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欺騙與看穿 只僅僅瞥了那麽一眼,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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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欺騙與看穿 只僅僅瞥了那麽一眼,就看……

“啊, 研磨,你醒啦?”感受到視線註視地黑尾笑瞇瞇地轉頭看向病床上睜眼錯愕的小三花,語氣裏滿是驚喜道。

——等等……什麽!研磨醒了?!

黑尾的話音剛落,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

而這些人中, 自然也包括某位正在思考如何應付周圍人起哄聲的南弦柚。

白色大貓的瞳孔肉眼可見的顫抖起來,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 略顯惶恐地扭頭看向研磨。

不知是因謊言即將被戳破導致的害怕,還是愛慕與虛榮心作祟導致即將翻車的不甘。

讓他本來因害羞泛紅的臉,此刻卻白了起來。

南弦柚誠惶誠恐, 他心中不停地念道——沒聽到吧!研磨什麽都沒聽到吧!他要是聽見了可怎麽辦!這簡直就是社死現場啊!

心亂如麻,翻騰覆雨的,可嘴上卻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

他無聲地看著,可明明每次研磨醒來, 第一個說話的都是他。

“終於醒了啊, 研磨, 真是嚇死人了。”

“你的臉色看起來好多了呢, 研磨。”

“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在想什麽呢?看起來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

周圍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心中已經命定下來的小情侶,其實根本就還沒有在一起。

不,甚至不能說沒有在一起,這都有些侮辱“在一起”這個詞了。

兩個膽小鬼, 明明就是根本沒有開始談過。

盡管已經喜歡成這樣了,可都沒有親口和對方說上一句,主動承認的喜歡。

當然啦,此刻的音駒親屬團和青葉城西好兄弟團, 是根本不相信這兩個人沒有在一起的。

畢竟……真的已經足夠明顯了。

如果再不承認,倒像是故意為之,欲情故縱了。

可真相是什麽樣的, 此時只有兩個當事人知道。

南弦柚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暗戀掉馬的事情,竟然是在這樣子的場景中被揭穿的。

這是事情的經過講出去,別人都會覺得他在開什麽玩笑。

可現實就是比小說中的還要抓馬。

南弦柚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因為他確實喜歡研磨,也確實想如同他們口中說的那樣。

——在親朋好友的口中,他和研磨已經在一起了。

這對於一個暗戀者來說,真的是無比崇高的讚賞與肯定。

南弦柚喜歡這種誤會,甚至極度享受這種誤會。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扭曲,還是自己真的就是個變態。

現在這一切的結果,所導致,是說所推動這個結果的人,就是他自己。

欲蓋彌彰嗎?就是欲蓋彌彰吧。

南弦柚其實有很多時間和機會可以一口否決掉他們口中自以為是的事實。

他也有很多很多理由,去告知他們,他現在和研磨的情感到底是一個怎樣的處境。

他可以城市地告訴所有人真相,而這些都是他可以自由發揮的。

研磨昏迷的時間不長,但也說不上短。

他完全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將一切的真相告訴他們。

而這群朋友,也同樣會很快的理解,並且會給予鼓勵,甚至可能也會像赤葦京治一樣加入到助攻的大隊當中。

可南弦柚沒有這麽做,他在研磨昏迷的這段時間裏,清醒地、極致變態地享受著周圍人的好奇與期盼。

他就是想讓他們這麽說,仿佛這些話語傳入自己的耳朵裏,會讓自己真的有一種他和研磨已經在一起的錯覺。

而這份錯覺讓他愉悅,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爽感,正不斷地一點點刺激著他。

他貪婪的享受著這份本該不存在的期待。

他在清醒的墮落著。

聽著他們用著關心的語氣詢問著剛剛醒來的研磨,南弦柚僵硬得不知所措。

甜蜜的炮彈終究只能拉住他一人墜入甜蜜的粉色海中。

等潮水退去,真相來臨,原形畢露的只有那不堪的事實,以及……無顏面對的臆想中的在一起的另一半。

南弦柚是真的沒有想到研磨會突然醒來,如果他能預料到閻魔什麽時候醒的話,他一定會在研磨醒來之前將話題結束。

而此刻,一切都晚了。

南弦柚小心翼翼的看過去,他試圖在人的神態中察覺出一些什麽,然而研磨臉上只有錯愕和茫然。

看起來就像是迷迷糊糊剛睡醒的樣子,看不出其他以外的情緒。

然而,這才是讓南弦柚最慌張的一點。

幾秒後,被病床旁邊數雙眼睛註視著的貓貓下意識將被子往臉上提了提,做出一個保護的姿態,將小臉遮了大半。

他這一舉動讓本就不怎麽好觀察的臉色和神態,直接藏密了起來。

南弦柚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他是真慌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慌過。

他只能不斷的麻痹自己,不斷地對自己說,剛剛這群人說的話沒有被研磨聽到。

害怕,不安,惶恐,不知所措。

但當這種情緒上頭時,南弦柚卻突然恍惚了一下。

大腦就像被什麽東西狠狠的砸了一下,有一瞬間的短暫空白。

隨後,他突然苦笑了一下。

——是啊,你看,你又在逃避。

藏匿在內心深處的聲音,如同森林中空靈的鹿鳴一樣在自己腦中回答。

是啊,這何嘗又不是另一種逃避呢?

