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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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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擺席

常郎中兩只小眼瞪得溜圓,要是現在嘴裏叼著什麽,肯定是往地上掉的節奏,之前還羨慕哪家哥兒會得了文小子這個小秀才,跟裏正家做親家,這才沒多少功夫自家就成了他心裏羨慕的人家了?

不對!常郎中趕緊搖晃腦袋:”這事從何說起?我家乖孫懂事又能幹還體貼孝順,我可是打算給他招個漢子進來的,難道你跟阿青舍得把文小子送給我家!“裏正黑線,這都什麽跟什麽啊,要不是為了自家二兒子的終身大事著想,他真是甩手不幹了,難道他家二兒子犯愁娶不到哥兒?

對!在這個年代人的觀念中,只有那種窮得娶不到哥兒又或者因為種種其他不得已的原因,才會把小子入贅給其他人家,他要這麽做不僅會讓自家成為整個村子的笑話,還會連累二小子的前程。”誰說要入贅了?難不成讓生哥兒嫁進我楊家會虧待了生哥兒?我家是那樣的人家嗎?再說了嫁進我楊家以為小夫夫也不會不管你,讓他們給你養老送終還不行,難道你要指望你那不靠譜的兒子兒麽?“裏正羞惱道。

常郎中這才意識到裏正並非開玩笑,也對,這種事情怎能拿來開玩笑。

狠掐了自己一把,痛得嘶叫起來,才止住往外咧的嘴巴,文小子這塊大肥肉眼看著就要掉自家碗裏來了?

裏正看常郎中呲牙咧嘴一陣以為他又要犯混說什麽胡話,趕緊再添補道:”成不成你趕緊給個話啊,別以為我家文小子娶不到人,沒聽過來的夫子說了,連縣太爺都想給我家文兒牽線做媒呢。“雖然裏正沒想給二兒子找那種像是倒貼上門的人家,讓自家小子在以後的夫郎面前平白矮人一截,可也止不住心裏得瑟啊,瞧瞧他有二兒子多受歡迎,連城裏那種富貴人家都瞧上了想結親家呢。

常郎中瞪了裏正一眼,他還拿喬了,說:”我是那種不顧兒孫的意願擅作主張的人嗎?我還沒問過我那乖孫的意思,要是乖孫不同意,你家臭小子愛娶哪家就娶哪家的哥兒!“說完拂袖而去,走得無比硬氣,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裏顫了顫,文小子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哥婿人選,要是自己這一走壞了乖孫的好親事可怎辦是好,可他偏偏看不得裏正那得瑟的嘴臉,當他要求著嫁乖孫?

要是楊夫郎也在場,此刻肯定得尋個無人的地方將他相公的耳朵擰起來再轉上幾圈,看看辦的都什麽事,會不會說話,一會兒弄得自家二兒子非生哥兒不娶的模樣,一會兒又得瑟顯擺,不過是讓他透個口風探探意思,先容對方思量一下才好進行下一步,如果也有意那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剩下裏正幹瞪眼,不過沒一會兒有人叫他,他又匆匆趕過去,轉眼就將這事暫且拋在腦後。

常郎中背著雙手在院子裏踱步,看楊文成這小子態度不卑不亢,面對附近稍有名望的人家以及鎮上幾戶不請自來的富戶,也應對自如,越看越滿意了怎麽辦?要不把裏正拽過來直接把這親事拍板下來?

他這裏不時擡一眼看一下楊文成,又低下頭思量一番,然後繼續擡頭看,楊文成再察覺不到異常才是怪事,身體與臉上的笑容都是僵了幾下,餘光還留意一下自己身上,有沒有什麽地方出差錯,免得落個不好的印象,讓常郎中不同意這門親事就糟糕了。

在常郎中再看過來時,楊文成與來客道了聲歉,走到常郎中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常郎中,小子給您行禮了。”

常郎中傲嬌地挺直腰板,輕咳了一聲,才說:“你阿父跟我提了,這事是你阿父他們的主張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楊文成臉上微微露出粉色,讓一直盯著他看的常郎中晃了一下眼,怎覺得這小子比自家乖孫還有哥兒相呢。

楊文成微窘道:“常郎中,是小子心儀許久,特特托了阿父向常郎中提親。”

再大方從容少年有成,說到自己親事時還是不免緊張起來。

常郎中心中的滿意又多了兩分,將之前的違和感甩去,面上卻斥道:“好你個文小子,老頭子還錄你是個乖覺的,竟在我老頭子眼皮子底下就打上了我家生哥兒的主意?還是你對生哥兒做過什麽?”

這麽說起來他還真怒上了,要是楊文成一個回答不好,他今天還真得當著楊家人的面狠揍這小子一頓。

“沒,沒,”楊文成這才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緊張地擺手,“我對生哥兒一向只有敬重,敬重他的為人,更敬重郎中的仗義,絕不會做出有礙生哥兒名聲的事情。要說這情分,”楊文成又羞澀了,“那還是打小就有的,大了後雖然不能像小時候一樣相處玩耍,可我一直沒忘。”

雖說可以給乖孫招贅一個老實漢子進來,可到底比不上真心實意喜歡他的小子,就把起先的怒意收了回去,可又一想到這個孫婿就是條件太好了,眼下看著是好的,可往後呢,於是又板起面孔說:“看你模樣也不像是能在村裏待得長久的,在外面見得多了誰知會不會染上外面富貴人家的毛病,給我家生哥兒納了一個又一個小侍回來礙眼,我可告訴你,老頭子別的都能說得通,唯獨這一條,就是你小子以後當上大官都不行。要是你小子有這心思,還不如老頭子我隨便將生哥兒嫁進村裏哪戶人家。”

