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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吃吃吃(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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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吃吃吃(24)

時一沅是通過星鑰開啟臨時星門回到小芒星的。

也正是有這條捷徑在, 她才敢一口答應雲醒會幫她救出齊謙,否則要耗費更多心力,期間也容易出現變數。

14號死了, 和她一起行動的人必然會投鼠忌器, 不敢再輕易采取行動, 她也能過上一段安生日子, 回頭再找機會收拾他們。

她覺醒的雖是饕餮擬態,卻也睚眥必報。

-

距離星門遺跡消失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螣蛇軍團對星芒森林的封鎖已經不像之前那麽嚴密了, 時一沅輕松帶著齊謙進入星芒森林,穿越星門返回玄曜星。

齊謙表露忠心後沒多久, 便耗盡心神昏死過去了, 擬態和主人的狀態基本同步, 星星鼠在他昏倒後便返回了他的精神力泉。

穿越星門的速度很快,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時一沅便從遙遠的小芒星回到了玄曜星。

她答應雲醒救齊謙之後, 便提前用光腦在星網上買了一套位於玄曜星的私人別墅, 今天完成報到並收拾好宿舍後, 便來了此處開啟星門前往小芒星。

因交付金額比市價高了一倍, 別墅主人連夜雇傭了專業的家政團隊,把整棟別墅收拾的幹幹凈凈才離開, 人來了便能入住。

如此, 時一沅把齊謙從小芒星帶回來後, 可以直接把他安置在別墅裏養傷, 不用擔心自己帶著個身受重傷的人行走在外會引來旁人的註意。

星門關閉消失,重新變回指環回到時一沅的手上。

她把齊謙丟到床上,稍微檢查了他的身體情況, 確定死不了後給雲醒發了潮汐之音,讓荊桉帶她過來。

至於會不會被發現星門的秘密,時一沅相信,只要這三人不是蠢到無藥可救,即便猜到了,也會死死閉緊嘴巴。

齊謙更是聰明人中的聰明人,知道了她的秘密,再知道她純血饕餮的身份,絕對會死死抱住她的大腿不放手,並且盡可能地在她面前展現自己的價值,把雙方捆綁為利益共同體,而不是愚蠢的和她作對。

畢竟,比起她和血薔薇有瓜葛的秘密,雲醒小白澤的身份怕是更能惹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而想要建立牢不可破的合作關系,分享彼此的秘密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

時一沅換掉身上的衣服,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了一會兒便聽到外頭傳來門鈴聲。

荊桉推著坐在輪椅上的雲醒走進客廳。

時一沅對手底下的人向來大方,既然決定用雲醒三人,便不會吝嗇在他們身上花錢。

去星曜軍校報到之前,她給了雲醒一張百萬不計名星卡,讓他倆把自己收拾清楚,並做好偽裝,不要讓人抓到小尾巴。

雲醒今天穿了寬松的休閑褲,上身搭一件白色運動衫,此時戴著口罩和一頂暖黃色的漁夫帽,少了平時的沈悶乖巧,多了幾分活力。

荊桉則是黑襯衫工裝褲,非常沈悶的打扮,完全符合他的性格。

兩人一前一後喊了聲‘青沅小姐’,雲醒聞到了空氣中逸散的淡淡血腥味,沒有焦距的眼睛不太準確的看向一樓唯一敞開門的房間。

時一沅註意到了她的動作,說道:“人在裏面,沒有性命之憂,不過傷的有些重,可能需要休養一段時間。近期你倆可以待在這裏照顧他,順便想想接下來要做什麽能做什麽,我先走了。”

她已經交付了雇傭的報酬,後續該他們實現自己的價值了。

雲醒連忙謝過她,等聽到了關門聲,才急急讓荊桉推自己進房間查看齊謙的情況。

她看不見,嗅覺和聽覺會比常人更加敏銳,進門便聞到了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等進了房間,味道更加明顯。

荊桉看到齊謙的慘狀,即便一向冷情,也被驚的輕微縮起瞳孔,快步走到床邊喊道:“齊謙?你怎麽樣?”

齊謙已經在之前的戰鬥中耗盡了心力,此時差不多是昏死過去的狀態,哪裏聽得見他的聲音?

雲醒急切道:“荊哥,齊哥怎麽樣了?”

