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親事

關燈
第121章 親事

等楊文成再出來看到村人都離開了才松了口氣,雖然給阿父阿爹掙了臉面他也高興,可這陣勢真是吃不消,楊三兒又湊上來笑嘻嘻地問他府城的情況,他就去過縣城就再沒去過其他地方了,聽大哥說了還不夠,又來問他二哥,還問二哥有沒有給他帶禮物,裏正夫夫沒好氣地把他給拍開,他二哥是去趕考又不是游玩的。

等安排好明天流水席的事後已經很晚了,可楊夫郎還惦記著顧晨提的事情,於是敲開了二父子的房門。”什麽?!“

楊夫郎大吃一驚連給兒子送來的茶碗都掉落在地上,發出脆響,裏正自他夫郎進去後就在門外轉來轉去,他心裏也很想知道兒子看上的是誰,被房內突然的動靜驚著,連忙沖了進去。”阿青,文兒,發生了什麽事?“

兒子臉上的羞色還未褪去,而他夫郎則一臉呆滯,連茶碗摔在地上都不知道,聽到裏正的聲音才轉頭看過來。

裏正以為兒子說了什麽自己夫郎不同意,才導致現在的局面,連忙把夫郎拉後,以防他踩著地上的碎片傷著自己,念叨道:”有什麽話不好好說,要我說過幾天再問也不遲。“楊夫郎終於回過神來了,他推門進來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他兒子先起身來了一句:”阿爹,兒子想娶常郎中家的生哥兒為夫郎,求阿爹和阿父為兒子去提親。“然後,毫無準備的楊夫郎就傻掉了。

回過神來的楊夫郎將自己相公的手拍開:”你什麽也別說,先站在一邊,我跟文兒說話呢。“該強悍的時候楊夫郎也非常強悍,這時候管自家相公做什麽,兒子才要緊。

幸好還知道要繞過地上的碎片,裏正見兒子夫郎都把自己拋下了,只好蹲下身撿碎片,同時豎起耳朵聽他們倆說什麽。

楊夫郎拉著自家兒子坐下來,打量他半晌才說:”你說的是生哥兒?“聲音都帶著小心翼翼,唯恐自己聽錯了。

搞不清情況的裏正:這時候提生哥兒做什麽,不是要問兒子看上誰家哥兒了嗎?

“阿爹沒有聽錯,”楊文成深吸一口氣,對著楊夫郎非常肯定地點點頭,“阿爹不會也跟其他人一樣覺得生哥兒生得難看看不起他吧?阿爹你忘了小時候我還被別人當作哥兒取笑呢。”

楊夫郎囧了一下,那時候他也想要個哥兒,所以對於旁人的取笑也聽得有滋有味,可在兒子動了怒跟村裏的小子打了一架後才不敢再提,結果三兒子又是個小子,到了如今一大把年紀才實現當初的期盼。

還別說,二兒子小時候眉心間再點上一顆紅痣,絕對妥妥的小哥兒啊!

可是……文兒跟生哥兒,站在一塊兒怎麽就覺得怪異得很呢,所以就算晨哥兒提起後,他把村裏的未訂親的哥兒從頭到尾都扒拉過一遍,硬是沒能把生哥兒跟文兒湊在一起過。

先斥道:“阿爹什麽時候覺得生哥兒難看看不起他了?不對,他哪裏難看了?”

這個沒良心的小子,生哥兒不少事情都是他手把手教會的,突然靈光一閃,不會就是那時候因為生哥兒常往自家跑,自家兒子才瞧上了生哥兒了吧。

裏正插話:“生哥兒是個多好的孩子啊,你阿爹哪裏看不起生哥兒?”

楊夫郎轉頭怒道:“別打岔!”

“那阿爹同意為我向常郎中提親了?”楊文成語出驚人,把終於搞清楚狀況的裏正驚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也跟他夫郎之前一樣傻了。

“這……”楊夫郎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因為從未這個可能性,所以接受起來總要有一個過程,想想生哥兒的性子,有這樣一個兒麽不愁以後處不好嬤麽關系,生哥兒又能幹,裏外一把手,自家兒子除了會念書,做起地裏的活反而不及生哥兒,這樣一想跟常郎中做親家倒不錯。

以後兒子們分了家,沒有生哥兒搭把手,真懷疑自己二兒子能把地收拾利索了,再說他成天離不開書,反而就需要這樣一個裏外都能幹的哥兒操持才好。

不對,現在該考慮的不是這個,楊夫郎怒瞪了牽著自己鼻子走的兒子一眼:“你倒是給我說說,你什麽時候跟生哥兒這麽要好了?再說了,我可從沒聽常郎中提過這方面的意思,常郎中現在一心想給生哥兒招贅個漢子,正在看人家呢。”

