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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蘇城,馬車直接殺到蘇城最好的醫館。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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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看來,我們還是老鄉!”長歌不忘套套近乎,”那張哥,你是做什麽的?種田嗎?”

長歌其實想問張哥會不會跟軍營有關系,好問問舅舅下落,但是怕問得太冒險被懷疑,所以故意不直接問。

張哥絲毫沒有設防,大方地自我介紹,“我在軍營裏是個廚子,最近老婆要生了,才請假留在家裏。”

“啊?那要恭喜啊!嫂子要生啦!”

長歌說這話時,腦子已經開始轉了,她的包裹裏還有兒子的幾件小衣服,因為是兒子穿過的,沒舍得扔,但是眼下看來,也不用舍不得了,等她下次再找張哥的時候,一定要帶來送給張大哥。

“是啊,我都有兩個兒子了,全家人都想要個閨女,我特意找了個老軍醫,他說這次是個閨女,可把我們這一家人高興壞了!”

張大哥說完,自己嘿嘿傻笑起來。

長歌他們聽了,也被張大哥憨傻的模樣逗笑了。

“到了,就這家!”

等到了一家門口,大門果然半掩著,張大哥變得唏噓起來,“哎,張叔是我遠房親戚,人不錯,可是一家五口都被敵國那幫畜生給殺了!”

長歌他們跟著張哥一起,推門進去,一看,果然是許久沒人住的樣子,一點人氣也沒有。

相比起來,張哥昨晚給他們找到那件屋子應該算最好的了,眼前這個屋子真是破破爛爛,到處漏風。

“你們進去看看吧,有什麽需要就拿走!”

長歌他們關鍵是來找柴的,自然先去了堆柴的地方。

不錯,有足夠十幾日燒的柴,長歌讓阿喜和阿歡把柴搬回去,她和淩沐打算看看再有什麽可以拿的,結果,這家比他們住的那家窮多了,鍋碗瓢盆全都破的不能用了,長歌最後只得放棄。

張大哥見長歌他們空著手從裏屋走出來,就猜到果然沒什麽可拿的,真的好東西,估計街坊四鄰早就來搜羅過了,也就柴禾這種東西家家都有,沒人看得上眼。

“走吧!我們再去下一家看看,你們剛拿那點柴可不夠過冬。”

“嗯……”

“別垂頭喪氣,我們這人要都像你們京城人這麽矯情,早就活不下去了……忍一忍,等過三個月,山上的雪融化了,我帶你們上山打獵!”

張大哥見長歌和淩沐都失落的表情,忍不住出聲安慰,可是,長歌帶來的食物,如何撐得過三個月?

☆、51.苦日子

張任名叫張任,在軍營裏當廚子,最近因為妻子要生了,才在家裏,否則還真遇不上長歌他們。

所以說,人與人,終究是講緣分二字的,否則,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人,憑什麽會有交際?

張任帶著長歌他們陸陸續續跑了四五家,因為這些人家分布的都很遠,所以光靠雙腳走去走回來很耗費時間和精力。

搬運期間,偶爾有人打開家門,露出腦袋朝長歌他們張望,張任同他們打招呼,他們皺著眉也不搭理,看得出,他們對於張任幫助外來人的舉動十分不喜。

一直忙到傍晚,才算把事情都辦完,幾個人的肚子都咕咕叫了。

好在有張任幫忙,五個人來來回回跑了十幾趟,總算把幾家的柴禾都搬運完了,長歌也盡量拿了一些日後估計會用得上的生活用品。

比如鍋碗瓢盆,只要能將就用的,全部帶走,天曉得已有的那些滿是裂縫的哪天哢嚓一下就斷成兩截了。

再比如被子,這大冷天的,缺啥也不能缺被子。

長歌特地找了好幾家的破被子,拆拆撿撿,拼成了兩床大被子,剩下的又拼成墊被,這樣,上下都有了,也不怕冷了。

雖然這些東西都是被人用過的,幹凈不到哪去,但也比沒有強,而且大家趕路那會兒也經常在荒廢的廟裏打地鋪,還不如這呢。

“大哥,實在不行,我們還是去一趟最近的城市,買點東西回來!”