荊桉怕她擔心,避重就輕道:“沒事,只是受了點傷,你先去休息,我來幫他處理傷口。”

因著14號根本不在意齊謙的死活,又礙著16號說還要用他,便用天才地寶吊著他的命,根本沒有幫他處理傷口,身上各處的傷口已經發炎且隱隱有潰爛之勢,不好好處理怕是會留下很嚴重的後遺癥。

雲醒抿了抿唇,不想走,但她看不見,幫不上忙,待在這裏還會讓荊桉分心,只好點點頭,開啟輪椅的自動導航功能,先去客廳裏待著。

-

弄死14號主要靠的是熔巖藥劑,時一沅並未花費多大的氣力,倒是沒有牽動舊傷。

但使用薔薇圖騰的力量對她目前的身體情況來說,還是有些勉強,當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便有些昏昏欲睡。

星曜軍校還未正式開學,學生們能自由出入,時一沅是光明正大出來的,這麽晚了也不想回去,索性前往天都姬氏在星曜軍校附近的宅邸,順便吃點好吃的,填飽開始嘰咕嘰咕亂叫的肚子。

說來,她的食量好像越來越大了,而她家崽兒現在才一級,時一沅簡直不敢想象等自己晉升超凡,或是成就聖域,該吃多少東西才能填飽肚子。

星梭駛進庭院,時一沅展開光腦想讓楚介去準備點夜宵,餘光裏忽然瞥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從空中飛下。

是蒼,它載著姬司諭,先她一步落在了別墅前。

大晚上的,他回來做什麽?

姬司諭沒有立即進別墅,而是坐在門前的噴泉池邊,把手放到起起落落的小水柱上。

黑暗中,似有沾染在他手上的深色液體被水流沖散,打著旋兒消失在水池中。

姬司諭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回頭看過來,隔著星梭的單向可視玻璃準確無誤與她四目相對。

如此敏銳。

時一沅主動降下車窗,笑容滿面地對他揮了揮手。

姬司諭頓了頓,從噴泉池邊站起身,蒼湊過來,低著腦袋打了個響鼻。

他便摸了摸它的鬃毛,示意它可以隨便去溜達,自己則站在原地註視著由遠及近的星梭。

星梭停下,時一沅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姬司諭面前,微仰著頭好奇道:“哥哥怎麽這個時候回來?”

已經是次日淩晨了,再過兩三個小時,天便該亮了。

他還穿著上午與她分別時的衣服,冷灰色襯衫的扣子開了兩顆,衣領被風掀起,有些不規矩的卷折著,眉梢眼尾間少了平日私下裏的輕松散漫,冷沈沈的,似遇到了令他不快的事情。

時一沅見過姬司諭翻臉的速度有多快,八級天賦者在他面前連擬態都釋放不出來便被掐斷了脖頸,於是停在了距離他還有一米多遠的地方。

在她打量姬司諭的時候,姬司諭也在打量她。

天藍色的連衣裙,踩著一雙裸色小高跟,白色的束腰絲帶在右腰的位置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左手腕上墜著亮銀色的三連環手鐲,活脫脫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

如果身上沒有那股尚未收斂的微不可查的殺氣,就更像了。

盤旋在姬司諭心頭的暴戾感不知怎的忽然得到了緩解,他漫不經心地想,妹妹又去幹壞事了。

見時一沅還在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眸望著自己,他不答反問:“你不也這個時候回來嗎?”

時一沅不慌不忙道:“我餓了嘛!學生卡裏只有一百積分,哪裏夠我吃?只好趁著學校還沒有門禁,溜回家裏開小竈。”

姬司諭慢吞吞噢了聲,回答他剛才的問題,“原來如此,我也一樣。”

時一沅眼角輕抽。

這家夥竟是連個像樣的理由都不編,別以為她沒有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血腥氣。

莫不是大晚上殺人去了?哪個不長眼的惹了他?

時一沅故作不知,彎唇邀請道:“我讓廚房去準備夜宵,哥哥要吃嗎?”

