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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吃吃吃(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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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吃吃吃(25)

時一沅蹲坐在嚴銳教官腳邊, 盡量保持淡定,接收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在剛剛玉溪澤出聲嘲笑後,軍校生們基本都看了過來, 瞧見地上巴掌大的小奶貓, 紛紛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

尤其是棠溪雅, 震動著金烏雙翅, 微微拔高了聲調:“姬青沅?你的擬態不是饕餮嗎?”

眼前這只貓崽兒從耳朵尖到尾巴尖,哪裏像饕餮了?

姬蕪元帥可是相當高調的對外宣布了她的身份,永曜帝國大小貴族誰不知道天都姬氏找回了一只純血饕餮, 皇室也極為關註此事。

棠溪雅作為與她同屆入學星曜軍校的皇室後裔,自然十分在意她的情況, 甚至做好了日後要與她打擂臺的準備, 未曾想姬青沅的擬態竟會如此弱小無害。

這只完全和小貓沒有區別的擬態, 怎麽可能是兇名赫赫的饕餮?

時一沅沒搭腔。

因為她還記得自己上次變成貓崽兒的時候, 試圖說話卻發出嗷嗚嗷嗚的小奶音,後來她也在私底下偷偷試過, 只要是貓崽兒的形態, 就說不了話。

最後, 她猜測可能是貓崽兒太小, 才會讓她落入這種尷尬的境地。

眾目睽睽之下,時一沅實在沒辦法頂著貓崽兒的皮囊, 嗷嗚嗷嗚地叫出聲, 真是想想就腳趾抓地, 隨機摳出一座星冕城。

於是她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就地把小腦袋搭在小短腿上,折下耳朵假裝自己什麽都聽不見。

棠溪雅看她不搭理自己,本只是存著些較量的心思, 此時又多出慍怒之意。

她可是帝國公主,姬青沅竟敢無視她!

而在擬態群後方,玉溪澤被姬青瀲一屁股撞懵了,反應過來後惱怒道:“想打架是不是?”

他氣勢洶洶說完,餘光裏忽然瞥見一抹人影。

祁煥神色蒼白地站在原地,是作戰一班所有軍校生中唯一一個沒有變成擬態的人。

玉溪澤頓時沒興趣跟姬青瀲打架了,也不介意他差點把自己撞個屁股墩兒的事情,故意喲了聲道:“祁煥,你怎麽不變成螣蛇?是變不了嗎?”

此言一出,祁煥的臉色更加蒼白,完全不像之前,被他冷嘲熱諷後立刻跳起來和他幹架。

玉溪澤瞧他這副模樣,哪還猜不到自己說中了,詫異的同時更加放肆地嘲笑道:“祁煥你不是吧?身為純血螣蛇卻沒有辦法變成擬態?確定不是亞種冒牌的?”

即便是亞種,也不可能無法變成擬態。

玉溪澤根本沒有壓低聲音,甚至拔高了聲調,軍校生們原本的註意力大多集中在時一沅身上,聽到這話後,紛紛回頭把目光匯聚到祁煥身上。

作戰一班除了免試入學的圖騰家族血脈之外,其餘的軍校生都通過了入學考核並排名前列,是不折不扣的優等生,不管是貴族還是平民,心頭難免存了與圖騰家族的血脈較量的心思。

此時,眾人見祁煥白著張臉呆立在原地,即使面對玉溪澤如此囂張的嘲笑,也始終沒有變成螣蛇,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漸漸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懷揣著各種小心思,等著看他的熱鬧。

無人為他解圍。

時一沅聽到動靜睜開眼,隔著諸多擬態望向他。

從第一次見到祁煥使用擬態之力時,她就感覺到了他的狀態不對勁,能使用擬態的力量,卻無法對外釋放擬態。

在小芒星的餐廳裏,他和玉溪澤產生沖突,若當時姬司諭沒有出手,他必定慘敗。

眾所周知,只要是自然覺醒的血脈擬態和精神力擬態,天賦者都能擁有人類與擬態兩種形態,而無法變為擬態的情況僅有兩種。

其一是擬態有缺陷,其二是擬態還處於剛覺醒時的幼生期階段,狀態不穩定。

祁煥早便覺醒了擬態,而且是經過螣蛇家族確認的純血螣蛇,如果有貓膩,也不可能送來星曜軍校,等著被人發現。

如此說來,兩種情況都不符合。

玉溪澤見祁煥如此出醜,恨不得大笑三聲,還準備嘲笑的時候,嚴銳教官忽然道:“祁煥,什麽情況?”