長歌這邊隨口跟淩沐合計,被張任聽到了,“誒,我說你們暫時就別想了,昨晚,我聽我回娘家來的妹子說,最近到處都是災民和奸細,災民打家劫舍,奸細趁亂作祟,所以沖城禁止通行了!說是沖城城門緊閉,除了軍隊物資,不給任何百姓通行!”

“啊?大哥妹妹是如何知道的?”

“我妹夫在軍隊裏是個小官,所以了解的多一些。”

“哦,那請問……”

長歌原想順著張任的話茬,繞到他們舅舅蕭大將軍的頭上,結果話沒說出口,就被話嘮的張任打斷了。

“哎,你們來了之後,那邊才執行的命令,否則,你們都過不來……對了,我一直想問你們,看你們氣質也不像窮苦出身,為什麽要跑來我們這裏受苦?”

“……”

長歌和淩沐都沒回答,本能地看了對方一眼。

張任看他們不說,也沒強求,就擺擺手說,“那我先回了,家裏還有事。”

長歌怕張任心裏有疙瘩,張嘴想辯解幾句,可是看張任沒有改變態度,依舊熱切,話到嘴邊,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張大哥,你今天幫我們忙活了一天,今晚在我們家吃飯吧!”

淩沐在長歌的眼神示意下,連忙留張任在家吃飯。

“不了!我媳婦隨時會生,我這大半天沒回去了,有點不放心,你們在家吧,我先走了!”

說完,也不顧淩沐的挽留,執意走了,搞得淩沐和長歌都蠻不好意思的,人家忙前忙後,結果還要被長歌他們防備著。

既然張任不願意留下來吃飯,長歌也沒心思跟阿喜做飯,他們四個現在腰酸背痛,

怕不拿完木柴,會被人拿走,四個人咬牙說全帶走,那麽多柴,都是靠他們一趟趟背回來,不累死才怪。

想到自己有一日要為點柴禾累成這樣,淩沐真是哭笑不得,終於明白了窮人的不易。

阿喜用小破鍋盛了點雪水,用火燒開,四個人就著熱水,吃著幹糧,總算沒早上那麽幹得嗓子直冒煙了,好歹肚子裏是暖融融的。

吃飽喝足,心情總算好了些,覺得日子也沒那麽絕望艱苦了。

“哥,明天你陪我去趟張家,我把開心的小衣服都給他們送去,也算是表達我們的謝意了。”

“嗯。”

淩沐點點頭,他也知道小開心的衣服,妹妹一直沒舍得丟,打算留個念想,不過現在是特殊時期,那些衣服都是京城最好的料子做的,送給張家,最合適,也最能表達謝意。

如果讓長歌拿些吃的,他們眼下還真送不起。

誇張點說,黃金萬兩,有!幾斤饅頭,沒有!

哎,真是快窮瘋了!

第二天早上,長歌帶著幾件小衣服,正打算出門,結果,一開門,就看到兩個男孩子在打小女孩。

“你們幹嘛呢?”

阿喜正好送長歌和淩沐出門,瞧見門前那一幕,立刻沖了出去。

那兩個男孩看見阿喜沖過來了,十分欠揍地做了個鬼臉,撒腿就跑了。

“你沒事吧?”

阿喜扶起那個小女孩,小女孩大概五六歲的樣子,臉上又青又紫,看樣子被打得不輕,可是她竟然沒有流淚,擡起頭,漠然地看著幾個大人。

“你叫什麽名字?住在哪裏?我讓阿喜送你回家!”

