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空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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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空心人
很快，就到了周末。
厲歸尋休假在家，厲薇薇則每天要去工作室忙一會。
霍襄也沒什麽別的事要出去，便想著先把那篇故事的初稿完成了。
於是順順就落到了厲歸尋手裏。
花園裏，父子倆大眼瞪著小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句話：好想襄襄啊……
“襄襄在忙，今天爸爸陪你玩。你別胡亂叫喚，會打擾到他的，知不知道？”
厲歸尋給它餵著蛋黃，試圖聯絡一下這段已經“名存實亡”的父子情。
“順順，你說知道，知、道！”
厲歸尋一遍遍耐心地教著。
順順低頭吃蛋黃，充耳不聞。
“來，順順，跟爸爸說——‘知、道’！”
順順：襄襄不在，好憂桑，我要化悲憤為食欲！
厲歸尋告訴自己，不能氣餒。於是學著霍襄的樣子，和藹可親地說：“順順，乖兒子，跟爸爸學，你說——‘知、道’……”
順順：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厲歸尋的耐心逐漸告罄：“順順，咱們先不吃了啊，來，聽爸爸說，‘知、道’……”
順順：蛋黃怎麽沒了？我那麽大一個蛋黃怎麽不見了？啊啊啊啊，快點還給我，不然我要鬧了！
╰_╯╬
厲歸尋見順順一直叨他的手，覺得這正是教子的好時機。
於是語重心長地說：“順順，你看你之前擺爛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最近有上進心了，可要一鼓作氣啊！我厲歸尋的兒子，肯定不是孬種！來，跟爸爸學，你說‘知、道’！”
順順直勾勾地盯著他，半晌，忽然張開小嘴，叫道：“耍流氓！欺負人！爸爸、我錯了……爸爸，我錯了……”
厲歸尋：“……”
嘴上說著錯了，卻毫無愧色，反而有種挑釁的感覺。
果然，順順說著，就往後退了兩步，然後張開翅膀直接飛到了二樓霍襄的窗外。
先是用嘴巴“篤篤篤”敲了幾下玻璃，然後就一遍遍地重覆著：“爸爸、我錯了……耍流氓，欺負人……襄襄……”
霍襄先保存了文檔，然後站起身來打開窗戶，把順順接了進來。
“襄襄、襄襄！爸爸我錯了……”
霍襄笑著問道：“受委屈了？找我告狀來了？”
順順也不說話，直接歪到他手心裏，一副終於回到母親懷抱的樣子。
“好了，那就待在我這裏。等我寫完這一段，就陪你玩好不好？不過你要乖一點，知不知道？”
順順：“知、道！”
霍襄驚訝道：“我們順順都會回話了，可真聰明！”
站在樓下目睹了一切的厲歸尋：錯付了，終究是我不配……
周日晚上，霍襄翻來覆去睡不著，想了想，他還是決定找厲歸尋談一下。
發消息問了一下，得知厲歸尋還沒睡，就穿了件外套過去找他。
怕順順醒來找不到他，又把鳥籠一塊拎上了。
厲歸尋看到霍襄還拎著鳥籠，瞬間覺得有種拖油瓶的即視感。
霍襄解釋了一句：“聽說玄鳳比較沒有安全感，順順又格外敏感黏人，就帶著了。”
厲歸尋滿心不敢茍同，又嫉妒得要死，但還是像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一般笑著：
“有你這麽照顧它，我放心多了。”
進屋坐下之後，霍襄直接開門見山。
“厲先生，這麽晚打擾你，是想跟你聊聊薇薇的事。”
厲歸尋的臉色一下子凝住了：“不打擾，你說。”
霍襄道：“跟薇薇接觸了這幾天，我覺得有一些問題，有必要跟你提一下。
她吃飯的時候，我仔細觀察過了，也問了周嫂很多，營養攝入方面，應該沒什麽問題。
至於瘦，我個人覺得，可能還是情志方面的影響。
薇薇的生活很簡單，工作室、家裏兩點一線，再就是醫院。
我接觸過的年輕女孩子不算多，但也知道，她們絕大多數都喜歡逛街、看電影、喝奶茶，和閨蜜一起旅游、拍照打卡……
而薇薇……
沒有朋友，除了設計制作首飾，沒有其他興趣愛好。