玉溪澤再囂張跋扈也知道這時候該閉嘴了,他在心底輕嘖了聲,垂在身後的麒麟尾巴晃來晃去,任誰都看得出他現在心情特別好。

姬青瀲對他們之間的糾葛不感興趣,正一眼不眨盯著變成小奶貓的時一沅,看她折下耳朵又翹起,踩在地上的前肢墊墊又小又軟,貓貓頭微揚起來的時候每一根毛發都寫滿了可愛。

姬青沅!

這怎麽會是把他打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的姬青沅?!

祁煥聽到教官的問話,下意識抿起唇,好一會兒了才說道:“我前段時間在異化區裏受了點傷,暫時無法變成擬態的形態。”

嚴銳教官定定看了他兩秒,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那你便以人類形態完成越野。”

說完,他的聲音立即變得極為嚴厲,“全體都有!繞血色境地外圍越野任務!即刻開始!”

棠溪雅率先發出一聲高亢的啼鳴,震動金烏翅膀往前飛去,其他飛行類擬態不甘示弱,爭相往前飛,他們在此項訓練任務中具備絕對優勢。

應豫變成了應龍十分惹眼,但他慢悠悠飛著,完全不想和飛在前方的擬態一爭高下。

玉溪澤邁著輕快的步伐,一邊往前跑,一邊跟飛在自己頭頂上的應豫聊天,內容自然是嘲笑祁煥無法變成螣蛇,並表示堅決不信他受傷的說法。

應豫聽他說十句才會嗯一聲,態度相當之敷衍。

不少軍校生都頗為詫異,以他們這種相處模式,是怎麽成為形影不離的朋友的。

一個話嘮一個啞巴。

時一沅邁著小短腿,正準備發揮朋友身份的作用去關心一下祁煥,一道巨大的陰影忽然從前方罩了下來,長相兇狠怪誕的饕餮堵住了她的去路。

姬青瀲居高臨下瞅著她,“姬青沅,你要去哪兒?”

時一沅:“……”

她閉緊嘴巴,擡起小肉墊準備繞路,姬青瀲輕輕松松往前跨出一步,再次堵住她的去路。

“就你這副小身板,不快點出發,就算跑到明天早上,也不可能完成任務。”他還微擡下巴道:“但你要是請我捎帶你一程——”

話還未說完,時一沅便一溜煙兒從他的肚子底下鉆了過去,直接沖到還在發呆的祁煥身旁。

姬青瀲懵了一下,轉頭怒道:“姬青沅!我不是和你說了少跟這家夥湊一塊嗎?”

祁煥回過神就見一只饕餮大腦袋懟到自己面前,嚇得連連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在地。

時一沅用星力拽了他一把,並擡起爪子扯了扯他的褲腿,用星力在地上劃拉出一行字,“快跑呀!”

祁煥魂不守舍地低下頭,看到腳邊的小奶貓時,顯而易見楞了下。

姬青瀲見時一沅完全無視自己的話,很想擡起爪子把祁煥拍飛,但到底顧及著站在旁邊笑瞇瞇看著他們仨的教官,強行收住了爪子,選擇一嘴巴咬下去,把笨蛋妹妹叼了起來,在她震驚且不可思議地眼神中哐哐哐往前跑走了。

唯一留在原地的祁煥盯著地上的三個字楞了好幾秒,終於後知後覺發現小奶貓=姬青沅,趕緊跟了上去。

時一沅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姬青瀲咬著後頸皮叼起來,還一路哐哐哐狂奔,簡直是離譜他爹給離譜開門離譜到了家。

姬青瀲大抵感知到了她懵逼的情緒,眼底掠過一抹得意,沒過幾秒鐘就轉頭一甩,用星力護著她落到自己背上,並開始叨叨叨個不停。

“你和那個不能變成擬態的家夥湊那麽近做什麽?回頭傳染了他的破毛病,你看母親不收拾你!”