長歌自己有了孩子,就見不得別的孩子受欺負,於是俯下身溫柔地問道。

“……”

小女孩也不說話,她跟長歌目光對視了一會兒,又看看阿喜,然後轉身就跑了。

阿歡最後一個跟上來,望著小女孩遠去的背影,說了一句,“真是個怪小孩!”

“好了,你和阿喜留在家裏,我們去去就回!”

“誒!”

淩沐吩咐完,就帶著長歌往張任家走去。沒多久,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尾,只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

不知過了多久,剛才那個鼻青臉腫的小女孩,手裏拿著兩個小紅薯,在墻角觀察半天,終於鼓足勇氣跑到長歌家門口。

因為門板破破爛爛,其實是可以透過縫隙看清院子裏的情況的。

一雙眼睛貼著門縫,看到了裏面正在練拳練得虎虎生風的陶阿歡。

不一會兒,敲門聲響起。

這門壓根沒有鎖,所以敲門的肯定不會是長歌和淩沐。

“阿喜,去看看是誰!”

“哥,你去,我在忙著做粥!”

阿喜打算今天不吃冷饅頭了,喝點熱乎乎的稀粥。米糧不多,所以就做粥類,不做幹飯。

阿歡只好提前收了拳,走到門口,打開門,門外一個人影也沒有。

阿歡奇怪不已,一低頭,看到門口放著兩個瘦巴巴的小紅薯,看樣子,這是藏了很久的食物了,早就幹的沒了水分。

“誰啊?”

阿喜見哥哥半天都沒出聲,不放心還是走了出來,結果,看到哥哥盯著手上的兩個小紅薯在發呆。

☆、52.懷疑

長歌和淩沐一回到家,就聞到了紅薯粥的香味,實在是太久沒吃到熱乎飯了,大家吃的時候,覺得分外香甜。

“阿喜,阿歡,這紅薯是哪來的?”

阿喜和阿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阿喜答話了:“不知道,有人敲門,門一打開就放在地上了。”

“你們膽子可真大,萬一有人要毒死我們呢?這一鍋我們都喝了,一個也跑不掉!”長歌突然表情嚴肅起來。

“啊?”阿喜和阿歡頓時一驚,一臉驚恐地看著長歌。

尤其是做飯的阿喜,話都說不利索了,“小,小,小姑姑……你別嚇我們!我要是害死你們,我可就罪該萬死了!”

淩沐在一旁露出了無奈的笑容,“妹妹,你就別逗他們了,你看這兩個孩子可給你嚇得不輕。”

長歌白了一眼淩沐,“哥,你別打岔行麽!我這不正在給他們上課嗎?平時碎碎念什麽都沒用,只有像現在這樣,他們才能記憶深刻,他們還小,沒什麽生活經驗,總要多敲打敲打!”

“小姑姑,你別光顧著教育我們了,這稀粥到底有沒有毒啊?雖然沒多少米粒,可我也結結實實喝了三大碗啊!”

陶阿歡摸著自己的肚皮,愁眉苦臉地哀求道。

長歌這才緩和了神情,指著自己頭頂,微微笑道,“你們沒看到我賣了金簪子,就戴這個銀簪子麽?你們一吃起來就什麽都不管了,倒是我,每次都先檢查一下有沒有毒。”

“小姑姑,你太過分了,吃飯前,你明明都偷偷試過了沒毒,你等我們都吃完了,故意那樣說嚇唬我們!嚇死我了!”

阿喜捂著胸口,剛才嚇得猛地站起來,這會兒終於敢坐下去了。

“我是要你們兩個長個記性,別給人賣了,還給人樂呵呵地數錢呢!”

長歌才不會承認她是故意捉弄兩個晚輩呢。

“去去去,你們兩個小的去洗碗燒水去,今晚我們四個人要好好擦個身子,我們都半個多月沒有沐浴更衣了!”