裏正地上的碎片也顧不得了,小心地坐在他家夫郎身邊,眼睛也瞪向自家兒子,不會兒子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了吧。

楊文成先是心裏緊了一下,覆又放松下來說:“常郎中那是因為找不到合心意的孫婿才會出此下策,阿爹都沒跟常郎中提怎知道常郎中會不同意?我往後會一心一意對生哥兒,阿爹你讓常郎中放心,別人覺得生哥兒不好,兒子覺得生哥兒這樣的正好。”

“那是,常郎中知道了這事胡子都得樂得翹起來,”還是自家兒子好,楊夫郎也認同楊文成說的話,有他兒子這樣的孫婿,常郎中怎會不滿意反而求其次,找那摸不清根底的人家,自家二兒子那可是在常郎中眼皮子底下長大的,什麽品性還能不清楚,就沖兩家的情分,他跟相公也不可能看著兒子以後待生哥兒不好的。

“那阿爹明天就先跟常郎中提一下唄,常郎中同意後就可以請媒人了。”楊文成趁熱打鐵說。

楊夫郎瞪了兒子一眼,這兒子古靈精怪的,他只說常郎中會高興,可還沒說自己會同意。

“不行,我得跟你阿父好好商量一下才行。當家的,咱回屋去。”先晾晾這個臭小子,讓自己一驚一乍的,連晨哥兒都看出來了,偏把自己蒙在鼓裏。

“哎,好的。”裏正順從道,於是楊文成眼巴巴地看著雙親丟下他走了,地上還留著茶碗的碎片。

這一晚,三人都沒睡好。

楊文成雖然很有信心讓自家阿父阿爹答應這門親事,但在沒有落實下來之前心裏還是有些忐忑,又擔心生哥兒那邊會有什麽變動,因而一夜輾轉近天亮才闔了會兒眼,第二天起來時就掛了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裏正兩口子也說了半宿的話,從兩個孩子小時候開始說起,說著說著倒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原來兒子看中生哥兒並非無跡可尋,只是因為太過親近將生哥兒當成了自家人,才會忽略掉。

“我看還是順了文兒的意吧,看他什麽時候眼巴巴地求過咱們什麽,這回定是打定了主意,九頭牛也拉不回頭了。再說咱們跟常郎中也走得近,做親家那是親上加親了,生哥兒也是個孝順的孩子,現在又跟常郎中琢磨出種草藥的營生,以後不愁這日子過不活。”數來數去,覺得生哥兒樣樣好,兒子又不嫌棄生哥兒的相貌,那這門親事還有什麽可遲疑的。

相公說了這些楊夫郎也知道,他翻了個身面對裏正說:“生哥兒的好我當然清楚,生哥兒這樣的性子以後跟桂哥兒也容易相處,不會像別人家鬧出矛盾讓親兄弟都離了心,可就有一樣我這心裏總擱不住。”

“啥?說出來我聽聽。”

“還不是生哥兒他的阿父阿爹,也不知道那兩口子是怎麽想的,要以後真不過問生哥兒的事倒好,可那到底是生哥兒的親父親爹,一旦又想起生哥兒來,往後指不定給兩個孩子弄出些什麽麻煩來。”

楊夫郎考慮的事情要多一些,對於常郎中當初回來的原因也多少知道一些,那兩口子的性子,他也看不上眼,跟這樣的人做親家,說實話,要不是為了生哥兒,他也不樂意的。

“不能吧。”裏正遲疑道。

“唉,睡吧,趕緊睡覺,明天有得忙呢,都是文兒這臭小子,都不提前打個招呼,讓覺都睡不好,還是明天你跟常郎中探探口風,聽聽常郎中的意思。”

“好吧。”

兩口子翻來覆去,最後決定還是成全自家兒子,不過得把隱患給解決了。

第二日,大成小夫夫看到家中三人都掛著黑眼圈奇怪得很,心想莫非太激動了同二爺爺一樣睡不著了?

可這時間是不是往後推了些,不該是同二爺爺一樣在得到喜信的第一晚嗎?

