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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吃吃吃(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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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吃吃吃(80)

塞勒斯·加西亞陰冷的視線被窄巷的高墻吞沒, 禁錮在他腳上的力量猶如牢不可破的囚籠,將他和走遠的女孩隔出了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天色愈暗,星辰隱沒, 山雨欲來。

高墻另一側, 姬司諭帶著時一沅穿過人潮, 走出魚龍混雜的夜市, 進了燈火通明的商業街。

這裏不再擁擠,有情侶手牽手走在一起低聲耳語,也有夫妻帶著小孩笑看他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氣氛寧靜而祥和。

時一沅沐浴著微燥的夜風,微仰起頭看向姬司諭的背影。

他比她高出許多, 這個角度正好能將他堅實寬闊的肩膀收入眼底, 像一座巍峨的大山, 能抵擋狂風暴雨, 也不會說走就走,安全而可靠。

這個念頭出現的太突然, 時一沅停下步伐, 卻忘了手腕還被姬司諭拉著, 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

她的停頓感太明顯, 姬司諭回頭看來,疑惑道:“怎麽了?”

他不著痕跡往後方的夜市瞄了一眼, 又很快收回視線。

時一沅沒察覺他的小動作, 很淡定地指著前方的冰飲店, 為自己突如其來的失態找了個借口, “哥哥,我想吃水果沙冰。”

不久前才被流氓騷擾,這麽快就惦記上吃了?

姬司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瞧見了一家裏外坐滿小情侶的冰飲店。

他們大多靠在一塊兒,分吃同一碗水果沙冰,說起有趣的事情時,女孩會笑趴在男友的肩頭,向他投去嗔怪的眼神。

姬司諭淡定地走過去,要了兩碗冰飲,回頭恰見便宜妹妹找了個前後左右全是小情侶的位置坐下,雙手撐著下巴出神。

在想那個流氓?

姬司諭不動聲色走到時一沅面前坐下,確保面對面的位置足夠顯眼。可他放肆地盯了她十幾秒也不見她回神,不由蹙眉。

這麽專註?

剛才應該直接讓玄燭抹斷那個流氓的脖子,再將屍體一把火燒了,她也不必如此惦記。

思索間,時一沅疑惑的聲音傳來,“哥哥在想什麽?怎麽不理我?”

姬司諭收回心神。

原來沙冰已經上桌了,不久前還在發呆的妹妹正托腮看著他。

她裝乖的本事了得,即便頂著張平平無奇的臉,也讓他很難冷漠以待。

“沒什麽。”姬司諭把塞勒斯·加西亞的一百零八種死法團巴團巴丟進大腦深處,轉移話題:“你怎麽在這兒?”

時一沅舀了口沙冰送進嘴裏,“當然是來參加拍賣會呀!倒是你……”

她上下打量著姬司諭,嫌棄道:“好醜一張臉。”

姬司諭:“……”

他沒好氣道:“彼此彼此。”

時一沅噗嗤笑出聲,不再和他擡杠,專心致志吃起沙冰。

誰也沒有提起突然出現的薔薇公爵。

-

與此同時,塞勒斯陰沈著臉走向停在夜市外的私人星梭。

剛打開門,他就察覺到星梭內多出了一道本不該有的氣息,立即停住上車的動作,五指微微屈起調用薔薇圖騰之力凝出一柄薔薇短匕,毫不猶豫朝後座擲去。

冷白色的刀刃映著車窗外路燈刺眼的光芒在漆黑的星梭裏泛起一抹冷光,直逼不速之客的命門。

只聽叮一聲脆響,氣勢洶洶的薔薇短匕被一片純白羽毛擋下,並受到無形力量的禁錮停在空中不得寸進。

纖細瓷白的手從黑暗中探出,絲毫不畏刀刃的鋒芒,輕輕捏住匕首手柄,五指翻轉間挽起了漂亮的刀花。

白羽緩緩飄落,忽而無火自燃,化作一團冷白色的火焰照亮了星梭,倒映出一張清麗明媚的笑臉。

“誰惹你不開心了?”女孩偏過頭,純白色的長發順著她的動作從肩上滑落,同色的眼睛輕輕顫動著,鎏金色的雙眼中倒映出塞勒斯冷漠的面孔。

白發金眸,是溫斯頓帝國聖天使家族的標志性外貌。

塞勒斯站在星梭外,語氣冷漠:“我不記得邀請過你進入我的私人領域。”

