪他打球解悶……

一切都很貼方桐秋的心。

如果不是出差前那晚,他可能不會想起張凝遠不喜歡男人這回事,陪他、做他的“男朋友”,不過是份工作罷了。

方桐秋去沖了個澡,回來後拿著平板坐在沙發處理公事,Leo安靜地趴在他腿邊獻殷勤。

廚房傳來飯菜的香味,才讓他有了點回到家的實感,冷清的房子也因此添了幾分溫情。

吃飯時,張凝遠坐在他對面,被風吹了一路的嗓子有點啞:“你是不是想結束了?是的話,可以跟我說的。”

方桐秋驚訝地擡頭看他,他是在單方面冷戰,但他從沒想過結束。

畢竟在這段關系,是他離不開張凝遠,不是張凝遠離不開他。張凝遠應該很想離開吧,當初是他用錢強行把他留在身邊的。

就連此時此刻,話說到這裏,也沒想著結束。可方桐秋心底有種深深的不安,他怕對方先提分手。

他們的合約裏沒提到時間,給了彼此充足的自由,只是口頭約定,等誰不想再繼續了就提出來。當時以為是灑脫和尊重,現在卻成了隨時引爆的炸彈。

“我沒想過結束。”

張凝遠拿著筷子的僵硬手指放松下來,氣氛稍微緩和了些:“你一周沒接我電話,為什麽生氣又不肯跟我說。”

一周,方桐秋是掛斷了他的電話,可一周裏他也只打過那一次。

冷戰了一周,話也該說開了,再這麽下去真要到分手那一步了。於是方桐秋問:“那個藥是怎麽回事?”

張凝遠皺眉:“什麽藥?”

“別說不是你的。”方桐秋直說,“你口袋裏的西地那非。”

那晚外面下著冷雨,晚飯時他們喝了一點酒,航班在第二天下午四點多,難得不用那麽趕。氣氛太好,吃了一半的晚飯被擱置,之後是靠近、親吻,這仿佛是很自然的流程。

酒精讓方桐秋臉上浮起紅暈,也讓他主動解開自己的衣衫,在這方面他從來只忠實於自己的感受,這也是他們能在一起半年的原因,幾乎沒有磨合期,一開始張凝遠給他的感覺就很好。

感受著張凝遠一點點逼近,他笑著去床頭拿安全套,看見抽屜裏放著的空盒,失神地晃了晃:“用完了?”

撐在他身上的張凝遠也想起這回事,坐起來穿衣服:“我下去買。”

這座位於市區內的高級公寓從各方面來講都很方便,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附近就有三家。初秋的空氣帶著冷意,方桐秋把睡袍披到身上:“還買上次那個吧,這個用著不舒服。”

張凝遠笑了下說“好”,邊穿衣服邊回想上次用的是那個牌子。方桐秋趿拉著拖鞋跟到客廳,在他要出門時喊住了他。

“其實不用也……”

張凝遠回頭看他:“嗯?”

“沒事,趕緊去吧。”方桐秋雙臂抱在胸前,白皙修長的脖頸發起燙,那點燙意一直蔓延到耳根,他欲蓋彌彰,“下雨了,帶把傘。”

這時張凝遠才遲鈍地反應過來,回味著他剛才的話,猶豫兩秒還是說:“幾分鐘的事,很快回來。”

“嗯,外套。”

“不用穿了。”

張凝遠拿傘出門,外面秋雨習習涼意襲人,反觀他卻像塊剛在火爐裏燒過的鐵,渾身都熱得發燙。

等他進了電梯,方桐秋才發現那件深色的外套上帶著未幹的濕痕,很明顯是來時被雨淋過。

他有點受不了帶著水汽的潮濕,就想把衣服丟進洗衣機裏再烘幹。於是習慣性地去摸口袋,除了一包紙巾,一把鑰匙, 還有一板藥片。

藍色的藥片少了三顆,本以為是普通的感冒藥,正打算放回去,卻無意間瞥見了背面的藥名。

有點熟悉,卻想不起來功效了,抱著好奇方桐秋打開搜索引擎,輸入了“西地那非片”。下一秒,滑動的指尖頓住,窗外的秋雨把他渾身澆透了。

剛才的親昵和甜蜜都在這瞬間化為雲煙,原來他們在一起半年了,張凝遠還是得吃藥才能跟他做。

他這具身體,對對方毫無吸引力。

方桐秋無法不感到挫敗,他以為他們之間越來越親密了,盡管這段關系不清不楚,可至少身體坦誠默契。原來每次張凝遠的揮汗如雨,和進入狀態時那股要弄死他的勁兒,不過是可憐的藥物作用罷了。

方桐秋顫抖著手把藥放回去,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而後坐在沙發點了一支煙,快抽完的時候張凝遠回來了。

外面雨下大了,風從露臺吹進來冷得透人。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張凝遠問:“怎麽了?”

方桐秋按了煙:“沒事。”

那一刻他忽然很想知道,每次他們做的時候,張凝遠會不會把他當成女人?

【作者有話說】

第一章略有修改!這篇時間隔太久了,寫得好艱難,重寫了好幾個版本寶子們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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