姬司諭望了眼逐漸下墜的弦月,轉頭對她笑道:“和妹妹一起吃的話,當然好呀。”

-

一個小時後,換掉衣服洗漱過的兩人坐在別墅後方的玻璃花房裏。

花壇中,朵朵拳頭大小的花苞含蓄地低著腦袋,享受夜晚的靜謐,為次日迎著朝陽盛放積蓄力量。

姬司諭慢條斯理煮著茶,他其實不餓,但夜晚總是很難捱,有個人一起說說話倒也不錯。

時一沅一口小蛋糕、一口小餅幹地吃著,神情相當愜意,精神上的疲累感也在逐漸填飽肚子後,得到了明顯的緩解。

她吃東西的模樣足夠賞心悅目,姬司諭瞧了她一會兒,也捏起一塊小餅幹送進嘴裏,慢慢吃起來。

明明平時覺得味道很一般的食物,在此時氣氛的襯托下,無端多了幾分噴香的滋味。

姬司諭吃著小餅幹,伸出另一只手用指節在桌面敲了敲,吸引到時一沅的註意力後道:“崽兒呢?喊出來跟我玩兩分鐘。”

時一沅無語,“大晚上的,睡著呢,不喊。”

“倒是挺能睡。”姬司諭遺憾地嘆了口氣。

時一沅沒吱聲。

姬司諭又道:“聽說你要加入搖光陣營?”

“姬青瀲是大喇叭嗎?怎麽什麽都和你說?”時一沅問道。

姬司諭睨著她,“小笨蛋現在可關心你了,特意跑來問我搖光陣營好收拾嗎?”

時一沅眨眨眼,“你怎麽回答?”

姬司諭高深莫測地抿了口茶,“你猜。”

時一沅托腮想了想,“那必然是好收拾的。”

“說來聽聽。”姬司諭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要聽她細說。

時一沅吃飽了,把剩下一碗未動的小米粥推到他面前,“吃甜食能讓心情變好哦哥哥。”

簡單一句話後,她回答道:“因為有二哥哥那個大靠山在呀!”

姬司諭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盡管不太喜歡甜食,還是把送到面前的小米粥吃了。

時一沅起身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對姬司諭揮了揮手,“我困了,要去睡了,晚安!”

天際已吐了白,怎麽都不像該說晚安的時候,姬司諭放下勺子,抽紙擦了擦嘴,對著已經走遠的身影說道:“晚安。”

-

兩天時間眨眼而過。

貓在家裏太舒服,時一沅開學前一晚才回星曜軍校,姬司諭什麽時候走的她也沒註意。

貓崽兒在她抵達宿舍的時候醒了,還是巴掌大的個頭,氣息卻強了許多,仔細一感知,原來是從一級戰力升到了二級戰力。

看來那枚薔薇印記對它而言是大補,不過‘貪婪’和‘兇殘’兩個擬態標簽依舊沒有動靜。

時一沅瞧了瞧精神力泉,繼曼陀羅花印記之後,湧動的海面上又飄起了一朵薔薇印記。

只不過比起瑟瑟發抖的曼陀羅花印記,薔薇印記顯得要淡定許多,任由海水推著自己四處亂飄,但仔細觀察會發現,它根本不靠近精神力泉的中央區域。

血薔薇的殺手從進訓練營開始,便被星印師種下了薔薇印記,能夠使用薔薇圖騰的部分力量,時一沅也沒料到貓崽兒連這種人造擬態印記都能覆制一個到精神力泉裏。

她張開手,蒼翠的薔薇藤蔓從她的手臂爬至掌心,又在抽枝發芽的過程中結出了一朵緋紅的小花苞。

時一沅心念微動,小花苞便迅速長大綻放,開出一朵美麗的薔薇花,沒有貪婪嗜血的沖動,潛藏於她脖頸之下的薔薇圖騰也沒有任何動靜。

這是一枚獨立於薔薇圖騰之外的薔薇印記。

可據她所知,現存的薔薇印記與薔薇圖騰之間是不折不扣的子體與母體的關系。

薔薇印記能從薔薇圖騰那兒得到部分力量,薔薇圖騰在薔薇印記面前則具備絕對的王者壓制。

好怪。

難道是因為位於她精神力泉中的薔薇印記是貓崽兒弄出來的‘覆制品’,支配它的是饕餮圖騰的力量,所以才不會受薔薇圖騰的影響嗎?

時一沅忽然很想知道曾經覺醒純血饕餮擬態的天賦者是否擁有【饕餮-吞噬】這樣能夠吃掉他人的擬態印記,並在自己的精神力泉中轉化出一枚相對應的擬態印記的逆天天賦。

但在她看過的那些與饕餮擬態有關資料中,沒有此類天賦的記錄。

是純血饕餮們怕秘密洩露引來他人的忌憚和覬覦,故意沒有留下記錄;還是此前從未有人覺醒過【饕餮-吞噬】,這是她獨有的標簽天賦?