“你之前怎麽沒說過你的擬態長得這麽像小貓崽?就那麽點兒,我一爪子能拍死十只!”

“你就慶幸我跟你在同一個班吧!不然你就算跑斷了腿也不可能完成今天的越野任務!”

“姬司諭還說我沒有哥哥的樣子!笑話!他能像我這樣把你托在背上嗎?就那把小破刀!”

時一沅:“……”

為什麽便宜三哥總在一些奇怪的事情上擁有很強烈的勝負欲?

算了,反正她也不需要這些最基礎的體能訓練,有主動送上門來的坐騎,總比她真的用四只小短腿跑到明天早上強,他愛叨叨就讓他叨會兒吧?

貓貓沅心安理得在姬青瀲背上的毛堆裏趴了下來,並時不時嗯嗯兩聲,給予必要的正面反饋。

不一會兒,她便打著哈欠,呼吸平穩地睡了過去。

姬青瀲感知到她的氣息變化,嘴角一陣猛抽。

這家夥到底明不明白,他倆的關系並不好!

她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態睡過去的?!

兇惡的饕餮面無表情地托著背上呼呼大睡的小奶貓,在血色禁地外圍一路狂奔,偶爾遇見一兩株低級異植,直接一腳踩死,眼神都懶得留一個。

-

姬青瀲自小接受饕餮軍團軍官的專業訓練,這點兒越野任務對他來說完全是不痛不癢的毛毛雨,即便耽誤了一會兒,也很快後來居上,超過軍校生。

有軍校生瞧見了窩在他背上的小奶貓,不敢相信地瞧一眼再瞧一眼,等反應過來那只小奶貓是姬青沅之後,又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以往只聽說應龍家族的小應龍在完成越野任務的時候,會縮成很小一條盤在其他應龍身上,等飛出一段距離再換龍盤的情況,沒想到饕餮家族也有這樣的傳統。

話說回來,饕餮幼崽是長這樣的嗎?

不待他更仔細的思索,姬青瀲已經一溜煙兒竄沒了影。

時一沅大概睡了一個小時,補了個回籠覺,醒來的時候,視野中滿是高大的樹木和成片的灌木,還有地上非常醒目的紅土。

血色禁地之所以被稱為血色禁地,除了生存在這裏的異植更加兇殘暴戾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便是被該異化區汙染的土地會變成深紅色,普通植物要麽無法存活,要麽在吸收土壤裏狂暴的星力之後,逐漸變異。

而血色禁地裏的異植越多,轉化出的狂暴星力也會隨之增多,使整個異化區持續性對外擴張。

人類在裏面呆久了,情緒會受到影響,變得暴躁易怒。

不過外圍的汙染程度有限,只要不是長期停留,回去睡一覺便沒事了。

時一沅打了個哈欠,變回人類形態,慢吞吞問道:“三哥哥,我們到哪兒了?”

姬青瀲感知到她理所當然騎在自己背上,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沒好氣地停下步伐道:“醒了就給我下來!”

時一沅不僅沒聽,還俯身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咕噥:“我不要!三哥哥,你再背我一會兒嘛!我又不重!”

對於一只成年饕餮來說,時一沅不僅不重,甚至可以說輕,托在背上毫無壓力。

姬青瀲被她摟得呆了一下,回神後立即繃緊臉皮,“你是十八歲又不是八歲!撒什麽嬌!給我下來!”

時一沅不聽不聽,還立即轉移話題,“三哥哥,你覺不覺得這裏的星力濃度有點不太對?”