可很快就讓他們沒時間顧及這個念頭了,這天,註定是從早到晚忙碌得沒有停手的時候,不過忙得也開心。

張桂現在就剩下一個心願,那就是自己跟大成也生一個孩子,不論是跟著二叔學文還是跟三叔一樣學武,將來都不會比旁人家差,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

張桂催促大成趕緊去把二弟學堂的夫子接過來,自然又用上了顧晨這裏的馬車,顧晨也無所謂,家裏的牛和馬只要村裏的人用的時候當心點,都不會不願意往外借,不過碰上那種只知道使勁用而不知道照料的人家,借出去一回就不會有第二回了。

當然,除了碰上特別重要的事,包括裏正家也不會仗著情分在牛車就足夠的時候非要用上馬車,那樣情分再好也會耗光的。

小四一早就送去了姜嬤嬤那裏,現在家裏誰顧得上這個小不點。小四自生下來就是個安靜的性子,不吵不鬧,反而沖人露齒而笑,那米粒樣的乳牙讓人看了喜歡。

顧晨提前準備了禮物,酒水那是另算的,自家出的只需成本價便好了,孟老伯釀的酒已經進缸開始發酵,也許用的原料有些特殊,孟老柏激動地跟他說,這次釀的酒要超過他原來的水準。他準備的是一套文房四寶,送給讀書人正合適。

姜嬤嬤一手抱著小四一手拿著他準備的禮,是他繡的一支小屏風,適合放在書桌上,顧晨看了都喜歡,不過倒沒打過主意,姜嬤嬤年紀漸大,再做這些精細活對眼睛的負擔更重。

“生哥兒怎來了?沒跟你阿父一起過去?”姜嬤嬤看到常生進來問道,一邊將兩手拼命往顧晨那裏伸的小四送到他懷裏。

顧晨無奈接過這個小負擔,捏捏小四的鼻子,這小東西居然抓著他的手指頭就要往嘴裏送,口水都淌了下來,顧晨趕緊抽回,嫌棄地給他擦口水,擡頭朝進來的常生笑道:“我還以為你會提前過去幫忙的呢,今天裏正家裏肯定忙壞了。”

盡管提前作了準備,可當天的事情依舊沒完沒了,自己家裏辦酒席就是累人。

“我……我來跟你一塊兒去,我跟他們說不上話。”常生結巴了一下,還是在漲紅臉之前趕緊把話說完,他雖然現在放開了一些,但與村中的哥兒之間卻無法如同跟顧晨這般相處,同齡的哥兒要沒少笑話他。

姜嬤嬤怪異的看了常生了眼,覺出常生有些不對勁,晨哥兒眼裏也閃爍著戲謔的笑意。

莫非……姜嬤嬤終於靈光一現,在這一刻終於真相了。

然後……就覺得常郎中這段時間白忙活了。

弄明白人選後姜嬤嬤倒沒什麽接受不了的,只要他們自己看對眼,旁人的閑話又算得了什麽,阿青也不是那種迂腐的長輩。

“走吧,去得太晚也不好,你們兩個跟我走,把小四抱好了。”姜嬤嬤出聲道。

顧晨要提籃子,常生趕緊把小四接過來,小四“啊啊”了一陣也就乖乖地趴在常生懷裏。顧晨還準備了一些櫻桃帶過去,這時候也算是新鮮罕見的水果,讓楊夫郎拿出來待客也撐得住場面。

顧晨與常生在後面說著話,一路往裏正家過去。

另一邊,一早從德昌縣出發的馬車離平陽村也不遠了。

常欣穿上府城今年最新款的衣裳,臉上還擦了粉和胭脂,起初興致還好,眼下的路況卻讓他大呼小叫起來:“這都什麽路面啊,顛得這麽厲害,也不知道阿爺家破成什麽樣了,阿爹,我們得要待上幾天啊?我可受不了這麽個破地方。”

“好了,你弟弟都沒你這麽嬌氣,你做哥可的要給弟弟做個好榜樣。”常大夫呵斥道,“到了你阿爺面前可不準說這些不中聽的話,不過忍耐幾天,給你阿爺留個好印象。”

“阿父阿父,我們這次是不是能見到醜八怪了?”今年七歲的常松嚷道。

夫夫倆互望了一眼,這才發覺將另一個同在鄉間的兒子不知拋在哪個角落裏去了,回來的時候什麽也沒給他準備。

常大夫覺得那到底是自己兒子,對這個兒子疏忽太多了,因而板起面孔斥道:“誰教會你這樣的話的?那是你大哥,等見了面得叫大哥知不知道!”