不知道厲先生你有沒有留意過她的朋友圈，沒有自己的照片，只有她做的那些首飾。明明都特別漂亮，可是看著就是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我也是今天見她盯著順順發呆，才忽然意識到，看她的朋友圈為什麽會那麽壓抑。
因為好像在看一個空心人。”
厲歸尋的瞳孔猛的一縮。
霍襄覺得自己有特別殘忍，明明厲歸尋已經做得很好了。
但看到那麽個花季少女，活得那麽辛苦，他真的不忍心。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不是妄自尊大，覺得自己可以改變什麽，而是相信，厲歸尋不會任由妹妹就那樣無聲地雕零。
“介意我抽根煙嗎？”
厲歸尋忽然問。
霍襄看了眼睡得一臉安詳的順順，有些為難地說：“要不我陪你喝點酒吧？”
厲歸尋忽然反應過來，鸚鵡不能聞煙味。
他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道：“喝酒就算了，免得你又頭疼。”
霍襄的意思其實是厲歸尋喝酒，他陪著，並沒有打算喝。
不過誤會了也好，都不用喝了。
厲歸尋塌下腰，把胳膊肘撐在自己膝蓋上，雙手交握著，說道：“我之前也帶薇薇看過中醫，因為她很排斥看心理醫生。中醫的說法，和你差不多——情志不舒。
哪怕弄清楚了原因，我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麽對癥下藥。”
他有些苦澀地笑了笑，繼續說道：“在這個世界上，薇薇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希望她幸福，希望她快樂，但是，也許是我沒天賦吧，怎麽也做不好……”
他擡起頭，看著霍襄，緩聲說道：“霍老師，你有興趣聽聽我們兄妹的過去嗎？”
霍襄感覺到莫大的信任，有些沈甸甸的。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如果你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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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周末。
厲歸尋休假在家，厲薇薇則每天要去工作室忙一會。
霍襄也沒什麽別的事要出去，便想著先把那篇故事的初稿完成了。
於是順順就落到了厲歸尋手裏。
花園裏，父子倆大眼瞪著小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句話：好想襄襄啊……
“襄襄在忙，今天爸爸陪你玩。你別胡亂叫喚，會打擾到他的，知不知道？”
厲歸尋給它餵著蛋黃，試圖聯絡一下這段已經“名存實亡”的父子情。
“順順，你說知道，知、道！”
厲歸尋一遍遍耐心地教著。
順順低頭吃蛋黃，充耳不聞。
“來，順順，跟爸爸說——‘知、道’！”
順順：襄襄不在，好憂桑，我要化悲憤為食欲！
厲歸尋告訴自己，不能氣餒。於是學著霍襄的樣子，和藹可親地說：“順順，乖兒子，跟爸爸學，你說——‘知、道’……”
順順：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厲歸尋的耐心逐漸告罄：“順順，咱們先不吃了啊，來，聽爸爸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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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語重心長地說：“順順，你看你之前擺爛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最近有上進心了，可要一鼓作氣啊！我厲歸尋的兒子，肯定不是孬種！來，跟爸爸學，你說‘知、道’！”
順順直勾勾地盯著他，半晌，忽然張開小嘴，叫道：“耍流氓！欺負人！爸爸、我錯了……爸爸，我錯了……”
厲歸尋：“……”
嘴上說著錯了，卻毫無愧色，反而有種挑釁的感覺。