南弦柚在心裏厭惡著。

好像每一次在這種情況下,他的下意識行為,都是希望對方無從知曉呢。

那這份情感得不到的可悲,又能怪誰呢?

研磨的腦子還在快速消化這黑尾的話,他其實早就有意識了,但是一直都混混沌沌的,其他人說話的聲音他能聽見,但聽不清內容,只能慢慢的拼湊著他們的語句,然後靠著想象,將這些斷斷續續的片段拼湊成一個看似合理的結果。

可不管研磨怎麽的將這些話拼在一起,都得不到他能正確理解的答案。

研磨一直在思考著,他想是不是自己聽詫了些什麽?不然為什麽他會和談戀愛這個事情扯到一起去?

他根本就沒有談戀愛啊?

研磨想不明白,他目光快速的掃過在他床邊的少年們。

一時間被幾個穿著青色隊服的學生給弄得一楞。

剛剛一直在思考,差點忘了,他床邊的人不僅僅有音駒的隊員,還有他剛剛比賽交手玩的青葉城西的隊員。

研磨有些懵,他感覺自己這一覺睡得是不是有些長了?

怎麽感覺一覺醒來整個世界的發展他都已經捉摸不透了?

青葉城西的隊員們是怎麽和音駒的隊友們打成一片的?熟絡到甚至還來醫務室裏看望他。

而且看他們的樣子好像還是從一開始守到現在的,並不是半路過來探望的樣子。

這就更讓研磨捉摸不透了。

音駒的隊員和梟谷都沒這麽親近吧!

貓貓不理解。

而此刻,讓他不解的就是坐在床邊看起來臉色有些白的南弦柚。

研磨:?

不是,為什麽弦柚的臉色這麽白?

等等……他暈倒之前,弦柚說疼來著!

終於和暈倒前的記憶連接上的貓貓瞬間精神了起來。

他立馬撐著坐了起來,南弦柚被他的這一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就伸手要扶他。

然而貓貓在被他碰到的那一瞬間,竟快速的躲了過去。

南弦柚舉到半空中的手頓住,他一臉震驚的看著研磨,隨後整個人更加不知所措了起來。

——完了完了!研磨肯定是聽到了,剛剛的那些內容他肯定全都聽到了!

果然啊,研磨他肯定是不喜歡吧,已經開始這麽明面上的和他拒絕接觸了。

南弦柚心裏苦笑,但他並沒有怪任何人,只是覺得這一切都是他自己自作孽的結果。

明明好好的暗戀就行了,偏偏自己那一點點虛榮心在暗戀者的病床旁說個天翻地覆。

南弦柚眸子有一瞬的失神,但很快,他又感到自己的臂膀被人抓住。

南弦柚的眼睛立馬回神,只見研磨抓著他的肩膀,一臉焦急的看著他。

“你還不舒服嗎?有沒有讓醫生看?”

啊?什麽不舒服?

南弦柚整個人都是懵的,他聽著也麽嘰裏呱啦的在他面前講著,視線盯著人的嘴巴,莫名地失神了起來。

而周圍人看著這一景象,又將心中對於兩個人已經在一起的事實加重了考據。

——看吧,我磕的cp就是甜!

黑尾在心裏驕傲地竊竊私語著。

他看著自己的兩個幼馴染如此自然有隨意散發著甜蜜氣息的舉動,臉上露出痞笑以外的溫柔笑意。

而其他人的表情差不多也是如此。

青葉城西的人倒是比音駒的害羞一些,除了大王還看得一臉喜滋滋外,其他幾個全都或是背身,或是捂嘴。

看起來很不好意思。

研磨看著眼前一直不說話的人,記憶又瞬間回到了暈倒前的時候。

南弦柚站在自己面前就是這個模樣,不說話,神色空洞,臉色蒼白。

研磨眉頭一皺,他倒是難得在這麽多人面前膽子大了起來,直接揮手,大聲喊了一聲醫生,把坐在辦公椅上整理著資料報告的醫生給喊了過來。

“怎麽了這是?”醫生撥開人群走了過來。

他目光看向終於醒過來的研磨,有些驚喜道:“同學你醒了,不錯,看這臉色應該好的差不多了。”

這話剛落下,回覆他的不是一聲客套的道謝,而是一句求助:“醫生,他不舒服。”

研磨說著,將南弦柚的身子往醫生的方向推了推。

“哎?同學,你也不舒服嗎?”醫生楞了楞。

而這時一直處於失神狀態中的南弦柚也終於是回過神來。

他趕忙搖了搖頭,回道:“沒有沒有,醫生我沒事。”

“怎麽沒事?!他有事!醫生,你快檢查一下。”研磨接過話反駁道。

值班的醫生被他們兩人相背的話語弄得一頭霧水。

最終還是南弦柚主動和研磨解釋,才將這事情壓下來。

“你說這是你裝的?”研磨眉頭緊蹙,他聽著南弦柚話整張臉都沈了下來。

他不明白南弦柚為什麽要裝?他實在找不出理由,在那種時候裝病對他有什麽好處?