可惜她和姬蕪並非可以絕對信任的母女關系,不然倒是能問問她。

-

時一沅身為免試入學的圖騰家族血脈被分配到了作戰一班。

和她一起的還有姬青瀲、祁煥、玉溪澤、應豫這些老熟人。

圖騰家族的後輩,除了白澤家族之外,基本都選擇作戰指揮系就讀,為的是日後繼承圖騰軍團,不至於在一些基礎的事情上從頭學起。

次日一早,時一沅換上校服,吃了昨天晚上從宅邸帶回來的保溫餐,前往作戰一班所在的班級。

軍訓將在兩天後開始,這兩天中,每個班級需要選出班長等維持班級運轉的班幹部,此後班級事務將全權由班長負責。

明天晚上還要進行一場校紀校規考試,未通過考試的軍校生,會被校方予以積分扣除懲罰,並參與補考直至通過為止。

此外,還有一大堆瑣碎的事情,總之都是為了讓軍校生們初步了解星曜軍校的教學規則。

時一沅來得比較早,新生教學樓沒有多少人,她準備上樓的時候,餘光裏瞥見了祁煥的身影,轉過頭時恰見他被人拽出教學樓。

她心念一動,曼陀羅花虛影從她的指尖飛出,曲著兩條藤腿,一溜煙兒從墻根竄了過去。

不一會兒,她便從曼陀羅花的視角看到了站在教學樓花壇後方的祁沁語和祁煥。

祁沁語釋放星力護盾,隔絕了交談的聲音。

曼陀羅花溜到視野比較開闊的位置,時一沅便根據他們的口型讀唇語。

祁煥:“我沒看到消息,不是故意不回你。”

祁沁語:“最好是這樣,母親讓你加入搖光陣營,成為搖光陣營的領導者,必要的時候我會給你點幫助,你也最好拿出點本事來,我可沒有給你收拾爛攤子的義務。”

祁煥低著頭不說話。

祁沁語最看不起他這副模樣,冷笑道:“如果不想母親親自來玄曜星,你最好乖乖按照她的安排辦事。”

祁煥忽然擡起頭,“母親既然這麽信任你,你成為螣蛇家族的繼承人不就好了?反正你也是純血螣蛇。為什麽非要逼我?你們明明知道,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祁沁語被他說的白了臉色,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頭又松開,接連好幾次之後,她才咬牙道:“蠢貨!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甩袖而走,留在原地的祁煥不僅沒有因為被罵而感到難過,反而露出一抹暢快的笑,可笑著笑著又耷拉下了眉眼,渾身被沈郁的氣息覆蓋。

時一沅在心底輕嘖了聲。

可憐的小螣蛇,連發洩情緒都只能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

她收回曼陀羅花虛影,邁步走進教室。

因為來的早,教室裏只有一個人。

是個女生,坐在角落的位置,聽到腳步聲擡頭瞄了她一眼後,又迅速低下腦袋看光屏,完全沒有打招呼的意思。

時一沅從容地打量了她兩眼。

她有著一頭黑色長發,用紅色的發帶束起,綁成了高馬尾,垂在耳後的發帶尾端墜著兩顆剔透的紅水晶,水晶內旋轉著用金絲勾勒出的鳳凰圖案。

是鳳凰家族的人。

時一沅不是社牛,也沒有主動打招呼的愛好,找了個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展開光腦找到姬青池的對話框,開始敲字。

【是沅沅不是圓圓:二哥哥,起了嗎?】

【我有只鈴鐺:……起了,什麽事?】

瞧著不是很情願回覆她。

【是沅沅不是圓圓:我想要去年你入學時參加的校規考試試題和答案】

五分鐘後。

【我有只鈴鐺:[文件.pdf]】

【是沅沅不是圓圓:謝謝二哥哥~[貓貓親親.jpg]】

【我有只鈴鐺:。】

時一沅又打開和姬司諭的對話框,把剛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向他索要入學時的校規考試試題。

