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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公園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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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公園晨跑

晨光熹微, 自然光早已刺破輕薄的窗簾透了進來。

元寧迷迷糊糊醒過來,他還陷在蓬松的床被裏面,鼻尖蹭了蹭枕頭, 慢吞吞睜開惺忪的眼睛。

身側睡過的關飛渡早已不見人影,只殘留了些睡過的凹痕, 元寧立馬清醒不少。

他的臉頰又有些發燙, 想到在別人家還睡到這樣晚,就連忙從被窩裏爬起來。

於是關飛渡從外面進來喊元寧起床時,就見一只穿著珊瑚絨小熊睡衣的萌物在他面前慢吞吞地走過, 兜帽上的熊耳朵隨著步伐輕輕顫動,一路往浴室的方向疾走過去。

萌得他心肝亂顫。

之前讓家中保姆給元寧準備這個睡衣果然沒錯。

關飛渡剛想跟在元寧身後, 卻被小孩攔在了衛生間外。

“飛渡哥哥……”元寧的小臉通紅,聲若蚊吶。

關飛渡疑惑:“怎麽了?”

“我要上廁所。”元寧羞赧地說出這句話。

關飛渡輕咳了聲,乖乖轉身走出去:“好啦, 我不看你就是了。我們都是男孩子嘛,不用害羞啦。”

這段時間裏, 他就盤腿坐在羊毛毯上, 搭著樂高等元寧從衛生間裏出來。

十分鐘過去,洗漱完了的元寧才從房間出來,然後打開他的小行李箱, 打算按舅舅教自己的挑選出一套衣服換上。

關飛渡走過來, 說:“先別急著穿這些, 我給你準備了一套運動服。”

“運動服?”元寧好奇。

關飛渡卻沒解釋, 牽著他的小手往外走:“走吧, 先去衣帽間。”

他順帶把元寧的小行李箱撈起來,一並帶過去。

因為昨天關飛渡特地叮囑管家,不用動元寧的東西, 所以他們沒有自作主張整理。

雖然關飛渡也挺想讓元寧就住在他們家,但他也知道這根本不現實……

推開胡桃木門後,率先映入眼簾的是搭著羊絨圍巾的衣帽架,旁邊還有一面全身鏡。

屋內衣櫃全是半透明的,可以將裏面懸掛的衣服全都收入眼中。

關飛渡中西式的衣服都兼備,從英倫風三件套到中式西裝,每一件看起來都價值不菲。

那些賣衣衫的布莊掌櫃們看到這裏是最驚喜的,就差當場把縫衣的繡娘喚來了。

小孩那各種款式的帽子,還有圍巾,衣服褲子鞋皆有,有的不能仿制,有的倒是能輕易仿出。

尤其是這時候尚且不存在版權的意識,這些人看到了之後眼神灼熱,早已將各種樣式刻進了心底,四舍五入便是擁有了這些。

繡娘們瞧著那些布料紋樣也極為驚喜,不必非得按這些款式繡個一模一樣的,至少可作為靈感源泉創新一下。

其他人關註的點可就不同了。

[那面頂天立地的全身鏡倒是便宜!]

類似的言論密密麻麻地出現在了天幕之上。

兩個小孩走過去,它就能纖毫畢現地勾勒出身形輪廓,模樣簡直分毫不差!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單單只是向來矜持的閨秀女子們因那面全身鏡而心動,便是男子都克制不住地將眼珠子黏上去了。

他們上衙或是進學堂前都總是要正冠撫襟,免得被上司或是夫子看見了自己衣冠不整而遭到斥責。

丟了面子事小,因此招惹上司或夫子不喜才是要緊的大事。

尤其是那些個要上朝的官員們,可是容不得半點衣領歪斜的。他們端正自己的儀容儀表時,可謂是如履薄冰。

關飛渡把元寧的行李箱放好後,就把掛在衣帽架上的兩套煙灰色運動服取下來。

輕輕抖開後,在晨光下,布料仿佛都泛著珍珠母貝般的柔光。

不用多說,那款明顯要小一號的就是元寧的。

關飛渡也不賣關子:“運動服就是較為寬松的衣服,它方便我們行動而已。早上起來要先跑完步之後再吃飯。”

這樣一解釋,元寧就恍然大悟了。

他跟著關飛渡換上了運動服,金屬咬合聲響起,外套的拉鏈拉到最上面。

分明一周前他還是千年前的翩翩小郎君,如今卻成了現代小少年,倒是很標志端莊的,不見多少違和感。

螺旋樓梯下,同樣換了一套運動服的管家就在大廳中等上了。

元寧局促地揪著衣擺:“對不起,叔叔,我起晚了。”

他感覺大家都是在等他一個人,所以難免會有些不好意思。

管家倒是很溫和地笑了聲,聲音溫潤:“小孩子本就要多睡覺,這是人之常情。”