柴禾並不是用之不盡的,這冬天還不知道要耗到什麽時候是個頭,所以,長歌不敢奢侈到洗澡,不過都半個月沒洗過澡了,燒點水擦擦身子總是要的。

一想到可以擦擦身子,阿喜又有了幹勁,和阿歡一起裝雪的裝雪,燒柴的燒柴,忙活開了。

“小姑姑。”阿喜一邊燒火,一邊跟長歌聊天,“我總覺得這兩個小紅薯是今天那個被打的小丫頭送的。”

“是麽?”

“是的,肯定是來感謝我們的。”

“呵。”長歌笑道,“不管是誰送的,看樣子沒有惡意。”

“嗯,下次我見到那個小姑娘,一定要當面問清楚,如果是她送的,一定要好好謝謝她!”

阿喜自己也沒料到,有朝一日會因為得到兩個不起眼的小紅薯,感激不已。

“大哥,你說今天張哥跟我們說話是不是話裏有話?”

長歌突然調轉話題,轉頭問身旁的哥哥。

淩沐正在屋裏鍛煉呢,他的腿腳雖然已經完全康覆了,但是他依然堅持鍛煉,雙腿的部位依然是他的軟肋。

長歌和淩沐今天帶開心的小衣服去答謝張哥,張家人看到小衣服自然很稀罕,畢竟這種布料他們一輩子都沒見到過,又軟又透氣,張家人一開始還不肯收,可是,看得出張大嫂很喜歡那幾件八成新的衣服,張大娘和張大哥,都疼張大嫂,見她愛不釋手的模樣,自然也強硬不起來。

推推搡搡之間,張大嫂也就半推半就收下了,不過看她通紅的臉,知道這位張大嫂臉皮薄,要不是特別喜歡,肯定不會收下。後來,淩沐也給錢了,張家人這次是死活都不收,最後差點都翻臉了。

臨走的時候,張任就多問了幾句。

“你們是哪裏來的啊?”

淩沐與長歌對視一眼,回道:“京城!”

“哦……京城啊!”張任拖長音哦了半天,似乎在思考什麽,然後猶猶豫豫地開口問了一句,“你們是來找人啊?還是有人在追殺你們啊?”

淩沐又與長歌對視一下,又望向張任,點點頭,“是的,張哥如何猜到的?”

張哥被這麽一問,突然楞住了,撓了撓頭,傻乎乎地幹笑了兩聲,說道:“我就隨便瞎猜,你看你們四個人一看就不是窮人出生,可是,有錢人誰來冬境城啊,來這裏的,不是逃命,就是尋找逃命之人,一般人,誰跑來這裏生活啊……”

誒,長歌心中暗暗吃驚,反問道,“你就不怕惹禍上身?”

張哥笑笑,“我看你們不像壞人,而且,你們兄妹長得跟我一個朋友很像,我朋友……”

話沒說完,院子外面傳來敲門聲,張任明顯緊張了起來,起身問:“誰,誰啊?”

“張任,是我啊!我來叫你去軍營,小張中午切菜切了手,麻煩你今天去幫個忙,你忙完就回來,不耽誤你夜裏回來疼孩子媳婦!”

“哦,好好,你先回營裏,我待會就去,保證不耽誤做菜。”

張任應下來後,門外的人就走了。

剛才的話題就這麽給打斷了,顯然,張任已經沒心思再聊下去,他要急著回營裏做晚飯,轉身收拾東西。

“那我們先走了!”

淩沐識趣地起身告別,長歌也跟著起身。

臨走時,張任好幾次欲言又止。

“張大哥,你還有什麽話說嗎?”

“啊?沒有!沒有!”

可是淩沐主動問時,他又說沒什麽。

所以,晚上這會兒,長歌就跟淩沐聊到了這件事,長歌直覺張任的熱心絕不是憑空的,他們四個人都是外來的,好壞無從判斷,誰又會熱心過頭,要趟這個渾水呢?