【姬司諭:少投機取巧】

【是沅沅不是圓圓:QAQ】

【姬司諭:[文件.pdf]】

【是沅沅不是圓圓:謝謝哥哥~[貓貓親親.jpg]】

【姬司諭:少把對付青池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

時一沅沒回,快速對比了一下兩份文件,發現考題有80%的重覆率,其中一部分只是要填的空不一樣。

她拋棄厚達100多頁的校規手冊,決定只看這兩份試卷。

期間陸陸續續有人走進教室,有悄悄打量時一沅的,也有直接找位置坐下的。

教室裏寬敞得很,而且是單人單桌,預留的課桌數要比班級人數多出許多,大家可以自由選擇座位。

時一沅對比完兩份試卷的時候,姬青瀲和祁煥同步進了教室。

祁煥完全收起了和祁沁語對話後陰郁的氣質,恢覆成開心小太陽的模樣。

兩人身高腿長又長相俊美,加之身份特殊,一出現便吸引了教室內諸多軍校生的註意。

他們看也不看對方一眼,卻不約而同朝時一沅所在的位置走了過來。

由於已到教室的人通過時一沅極具辨識度的外貌認出了她是饕餮家族的純血繼承人,不管是好奇、無感還是討厭,都沒有在她周圍的位置落座。

姬青瀲當仁不讓占據了時一沅後方的位置,祁煥退而求其次,坐在了她的左手邊。

姬青瀲嘖了聲,“祁煥,你是狗皮膏藥嗎?”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位於教室的軍校生們個個耳聰目明,又哪裏會聽不見?

原本低低的交談聲消失得無影無蹤,好些人偷瞄過來,準備吃一口新鮮熱乎的瓜。

祁煥不和玉溪澤幹架的時候,還是有點養氣功夫的,不慌不忙道:“又不黏你。”

本就互看不順眼的兩人,立刻開始‘交流感情’,你一句我一句,比說相聲還精彩。

作為爭端起因的時一沅自動屏蔽他倆。

恰在此時,有一群人呼啦啦走進來,被簇擁著的女孩有著黑色長發,此時盤成了丸子頭,只在鬢邊垂下兩縷發絲,眼睛是很好看的金紅色。

黑發和金紅色的眼眸是棠溪皇室的外貌特征。

棠溪雅,是皇室三公主,棠溪晟同父異母的妹妹,因年幼喪母被養在皇後膝下。

他們的出現幾乎吸引了班上所有人的目光,互相‘慰問’的姬青瀲和祁煥停止了回合戰,時一沅也多瞧了兩眼。

棠溪雅一眼掃過教室裏所有人,最終把目光停留在時一沅身上,認出她是誰之後,視線掃過她身邊的姬青瀲和祁煥,高傲地別過腦袋。

時一沅默默得出結論。

這位公主殿下不喜歡她,可能也不太喜歡姬青瀲和祁煥。

棠溪雅帶著她的一大批擁躉在教室中間的位置坐下。

玉溪澤和應豫過來的時候,只剩時一沅前面還剩好幾個相連且空著的位置,便徑直走過來前後和她隔著一個位子坐下。

如此,作戰一班全員到齊。

棠溪雅屈指叩了叩桌面,坐在她旁邊戴著眼鏡的青年立刻站了起來,自發主持選擇班幹部的流程。

時一沅周圍一圈包括她自己,對此完全不感興趣,全程保持沈默,並且在投票的時候,非常給面子的把票投給了棠溪雅。

公主殿下以百分百獲票率成功出任作戰一班班長,眼鏡青年則是副班長,其他大小職務基本被他們的小團體瓜分,只有幾個不重要的散落給了其餘軍校生。

會議結束,時一沅正好把兩份試卷的內容記得差不多。

祁煥湊過來道:“青沅,你要加入哪個陣營?”

“搖光。”時一沅回答。

正打算離開的玉溪澤瞥了她一眼,收回餘光出了教室。

姬青瀲長腿一跨,雙手抱胸靠坐在時一沅的課桌旁,皮笑肉不笑看著祁煥,“怎麽?你又要黏過來?”