每一個人在做一件事情的時候,都會有他做這件事情的理由。

而這個理由一定會是利益的象征。

可研磨根本就找不出南弦柚裝病的利益是什麽?甚至是這件事的意義他都找不到。

研磨就這麽盯著南弦柚看了半下,最後他放下了搭在人肩膀上的手,整個人低頭沈思了起來。

如果這件事真如他所說是裝的,那他剛剛的舉動看起來跟小醜有什麽區別?

研磨突然有些看不懂南弦柚了。

一股異樣的情緒在心裏生根發芽。

他這次是真的生氣了,氣對方為什麽要拿自己的身體來開玩笑,氣對方為什麽要騙他。

不過研磨沒有一點要怪他的意思,他只是想不明白,唯一一點難過的情緒,可能就是他好像有點捉摸不透弦柚的行為舉動了。

他以為他足夠了解的。

可似乎,弦柚是真的長大了啊。

研磨在心裏喃喃道。

然而他這副低頭不說話的模樣,卻把南弦柚嚇得整個人都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南弦柚卻以為研磨是氣耍了他,對他失望了,不想再和他說話。

再加上之前的言論,現在的研磨只想遠離他。

不交流,不接觸,不進行任何溝通。

南弦柚心瞬間涼了,他根本不知道怎麽挽回。

感覺現在的他就是死刑犯,任何的舉動都加重了他的罪行。

南弦柚沈默了,除了不停發抖外,他一言不發。

而研磨也一直低著頭沒有說話,氣氛一下就凝固了起來。

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往這個方向發展的,眾人看著小情侶鬧別扭的樣子,紛紛皺起了眉頭。

黑尾和夜久對視一眼。

“怎麽回事?他們鬧矛盾了?”夜久用眼神傳遞道。

黑尾攤了攤手,用眼神回覆著:“我哪知道,不過氣氛不對,應該是吵架了。”

對視溝通結束,黑尾將視線再次看向了床上的兩個人。

黑尾突然想起在更衣室裏所看到的畫面,一些記憶瞬間湧了上來。

雖然研磨當時已經暈了過去,但弦柚在更衣室裏是哭了的。

他不會看錯,對方的眼睛通紅,一看就知道傷心極了,在他們來更衣室之前肯定發生了一些什麽事情,不然不會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

說實在,黑尾其實很少看到南弦柚哭,所以當時在更衣室時,他整個人楞住也是因為如此。

突然,心中有個不好的想法冒了出來

——不會吧,所以他們在更衣室裏就吵架了是嗎?

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情才會哭成這樣?

黑尾眉頭緊鎖著。

青葉城西的人也感受到了周圍的氣氛不對。

巖泉一同及川徹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帶著隊一起出去,給音駒的人留一個空間。

及川徹馬就領會到了他的意思,他直接沖其他的隊員擺擺手,然後用著再平常不過的語氣和黑尾說道:“那個,黑尾啊,我們還有點事,就先去教練那裏報道了。”

被叫到名字的黑尾鐵朗瞬間就懂了他這句話裏的意思,聞言立馬點了點頭,笑著道:“好的,辛苦你們過來陪一趟了,等我家二傳手好一點了就過來和你們道謝。”

“行啊!正巧我想跟你們家二傳交流交流排球心得呢!”及川徹笑了起來,他將心中所想脫口而出道。

“嗯,這一次的活動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咱們有的是時間見面。”黑尾應道。

就這樣青葉城西的人告別了音駒,從醫務室裏出去。

整個空間瞬間松散了起來。

但同時,那靜謐得有些詭異的氛圍就更加明顯了。

山本猛虎一直反覆打量著他們兩個人,見他們一直沒有說話,自己心裏也急的不行。

本來是想著大吼一聲,讓他們有什麽就說什麽的。

結果剛想出聲,就被一旁的福永貓貓捂住了嘴巴。

嗚嗚嗚的聲音,成了這幾分鐘裏唯一的響動。

半響後,黑尾嘆了口氣,他伸手拍了拍南弦柚的肩膀,隨後轉身,看向身後的隊員們,說道:“咱們先去吃飯吧,這個時候的食堂應該沒有多少人了。”

“可是!”山本猛虎看著床上的人,下意識想要拒絕。

但是看著黑尾前輩搖著的腦袋,他的話終究是被咽了下去。

最後,音駒的大家也都走了,連同醫生也一起離開去吃飯。

整個醫務室裏,只剩下南弦柚和研磨兩人。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因為倆人都沒有說話,感覺流走的時間都被凝固住了一樣。

突然,屋外傳來劈裏啪啦的響聲。

這些連綿不斷的聲響,成了這段無聲的伴奏。

研磨轉頭往窗外一看,發現外頭下雨了。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就好像突然郁悶的心情一樣,被烏雲籠罩著,密不透風。

——外面下雨了。

研磨在心裏喃喃了一句,他用餘光親親看了一旁默不作聲的南弦柚。

只僅僅瞥了那麽一眼,就看穿了對方此刻的掩飾。

看起來拙劣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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