“是啊,不睡飽覺可長不高喔。”關飛渡在旁邊幫腔。

餐桌上放著溫好棗花蜜水,關飛渡就領著元寧過去,把杯沿抵在他的嘴巴邊潤潤喉。多喝些甜的,以免一會兒跑步時沒有力氣。

管家身上也隨時攜帶著葡萄糖。

他看向兩個孩子,說:“跑步前先熱個身吧。”

大盛朝也能從管家他們的行為中對熱身的意思猜出來,相當於就是“暖暖身”“活動活動手足”,平衡陰陽,通暢氣血,借此以逸待勞。

莊戶把式們微微訝異:“不就是跑個步麽,還要活動活動手腳?”

大夫們卻已然聚精會神地看起來了,他們發覺出關家教養孩子的方式是極為妥當的。

單看那個世界撫養孩子出來的孩子也知曉整個國家養孩都差不到哪去,而家中富奢之家只會更加細致。

他們猜想的也果然不錯,雖說管家領著兩個小孩各種熱身之動作瞧上去有幾分說不出的古怪,可細品也能覺出其中的醫學玄妙。

筋骨都活絡到了,之後敞開了手腳運動也不會氣血不暢,是極為適合孩子的。

大盛朝好些個孩童竟也跟著熱起身來,全身都活動了一遍,筋骨就如雨後的藤蔓般舒展開。

太醫掌院望著天幕之上兩個孩子的活動,就仿佛是緩緩抻開的弓弦,有種說不出的精彩。

管家已經帶著兩個小朋友準備去外面開始跑步了,他們別墅附近還有個小公園,人氣也不算淡,早中晚都有人在。

晨霧散去,微風吹拂,陽光明媚。湖面早就在不知不覺間破冰,候鳥不知何時飛了回來,已經在樹枝間築了巢。

有幾個老大爺老太太正穿著練功服在其中打太極,衣袂翻飛如白鶴亮翅。牽著狗的行人滿臉困倦,打著呵欠時還在往小路上走,他前面那只威風凜凜的大狗倒是昂首挺胸。

還有同他們一樣在晨跑的人。

不過和他們穿得嚴嚴實實的運動服不同,這些人在春寒料峭之際卻仍打著赤膊,只穿件背心,像是不懼寒冷似的,乃至背上都還蒸騰著白霧。

大盛朝的不少人看著他們都打哆嗦,尤其是那些從未經歷過風霜的公子哥兒,更是縮在被褥裏,一旁要放幾個燒了炭的盆才能暖足了身。

[百姓安居樂業,連銀絲老人都能安度晚年,悠哉度日,足見那個世界人民之富足安康。]

[這樣歲月安好的日子可真不錯啊。]

這種尋常百姓的普通生活,仿佛間拉近了兩個世界的距離。

不論所用器具有何差別,情感的共鳴都是相同的。

新柳抽芽的清苦縈繞在鼻尖,湖邊漣漪輕緩漾開。

關飛渡跑在元寧的身旁,輕聲指點他:“慢跑就行,盡量不要用嘴巴呼吸。”

元寧都聽他的,乖乖點頭,把嘴巴閉緊。

他的手腳倒是很靈活,雖是初次參與這樣的晨跑活動,但是卻沒有多少不適。

只是緋色卻隨著奔跑從顴骨暈染開,最終臉頰都變得紅撲撲的。額頭現在倒是沒有冒汗,被寒風吹著,腦門還是涼絲絲的。

繞著整個公園慢跑了一圈後,他們才放緩步伐,慢慢走回去。

元寧還有點想倚著路旁的巨石歇息,卻被關飛渡扣住了手腕:“再走走。”

管家就在一旁告訴他們:“跑完步之後千萬不能立馬就坐下來休息,無論如何都要多走上幾步。”

這話關飛渡耳朵都聽得快起繭子了,不過這次有元寧在,他還是乖乖聽著,並且還給元寧解釋了一下緣由。

“因為突然坐下可能會導致血液循環不暢,出現心慌等癥狀。不但加重了肌肉的酸痛疲勞,長此以往還會損傷關節。”

元寧聽了個一知半解,總之不能在跑完步之後隨地大小坐就是了。

大夫們暗自點頭:“驟停如斷弦,氣滯則血瘀,是以運動後不可輕易停歇。”

大盛朝人將“運動後徐徐走個百步”這一叮囑記在心中,作為養生的要訣。同日常息息相關的事,他們可得牢牢記住。

晨跑後也不能立馬就用餐,至少得休息半個小時。

元寧跟著關飛渡回去洗洗臉。

浴室的鏡面上還蒸騰著霧蒙蒙的水汽,看不了面容,關飛渡就嘆氣說:“這半個小時我得去練琴了,昨天是休息日,可以放松放松,今兒個可就不行了。”

他很悲傷地說:“明明說好要一直陪著寧寧弟弟的,但是現在卻要食言了。”

元寧楞住,他們之間有過這樣的承諾嗎?