“哪裏不對?”姬青瀲果然被她轉移了註意力。

時一沅回答:“比我們剛進血色禁地的時候,要濃郁了一倍不止。”

姬青瀲仔細感知了一下,發現空氣中的星力濃度還好,土壤裏的的確要比之前濃郁許多,如果不是仔細用精神力探查,還發現不了。

他嘀咕道:“你觀察的挺仔細。”

“那當然!”時一沅心安理得受了這句誇,語氣裏帶了點小驕傲。

姬青瀲哼了聲,覺得她受這點小誇獎就如此得意,正想嘲笑她沒出息,卻想起姬司諭說她小小年紀便流落在外,從沒人關心愛護她,又閉上了嘴巴。

沒等他抽離出情緒,時一沅望了望周圍的情況,突然道:“三哥哥,你不會是迷路了,不小心進入了血色禁地的中圈層吧?”

姬青瀲身體一僵,下意識道:“怎麽可能?”

軍校生們各跑各的,也沒有固定的路線,他速度快,超過了好些人,又不想繞遠路,的確是比其他軍校生往血色禁地更深處走了些,但應該不至於誤入中圈層。

“是嗎?”時一沅意味深長道。

土壤裏的星力濃度絕對不可能是血色禁地外圍的濃度,姬青瀲也感知到了,支支吾吾道:“這裏面的景色都差不多,我可能是一不小心走岔了。”

時一沅擅長因材施教,最便宜三哥這種易炸毛的人來說,誇獎和認同遠遠要比施加壓力有用。

她輕快道:“走岔了就走岔了,我們走回去不就好了?”

姬青瀲莫名松了口氣,雄赳赳氣昂昂道:“沒錯!不就是中圈層嗎?我能帶你進來,自然也能帶你出去。”

可話剛說完,他瞅著周圍的樹木,覺得哪個方向都一樣,基本辨別不出哪個方向是往更深處走,哪個方向是往更外圍走。

時一沅故意道:“三哥哥,這裏不好辨別方向,不然我們還是原路返回吧?”

姬青瀲臉上火辣辣的,饕裏饕氣道:“哪裏不好辨別方向了!你老實待著,別瞎指揮!我馬上就帶你出去!”

然後,昂首挺胸的饕餮仗著貓貓妹妹剛才在自己背上呼呼大睡,不認得回去的路,開始循著自己留下的氣息往回走。

時一沅忍住不笑出聲來,乖乖嗯嗯了兩聲,又變回小奶貓落在他背上,仰躺著翹起小腿兒,知道的清楚她是在完成軍訓的越野任務,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來觀光的游客,相當之悠哉愜意。

風過樹梢,發出沙沙沙的嘈雜聲,蓋過了枯葉被重物碾碎的響動。

姬青瀲警惕地停下步伐,顛了顛自己背上的貓崽兒,“小心點,有東西靠過來了。”

不管是任何生物,天生無師自通欺軟怕硬的技能,姬青瀲刻意收斂了氣息,時一沅暴露在外的也只有二級天賦者的氣息,理所當然被血色禁地中的掠食者盯上。

時一沅換躺成趴,故作害怕地用小爪子勾緊了他背上的毛發。

姬青瀲精準接收她想要傳遞的情緒,變回人類形態,順手把貓貓妹妹撈起揣自己兜裏,五指虛握完成擬態化武【饕餮-無澗之刃】。

曾經殺黑斑鷲如砍瓜切菜的雙頭劍被姬青瀲握在手中,他隔著訓練服的口袋輕輕拍了拍揣裏頭的貓崽兒,指尖狀若無意劃過她的小耳朵,強行忍住上揚的嘴角傲然道:“你乖乖待我兜裏,少大驚小怪!”

以他的實力,雖不能打遍血色禁地中圈層無敵手,但一般異化生物想要留下他,也不容易。

貓貓沅動了動耳朵,兩條小短腿扒拉在口袋邊緣,沒吱聲。

她決定了,今天軍訓結束後,要馬上去找便宜哥哥學習如何繪制交流星紋。

啞巴貓太難當了!

