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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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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小王子》

元寧可謂是見識到了關家精英教育的冰山一角, 不說關飛渡晨跑過後的練琴,在早餐結束之後,他就得去上早課了。

“是學校裏的功課嗎?”他捧著圓滾滾的陶瓷杯啜飲牛奶, 對還未曾蒙面的學校好奇得緊。

這個世界的人好似時時都會提及學堂,和出行時談及天氣般尋常, 仿佛他們這個年紀的孩子將來去學校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元寧心中對此就萌發出了好感和好奇。

關飛渡看著元寧喝牛奶時皺起的小眉頭, 啞然失笑。

他還是先回答了元寧的疑問:“算是吧。真要說起來的話,應該是預習。學校裏都會講這些內容,不過我會提前學習。”

“學校將良莠不齊, 水平不一的學生都聚集在一個地方教學。哪怕是小班教學,一個班的學生學得也有好有差, 老師一般會顧及大部分學生,我學的快些,所以就提前學習要在之後才會學到的內容。”

他解釋得很通俗易懂, 元寧幾乎立刻就明白了。

小孩眼睛微微發亮,聲音輕軟但堅定:“我往後也要像飛渡哥哥這樣。”

關飛渡想了下, 說:“我今早上的第一節課是奧數, 對還沒有接觸過這些的人來說有些難懂,你先去看看書吧。等下節擊劍課,我再帶著你觀摩一下。”

他起身時還帶出了些許身上的淡香, 應當是琴房熏染防蟲的香料。

元寧感覺自己的心意就好像是和關飛渡相通了一般, 他重重點頭:“好呀。”

兩個孩子在用餐之後就兵分兩路。

管家帶著元寧去學拼音了, 關飛渡的家庭教師同樣登場。

讓大盛朝人意外的是, 那位教師同樣是名女子——

她是個還極為年輕的女孩, 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長發及腰。長裙掃過螺旋體欄桿上的雕花,笑容有些靦腆。

[為何會是女夫子?]

[原以為大家閨秀的西席才是女夫子, 沒想到那個世界稚童之師亦是不區分男女。]

[這……真是荒唐啊!女子豈能為家族子弟傳道受業解惑!]

這一事件顛覆了不少人的認知。

其中尤其以那些迂腐的讀書人更甚,在他們心中,學習讀書是極為神聖之事,豈能讓女子沾染。

老學究顫顫巍巍的手指朝著天幕上的女老師指指點點,禮部尚書的嘴巴張了又合起,最後還是默不作聲。

好些男子更是難以忍受,覺著女子至多教教那些千金小姐們識字便罷了,怎的還要去跟那個世界的精英教學掛鉤呢?

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甚至還在貶低那個世界的教育。

這些人立刻同反對天幕之派眉來眼去,還道:“牝雞司晨,國可強乎?”

本就是西席的女子眉眼卻愈發堅毅,她們的學識並不差,甚至比一些男子都要好不少。

當年她們在族學同家中子弟一並學習時,於科舉之道她們甚至不知比那些男子強過多少,但只因她們是女子之身,於是不知招來多少嘲諷和不屑。

哪怕她們強過他們又能如何,她們終究還是要淪落到後宅相夫教子……

就連她們的那些紈絝堂兄弟甚至都更能博得夫子青睞,當她們拿著自己精彩絕倫的文章呈於夫子看時,竟只得了一句:“可惜非是男兒身。”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如今天幕自雲間漾開,卻向她們展現出來女子不一樣的風采——那些女子們紛紛走出家門,置身於各行各業之中,做得並不比男子遜色,甚至還一躍至於行業頂尖。

那個世界的女子像是在對著她們說:“看啊,我能行,你們亦然。你我一同共勉。”

*

管家已經把拼音教學的動畫給播放出來了。

關家的書房並不止一個,只有關家父母的書房去不得,其他隨便哪個都能挑。況且真心要學習的話,不論是在哪都能學。

哪怕元寧就在客廳裏看書,也不會有人發出動靜來打擾他。

水晶燈的明亮光線下,水墨動畫在墻壁幕布上流淌。

“嘴巴張圓跟讀a……”因為拼音教學針對的就是稚童,是以那道女聲教得非常細致入微,簡直恨不得掰碎了餵進他們嘴裏。

連跳轉出的動畫也並不乏味,總歸是有趣的。

用大盛朝的一些人的話來說就是——

“謔,這怕不是把我們當成癡兒來教了。”

而一些山野之間大字都不識的百姓卻面露驚喜:“講的可真好啊,俺都聽懂了。聲母韻母原來就是這玩意兒啊,那俺不就也會讀字認字了嗎!”

