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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願意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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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願意為我?

杜彩鳳照舊頂著滿頭金銀珠寶出門,身上的衣服換了件水紅的,打眼一看像是行走的燈籠。

開門的小廝瞥見她這副模樣急急的低下頭,卻看自家掌櫃泰然自若地行到杜小姐對面坐下,暗嘆掌櫃不愧是掌櫃。

杜彩鳳只等門關嚴立馬開口:“瀏陽掌櫃,你全名叫什麽?生辰八字是什麽?”

“我就叫瀏陽。”瀏陽坐在細竹編就的坐墊上,身形挺拔。

“我不是說這個,你總要有個姓吧。”

“我的名是這鋪子的主子起的,進都城之前,我就叫賬房的小子。”瀏陽倒是不避諱這些,他一向有一說一。

杜彩鳳卻覺得自己踩了別人的痛處,臉上有些歉疚,嘴巴說出的話卻不怎麽有歉疚地調子:“對不住。”

瀏陽面色不變,杜彩鳳身後的丫頭率先覺察出自家小姐有些冒犯:“掌櫃您不要生氣,我家小姐生來便是有些大大咧咧,但絕對沒有惡意。”

“我是有些冒犯你了,對不住,”杜彩鳳又道了歉,這話便在她這兒翻了篇,“我沒看錯你。你手下有能人,這些日子確實幫我盈利不少,如今我們是盟友,我便不拐彎抹角了,你可願和我成親?”

仍是那丫頭先開口:“小姐,您太冒犯了。”

“你別在一邊冒犯來冒犯去的,再多嘴便出去呆著。”杜彩鳳終究煩了她,看著那丫頭噤聲,又看向對面的男人,“瀏陽掌櫃是聰明人,我不想同你猜來猜去。便有話直說了。”

瀏陽淡定的喝了口茶水,才看向杜彩鳳:“杜小姐緣何要和我成親?”

“怎麽這麽問?”

“杜小姐身邊多的是青年才俊,高門子弟,我即便是方家的遠親,現今也不過只是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罷了。”

“我實話說了,家中長輩催我成親,那些才俊高門嘴上說著愛我這個人,心裏還是看不起我家商人的身份,”杜彩鳳說著,望著瀏陽的眼睛亮晶晶的,“但你不一樣啊,你也是商人,還是聰明商人,而且你皮囊不錯,娶回家看著也高興。”

瀏陽也笑,但微微搖了搖頭:“恕在下不能從命。杜小姐,你是很好的生意夥伴,又聰明又愛錢,但我想著是要有一個愛人,同她白首不相離的,並不打算靠著皮囊和婚事成事。”

杜彩鳳驚訝了一下,也笑:“只愛一人白首不離,這話我只在一些傻乎乎的閨閣小姐嘴裏聽過,瀏陽掌櫃倒是超乎我想象得純情。”

“杜小姐莫要調笑在下了。”

“那你現在有了嗎?”杜彩鳳拿了桌上的糕點遞給身後的丫頭,“白首不離的愛人。”

“我……”瀏陽腦中幾乎毫不停留的出現了那只傘上的胖麻雀,話到嘴裏卻又轉了彎,“或許她便在明日等著我。”

“那真是可惜,”杜彩鳳端起杯子一口氣喝完剩下的茶水,站起身來,撫了撫裙子上的褶皺,“你這兒都是好茶,我舍不得浪費。瀏陽掌櫃既然還沒等到,便也不要阻止我來做這個人。下回見吧。”

杜彩鳳像只戰勝的鬥雞一般趾高氣昂的離開包廂,一路出了鋪子。

福多進來,看著自家主子:“少爺,幾位薛師傅從後門走了,剩下的圖紙他們明日再來畫。還有,方才杜小姐臨走前交代,這月開始咱們的生意,她讓利一分,說是誠意。”

瀏陽從窗子看著杜家的馬車一路馳驅,又為自己斟了杯茶:“那便收下吧,準備好這個月的賬簿,我們去一次靜安寺。”

景致不知道都城裏發生的事,也沒想到杜彩鳳的大膽直接拉快了進度條。

她現在在老夫人關切的眼神下日日吃素,聽著山上廟裏的鐘聲內心苦澀——就是穿書前,方景致也沒有為了減肥天天吃草,現在沒有葷腥的日子實在難熬。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打算去找供給餐食的師傅反應,看著值班的空空小和尚一臉純良,方景致已經放在喉頭的話又吐不出來了。

“小姐,您不是信誓旦旦今天一定要來肉嘛,怎麽看見那小和尚您就不說話了。”紅姜跟在景致身後,不死心的一步三回頭。

景致提著裙子,憤憤的:“我不能為難小孩子,還不如說服祖母早點回都城。”

路過王憶之的院子,卻是院門緊閉。

“王小姐應當是陪著王夫人禮佛去了。”紅姜看自家小姐呆呆望著別人的院子,不自覺找了個由頭,“咱們晚些再來吧。”

王憶之有些時候會陪著王夫人去廟裏,景致靜不下心加之老夫人擔心她日日吃素身體力不足,便從沒提過要她陪著上去。

景致被紅姜的一番話猜了心思,便低著頭繼續往回走,腦子裏仍想著,這些天倒變成王憶之偷偷觀察她了,手裏還總是拿著本書做掩護,不知在想些什麽……

“表少爺!”