還得忍受便宜三哥沒有邊界感的偷摸耳朵!

思緒亂飛間,風停了。

姬青瀲緩緩收緊五指。

一朵巨大的花苞忽然從灌木叢裏彈出來,它的花瓣殷紅如血,彈開的一瞬間露出長在花瓣內側一圈又一圈白森森的尖齒,一口咬向姬青瀲的腦袋。

姬青瀲的反應相當之快,無澗之刃轉過180度,鋒利的劍刃以橫面直切的方式壓向巨型花朵飽滿多汁的花瓣!

饕餮化武再次展露出它的兇殘,輕輕松松把巨型花朵削掉了一大截,被切斷的花瓣掉在地上,濺起深紅色的組織液,液體落在旁邊的灌木上,後者立即發出呲啦呲啦的腐蝕聲,不一會兒便枯萎腐爛。

姬青瀲果斷撐起星力護盾,擋下了即將濺到自己身上的異植組織液。

出乎意料的是星力護盾也被這種深紅色的組織液腐蝕出了一個小缺口,盡管旁邊湧來的星力立即補上了缺口,但如果後續有接連不斷的組織液濺過來,他怕是也得遭殃!

姬青瀲擰眉後撤,不敢再靠這株異植太近。

而被削去了一半花瓣的異植蠕動著剩下的一半花瓣,噗嗤噗嗤又長出了完整的花瓣。

與此同時,周圍的灌木叢中發出密集的窸窣聲,似有數不清的東西在裏面攢動。

姬青瀲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被某株強大的異植當成了獵物,厲聲道:“抓緊了!掉了別讓我撿你!”

時一沅塌坐在他口袋裏,收緊前肢墊墊,等便宜三哥大發神威。

姬青瀲嘴裏神氣,卻是沒忘控制星力在口袋外形成護罩,而後便如一陣迅疾的風,腳尖輕點落在地上的樹葉,靈貓般彈跳而起,朝前方的灌木沖殺而去!

一株又一株有著巨大花盤的異植陸續從灌木中竄出!

有的張著血盆大口,只待他防守不及時,狠狠撕下他的血肉;有的以花盤裏的尖齒作為偷襲的武器,仿佛機關槍發射子彈噗噗噗將其射向姬青瀲!

姬青瀲不見絲毫慌亂,手中的無澗之刃高速旋轉出殘影,輕而易舉將異植的尖齒盡數擋下,以超高的技巧使其回彈。

張嘴咬過來的異植被回彈的尖齒擊中,花苞和根莖上立即被穿透出一個個指甲蓋大小的孔洞,各色的組織液從中流出,落在地上發出呲啦呲啦的聲音,猶如具有強腐蝕性的濃硫酸。

姬青瀲的戰鬥意識極強,趁著異植們沒有反應過來,迅速接近,精準切下它們極具戰鬥力的花盤,無澗之刃高速旋轉,利刃切豆腐般,把花盤攪碎挑飛,是它無法在斷裂之餘發起偷襲。

徹底失去花盤的異植們搖擺著根莖,沒了辨別方向的能力,茫然又無措的立在原地。

時一沅瞧著便宜三哥大發神威,心想之前在天都星幸好是把他激怒到沒了分寸,不然想要收拾他,肯定要多費點力氣。

她樂得躲在口袋裏看熱鬧,於是把腦袋往裏收了收,只露出一雙漂亮的貓貓眼,不動聲色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生存在越危險異化區裏的異化生物越是狡猾,目前發起進攻的異植等級都不高,戰力相當於四級或五級天賦者,應該是某株更高等級異植派過來的馬前卒,用來試探姬青瀲的實力。