翰林院的學士們學著這種新鮮的拼音教學,提筆在宣紙上慢騰騰地記下,不時暗暗點頭。

“這個法子琢磨出來,日後蒙童識字認字確實要容易不少,此乃我朝的一大幸事啊。”

只是識字絕非一日之功,況且也並非是他們三言兩語就能做下決定的,只能是徐徐圖之。

不過一節課的時間,元寧便學會了拼音。

書房裏有好幾本拼音教材的讀物,這般學以致用,讀起來還真有些興味。

在茅檐下,大盛朝那些讀不起書的村童就拿燒火棍在泥地上劃拉出歪扭聲母的樣子,臉上都樂開花了。

他們蹦蹦跳跳,歡天喜地喊著:“我也會讀書念字了。”

獸爐中的裊裊白煙輕輕地繚繞著,世家大族的家主們看著這樣一幕,只覺渾身的力氣都好似被人抽幹了一般,不得不癱軟著坐在椅子上。

從前知識都是被他們掌控在手中,寒門子弟削尖了腦袋也不一定能夠從他們之中闖入一條路來。

哪怕寒門之中有人脫穎而出,也必須活在他們制定的規則之下,無一例外。

可現在天幕卻無視規則,直接從中撕開了一個口子,讓他們再也得意不起來。

那一本本擺放在關家書房的書籍成了壓在他們身上的一座大山,卻又成了那些蓬頭稚子們心中的明月。

如果說天幕中的五皇子元寧之前還只是學些不懂的內容便也就罷了,影響不了什麽。

可如今連讀音識字都開始了,那麽其他內容的學習還會遲麽?

說不準就會出現四書五經,說不準就會有人“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仿佛間,他們好似聽見了在河邊的牧童傳來清亮的讀書聲,字字句句,正是學著聲母韻母的拼讀。

天下聰明人,從不在少數……



元寧站在胡桃木書架邊,眼眸掃向童話那一排。童話書的插畫大都做得極為精美,連書脊都繪著漂亮的插圖。

其中一本書脊牢牢吸引住了他的目光,那是在玻璃罩中綻開的玫瑰,而玫瑰舒展生長的地方則是光禿禿的球體。

他情不自禁地把那本書拿了下來。

正面翻開一看,書封上寫著《小王子》幾個燙金的字,整體是深藍色的,還有個金色頭發的小男孩。

男孩的左邊是只有著白色尾巴的火紅狐貍,右邊則是剛才元寧在書脊上看見的紅玫瑰。

作者並不是他司空見慣了的名字,而是一段很長的字,中間還打了點。

“安托萬·德·聖埃克蘇佩裏。”

元寧輕輕地念出聲。

大盛朝,天幕。

[好古怪的名字。]

[嘰裏呱啦念了一堆,可真頭疼,根本就記不住。]

[法國……所以是作者是外邦人,那就怪不得了。只是這個名字究竟哪個是姓,哪個是名?]

天幕的書籍又向他們展示了如此不同的一面。

聽著元寧嘴裏念叨出來的字眼,耳畔就好似浮現了外邦人進城中時駝鈴的叮當作響,也是這般長短不一。

而書中王子一詞再簡單不過,是謂“王的兒子”。原本對讀書習字不感興趣的,卻也想知道外邦的王子是個什麽樣子,圖個新鮮罷了。

翻開書頁之後的內容是導讀,簡單介紹了一下關於作者的背景故事。

隨著元寧的閱讀,那位安托萬·德·聖埃克蘇佩裏的平生在展露在他們眼中。

[原來聖埃克蘇佩裏就是姓,還是豪門貴族,怪不得他能著書寫作。]

[幼年失怙,也是個可憐人。]

[他母親可真是堅強,即便是丈夫逝世,也能一個人將五個孩子培養長大,擔起重任。]

[世界大戰?駭人聽聞!]

世界,乃是天圓地方所構成的有限空間,所以世界大戰即便是從字面意思上來看也很好理解,便是整個天地所有國家都在打仗。

原本還在樂呵的百姓突然就笑不出了。

那個世界竟然同他們如此相似,從許多人口中聽來後分析,興許那就是在將來後的他們。

那麽,也就意味著在未來某天他們也會參與到所謂“世界級別”的戰爭之中……

明德殿中,如今還未下朝,文武大臣中有人看到這兒,亦是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

在最前面還有幾位大臣正在為北方出現雪災,該派何人去賑災,又該從國庫中撥出多少銀錢一事而吵得不可開交。

可是仍有不少人因為方才的消息而震撼得神思不屬,心思已經不在賑災之事上了。

好在這些大臣是經過科舉流程,正兒八經混在京城中的,沒有完全的蠢材。

他們掐住自己的手心,回過神來專註於眼前的事。與其杞人憂天還不知幾百年後才會發生的戰爭,不如先自掃門前雪。

可當他們瞧瞧擡起眼眸掃向最上方坐在龍椅上的男人時,心中卻是一個咯噔。

皇帝的目光游離,他那位置又是最高的,視線就能輕易瞥著高空中的天幕。

他正摩挲著龍椅上的螭首,脖頸的青筋微微暴起,思及世界大戰,他心中湧現出的更是不知為惶恐還是期待的情緒。

只因他自信,大盛朝便是至高無上的,那些蠻夷又怎配同他統治下的國家相提並論!