不過他還是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來安慰對方:“沒關系啦,飛渡哥哥,我可以自己待著的。”

反正看書的時候也是一個人看,就算有沒有陪伴都沒關系。

不像關飛渡沈重地拖著腳步離開,元寧宛如輕快的鳥雀一樣掠到了客廳。

他輕飄飄地坐在用軟毯墊著的皮質沙發上休息,小口抿下保姆送來的蜜水,望著手腕上的電話手表發呆。

管家踱步過來,不經意地說:“如果害怕打攪到對方休息的話,可以只發條消息就是了。”

元寧耳尖泛起薄紅,他沒想到自己表現出來得這麽明顯,連管家叔叔都看出來了。

“可是,我還不會發消息。”元寧坦然承認自己的不足,只是微微泛紅的小臉蛋還是表現出來他的些許難為情。

管家臉上沒有任何鄙夷不屑,他輕聲細語地問:“那麽,你現在需不需要我來教你呢?”

無論何時他都很尊重孩子自己的想法,並不出言引導什麽,只讓孩子自己做決定。

元寧輕輕點頭:“需要的,叔叔。謝謝您的指教。”

管家就坐在他旁邊,指點他打開電話手表。

薄霧消散的晨光裏,大盛朝的百姓們註視著兩個不同文明的碰撞——

指尖與26個字母相遇,《千字文》中的平仄好似融入了拼音中的韻腳。

元寧悟性是極好的,聽著管家的話,點了聯系人短信發送界面,很快就學會了打字和語音輸入兩種方法。

只不過他對拼音這一用法並不大嫻熟,並且很多字還沒法將拼音和字完全聯系起來。

“你現在才五歲,沒學拼音是很正常的。”管家並不奇怪,“要上小學之後才會學這些。”

元寧看其他人也都是讚同的模樣,這才接受了自己並不是笨拙,而是這個世界的學習本就要徐徐圖之這一事實。

“如果急著和家人聯系的話,我建議你直接用語音轉文字的功能,同樣可以跟對方聊天。順便再學習一下拼音就行了。”管家不緊不慢地說。

他說話時有種徐緩的語調,就好像如沐春風一般,讓人的心神不知不覺就安寧了下來。

元寧的困惑也隨之散去,他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滿臉感激:“謝謝叔叔。”

“說起來,寧寧能認識這麽多字,真的很了不起。”

這個世界的人好似都不會含蓄一般,誇讚都極為坦然直白。

元寧的面頰立馬泛起了朝霞般的紅。

他說:“沒、沒有這樣厲害啦。飛渡哥哥說了,我這樣是普通小孩的正常進度。”

管家微楞,不過也想到了關飛渡這樣說的用意,頷首道:“是我見少了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所以錯估了。不過學習非一日之功,你也不必慌亂。”

他見元寧還沒打算給薛蘭鶴發消息,自知是自己在這讓小孩難為情了,於是就體貼地離開,將空間都讓給了對方。

大盛朝。

大家已經不知是多少回聽聞那個世界的人誇讚五皇子元寧聰慧,第一次聽聽也就罷了,但是第二次第三次……幾乎人人都這樣說,足見元寧之天資。

[難不成……正是因五皇子自個聰明伶俐,於是乎就被那天幕給選中了?]

[我估摸著真相多半就是如此了,這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聰穎啊!]

[可惜這般俊才竟也被生生逼走,天不佑我大盛。帝王昏庸無道,奸佞四處弄權啊。]

皇帝不論看到多少次如此言論,胸腔中的憤怒都難以抑制,攥起的拳頭就連骨節都在發白。

從前無人敢出一言違逆他,如今仿佛人人都在同他作對,讓他怎能不怒火攻心。

本以為今日可以坦然度過,畢竟清早崔賀文開了個好頭,將天幕之前的氣焰狠狠壓了些,哪裏能想到卻在這時候給了他一個重擊!

朝議時皇帝已經憋了一肚子火,他決定下朝後就去弘文館裏轉上一圈,考校下皇子公主們的學識,好讓這些愚昧無知的百姓看看,他的麒麟兒必然不只是元寧一個!