如果有機可乘,背後操縱的異植便會出現,若是惹不起,它也可以美美隱身。

思索間,時一沅忽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

她無法用具體語言來形容這股香氣的味道,但它具有極強的誘惑性,讓她明明很飽足的肚子不受控制產生饑餓感,想尋著味道找過去,對著散發氣味的東西一口咬下。

時一沅扒拉著姬青瀲的口袋邊緣,睜大貓貓眼朝味到飄來的方向看過去,發現味道是一株被砍斷了莖部,只留短短一截根裸露在土壤表面的異植散發出來的。

她忍著撲出去的沖動,控制一道星力化為利刃,對著它的根莖豎直劈下,直到露出藏在根系裏的鴿子蛋晶體。

這是異化結晶,植物異化後產生的能量晶體,是它們的力量之源。

因血色禁地的星力十分狂暴,晶體呈現出暗紅色,內部滾動的星力也格外駁雜,需要經過凈化處理才能安全使用。

香氣的源頭正是這顆異化結晶,它引誘著時一沅產生難以抵擋的饑餓反應。

是異植對獵物的引誘手段嗎?

時一沅皺眉思索。

那便宜三哥怎麽沒有反應?

姬青瀲註意到了她使用星力的小動作,以為她也想參與戰鬥,故意削掉異植的花盤,使它們喪失戰鬥力,只留下光禿禿的根莖在地上左右搖擺,方便貓貓妹妹控制星力利刃進行玩耍。

時一沅無暇顧及他的小心思,隨著越來越多的異植露出根莖,飄出的香氣也越來越多。

她被引誘得有點受不了,控制精神力撈起一顆異化結晶用小爪子抱住。如此近的距離,馥郁的香氣幾乎盈滿她的鼻間,腹中的饑餓感更加強烈了。

想吃,好香。

時一沅忍住了張嘴咬下的沖動,趁著姬青瀲沒註意,悄悄放出指甲蓋大小的曼陀羅花虛影。

曼陀羅花虛影落在地上後,立即邁著兩條小藤腿,朝散發出香氣的地方跑去。

異植的根系中,儲存著一顆又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異化結晶,圓潤飽滿,能量駁雜。

正當時一沅準備讓曼陀羅花虛影擊碎一塊異化結晶看看裏面的情況,一道強勢的星力忽然沖了過來,不由分說取走所有異化結晶。

曼陀羅花虛影懵了懵,緊接著時一沅感覺到一塊又一塊圓滾滾的異化結晶落到了口袋裏。

姬青瀲問道:“你喜歡這些異化結晶?”

仿佛餓了三天三夜之後突然掉進滿漢全席裏的時一沅:“……”

她把貓貓頭探出口袋,努力屏住呼吸點了點頭。

救命!快要忍不住了!

姬青瀲得到肯定的回應,收割異化結晶的舉動更起勁了,還自認為很有哥哥風範的叮囑道:“這些異化結晶內部的星力過於駁雜、狂暴,你玩玩就算了,可不要讓擬態吸收,會影響你的心智。”

時一沅點了點耷拉下來的腦袋。

好香,太香了!忍不住,真的要忍不住了!

她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在抵抗異化結晶的誘惑上,沒關註戰鬥什麽時候結束的。

等再次落到饕餮厚實的毛發上,時一沅才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異化結晶被姬青瀲全部收進了空間指環。

時一沅長長吐出一口氣,騰出精力收回曼陀羅花虛影,開始思索異化結晶為什麽會對她有如此之強的吸引力。

從姬青瀲的反應上看,他顯然聞不到異化結晶散發出的香氣,也沒有強烈想吃的渴望。

此前,她接觸過其他異化結晶,按部就班吸收裏面蘊含的星力滋養擬態,從未遇到此類情況。

問題應該出在血色禁地,但她沒有接觸過血色禁地其他異植的異化結晶,不好判斷是只有剛才那種異植能對她產生誘惑,還是所有異植都這樣,這需要進行更詳細的探查。

隨著身後的場景逐漸遠去,時一沅收了收心神,決定找個時間過來看看情況。

-

太陽西沈,姬青瀲總算是載著時一沅出了血色禁地。

搭了一路順風車的貓貓沅從他的背上跳下,跟在他身邊一路小跑著出現在了已經抵達目的地的軍校生們的視野裏。

她的皮毛順滑,小爪子幹幹凈凈,精神狀態飽滿,怎麽看都不像是經歷了一場長達七八個小時的越野。

軍校生甲小聲嘀咕:“我看到是姬青瀲背著她進行越野任務的,這樣不算作弊嗎?”