紅姜這一聲把她拉回現實,方景致應聲擡頭,正好望見瀏陽站在院中回過頭來,只不過半月沒見,他又長高了一些。

“景致小姐。”瀏陽微微低頭,視線落在她的裙邊,“半月不見,您可還好?”

那是生疏又客套的語氣,方景致敏銳的察覺到,暗暗覺著端午後那面或許只是她自己的錯覺。

“小姐?”紅姜看她又出神,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提醒。

景致於是笑了笑:“我很好,你怎麽這時候來了?”

“一個月了,賬本該拿給您看了。”瀏陽這麽說,像是真的方家的鋪子掌櫃一般。

“我從前便說過,鋪子上的事你可以自己做主的。”景致看著他的模樣,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先進來坐吧,外面有些熱。紅姜,備些茶來。”

幾人進了屋裏,主屋的空間不比在家,位子都近了許多,景致坐在主位下首右側的第一個位置,瀏陽則坐到了對面的最臨門的位置,距離又遠了不少。

福多提著食盒,懷裏揣著賬本,瀏陽微微示意,他便走到景致面前安置好這兩件東西:“小姐,這是表少爺給您備的肉粽,山上食素,直接帶肉食上來不好,您慢慢吃些解解饞便是了。”

福多一打開食盒的蓋子,粽葉和微微的肉香味便漫出來,景致看了兩眼,又在福多走回瀏陽身後看了第三眼。

“你其實不必跑這一趟,再過十日便到七月了,左不過這幾日,我們便回去了。”景致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翻了翻賬本,一片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頭痛,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只看到盈利,眼睛立馬忘卻了肉粽,“這麽多?你做什麽了?”

“萬福鋪同方家裁衣坊合作,我從碼頭找到了珠寶薛的後人來做圖紙打首飾,這是第一個月。杜家小姐提出讓利一分,下月會更多。”瀏陽說的輕飄飄,像是一切都掌握手中。

身後的福多聽的心驚肉跳,少爺對那幾位薛師傅怎麽百般掩護他是知道的,如今卻是這般直接盡數告知方小姐了。

但他看著,瀏陽絕不冒犯半分,堅持只盯著景致的裙邊。

景致合上賬本,看向瀏陽,突然就想到了王憶之,“這些時日景賢的學業精進不少。”

瀏陽沒接話,靜靜的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景致硬著頭皮,心底裏覺得這話說出來會顯得有些無理取鬧:“你總不想一直經商吧?可願意找個師傅讀書?”

瀏陽視線往上移了一點,和上次一樣,目光平靜:“你希望我讀書嗎?”

“只是覺得你有個好腦子,只做生意不免有些大材小用了。”景致合上賬本,“你總不能在萬福鋪一輩子,如若你想,做個寒門貴子也不錯。”

“我回城便請先生,小姐若不放心,日後也可做些考察。”瀏陽又是這樣,坦然的接受了。

紅姜端了茶盤進來,還沒來得及倒茶,瀏陽擡手止住她的動作:“我就不用茶了,鋪子裏還有事,我得回去了。”

“表少爺不再等等,老夫人不多時便回來了。”紅姜已經看見食盒裏的肉粽,這會兒滿腦子待客之道。

“不了。小姐身體剛好,還是不要過分食素。”瀏陽起身,竟然真就是要走的樣子。

紅姜看向景致,授意下拿了賬簿追到院門□□還,看著主仆二人策馬離開,才回來收拾茶盞:“小姐對表少爺真狠心。”

“哪裏狠心?”景致難得來了興致。

“表少爺從前在府上讀書,您讓他出府做生意管埔子,如今管出些成效了,您又要他讀書。”紅姜微微抱怨著,想來是在屋外聽見了些話。

“紅姜,你現在可是我的丫頭,這麽向著他?”

“小姐,我錯了,”紅姜急忙認錯,看景致臉上仍在笑,就放下心來,“表少爺人好看,又有禮數,對人又周道,很難不讓人喜歡。小姐難道不覺得嗎?”

方景致沒有回答,只敲了敲食盒:“這肉粽你吃一個罷,留下一個便好。”

紅姜惟命是從,乖乖抱著食盒找地方藏匿去了。

剩下的時間便是慢慢消磨,方景致看了話本佛經,捏著針縫了個漏香料的荷包,插了樹枝,最後躺倒在榻上睡覺。

迷迷糊糊睡醒時身邊有人搖著扇子小聲說話,果然是老夫人回來了,床邊的圓凳上還坐著一身素衣的王夫人同王憶之。

景致啞著嗓子喊了聲祖母,老夫人便笑,一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一邊吩咐:“睡好了?紅姜,給小姐倒杯茶水來潤一潤。”

王夫人同王憶之笑著看她,景致往裏躲了躲。

老夫人又笑:“天都黑下來了,我們說話用晚膳,你也沒聽見,這一覺倒是睡得香甜。”

“王夫人,憶之姐姐,失禮了,對不住。”方景致接了紅姜端來的茶水,潤了潤嗓子,透過窗子瞥見外頭在燒什麽,“怎麽這時候支起爐子了?”

“咱們明天便要回府了,寺裏剛好有一棵柚子樹開了花,小師傅特地送了柚子葉能凈化心靈、祛除邪氣,只是不多,就給你同憶之煮了水泡泡腳。”老夫人摸了摸景致睡紅的臉,“竈上還溫著粥呢,你喝一些嗎?”

“不了。”景致放下杯子,看向坐在一邊的憶之,突然反應過了,“泡腳?我同王姐姐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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