卡洛兒·帕特裏克不以為意道:“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你有沒有邀請並不重要。”

忽而,她聳了聳鼻尖,輕蹙起眉向前傾身,冷白色的手伸向塞勒斯的脖頸,卻在即將觸碰到他時落了空。

塞勒斯後退了三步。

卡洛兒的眼底浮起一絲不悅,但很快壓了下去,追問道:“你受傷了?誰傷了你?”

“與你無關。”

丟下四個字,塞勒斯轉身離開,竟是連星梭都不要了。

卡洛兒見此,拽上披風追上他,繼續追問:“是誰?你念念不忘的那個人?”

“難怪你要來永曜帝國,原來是她在這裏,她在哪兒?我去——”

塞勒斯驟然停下步伐,半張臉被璀璨的霓虹燈照亮,半張臉藏在黑暗中。

他俯視著聖天使家族的天之驕女,赤紅色的雙眸湧起沈沈的血色,一字一頓道:“與你無關 。”

-

回到酒店洗去滿身疲憊,時一沅躺到在床上,註視著吊燈暈開的光圈,任由貓崽兒在自己頸邊鉆來鉆去。

塞勒斯會出現在狂獅星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無生花的消息傳出,血薔薇的人必定來守株待兔,她原以為塞勒斯最多派遣排名前十的序列殺手過來,她可以借力打力,趁此機會清除他的爪牙,為日後徹底拔除血薔薇做準備。

突然出現的塞勒斯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再加上藏在暗中伺機而動的黑鳶尾,狂獅星這灘水是越來越渾了。

可惜她的傷勢還未痊愈,薔薇詛咒也使她無法動用奪來的薔薇圖騰之力,否則絕對要塞勒斯·加西亞有來無回。

正想著,房門忽然被人敲響,溫和的女聲從揚聲器中傳出,“請問蘇女士在嗎?88號貴賓房的翡先生為您訂了營養餐。”

時一沅用的假身份姓蘇。

翡自然是便宜哥哥的假身份,但她沒問他為什麽要弄這麽個假身份。

每個人都有秘密,她和便宜哥哥僅是因為天都姬氏上了同一條船,完全不是可以互相探究秘密的關系,該有的距離最好繼續保持,一旦越界或許就是針鋒相對不死不休。

她暫時還不想和便宜哥哥為敵。

時一沅把貓崽兒塞回精神力泉,攏了攏微濕的頭發,前去開門。

站在門外的女人穿著酒店的工作制服,保持著禮貌得體的微笑,將餐車上的餐盒遞給時一沅。

時一沅沒有去接,而是把門拉開向後退開一步,“勞煩你幫我把餐品擺放到桌上。”

女人應了聲好,推著餐車走進房間。

關門聲響起,她的眼底掠過一抹微光,毫不猶豫拔出藏在腰後的匕首,轉身揮向時一沅。

可她還沒來得及將匕首刺下,一抹寒芒已經率先割斷了她的手筋。

匕首應聲落地,時一沅五指沈爪扼住女人的脖頸,將她狠狠摜在墻面上,在對方難以置信的眼神中輕笑著偏過頭,“讓你來的人難道沒有告訴你,不要把自己的後背暴露給將要獵殺的目標嗎?”