軍校生乙小聲回答:“我聽說星曜軍校對圖騰家族有條不成文的規定,他們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只要最後學分夠畢業,劃水摸魚這種小事大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軍校生丙大為詫異:“可我們的教官不是出了名的眼裏容不得沙子嗎?”

軍校生丁高深莫測道:“你大概不知道圖騰軍團的訓練任務有多嚴格,我們現在學的這些,人家剛覺醒擬態的時候就開始接觸了,有些教官怕是都不如出身頂級擬態家族的軍校生。”

軍校生甲面色古怪道:“既然那麽輕松,幹嘛還要劃水摸魚?我聽說那嗯嗯剛回家族,找回來之前是難民,擬態還那麽小一點,估計還不如踩著分數線進星曜軍校的人吧?”

“不過,那誰對她可真好,一路陪著不說,還故意拖到這麽晚回來,讓教官也不好提出質疑。”

他故意沒有提到具體姓名,但幾人都清楚他說的是誰。

被人議論的時一沅理直氣壯邁著小短腿越過終點線,變回人類形態後,仔細一看,她果然連頭發絲都沒亂。

再看自由休息的軍校生們,差不多到齊了,唯獨祁煥不見蹤影。

經過一場越野任務,不少軍校生熟悉起來,也有人湊在一起小聲議論他。

嚴銳教官老神在在靠坐在便攜椅上,雙手抱胸閉目養神,完全無所謂軍校生們在幹嘛。

太陽即將墜入山坳,祁煥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眾人視野中,他瞧著格外狼狽,臉頰上有著高強度運動後泛起的紅暈,身上沾了血色禁地裏的紅土,額前全是汗水,背上的訓練服也濕了一片。

有人小小噓聲。

玉溪澤張嘴準備日常嘲諷,被應豫拽了一下,示意他收斂一點,不要在教官面前這麽囂張。

玉溪澤只好不大樂意的把到了嘴邊的話吞回去,眼神則相當放肆地露出毫不掩飾的嘲諷。

那個惡毒的女人寄予厚望的小兒子就是這麽個廢物點心嗎?可真是她的福報!

祁煥踩著太陽落山的最後一刻完成了越野任務,他越過終點線後,雙手拄著膝蓋,小口小口喘著氣,豆大的汗滴從他額前滑落,匯聚到鼻尖最後掉在地上。

時一沅覺得他的狀態有點奇怪。

即便他無法變為螣蛇,只是繞血色禁地外圍跑上一圈,怎麽也不該累成現在這副模樣。

不等她多想,嚴銳教官吹響了哨聲,軍校生們立即整齊列隊。

縱觀整個隊列,祁煥是最狼狽的那個,嚴銳教官的視線從他身上掃過,未曾有所停留,也沒有對軍校生們在這場越野任務中的表現進行點評,只表示全員完成任務,就地解散。

他拎著自己的便攜椅走了,留下一群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軍校生。

不過很快,大家就跟自己熟悉起來的人湊到了一起,聊待會兒去食堂吃什麽,晚上要不要去各大陣營那邊瞧瞧,一改今早我不搭理你,你不搭理我的情況。

時一沅已經餓得肚子咕咕叫了,正準備叫祁煥一起去吃飯,順便問問他怎麽了,棠溪雅忽然擋到了她面前,一起圍過來的還有她的擁躉們。

姬青瀲見狀,立即走了過來,把時一沅護到身後,神色不善地看向棠溪雅。

棠溪雅雙手抱胸挑了挑眉,“姬青瀲,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姬青瀲可不慣著她,反問道:“你堵在我妹妹面前想幹嘛?”

棠溪雅聳了聳肩,“我只是想跟她交個朋友而已,你這麽大驚小怪是覺得我會把她怎麽樣嗎?天都姬氏的純血饕餮就這點膽量?”