祁煥無語,“關你什麽事。”

眼看著兩人又要開始新一輪的‘情感交流’,時一沅趕緊起身,分別跟他們倆揮揮手後,快步離開教室。

姬青瀲見她走了,對祁煥不輕不重哼了聲,也跟著大步離開。

-

有兩位便宜哥哥給的試題,時一沅輕松通過考試,並把卷面分控制在80分,既不惹眼,也不會吊車尾。

讓她比較意外的是,姬青瀲竟然滿分通過,還故作若無其事的在她面前炫耀分數。

時一沅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在這種無聊的考試上有如此強的勝負欲,真想當個刻板遵守校規的乖學生嗎?然後順著他的意思,誇了他兩句。

軍訓眨眼而至。

這意味著時一沅的軍校生活正式開啟。

她換好訓練服,前往作戰指揮系所在的軍訓地點。

星曜軍校作為永曜帝國最高軍事學府,開設的專業相當之多,錄取的軍校生也不在少數,各大訓練場上人來人往。

作戰指揮系註重實戰與訓練,軍訓地點和其他專業並不在同一個地方,而是單獨選在靠近學校且名為血色禁地的異化區外圍。

血色禁地和誕生在星門內的異化區不同,它是誕生在星球內部並且會持續對外擴張的成長型異化區。

據說血色禁地剛出現的時候,只是小小一片森林,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裏面誕生的異植越來越多且兇戾殘暴。

比起互相打架競爭有限的地盤,它們選擇吞吃普通星力轉換為人體難以吸收的狂暴星力並對外釋放,擴大血色禁地的範圍。

星曜軍校正好坐落在血色禁地對外擴張的方向,是以每個月都要派遣軍校生或教官前去獵殺異植,遏制其擴張的速度。

即使如此,血色禁地還是離星曜軍校越來越近。

再這樣下去,校方要麽組織人手把血色禁地狠狠清剿一遍,徹底解決掉那些3S級異植,使其停止擴張,要麽搬校址。

但眾所周知,血色禁地裏的高等級異植戰鬥力強不說,還十分狡猾,打不過就跑,悄悄找個地方貓起來,等星曜軍校的圍剿團隊走了,再出來吞吐星力,繼續擴大地盤。

如此來回拉鋸,麻煩又危險。

於是原本主張解決血色禁地的校方領導,開始偏向搬校址這一選擇。

作戰指揮系新生軍訓選在血色禁地外圍,也是因為軍訓的任務項目與此有關。

棠溪雅成為班長後,擺出領導者的姿態創建了班級群聊,昨晚便發送了軍訓地點。

時一沅過來的時候,班上的人差不多來齊了,眼鏡青年點好人數之後立即匯報給棠溪雅,公主殿下便站到隊伍前方開始整隊。

圍著她的七八個軍校生立刻站好,以她馬首是瞻。

棠溪雅很滿意他們的反應,再看班上的其他人,大家也按照她的指示站好。

時一沅也乖乖站了過去,比他先到的姬青瀲和祁煥見了,仗著身高往最後一排一杵,把玉溪澤和應豫夾在中間。

玉溪澤無語了,他不太想和姬青瀲站在一起,但應豫的旁邊是祁煥。

他怕自己和應豫換位置,會忍不住一拳把祁煥揍趴下,軍訓第一天便被教官逐出隊列,成為論壇熱帖的八卦對象,只好接受了這個站位。

時一沅的身高在同班女生中屬於中上行列,於是站在了第一排靠右的位置。

整隊剛完成,教官的哨聲便響了,棠溪雅入列站到了時一沅的左手邊。

這位公主殿下要比她稍微矮上一些,且依舊沒有要和她打招呼的意思。

時一沅當然不會把熱臉湊過去貼她的冷屁股,轉過註意力用餘光打量自己右手邊的女生。

赫然是前兩天比她先到教室的人,鳳凰家族的血脈,好像叫鳳西竹。

不等她細想,教官已經走了過來,頗為滿意地看了看列隊整齊的新生們。

各個班級的教官和導師信息早在分班完成後進行了公示,作戰一班的軍訓教官姓嚴名銳,在星曜軍校素有兇名,軟硬不吃,再刺頭的學生到了他手裏,也只有乖乖當鵪鶉的份兒。

但他的長相並不兇,甚至頗為和善,被他操練過的軍校生都在背地裏叫他笑面虎。

和其他或在整隊,或已經開始站軍姿的班級不同,嚴銳教官的視線在作戰一班的每個人臉上掃過,忽而厲聲道:“全體都有!五分鐘後,以擬態形態開始環繞血色禁地外圍的越野任務!日落前未完成任務者,扣100積分!”

100積分是星曜軍校給新生的當日積分補貼,若是扣光了,只能餓肚子。

作戰一班的軍校生們呆了一瞬,沒想到軍訓第一天便要完成如此高強度的越野任務。

說好的前兩天只是站軍姿,踢正步呢?而且沒完成任務還要扣積分補貼?他們初來乍到,哪裏知道血色禁地外圍和中圈層的分界線?