夜晚的時候,長歌翻來覆去睡不著,偶爾傳來幾聲狗叫聲。

突然,外面院子的大門傳來急切的敲門聲,長歌噌的一下做起來,阿喜隨即也醒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問道:“這麽晚了,是誰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大部分人,應該在前幾張的時候棄了,看留言就能看出來,三個,不過,前面說了要寫完,不能打臉,跪著也要完成。

☆、53.找到

夜晚傳來敲門聲,阿歡出去開的門,結果,很快,屋外就傳來了阿歡的聲音。

“哎呀,大半夜的,你拽我做什麽?你有什麽話說啊?”

“你不會說話嗎?”

“你別拽我!你要拽我去哪啊?”

聽得出來,都是阿歡一個人在說話。

“誰啊?”

長歌和阿歡站在門口,隔著院子看向門外,沒辦法,院子裏經過一夜,又是厚厚的積雪。

淩沐已經朝院門去了,瞧見門口的小丫頭著急地比比劃劃,用力拉扯著阿歡,嘴裏發出嗯嗯呀呀的聲音,看樣子,這小丫頭是遇到難處了。

“阿歡,你留在這裏保護她們,我去看看!”

“少爺,還是我去吧!”

阿歡和阿喜一直習慣叫淩沐“少爺”,卻又叫長歌“小姑姑”。

“不用,我去看看!”

淩沐擔心阿歡處世未深,沒有自保的經驗,索性親自去看看。

“哥,小心點!”

隔著院落,長歌有些不安地囑咐了一句。

“放心吧,我去去就來,你們關上門,先休息吧!”

淩沐提出要跟小丫頭走,小丫頭便不再糾纏阿歡,拉著淩沐就走了。

長歌他們哪能睡著啊,這一等就是一夜,直到天光大亮,也沒見到淩沐的身影。

“小姑姑,我出去找找吧,你和阿喜不要分開!”

阿歡跟淩沐感情非常好,一個性子沈穩,一個活潑跳脫,雖然表面上是主仆關系,實際上淩沐把阿歡當成弟弟照顧,如今淩沐一夜未歸,阿歡十分著急。

“行,你去吧,不過你也要小心!”

長歌沒辦法,論自保的能力,這裏就屬她最沒用。

結果,阿歡也是去而不返,直到中午也沒見蹤影。

就在長歌打算帶阿喜出門找找的時候,張大娘上門了,張大娘挎著個籃子,籃子外面用布蓋著,等進了屋,張大娘從籃子裏拿出一堆曬幹的紅薯啊,腌蘿蔔啊,大白菜啊之類的,數量雖然不是很多,但是精打細算的話,也夠長歌他們吃些日子了。

這可比長歌送的那幾件小孩衣服實惠多了。

“謝謝啊,張大娘。”

長歌也沒推辭,都到了這個時候,客氣也不能當飯吃,索性大大方方道謝。

“張大娘,我想問你個事。”

長歌跟張大娘道完謝後,就跟她問起了昨晚那個小丫頭。

“什麽事?你說。”

張大娘本來都要走了,聽見長歌這麽一說,站起的身子又坐下去了。

“我們這附近有個啞巴小丫頭,您認識麽?大概五六歲樣子,這麽高……”

長歌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了一下身高。

張大娘一拍大腿,“你說小啞巴啊?我知道,那孩子是個苦命孩子,爹娘都是啞巴,所以大家叫她小啞巴。上次那件事,他爹娘都被殺了,就剩她一個小姑娘,我偶爾見了她,會叫她去我家吃一口,可是她比較孤僻,一溜煙就跑沒影了,哎,造孽啊……”

說完,張大娘一個勁地嘆氣。

“張大娘,你知不知道小啞巴住在哪裏?”

“知道啊,跟你們家隔著三條街就到了。”

“那正好,你帶我們去一趟吧,昨天夜裏,她來找我哥哥幫忙,結果我哥哥到現在都沒回來,我家阿歡出去找,到現在也沒回來!”