果然，順順說著，就往後退了兩步，然後張開翅膀直接飛到了二樓霍襄的窗外。
先是用嘴巴“篤篤篤”敲了幾下玻璃，然後就一遍遍地重覆著：“爸爸、我錯了……耍流氓，欺負人……襄襄……”
霍襄先保存了文檔，然後站起身來打開窗戶，把順順接了進來。
“襄襄、襄襄！爸爸我錯了……”
霍襄笑著問道：“受委屈了？找我告狀來了？”
順順也不說話，直接歪到他手心裏，一副終於回到母親懷抱的樣子。
“好了，那就待在我這裏。等我寫完這一段，就陪你玩好不好？不過你要乖一點，知不知道？”
順順：“知、道！”
霍襄驚訝道：“我們順順都會回話了，可真聰明！”
站在樓下目睹了一切的厲歸尋：錯付了，終究是我不配……
周日晚上，霍襄翻來覆去睡不著，想了想，他還是決定找厲歸尋談一下。
發消息問了一下，得知厲歸尋還沒睡，就穿了件外套過去找他。
怕順順醒來找不到他，又把鳥籠一塊拎上了。
厲歸尋看到霍襄還拎著鳥籠，瞬間覺得有種拖油瓶的即視感。
霍襄解釋了一句：“聽說玄鳳比較沒有安全感，順順又格外敏感黏人，就帶著了。”
厲歸尋滿心不敢茍同，又嫉妒得要死，但還是像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一般笑著：
“有你這麽照顧它，我放心多了。”
進屋坐下之後，霍襄直接開門見山。
“厲先生，這麽晚打擾你，是想跟你聊聊薇薇的事。”
厲歸尋的臉色一下子凝住了：“不打擾，你說。”
霍襄道：“跟薇薇接觸了這幾天，我覺得有一些問題，有必要跟你提一下。
她吃飯的時候，我仔細觀察過了，也問了周嫂很多，營養攝入方面，應該沒什麽問題。
至於瘦，我個人覺得，可能還是情志方面的影響。
薇薇的生活很簡單，工作室、家裏兩點一線，再就是醫院。
我接觸過的年輕女孩子不算多，但也知道，她們絕大多數都喜歡逛街、看電影、喝奶茶，和閨蜜一起旅游、拍照打卡……
而薇薇……
沒有朋友，除了設計制作首飾，沒有其他興趣愛好。
不知道厲先生你有沒有留意過她的朋友圈，沒有自己的照片，只有她做的那些首飾。明明都特別漂亮，可是看著就是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我也是今天見她盯著順順發呆，才忽然意識到，看她的朋友圈為什麽會那麽壓抑。
因為好像在看一個空心人。”
厲歸尋的瞳孔猛的一縮。
霍襄覺得自己有特別殘忍，明明厲歸尋已經做得很好了。
但看到那麽個花季少女，活得那麽辛苦，他真的不忍心。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不是妄自尊大，覺得自己可以改變什麽，而是相信，厲歸尋不會任由妹妹就那樣無聲地雕零。
“介意我抽根煙嗎？”
厲歸尋忽然問。
霍襄看了眼睡得一臉安詳的順順，有些為難地說：“要不我陪你喝點酒吧？”
厲歸尋忽然反應過來，鸚鵡不能聞煙味。
他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道：“喝酒就算了，免得你又頭疼。”
霍襄的意思其實是厲歸尋喝酒，他陪著，並沒有打算喝。
不過誤會了也好，都不用喝了。
厲歸尋塌下腰，把胳膊肘撐在自己膝蓋上，雙手交握著，說道：“我之前也帶薇薇看過中醫，因為她很排斥看心理醫生。中醫的說法，和你差不多——情志不舒。
哪怕弄清楚了原因，我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麽對癥下藥。”
他有些苦澀地笑了笑，繼續說道：“在這個世界上，薇薇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希望她幸福，希望她快樂，但是，也許是我沒天賦吧，怎麽也做不好……”
他擡起頭，看著霍襄，緩聲說道：“霍老師，你有興趣聽聽我們兄妹的過去嗎？”
霍襄感覺到莫大的信任，有些沈甸甸的。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如果你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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