女人被她死死扼在墻上,面部逐漸漲紅,呼吸也變得困難。

她試圖擡腿踹向時一沅,擺脫即將窒息的困境,卻覺腳腕一涼,用上渾身上下全部的力氣也沒能產出的一腳。

淡淡的血腥味飄出,時一沅松開手,任有女人死狗般摔落在地上,取出濕巾慢悠悠擦著手,“翡先生可不會讓我吃來歷不明的東西,你是誰派來的?”

塞勒斯不會把這麽蠢的人派到她面前,多半是便宜哥哥那邊出了問題。

他們今天一起出夜市逛商業街的事情被人留意到了?

女人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眼底滿是驚駭,顯然沒料到自己會被她一招制服,還斷掉了手筋和腳筋,完全無法聚集星力,只能成為待宰的羔羊。

普通天賦者可沒有這麽心狠手辣,此人恐非善類!

失策了!

女人不知所措的沈默迎來時一沅重重一腳踩在自己受傷的足踝上,並用力碾了碾。

慘叫聲沖出女人的喉嚨,又被無形的星力結界壓了回來,房間之外的人不可能知道她在這裏遭遇了什麽。

“我的耐心有限,五秒鐘內不回答我的問題,明天酒店的人會為你收屍。”時一沅居高臨下看著她。

女人疼得大汗淋漓,或許本就不是專業的殺手,在恐懼與疼痛的壓迫下果斷選擇了背叛,“是、是副會長。”

“副會長?”時一沅輕聲反問,加重了腳下的力量,在女人的慘叫聲中笑瞇瞇補充,“永曜帝國的商會那麽多,副會長更是不計其數,你讓我往哪兒猜?”

女人疼得幾乎要暈過去,但時一沅有意控制力道,足夠她在疼痛中保持清醒。

“是狂獅傭兵公會!狂師傭兵公會的張松濤!他讓我們盯著極光商會的星印師,我們發現他帶著你離開了夜市。張松濤覺得你和他關系匪淺,想抓你威脅他!”

在疼痛的刺激下,女人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倒得一幹二凈,但她只負責執行抓捕任務,並不清楚更詳細的事情。

還真的和便宜哥哥有關系。

時一沅微瞇起眼,踢起掉落在地的短匕,毫不客氣送進女人的喉嚨。

濃郁的血腥氣擴散開,時一沅沒有和屍體睡一個晚上的想法,而且女人久不出去,她的同夥肯定會采取別的行動,繼續待在這兒必然麻煩不斷。

她拉過餐桌上的白布蓋在女人身上,走到窗邊俯視下方繁華的街道。

即使已經夜深,街道上依舊燈火通明,行人絡繹不絕,星梭川流不息。

確定窗外無人監視,時一沅像一只優雅的靈貓,踩在窗臺上,輕輕松松翻上更高的樓層,最終停在88號貴賓房前。

貓崽兒從她頸邊探頭,圓溜溜的大眼睛瞅著緊閉的窗臺,發出小小一聲嗷嗚,似乎想讓屋內的人給它開門,但它貓裏貓氣的命令並未得到回應。

時一沅教育它,“求人不如求己。”

旋即,她撬開落地窗的鎖,貼著在夜風中小弧度飄起的窗簾進了屋。

貓崽兒揣著小短腿直起身,左瞧右瞧。

屋中昏暗一片,只亮著一盞夜燈,黑衣保鏢們要麽守在門外,要麽守在隔壁房間,無人發現悄然進屋的入侵者。

聽著浴室傳來的流水聲,時一沅簡單打量屋中的布局,思索能不能在沙發上將就一晚。

忽然,浴室的門被拉開,姬司諭只圍了一條浴巾,緊繃結實的腹肌塊塊分明,還未擦幹的水珠從他的胸骨處滑落,沒入腹下的人魚線。

他一只手拿著星螺,另一只手略顯煩躁地抓起濕漉漉的長發,朝客廳的方向走來。

跨出兩步,他察覺不對勁,擡頭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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