“啊?”張大娘顯然很吃驚,“好好好,我現在就帶你們看看。”

於是,長歌和阿喜一起,就跟著張大娘去找淩沐和阿歡。

整個冬境城都被冰雪覆蓋,一眼望去,白雪皚皚,什麽都分不清楚,感覺整個天地都渾然一體。

長歌一腳深,一腳淺,走到半路,鞋子已經濕透了,好幾次踩深了拔不出來,幸好有阿喜拽著扶著,要不然真是寸步難行。

長歌真的很難想象,昨天夜裏,大雪紛飛,那個一丁點大的小丫頭,竟然走了這麽遠的路來到他們家。

當然,如果沒下雪,這段距離真不算什麽,問題是,那積雪厚到不行啊。

“阿喜,你的鞋子濕了嗎?”

“早就濕了!”

阿喜也凍得不輕,腳一冷,那是感覺全身上下都冷得不行。

“張大娘,快到了嗎?”

“恩,快了,走到那個巷子盡頭,最後一家就是。”

張大娘停下腳步,指著前方說道。

長歌一看,張大娘年紀大了,臉都凍紫了,可不能再麻煩人家了。

“張大娘,您先回去吧,嫂子一個大人在家可不行,我們已經知道怎麽走了。”

張大娘猶豫一下,想到在家的兒媳婦,最終還是答應了:“行,那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什麽事情,你們就去找我,我家任子晚上回來!”

“好!”長歌點頭,“大娘,你慢走!”

長歌與張大娘分別以後,就跟阿喜一起往小啞巴家走。

等到了小啞巴家門口,兩人都楞住了。

呃……這家連門都沒了。

“哥……哥……哥……”

“少爺……少爺……少爺……”

長歌和阿喜站在院門口,一人接著一聲,屋裏半天沒有動靜,就在長歌和阿喜擡腳準備進去的時候,淩沐的聲音突然響起。

“長歌,我在!你們進來吧!”

長歌和阿喜突然聽見淩沐的聲音都很驚喜,提起的心終於放了下去。

“小姑姑,你慢點!”

阿喜扶著長歌就往裏走,等到了裏屋門口,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張笑臉露了出來,然後將長歌和阿喜讓了進來,又朝外張望幾眼,然後警惕地關上了門。

剛一進去,長歌嚇了一跳,原來草堆上有個人躺在那裏,手腳綁了個結結實實,臉朝下趴著,動也不動,不過,光是看身形,就知道不是淩沐。

“長歌,你們怎麽來了?”

淩沐一說話,長歌也才順著聲音看過去,淩沐正坐在炕上照顧一個人。

“你說我們怎麽來了?我要是一夜未歸,不知道你會不會把這城翻個底朝天!”

長歌氣極反笑。

“阿歡來找我,我不是讓他回去先通知你們了嗎?他早該到家了啊!”

淩沐納悶道。

“阿歡?你讓他通知的?他出去找你,壓根就沒回來!”

長歌這下不擔心她大哥,又開始擔心阿歡了。

“算了,他多半是迷路了……”誰知,淩沐思考片刻,竟得出這麽一個猜測,“長歌,你快過來,有個人要見你!”

淩沐招手,長歌就奇了怪了,誰要見她啊?床上躺的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要見她做什麽?難道是……

電光火石之間,長歌突然想到一個人!

“是舅舅嗎?”

長歌突然喊道,驚喜地走上前去,果然,躺著人,正是跟淩高海年紀相仿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見到長歌這樣喚他,激動地就要坐起,被淩沐強行按了下去:“舅舅,你先老老實實躺著,你昨夜才發了一夜的燒,差點死了,這又傷又病的,可別在折騰了!”

“真是舅舅?”長歌已經一屁股做到炕沿上了,嘴甜道,“你真是舅舅麽?我是長歌啊!我娘說你小時候還抱過我呢!”