時一沅適時地揪住姬青瀲的衣角,小聲道:“三哥哥,我好餓。”

聲音又乖又軟,聽在棠溪雅耳朵裏便是怯生生的,見不得大場面。

姬青瀲立即擡頭挺胸,“我妹妹現在沒空,你等下次吧!”

言罷,他拉過時一沅的手腕,銳利的視線掃過擋著去路的軍校生,對方頭皮一緊,連忙往旁邊避開。

突出重圍的時一沅立即對後方沒精打采的祁煥招了招手,揚聲道:“祁煥!我和哥哥去食堂吃飯,你要不要一起來?”

祁煥聽到她的聲音,稍微打起了點精神,快步追過來跟上她。

姬青瀲氣得磨了磨牙。

棠溪雅見時一沅變臉速度如此之快,緊抿著唇瓣,低罵道:“死綠茶!”

她不明白,兄長為什麽讓她多關註這個死綠茶,還說最好跟她打好關系。

擁躉們默了默,不敢接話。

-

時一沅對棠溪皇室無感,也沒什麽敬畏之心。

圖騰家族在永曜帝國地位超然,唯有帝國皇帝能得到六位家主的效忠,即便是皇儲,在他成為皇帝之前,也沒有狂傲的資本。

所以,圖騰家族的純血繼承人備選者們對同樣就讀於星曜軍校的皇室血脈,基本不存在敬畏之心,也沒有必要。

離開棠溪雅的視線範圍,時一沅從空間指環中取出濕巾遞給祁煥,“擦一擦臉吧?”

見祁煥接過濕巾,她順嘴問道:“你也迷路了嗎?”

姬青瀲瞇眼聽著,準備隨時打斷。

祁煥胡亂抹了把臉,聽到她用了也字,頓了頓後點點頭,“我本來想跟上你們,但是後面走岔了。”

時一沅立即露出歉然的神情,“是我們走太快了,不好意思,你沒受傷吧?”

祁煥搖了搖頭,“我還好,就是跑的時候摔了一跤。”

你身上的痕跡,可不像是摔跤造成的。

時一沅不動聲色眨了眨眼,“那就好。”

她又轉頭對姬青瀲道:“三哥哥,下次我們等一等祁煥吧?”

姬青瀲本來就在炸毛的邊緣徘徊,聽到這話,當即沒好氣道:“不等!”

若是之前,祁煥肯定會回一句‘要你等?’,但現在他沒有,整個人魂不守舍,還道:“青沅,你們先去食堂吧?我回宿舍洗個澡再來。”

他也不等時一沅回答,直接轉身走了,瞎子都能看出他不太正常。

姬青瀲巴不得他快點走,可看他這副模樣也難免奇怪道:“他怎麽一副丟了魂的樣子?”

時一沅意有所指道:“可能是無法變成擬態,對他打擊太大了吧?”

姬青瀲嗤笑,“這有什麽?過幾天不就好了?”

時一沅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有些人無法變成擬態,不是外部原因造成,而是由於內部原因。

姬青瀲不愛聊他,從空間指環裏取出之前在血色禁地裏收集的一大盒異化結晶塞到時一沅手裏,“噥,你喜歡的,記得別用擬態吸收!”

絲絲縷縷的香氣又出現了,時一沅在肚子發出嘰咕嘰咕的叫聲之前,趕緊把收納盒接住送進空間指環,對姬青瀲高興道:“謝謝三哥哥,你最好啦!”

剛說完,她忽然瞥見提著餐盒從食堂裏出來的姬司諭,趕忙道:“三哥哥,我還有點事,今晚不和你吃飯了!”

她一邊往姬司諭所在的方向跑去,一邊回頭對便宜三哥比了個心。

姬青瀲順著她跑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她一腳堵在姬司諭面前,微仰著頭笑靨如花。

姬司諭瞧見她,微挑了下眉,不僅沒有打招呼還繞過她往前走,她馬上發揮耍賴皮精神,又堵了上去。

姬青瀲:“……”

呵!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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