常松眼睛一轉就指著常欣說:“是哥哥教我的,說咱家還有一個醜八怪。”他對這個醜八怪哥哥根本沒什麽印象,只聽常欣和旁人提過,所以無所顧忌地叫了出來。

常欣狠狠瞪了弟弟一眼,在看到阿父目光轉過來時,滿不在乎地抽出帕子說:“又不是我一個人說的,見過他的人誰不這樣說?什麽大哥嘛,不知道因為這個醜……丟了多少臉。”

“好了好了,”常夫郎忙勸和道,“松兒那是隨口一說,他這點年紀懂什麽,別嚇壞了孩子,”把常松摟進懷裏說,“等松兒見到了阿爺要嘴巴甜點叫人知道不,阿爺見咱松兒肯定喜歡,老常家可就松兒一個小子。”

常松眼珠子咕嚕轉了一圈,把“老不死的”幾個字咽了下去,他這個年紀並不是不知道什麽話能說什麽不能說,來之前他早問過哥哥鄉裏的事情了,哥哥說阿公才是對他們真正好的,阿爺只喜歡醜八怪一個。

楊文成身穿嶄新的長衫,頭戴方巾,一派斯文的書生模樣,落落大方地與家人一起迎接來客,誰見了不誇一聲,裏正兩口子嘴巴都笑酸了,趁人不註意時趕緊揉揉腮幫子。

“呀,姜嬤嬤帶小四過來了,還有晨哥兒跟……生哥兒。”最後三個字在楊夫郎嘴裏徘徊了一下才吐出來,眼角餘光還留心著二兒子的表情,果然見他在看到生哥兒時眼睛比平時都亮,還低下頭撫平長衫上的皺褶。

楊夫郎一邊在心裏撫額嘆息,不得不再次接受這個難以置信的現實,一邊走過去伸出手要抱小四,餘光掃到二兒子乖巧地跟在他身後,突然又覺得有些心酸了,兒大不由爹啊,好在經歷過一次了,心態能調整得過來。

這幾天忙碌連帶小四的時間都沒有了,虧了這孩子了。

不過這孩子也真是,長牙齒的時候口水流得厲害,竟然將生哥兒肩頭都流濕了一塊,楊夫郎抱回小四後輕輕拍了一記他的小屁屁,怪嗔道:“看把你生哥哥的衣裳都弄濕了。”

常生原本在楊夫郎面前還是挺自在的,可看到楊夫郎身後的人突然拘謹起來,之前有小四擋著,小四被抱走後他雙手都不知該放在哪兒了,聽了楊夫郎的話趕緊擺手說:“沒……沒關系。”

楊夫郎和姜嬤嬤哪裏還看不出之前這兩個孩子私下接觸過,而楊夫郎看到姜嬤嬤了然的表情也明白他知道了,就不知是晨哥兒告訴的還是自己看出來的。唉,生哥兒這孩子,本來就讓他心疼。

目光移到顧晨手裏,又怪道:“人來就好了,怎還帶了這些東西過來,單之前送來的酒就夠給我們撐足場面了。”

顧晨笑笑沒說什麽,倒是楊文成從楊夫郎身後走出來,手往常生面前一伸,笑瞇瞇地說:“你送我的禮呢?”

楊夫郎眼睛瞪大了,簡直要不認識這個兒子了,他的二兒子有這麽厚臉皮,硬跟人家哥兒要禮物的?到了這種程度再懷疑他對生哥兒的心意他還是自己撞墻去吧。

常生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腦袋低著都不敢擡起。楊夫郎不客氣地拍了一記二兒子,也不怕把生哥兒給嚇跑了,到時他的兒麽要到哪裏去找:“還不快讓姜嬤嬤他們進門,擋在外面做什麽。”

顧晨眨眨眼笑著把自己準備的文房四寶和姜嬤嬤給的小屏風往楊文成懷裏一塞,拉過生哥兒的手說:“好了,禮送了,我們也該進去了,阿文,還不快讓讓。”

常生趕緊低著腦袋跟著顧晨進院子,不敢再留下去,心裏忐忑得很。他準備了禮物的,還是避著阿爺準備的,可沒敢帶過來。

裏面,帶著夫郎任務的裏正陪常郎中說了會兒話。

沒過多久,常郎中驚得從凳子上站起來,一不留神扯掉了幾根寶貝的胡須,又是心疼又是肉疼,可都顧不上了,就差揪著裏正的衣領問個究竟。

看到旁人都向他們看來,常郎中忙把裏正拽到旁邊壓低聲音問:‘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替你家阿文向我孫子提親?阿文跟生哥兒?“裏正搓搓手,探口風太慢了,今日人多又不能一直留在常郎中這邊,所以還是選擇了直截了當的說法,說:”對啊,就是這兩個孩子,他們自小一塊兒長大,阿文也是你從小看到大的,什麽要的性子沒人比你更清楚了,你說兩個孩子這親事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