說起來,長歌還蠻崇拜她舅舅的,無論是她父母兄弟眼中,還是平民百姓眼中,蕭大將軍這個人已經被神化,很多人都說她長得像她舅舅,她以前沒概念,今天見了,倒是真心讚同,她舅舅的樣貌真是一等一,專挑外公、外婆的優點長。

見到舅舅以後,在長歌心目中,淩沐第一美男的名號自動讓位給了蕭大美人……咳咳,是蕭大將軍!

蕭舅舅一瞧見長歌,也是激動不已,本來吧,長歌出生後,蕭舅舅的妹妹,也就是長歌她娘,就跟蕭舅舅提過,如果蕭舅舅一輩子打光棍,或者是一生無子,日後就將長歌過繼給他。

因為長歌她娘生她時傷了身子,所以一生也就只有一兒一女兩個孩子,淩沐鐵定是淩家人了,妻子堅持送出女兒,淩高海雖然不願意,但是也不敢強烈反對把長歌過繼給蕭大美人,畢竟蕭大美人將來會不會成親,能不能有孩子還是未知,那麽早得罪妻子娘家人,也不好。

無論如何,打從長歌一出生,蕭舅舅對她的感情就不一般,是真的當成親生女兒看。

可惜,後來為了保家衛國,他上了戰場,一去就是這麽多年,再到後來,長歌丟了,他是心急如焚,只可惜遠水救不了近火,只能祈求上天能看在他守護蒼生的份上,好好庇護長歌。

“乖,昔日的小丫頭都長這麽大了!”

聽見長歌叫自己,蕭舅舅心裏就像喝了蜜糖一樣甜,只可惜,全身都不得勁,不然肯定要坐起來,仔仔細細,好好看看這個已經長大成人,已經也成了別人娘親的外甥女。

長歌已經沒了記憶,只是覺得親切,蕭舅舅卻記得清清楚楚,小長歌幼年時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舉手投足,聰明伶俐,天真無邪。

“舅舅你怎麽會在這裏?又怎麽會受了如此重的傷?”

“長歌,你先讓舅舅休息一會吧,我已經都知道了,待會我來告訴你!”淩沐說完,就讓還很虛弱的蕭舅舅先行休息,然後拉著長歌他們出來,“眼下,還是去找一下阿歡,雖然我猜測他迷路了,但是找不到人,還是不放心。”

“好!”

長歌和阿喜都無異議。

淩沐又說,“還有,舅舅傷重現在不適合移動,我這段時間就在這邊陪護,等他稍微好些,我就將他背回我們的住處,好好休養一番。”

“行,哥,都聽你的!”

長歌點頭答應。

說話這會兒,阿歡正滿城瞎轉悠,嘴裏念叨著:“怎麽老走錯門啊?這路怎麽都一個樣?這雪蓋屋頂,白雪把什麽都蓋住了,家家都長一個樣,門也都一樣破破爛爛的,要怎麽找啊?”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留言的姐妹們,很多都是老讀者了!還要謝謝丟地雷鼓勵我的21161545 ,愛你!

☆、54.緊迫

這幾天,長歌和阿喜都是兩頭跑,好歹能讓舅舅吃上熱乎飯。

小啞巴特別喜歡跟著長歌和阿喜,尤其是阿喜,小啞巴知道她會武功一下,崇拜到不行,雖然依然面無表情,但是就是圍著阿喜身邊打轉,阿喜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別看她年紀小,燒火做飯她都會。

淩沐告訴長歌他們,蕭舅舅被心腹偷襲後,受了重傷,將計就計,就選擇了“假死”,假死這事也跟遠在京城的淩高海通了氣。

結果躲起來養傷後,遇到冬境遇襲,死了好多普通百姓,蕭舅舅不得已出手,被人圍攻,傷上加傷,結果殺光了敵人,自己也倒下了。

當時,小啞巴爹娘剛死,一個人逃命,蕭舅舅用僅剩的力氣救了小啞巴,然後就昏死過去,小啞巴把昏迷不醒的蕭舅舅連拉帶扯地救回了自己家。

過了幾天,長歌終於把蕭舅舅給接回了他們住的地方,多了一個男人和一個孩子,這下又多了兩張嘴。

幸好小啞巴家暗藏了不少積攢的幹紅薯,全部搬了過來。

“舅舅,你認識張任嗎?”