若是把握不好度,走得太外圈無法完成越野任務要被扣積分,走的太內圈又會遇上危險,教官會來救嗎?

說到底,大多數新生並未接受過系統的擬態訓練和戰鬥,如今還是一群蝦兵蟹將。

但出身擁有擬態傳承家族的人已經快速反應過來,變成了擬態,尤其是姬青瀲等人。

其餘人見狀,趕緊有樣學樣。

一陣騷亂後,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擬態取代了原本整齊劃一的隊列。

振翅的金烏、騰飛的應龍、啼鳴的鳳凰、咆哮的麒麟、蓄勢待發的饕餮……其他班級的軍校生接連瞥看過來,恨不得自己身處作戰一班,近距離接觸位於擬態食物鏈最頂端的血脈圖騰擬態。

大家都不太適應這麽近距離和別人的擬態靠在一起,紛紛往旁邊挪了挪,忽而有人發出一聲驚呼,“哪兒來的小奶貓?”

玉溪澤順勢看過去,巴掌大的小奶貓站在地上,此時正微仰著腦袋往上看,小小團的背影可愛到爆炸。

他被硬控了三秒,反應過來後嗤笑道:“誰的擬態?往旁邊走點,別被踩死了!”

渾身鱗片散發著水藍色微光的麒麟即使已經控制著縮小了體型,也還是有兩米多高,牢牢占據了一大片位置,對小奶貓而言,猶如一座難以翻越的大山。

姬青瀲對別人的擬態是大是小不感興趣,正尋找著曾經在姬蕪書房裏見過的那只令他望而生畏的饕餮虛影,可瞅來瞅去也沒瞧見附近有第二只饕餮。

他堆起眉頭。

我妹妹呢?我那麽大一只妹妹呢?

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站在他旁邊的玉溪澤已然道:“姬青瀲,姬青沅呢?她不是純血饕餮嗎?我還想看看她的擬態長什麽模樣,怎麽這裏只有你一只饕餮?”

玉溪澤嘲笑完小奶貓,仰頭左看看右看看,確定自己沒有看漏,擬態群中確鑿沒有第二只饕餮。

揣著同樣疑惑的姬青瀲聽到他的話後,腦中有電光閃過。

他終於想起了自己忽略掉的事情,低下了腦袋在地上找來找去,最後將目光定格在邁著小短腿走到教官腳邊面無表情蹲坐下來的小奶貓身上。

確定了是記憶中的那只小奶貓,而不是因為受到饕餮威壓的沖擊而產生的錯覺,姬青瀲倒吸了一口涼氣。

母親從薔薇座返回天都星的那天,為了試探姬青沅的擬態強度,和她在書房進行擬態對峙時,她的肩膀上就冒出了一只小奶貓。

當時他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怎麽抵擋純血饕餮的威壓上,根本沒仔細看那只小奶貓,後來見到姬青沅身後浮現的巨大饕餮虛影,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徹底把那只貓崽兒拋到了腦後。

姬司諭說,姬青沅覺醒的饕餮還是幼崽狀態……

幼崽。

姬青瀲盯著小奶貓,瞳孔地震。

天都姬氏凡有記載的饕餮,即便是幼崽狀態,也沒有姬青沅這樣的!她是基因突變了不成!

可姬青沅和他是雙胞胎呀!雙胞胎!他怎麽沒跟著基因突變?

時一沅也沒想到自己還有在人前變成小奶貓的一天,比城墻還厚的臉皮繃得極緊,生怕有人沒有邊界感的過來擼她一下,她保證會馬上炸毛,再給對方一個大比兜子。

鑒於周圍的龐然大物太多,她不想被玉溪澤嘲笑的那樣給人踩扁了,便挪到了最安全的地方——教官腳邊。

嚴銳教官低頭瞥了她一眼,盡管沒有任何表示,背在身後的右手拇指卻是不動聲色摩挲了一下左手手腕。

天都姬氏的饕餮,竟然能長得這麽可愛!!!

玉溪澤還在和姬青瀲叭叭,“不會是太弱了,羞於見人,所以跑了吧?”

姬青瀲馬上一屁股撞了過去,把玉溪澤撞了個踉蹌,還一頓強勢輸出:“你才弱!你才羞於見人!滾遠點,別湊在老子面前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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