元寧獨自陷在柔軟沙發上,如管家之前指導的那樣,指尖長按麥克風,低頭貼近冰涼的表盤,低聲說著:“舅舅,早上好。”

稚氣的童聲化作數據流,在屏幕上顯示出幾個端正的字。

神奇的一幕讓不少人眼睛都快瞪出來了,超乎想象的偉力無法再用工具解釋,便只能嘆乎為“神器”而已。

消息叮咚一聲就發出去了,元寧心頭其實也有些忐忑。

舅舅會不會看到,如今不過八點,發出去會不會打攪到舅舅休息?舅舅什麽時候才會看到,看到了又會不會回覆。

元寧無意識地揪住自己尚未換下的運動服衣擺。恍惚間想起從前在母妃的指教下寫過一封信,那時候他人小,力氣不足,握著毛筆寫出來的字也還是有些歪歪扭扭的。

不過母妃那時候寬慰他:“舅舅收到了歲奴的信便是極高興的,哪裏會在意你的字美醜呢,只怕是會把你的‘墨寶’好好珍藏起來。”

那時候車馬很遠,書信很慢,唯一忐忑的便是信能否周全地送到。除此以外,再無他想。

不似現在,信息瞬息而至。

他自己的黃色氣泡框前很快就浮現出了“已讀”的字樣。

元寧面露驚喜——

舅舅看到了他的消息啦!

【早安呀,歲奴。】

白色氣泡中的黑字顯示在元寧的視網膜中,他更是喜不自勝。

那道消息發出來後,元寧上翹的嘴角還沒平緩,緊接著視頻通話就從表盤上彈出來。

別說元寧時時刻刻念著舅舅了,就連薛蘭鶴幾個小時沒見小外甥,心也跟被貓爪了似的難受。

元寧如今接電話已經很熟練了。

視頻裏的舅舅應該是剛起床沒多久,鏡子前整理襯衫袖口的他發梢還墜著細小的水珠,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我們家歲奴才運動回來呀?”薛蘭鶴眼尖,一下就註意到了了元寧脖子上露出來的運動服衣領。

元寧點下腦袋,很積極地將今天晨跑的細枝末節給薛蘭鶴一一道來。

薛蘭鶴也同他說是要多多鍛煉身體,他還彎著眼睛說:“今後回來了,舅舅每天都帶著你打八段錦。”

雖不知八段錦是何意,元寧還是一口應下。

“對了,律師今早跟我說明天戶口就能落下來了,要不了多久舅舅就能把你接回來啦。”

薛蘭鶴捏著銀匙攪動咖啡,冷不丁地拋出這一驚雷。

他時時刻刻都在關註著這件事,在金錢的攻勢下,律師辦得也很出色妥帖。

這應當元寧早上聽到的最好一個消息了,他只覺得滿腔的歡喜都化作了蜜糖在舌尖綻開:“真的嗎,那太好啦,歲奴想和舅舅在一起。”

不過想到這裏是在別人家,他這樣迫不及待地想搬走的模樣實在不太好。

元寧就矜持地說:“其實飛渡哥哥家也挺好的,不過……我還是覺得有舅舅在才是最好的。”

薛蘭鶴的聲音也沈了些,他道:“……舅舅也很想念歲奴。”

可在小孩面前說這些總會平白惹來些悲傷,他就生硬轉移話題:”好在這視頻通話方便,舅舅時時都能看到歲奴。明天下午舅舅還能接你回家。”

元寧還沒品嘗到難過,就只被好消息沖昏了頭腦。他滿臉笑容,高興地點頭:“好喔,舅舅先去忙吧,歲奴會等你的。”

電話掛斷後,元寧就發現了站在落地窗前的關飛渡。

對方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結束了在琴房裏練琴的學習,然後等他結束通話。

元寧臉頰微微發紅,喊了他一聲:“飛渡哥哥。”

關飛渡輕輕嘆了口氣:“寧寧弟弟,我還以為能和你待在一起很久呢,沒想到分別的時間這樣快。”

元寧也感受到了不舍,關飛渡幾乎是無條件地對他好,從未有過任何無理的要求,甚至能說得上是時時刻刻以他為先了。

“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了,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像你舅舅這樣隨時聯系不就好了嗎?”關飛渡爽朗一笑,像是話本子裏的江湖俠客那樣灑脫。

元寧也一喜,如今不像大盛,倘若親友之間分別後再見一面十分困難,他們隨時隨地都能聯系。

他之前看了有關交通的啟蒙書,說是天南海北地的人要想見面甚至能不到一天就能相見。即便是之後他和關飛渡分別了,再見也絕不會是難事。

“好喔,飛渡哥哥,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吧!”他欣喜同意。

大盛朝許多人的感慨要比兩個孩子深多了,畢竟小孩年紀小,還未經歷過太多事。

而年長者卻已經歷各種沈浮。

幾位穿著立領衫的老者怔怔地望著他們,陷入長久的沈默。

他們倏地憶起自己的知己,自某日分別後,已是久久未能見面。

“見字如晤”“天涯若比鄰”,皆是當初純粹至極的念想。

年輕氣盛時以為距離不能分別彼此,路途遙遙也可車馬傳信,但經久離別,方知世事並非所想的那般容易。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心中多少慨然,終究是化作了一句嘆息出口。

老邁的身影好似愈發佝僂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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