想想俞家哥兒,俞掌櫃才剛去,那姓顧的小子就把小的帶回去了,要不是如此俞家哥兒怎會被氣得早早去了。

就是他那混賬兒子,要不是需要依仗兒麽外家,他敢說家中院子裏也早有小侍進來了。

這樣一想還真擔憂上了,十二分的滿意度又開始回落,說親的對象條件太好反而成了需要憂心的事,常郎中為了這個乖孫真是操碎了心。

楊文成一聽就急了,漲紅了臉急急道:“小子絕不會生出二心的,這一輩子都不會納二色,再說我楊家也沒這規矩,就算常郎中不說,我阿父阿爹也不會讓我再進這家門!”

就差指天發誓了,他倒是想來這麽一回,可院子裏客人太多,那樣做的話就太招眼了。

滿意度下降的趨勢總算止住了,但也沒再提升,不動聲色地說:“這事不是我說了算的,我得先問問生哥兒的意思,如果生哥兒不願意那你趕緊歇了心思吧。”

說完就走了,決定等回去了晚上找個時間跟生哥兒談談。

裏正夫夫可不知道,他們家二兒子在他們面前精怪精怪的,可在常郎中面前卻早把底給掀了,要是知道這不一般的態度,估計得郁悶得嘔血。

這時客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了,酒席也差不多到了開的時間,堂屋裏擺了兩桌,那是給德高望重之輩和前來的貴客,另外騰出一個房間也擺上了桌子,給隨同前來的家眷和親近的夫郎哥兒,村裏來的人大多就坐在院子裏擺開的桌子上了。

就在這時,門口又叫了起來:“又來客人了,是外面來的馬車。”

看了一下已經來的客人,裏正夫夫互望了一眼,莫非又是不請自來的客人?這樣的人家大多不是楊家能得罪得起的,忙讓人叫了二兒子一起到門口迎客。

楊文成臉上恢覆了常色,就是自家雙親都瞧不出之前有過什麽異常,還沒向門口去,有人跑進來叫道:“常郎中,是你家的人回來了,是你兒子一家回來了!”

裏正夫夫和楊文成楞了一下,夫夫倆互望了一下,晚上還擔心會有什麽變化,怎這就來了?不由擔心看了兒子一眼。

楊文成則覺得怪異,他回來沒跟雙親提過在縣裏碰到了常郎中的兒子,這時皺了皺眉說:“參加縣太爺的宴席時,與那位常大夫見過一面,不過當時他未認出兒子,我也當不知道。”

楊夫郎也皺了眉頭:“怎趕巧在這個時候回來的,這都多少年沒回來過了。”換誰也不會對這一家人有什麽好印象,有哪家人能將老子扔在鄉村裏一扔就好幾年的,過年不節不說親自回來看看,只讓下人回來送禮算什麽。

“那個臭小子回來做什麽!”常郎中本已去了堂屋與夫子等人說話,聽到人傳話就怒上了,大嗓門地就罵了起來,沒先去門口看兒子,當然也沒有老子先去見兒子的道理,他先擔心上乖孫了,匆匆與在座人道了個歉去一邊的房間裏,果然看到生哥兒臉色刷白。

“生哥兒你待在這裏,沒我的話誰敢叫你出去以。晨哥兒,幫我看顧著生哥兒一些,別讓人給欺負了。”說完還哼了一聲,又轉身出去,在院子裏等著,也不怕院子裏坐席的村民們看了會笑話。

常生之前與顧晨一邊帶小四一邊說笑,氣氛挺好,他也暫且把之前的窘迫放下了,誰料多年不見的人會突然出現。

他第一想法不是久逢親人的驚喜,而是:他們來幹什麽?

至親之人的出現卻讓他想起漸漸被他忘卻的不快記憶,村裏人雖然會嘲笑他看不起他,可也沒什麽人會一口一個“醜八怪”地罵他,這還罷了,同樣是爹親的孩子,爹親不僅不幫他還會說弟弟年幼不懂事,讓他不要計較,更有那眼中嫌棄的眼神,讓他以為自己有多麽見不得人,連頭都不敢擡。

如今好不容易昂首挺胸做人,不怕別人的眼光,可……他們怎麽來了?

顧晨嘆了口氣,不沖常生一雙雙鞋子的給自己做,就沖常郎中毫無保留地教自己醫術,他也會護著常生,有時候,外人的傷害倒是其次,來自於親人的傷害那才是最痛的,他們不經意間的一舉一動也許就能毀了一個孩子一生。

顧晨拍拍常生的手,看常生轉過來的迷茫中帶著無助傷痛的眼神,顧晨抓起小四的手在他臉上拍了拍說:“瞎擔心什麽,你阿爺不也說了什麽都聽他的,一切事都有你阿爺做主,你只要將在乎你的人放進心裏去就可以了,旁人管他做什麽。”

小四小手的輕撫和“依依呀呀”的聲音讓常生的眼神漸漸清明起來,真的可以肖和在意?

顧晨再接再勵:‘雖然有那孝道一說,可不也有養而不教之說,再說了,論到孝道,他們還得先過了你阿爺那一關再說,持身不正,何來的底氣來指責你。你再看看我,在原來顧府裏過的是什麽日子,現在又是什麽樣的日子,還是生哥兒你覺得,我該掙了錢回那顧府裏給我那生父盡孝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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