長歌隨口問了一句,她總覺得張任主動幫他們肯定有點淵源。

蕭舅舅沒有直接回答,反問了一句:“怎麽,你們碰過他了?”

“嗯!”長歌點點頭。

“我認識,他是我軍營裏的廚子,手藝不錯,我們偶爾一起喝酒。”

蕭舅舅這才做出回答。

“我們剛來的時候,他幫了我們不少,是不是舅舅你給他留什麽話了?”

蕭舅舅笑了,“你倒是精明,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離開的時候,的確跟他提起過你們可能會從京城來找我!而且,我只跟他一個人提過。”

長歌也笑了,“我就說嘛,他估計是猜到我們身份了,畢竟,這麽久了,外來人好像就我們幾個,不過他自始至終都沒說破,我們也就裝糊塗了,我怕萬一搞錯了,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張任這個人不錯,絕對可以信任。”

長歌開玩笑道,“那等舅舅再做回大將軍,就多給他點賞賜!”

沒想到,蕭舅舅竟然一改笑臉,表情落寞道,“赫赫有名的蕭將軍已死,絕不會再有死而覆活之事。”

“舅舅真的舍得嗎?”

長歌倒不是覺得蕭舅舅會舍不得功名利祿,而是保家衛國是蕭舅舅的半生志願,下半生,他真的要舍棄嗎?

蕭舅舅苦澀一笑,“什麽舍得不舍得,人生在世,太多身不由己,我既已奉獻半生,卻差點被奸人所害,倒也看清了不少事情,下半生,我只想為自己而活,而不是為百姓蒼生而活。”

長歌點點頭,伸手放在蕭舅舅的手臂上,安慰道:“舅舅,你是該為自己活了,下半生就盡快娶妻生子,享盡天倫之樂。”

說完,兩人都笑了。

“你們笑什麽呢?”

淩沐正好進屋,現在,三個男人睡一間,長歌阿喜和小啞巴睡一間。

“沒說什麽。”長歌笑著起身,“哥,你陪舅舅吧,我去看阿喜飯做的怎麽樣了。”

說完,長歌就去了另一間屋。

等見到阿喜,發現她正對著鍋直嘆氣。

“怎麽了?”

阿喜回頭看了一眼長歌,“小姑姑,我們的食物吃得很快,過不了十天,我們就什麽都沒了,加上小啞巴那些紅薯,也撐不過五天。”

長歌這會兒也皺起了眉頭,看樣子還是要愁啊。

“阿喜,你說這城裏哪裏的食物最多?”

阿喜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突然激動地拔高音道,“軍營!”

長歌連忙捂住阿喜的嘴巴,“小點聲。”

“可是我們是外地人,一旦靠近軍營,肯定會被當成奸細!”長歌皺眉道,“所以,我們要找熟人問問,軍營裏當官的肯定不會不要錢只要東西,我們找人問問,有沒有人私自賣點食物給我們。”

阿喜一想,是啊,他們的金子、銀子都堆在家裏,墊桌腳都被嫌棄,如果能用來換食物就太好了。

“最近的城市太遠了,而且現在也不讓通行,我們不如從軍營這邊想辦法,今晚讓我哥去找張哥套套話。”

長歌算盤打得好,她讓大哥去找張任幫忙,如果張任不幫,就把他舅舅的關系擡出來,也不說找到舅舅了,以免引出是非,希望張任可以看在舅舅的情分上,能夠看看軍營有沒有門路買點食物回來。

長歌是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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