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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吃吃吃(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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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吃吃吃(59)

“青沅, 沈執呢?怎麽沒看到他?”棠溪雅結束長跑,一邊緩氣,一邊詢問正在做拉伸運動的時一沅。

“可能是有事情耽擱了吧?待會兒應該會過來。”時一沅回答。

他們幾乎每天都在九號訓練場完成基礎訓練, 棠溪雅通常來的最早, 沈執其次, 時一沅來的有早有晚, 時間並不固定。

結束訓練後,三人會一起進入血色禁地獵殺異植,棠溪雅也在這段時間的努力下成為了五級天賦者。

“我和他選修了同一門課, 今天他沒來,給他發了消息也沒回, 會不會出什麽事了?”棠溪雅有些擔心。

時一沅聞言, 停下了拉伸的動作, 摸出口袋裏的星螺給沈執發去潮汐之音, 浪濤拍打海岸的聲音層層疊疊,星螺的另一端卻沒有絲毫動靜。

棠溪雅湊過來, “怎麽樣?應該不是故意不理我吧?”

問完了, 她又小聲咕噥, “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無視我。”

時一沅微微蹙眉, “沒有回,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我讓三哥哥去他的宿舍看看。”

“嗯嗯。”棠溪雅連連點頭。

時一沅又給姬青瀲發去潮汐之音。

姬青瀲雖是大少爺脾氣, 但並沒有嫌棄星曜軍校分配給新生的宿舍小, 也沒有向姬司諭和姬青池要積分, 就住在沈執的上一層。

幾秒之後, 姬青瀲的聲音響起,“怎麽了青沅?”

時一沅問:“三哥哥,你在宿舍嗎?能不能幫我去沈執的宿舍看看?他今天一整天不見蹤影, 給他發潮汐之音他也沒回。”

姬青瀲當即應了聲好,未中斷潮汐之音,問她是不是又要去血色禁地獵殺異植。

時一沅告訴他自己在訓練場,待會兒去血色禁地。

姬青瀲停在沈執的宿舍前,敲了敲門,沒得到回應,“好像不在。”

他正準備離開,忽然發現宿舍門開了一條縫,略感詫異,簡單的猶豫過後將門推開。

裏面幹凈整潔,床上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書桌上攤著本書,水杯倒了,水濕了半張桌子,在書頁上暈染開淺淺的痕跡,椅子被斜拉開。

似乎沈執曾坐在這裏看書,但有什麽人突然出現在宿舍門口,驚得他不小心打翻了水杯,下意識起身。

他還沒來得及收拾桌上翻倒的水杯,就被出現的人帶走了。

姬青瀲的理論課門門不及格,可論敏銳度,絕對遠超還未畢業的軍校生。

他察覺到了不對勁,沈聲道:“青沅,沈執可能被人帶走了,他得罪了什麽人嗎?”

沈執是姬大小姐小跟班的事情在星曜軍校已經不是秘密了,即使有人看他不順眼,也得掂量掂量著站在他身後的姬青沅。

而有膽子光明正大來宿舍帶走他,還讓他不敢反抗的人,屈指可數。

姬青瀲條件反射道:“是祁沁語?”

祁沁語在妹妹這兒栽了跟頭,肯定懷恨在心,但她短時間之內不敢對妹妹動手,沈執指不定就成了她的出氣筒。

時一沅眸光微動,“不好確定。三哥哥,麻煩你去找宿管,調取宿舍監控看看能不能有所發現,如果確定是失蹤,請校方幫忙尋找,剩下的我來處理。”

姬青瀲應了聲好,馬上去找了宿管,卻得知沈執被金烏近衛帶走配合調查了。

金烏近衛有什麽事情是需要沈執配合調查的?

想起開學到現在一直對妹妹心懷不軌的棠溪晟,姬青瀲眉心一跳。

那只老烏鴉又要出什麽招數?

他立即把這件事告訴時一沅,並且叮囑道:“不管那家夥向你提什麽要求,你都不要答應!”

時一沅忍不住笑,“他能對我提什麽要求?三哥哥你不要大驚小怪。”

姬青瀲恨鐵不成鋼,“誰知道那只老烏鴉在盤算什麽,反正肯定不安好心。”

時一沅乖乖應了兩聲,結束了潮汐之音,臉上的笑淡了下來,唇角的弧度卻未發生變化。

棠溪雅緊張道:“發生什麽了?”

時一沅嘆了口氣:“沈執被金烏近衛帶走了,說是要配合調查。”

棠溪雅微微睜大了眼,“怎麽會?”

“我也不知道。”時一沅搖了搖頭,轉而想起了什麽似的,遲疑道:“不會是和黑鳶尾有關吧?皇儲殿下最近好像一直在查這件事。”

棠溪雅驀地一驚,“沈執怎麽會和黑鳶尾扯上關系?”