“作為世家大族的子弟,他責無旁貸地必須到前線作戰。*”元寧輕輕地念出這句話。

他對此言的感觸是最深的。

母妃出身於將門世家,京中自太|祖後的勳貴子弟幾十年來就出了舅舅這麽個爭氣的,其他的早已被奢靡生活泡軟了筋骨,腐蝕了內心。

不要說指望他們去前線當沙場作戰的將士了,便是連舞刀弄槍好似都在為難那些人。

如今的大盛,看似美麗強大,實際上已經被蛀空了芯子,誰也不知何時會坍塌。也許只有在明德殿中的滿朝文武還在盡力粉飾太平吧。

不過這些都同元寧沒有任何幹系了,他早就離開了大盛朝,此生也不會再回去。

“飛機啊……”元寧看到導讀說作者成為他夢寐以求的飛行員時,嘴角不由得上翹幾分。

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可以稱得上是幸事了。

他就算身在皇家,不也會身不由己麽。

待空軍、飛行員和空中作戰等字眼落入大盛朝人的眼中時,他們便情不自禁地激烈議論起來。

[空中作戰是何意,難不成那個世界的人還會飛?]

[上面白紙黑字不是寫得清清楚楚麽,飛行員——定然是能飛行之人。]

[非也!爾等定然是不曾看五皇子的啟蒙書。書上所言,飛行員是開飛機之人,真正能飛翔的還是那外界的工具!]

[當年墨家巨子做機關木鳶,後又被魯班所承,卻也只能飛了不過短短幾日就壞了。而今後世卻能制出載人飛機,真是叫人感慨萬千。]

墨家傳人到了如今的大盛不過寥寥幾人,他們看見天幕上的種種,心中不由快慰。

“祖師爺,您可瞧好了,咱們墨家並非是那些人口中所言的早晚會失傳。咱們不僅傳承得深遠,還進入了千家萬戶呢!”

原來當初癡人所做的奢望,到了後來的世界竟然被完全制作出來。

曾經對那些“奇淫巧技”一道嗤之以鼻的人面皮也有些掛不住了。空戰一出,可想而知,倘若拿不到制空權,那他們就只有被摁在地上打這一個可能。

眾多士兵之中,試問又能有幾人可以將箭射往空中,去奪雁追鷹呢?



元寧已經翻到了作者著手開始寫小說的這個階段了,並且從那以後,他本來落入谷底的生活也有了轉機,重新變得蒸蒸日上。

他開著飛機飛過浩瀚無際的海洋、逶迤連綿的沙漠,浪跡過郁郁蔥蔥的森林、碧波浩渺的湖泊,甚至還在沙漠裏置之死地而後生,有著與尋常人不同的跌宕起伏經歷。

作者寫下了許多著名並且得獎的書,然而舉世聞名的還是這本《小王子》,可以稱得上是家喻戶曉,並且流傳度還極為廣泛。

只是看見最後作者在飛行中失蹤,還是讓元寧極為震撼。

單單只是看著這些文字他心中就覺得有點難過,哪怕他同作者素昧相識,卻還是會為了一條鮮活的生命逝去而感到惋惜。

天幕上的關註點大都在另外的地方——

[飛機失事,所以在空中飛行還並不安全。]

[此言差矣,便是駕著牛車馬車之人也有翻車的風險,你在河中浮水亦是可能溺死,難道就因噎廢食,畏懼它的小小壞處而不在意它的好處了嗎。]

[可惜啊,這個作者波瀾壯闊的一生竟然就結束於此。不過他本就喜愛飛行,又挨寫小說,或許這是上天給予他最浪漫的逝去了。]

閱讀完作者驚心動魄的平生之後,他們對這本書的內容就更加好奇了,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裏面到底寫的是什麽。