時一沅再次搖了搖頭。

棠溪雅微抿著唇,摸出星螺給棠溪晟發去潮汐之音。

靜默的幾秒鐘裏,她的心跳快如擂鼓,心底升起莫大的茫然與無措。

沈執是她的朋友,在星曜軍校只有兄長能指揮金烏近衛,他們抓走沈執,肯定是得了兄長的命令。可他被抓已經過去了一整天,兄長卻根本沒和她提過這件事。

哪怕是知會一聲,告訴她沈執有可能和黑鳶尾扯上了關系,哪怕是提醒一句,讓她小心沈執,又或是讓她幫忙盯梢,她都不會……都不會像現在這樣委屈,委屈到幾乎控制不住眼淚。

是她不值得信任嗎?還是她根本不重要。

啪!

棠溪雅把星螺扔了出去,崩潰了般坐倒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不敢去尋求答案。

或者說,已經沒了詢問的必要。

兄長手下有那麽多得力幹將,他們或出身貧寒,缺少向上走的途徑;或出身名門,卻受家族壓制,年少不得志;或與他幼年相識,有著手足情誼……

他們全都得到了他的賞識,擺脫桎梏,成了他人眼中的天之驕子。

兄長發掘了那麽多人才,培養他們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那麽多人裏,唯獨沒有她。

她是人人眼中的廢物公主,早早覺醒了純血金烏血脈,至今只是五級天賦者。

沒有人真心誠意的尊敬她,她的榮光源於皇室公主的身份,而非棠溪雅這個人。

棠溪雅捂著臉失聲痛哭。

時一沅垂視著她。

幻夢破滅的感覺,很痛苦吧?

痛苦後,就該成長了。

她沒有出聲安慰,而是讓小公主獨自一人消化褪羽帶來的疼痛。

棠溪雅不需要依附另一棵大樹,她能堅強地從陰影裏走到陽光下。

掉在地上的星螺輕輕震動著,送來的潮汐之音備註著‘兄長’二字,時一沅走過去將它撿起,放到耳畔。

“小雅,怎麽了?”棠溪晟溫和的聲音從星螺裏傳來。

時一沅的目光掃過訓練場的某個角落,故作忐忑道:“學長,是我,我不小心說錯話把小雅惹哭了。”

棠溪晟驚詫道:“你稍等,我馬上過來。”

話落,他反應過來,眼神微凝,補充道:“你們現在在哪?”

時一沅緩緩揚唇,“在九號訓練場這邊。”

棠溪晟應了聲好,隱晦的試探道:“你和小雅說了什麽?好端端的怎麽哭了?”

時一沅小聲道:“我說雲菁不是您的下屬嗎?怎麽那麽過分敢給她擺臉色看?小雅就哭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棠溪晟步伐稍頓,“雲菁做了什麽?”

時一沅添油加醋把雲菁的表現描述了一番,最後故意道:“學長,小雅最崇拜您了,總和我說您的事情,受了委屈也怕您為難,憋在心裏不敢說。”

棠溪晟緩緩吐出一口氣,“多謝你告訴我這些,我一會兒就到。”

他放下星螺,眼中毫無情緒,詢問身後的秦訶,“雲菁平時對小雅什麽態度?”

秦訶心神一凜,不知該如何回答。

雲菁表面長袖善舞,實則心高氣傲,不太看得上沒什麽能力,惹出了事還要棠溪晟去擺平的棠溪雅,大多數時候還是能做一做表面功夫的,但輕視一個人,無論她表現的再和氣,也難掩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秦訶的沈默已然告知了棠溪晟問題的答案。

他輕嗤了聲:“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嗎?小雅是我的妹妹!她不需要多卓絕,當個無憂無慮的公主就行了。”

秦訶當即道:“屬下失察,請殿下恕罪!”

棠溪晟深吸了口氣,壓下心底翻騰而起的怒氣,“我去一趟九號訓練場,你們看好沈執,盡快撬開他的嘴,不要出紕漏!”

“是!”秦訶微微低頭,目送他上了星梭。

-

不算寬敞的審訊室內,沈執被拷著雙手雙腳,綁在審訊椅上。

他的嘴角破了塊皮,校服外套不知道去了哪兒,頭發濕漉漉的耷拉在臉上,襯衫貼身勾勒出胸前的肌肉,此時被迫仰著頭看向刺眼的審訊燈,瞳孔輕微渙散。

駱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沈執,何必呢?水刑不好受吧?你只要供出黑鳶尾是誰,殿下不僅不會追究你過去做的事情,還會幫你換個新身份,讓你徹底擺脫黑鳶尾的掌控。”

沈執咬著牙關,繼續保持沈默。

駱夏嘖了聲,“你還真是油鹽不進啊?都到這份上了,是寧死也要保守秘密嗎?黑鳶尾值得你為TA做到這種地步?”

言罷,他一鞭子抽在審訊桌上,沈沈的劈啪聲震得人心驚膽顫。

夏苒瞥了他一眼,“沈執,是你的家人被黑鳶尾控制了嗎?只要你願意說,我們可以幫你把他們救出來。”

“當然,你也能先告知我們你的家人現在是什麽情況,等我們把他們救出來帶到你面前,你再說黑鳶尾是誰也行。”

“殿下素來寬厚,言出必行,你若是不放心,我們也可以找其他圖騰家族的人作見證,絕不會過河拆橋。”

沈執依舊保持沈默。

兩人對視一眼,夏苒又道:“你可以好好想想,半個小時之後我們再來。駱夏,把燈關了。”

駱夏頗為不爽的將鞭子扔到桌上,關掉審訊燈,率先出了審訊室。

兩人在外面和秦訶碰面。

夏苒搖了搖頭道:“辦法全都用過了,一句話也不說。”

“軟硬不吃,和茅坑裏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駱夏吐槽。

秦訶點點頭,“三公主那邊出了點事,殿下過去了,你們倆註意著點,對公主殿下保持應有的尊重。”

駱夏挑了下眉,“怎麽說?雲菁惹出事情來了?”

秦訶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算是默認。

駱夏哈哈笑了聲,“我就知道她遲早有一天要吃教訓的,三公主再怎麽著也是和殿下一起長大的親妹妹,輪得到她挑鼻子瞪眼嗎?”

旋即,他轉了話題,“沒記錯的話,這個點三公主應該和姬青沅一起在九號訓練場吧?雲菁不過是盯個人,怎麽惹著她們了?”

不等秦訶回答,他忽而瞇起眼,“不會是姬青沅玩的調虎離山之計吧?”

話音落下,地面忽然傳來一股劇烈的震動,三人頭頂的燈晃了晃。

夏苒悚然一驚,“駱夏!你的嘴是開過光嗎?”

駱夏也沒想到真會有動靜,嘶了聲,“開沒開過光我不知道,但這次我要他們有來無回!”

轟隆!

爆炸聲響起,透過監獄的層層高墻,傳進眾人耳中。

秦訶冷靜道:“外面有金烏近衛在,我們的任務是看緊沈執!這次絕不能出紕漏,否則我們都得提頭去見殿下!”

駱夏微抿起唇,到底不敢拖大,跟著秦訶進了審訊室。

沈執正垂著頭閉眼休息,似乎沒有感覺到外界傳來的震動。

駱夏見他如此冷靜,輕笑道:“開心嗎?有人來救你了。”

沈執沒有回應。

若非感受到他的呼吸還在,駱夏幾乎要以為他已經死了。

他最煩一棒子下去敲不出個字來的人,故意道:“可別開心的太早,你已經暴露了,指不定是來殺人滅口的。”

轟隆!

又是一陣劇烈的爆炸,監獄搖晃的動靜更大了。

金烏近衛把審訊室外圍得密不透風,秦訶正在用星螺了解外界的情況。

突然出現了一批紫鳶尾,個個擁有超凡境界的戰力,與金烏近衛打得難舍難分。

秦訶的臉色十分難看。

在過去一個月的調查和圍剿中,他們弄死了三十幾個紫鳶尾,不曾想藏起來的還有這麽多。

嘭!一股巨力砸在審訊室後方的墻壁上,震得整個審訊室抖了抖,旋即一柄幽黑色的彎刀從墻後穿刺而入,直直對準審訊椅上的沈執。

秦訶瞳孔放大,擡手釋放出一面蜂窩狀的純白盾牌,牢牢擋在了黑色彎刀前方!

鏗鏘!

彎刀刀尖與盾牌互相碰撞發出沈悶的聲響,夏苒手執長劍狠狠對著墻面刺了過去。

“黑鳶尾!親自來了!”駱夏眸光震顫,眼底湧起一股興奮,“沈執啊!能讓黑鳶尾親自來料理你,你的價值超乎我的想象啊!”

語畢,他一拳砸在開裂的墻壁上,厚重的金屬墻受到劇烈的能量沖擊,霎時間四分五裂。

夏苒拔出刺空了的長劍,再看那一柄幽黑色的彎刀,橫向回收,又在金屬墻碎裂的一剎那從墻後飛了出來,攜雷霆萬鈞之勢刺向被捆綁在審訊椅上的沈執。

秦訶冷哼一聲,白色盾牌立即向兩側延展,將沈執圍的密不透風,冷白色的能量墻自盾牌上方沖出,逼退了即將割向沈執喉嚨的彎刀。

金屬墻轟然倒塌,一道身影緩緩從後方的監獄走出,他穿著純黑色的緊身作戰服,整個人幾乎溶於黑暗,只能勉強辨別出是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男性。

在覆蓋著他的陰影中,一朵張揚而華麗的黑色鳶尾肆無忌憚地綻放花朵,男人握住被擋回來的黑色彎刀,唇邊的弧度緩緩向上拉,露出一個危險而詭異的笑臉。

黑鳶尾!

真的是黑鳶尾!

沈執眼睫輕顫,努力偏過頭,餘光裏恰好看見赤發碧眸的男人從黑鳶尾身後走出。

“赤狼!”駱夏脫口而出對方的名字。

赤狼捏著拳頭歪了歪腦袋,“好久不見啊!我來謝謝你們上次的招待!”

黑鳶尾倏然揮下手中的彎刀,模糊而沙啞的聲音響起,“先殺了他。”

沈執驀然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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