正待元寧打算翻頁揭開故事帷幕之時,敲門聲驟然響起,他不得不停下翻書的手。

門外站立的正是結束了奧數課的關飛渡,他的眉眼之間依稀可見剛剛結束課程之後的些許疲憊。

不過眼眸撞見元寧的一剎那,他就一掃剛才的疲態,瞬間變得精神抖擻起來。

“寧寧弟弟,我下節課要學擊劍,你想跟我一起嗎?”他向元寧發出邀請。

元寧從關飛渡的眼神裏看到了期待,於是他就點頭說:“好呀,我正好也想看看飛渡哥哥上課。”

不過擊劍的場地並不在關家,而是專門的學習基地。

元寧放下書,轉頭回去換了一身衣服。

這次是由司機開車帶他們過去上課。

最終抵達的地方是一座就像是綢帶環繞的建築,它是螺旋式的一圈一圈上升,雙塔纏繞,在三百米的高空中最終擰成了圓環,看起來古怪又有趣。

[樓閣竟然還能這樣搭建?真不知曉他們是如何做到的,如今的亭臺樓閣竟不及那個世界的萬分之一。]

[我倒覺著它不見幾分美感,怎能比得上咱們的園林有意趣呢。]

[這個建築可別忽然塌了吧,在裏面待著都讓人叫人心慌!]

[這可是鋼筋鐵骨,便是你們的那些木屋塌了。人家的都不一定會坍塌。]

[若是真要搭建也無不可,只是這等奇觀建了也無甚用處,興許只有那些個巨富的商賈會搭建一個了。]

還別說,當真有富商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是想仿建一個出來。

這建築搭出來之後,別說有可能會讓他青史留名,就是收門票讓人參觀興許都不會虧本呢!

大盛朝所發現的事元寧尚不知曉,他以為司機會陪著他們上去,但最後卻只有關飛渡攥著他的手腕走向那棟大樓。

“不需要別人陪著我們嗎,飛渡哥哥?”元寧忍不住出聲,細細的眉心都不由擰起。

關飛渡寬慰道:“用不著的,我在這裏已經輕車熟路了。往後你去學校也是獨自去,家長總不會陪著你去上學。”

元寧點下腦袋,又有些擔心:“我過去看的話,不會打攪到你上課嗎?”

“不會的。”關飛渡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這次特地帶元寧過來看看,既是為了讓元寧到處看看,不能總是悶在家中看書,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還想讓元寧目睹一下自己的風采。

元寧被牽著進入大樓之中,發現四周來往的多是稚童和少年。

而大人們多是像關家的司機一樣,車輛停在外面,把孩子送到了就離開。

幾乎每個時期的孩子都有,小的正如他這個年歲,大的恐怕已經十幾歲,在他們大盛都是能夠成家立業的年紀。

而他們表現出來的精神氣卻和大盛許多孩子截然相反——在鞋底同大理石碰撞出來的清越聲響中。他們明媚朝氣,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說起話來也是眉飛色舞的。

元寧幼時和母妃去過舅舅家的莊子,那些莊戶人家的小孩就怯生生的,很是拘謹。

大盛朝的人也看到了這群孩子的風貌,情不自禁地感嘆。

[莫不是這些少年人全都是貴族子弟?不然怎麽都說不通他們為何如此神采飛揚。]

[是呀,那些孩子看上去就細皮嫩肉的,家中多半非富即貴。]

[其目如懸珠,聲若清泉,尋常人家哪裏培養得起。]

[投胎可真是門技術活啊,要是生得好,就什麽都不缺了。]

不說那方世界的人了,便是在他們大盛,窮富之人活得都仿佛是隔著銀河的兩端。

然而接下來關飛渡和元寧的對話卻大大逆轉了他們的想法。

因著擊劍室就在二樓,兩個孩子就直接走樓梯上去了。

等在電梯外面的孩子不僅有背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提琴,還有穿著一身白的練功服,更有穿著緊身白衣的小女孩。

元寧好奇地看著他們,問:“這裏什麽都能學嗎?”

“這裏是上興趣班的,琴棋書畫、歌舞拳擊都有,分得還挺細的。”關飛渡隨口說道,“寧寧弟弟要是喜歡什麽的話,直接來報班學習就行啦。”

“好呀。”元寧一口應下,在跟著關飛渡走上樓梯時,不禁感嘆一聲,“好多人呀。”

“是啊,現在很多人都不肯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揮著自己的鈔票就來為自己孩子的未來添磚加瓦嘛,我爸媽也不例外。反正報這些班也不算貴,普通人也能上,人可不就多了麽。”關飛渡笑了聲。

不過他沒說的是,在這棟大樓的興趣班價格可不便宜,說出去都會讓不少人咂舌。

“人人都能上?”元寧驚愕。

關飛渡忍俊不禁:“可不是嘛,誰讓我們國家發展起來了。現如今的小孩啊,大都是些哭著鬧著不想上興趣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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