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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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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難得難得, 好久沒人這麽齊了。”

季無塵推開門進來,瞧著雅間裏坐著的人,笑了道:“上回這麽多人聚在一起, 都好些年了。”

蘇遠正同嚴懸在說大理寺的事,聽得這話,看了季無塵眼。

“我說你這話可沒道理,之前去王府, 你因著紅顏知己的事,逃了幾回,和嚴懸他們遠在千裏之外比起來,還是你不厚道些。”

旁邊嚴懸跟著道:“嫂夫人今日怎麽沒一起來?”

“就是就是, 難得見面, 你還藏著?”顧文妤笑著附和。

季無塵哪裏知道自己一句話引得幾人圍攻, 登時認錯,連忙坐下,把謝知時抱起來。

“好好好, 是我的錯,我重色輕友。”

“話說回來,怎麽只有你來了?”嚴懸和季無塵是打小的關系,自然也不會揪著不放。

季無塵逗著謝知時, “岳母身子不適,她回家小住幾日。”

謝宴聽到這話,放下手裏的茶壺,“大夫看了怎麽說?要不去請陳先生看看,他這陣子該回來了。”

“再看看, 大夫說只是受寒體弱, 不打緊, 但想念女兒,這才回去讓她寬心。”

舊友小聚,氛圍輕松,說話時也不必顧慮旁人,倒也自在。

夥計上菜後,謝宴把謝知時接過來,讓她和謝嬈坐在自己旁邊,方便照顧。

顧明容在一邊給他夾菜,生怕他吃少了。

“嬈嬈今年十歲了吧?”顧文妤看著謝嬈,忽地問了句,“都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嚴懸接過話,“在謝宴眼裏,怕還是個小丫頭。”

“那倒是,你看仲安哥哥,處處護著,生怕磕著碰著,連常衛都一直放在她身邊。”

謝嬈端著碗,咬了一下筷子,不知該說什麽,眼珠轉了轉。

“郡主姐姐也沒什麽變化。”

“哈哈哈哈,嘴這麽甜?”顧文妤笑道:“難怪這麽招人喜歡,怎麽樣,柳苑那地方是不是很無聊?”

謝嬈瞪大眼,看著顧文妤,“其實很有意思,而且朱先生每次給講解文章都有趣,其餘的姐姐們也都很好,不會覺得無聊。”

顧文妤吃驚地摸了摸下巴,隨後看向顧明容和謝宴。

“她居然覺得柳苑那地方有意思?我才待了三天便覺得悶得慌,只差立即逃掉了。”

“你看書的時候都覺得悶。”顧明容直接點破顧文妤的小心思,“嬈嬈可比你那時候上進多了。”

顧文妤撇嘴,“你是不是以挖苦我為樂?”

“那倒沒有。”

兩人拌嘴,其餘人習以為常。

不過謝嬈如今知書達理的樣子,到底的確是讓人心中感慨,當初那個嬌嬌軟軟的小姑娘,終於長大了。

離開了謝家,也被養得很好。

“父親,姑姑她們在說什麽?”謝知時拿著勺子,吃得嘴邊都是,“不過小姑姑懂得好多,好厲害。”

顧文妤捏了捏她的臉,“什麽?我不好嗎?”

“哎呀呀,別扭我的臉,要變成胖胖了。”謝知時鼓著臉頰,“就跟三七一樣,胖墩墩的。”

小姑娘年紀小,喜歡用疊詞。

旁邊的大人聽了,可愛到忍不住一直逗她。

謝宴和顧明容看著她一臉紅,一會兒和這個說句話,一會兒又回那個人一句,相視一笑。

之前覺得王府冷清,只有他們,現在人多了,的確是熱鬧,更像是個家。

他們倆某種意義上是因為從對方身上得到了在家裏得不到感情,才會互相取暖。

謝家的骯臟是眾所周知,對謝宴早不上心了。

要不是自己爭氣,冒出了頭,怕早已被謝家毀了。

顧明容年幼失去母親,然後一個人長大,盡管生在皇室,又有先帝疼愛照顧,端王親自教導,可說來說去,也沒有一個以他為中心的家。

旁人身邊,總是不如父母膝下承歡來得自在。

不管打罵還是寵溺,都是父母,世上連著血最親的人,所以才敢肆無忌憚。

夜漸深,一群人也喝夠了。

顧文妤被扶上馬車的時候,嘴裏還念念有詞,誰也沒去管她說了什麽,心知肚明,倒也不必說出來。

端王才剛逝世,再看得開,心裏也是憋著難受,還要故作堅強。

“你這幾日多在家中陪父母,文妤這邊有我們。”顧明容看著嚴懸,“遲早要面對的,你不能因為去了木城,就把這件事情避開了。”

嚴懸父母不喜歡顧文妤,這事只能慢慢去扭轉印象。

但嚴懸身為家中獨子,真想要不委屈了顧文妤,只能先說服父母,否則不管日後兩人能否在一起,顧文妤都是委屈了。

聞言嚴懸看了眼馬車,點頭道:“我知道。”

“好了,都散了,各自回家去,又不是最後一次了。”顧明容拍拍嚴懸的肩,“你這妹夫,我可早幾年就看準了,奈何你們倆一直推拉到現在。”

嚴懸笑著錘了一下他肩膀,“少來這套,你這便宜占夠了?明明比我還小幾個月。”

“嘖,顧文妤喊我一聲兄長,這事難道還能有假,這一聲兄長,可是要叫一輩子的,你就認了吧。”

懷裏抱著謝知時的謝宴,聽到這句話,不免側目,看了看顧明容。

真是別扭的兄妹倆。

一個分明難過得要死,還要強顏歡笑,故作堅強。

另一個心裏護著,但又覺得沒必要說出口,拐彎抹角的說出來,也是不坦率。

如今顧文妤的身世極為尷尬,盡管是郡主,卻也是實實在在的罪臣之女。

禍不及無辜,但換誰心中都會有些芥蒂。

顧明容這番話無疑是在袒護顧文妤了,端王走了,往後他就是顧文妤的靠山。

幾人在雲芳齋外道別,待各自上了馬車,只聽得車輪滾滾的聲音。

碾過街上的石板,一聲一聲,倒是有些催人發困。

“剛才你那話,是說給嚴懸父母聽的吧?”

“不管說給誰聽,她既然稱我一聲兄長,叫我一聲十一哥,往後便是攝政王府的人,旁人誰也欺負不了。”

謝宴失笑,低頭看著睡得安穩的謝知時,“是是是,你就是嘴硬,但這樣也好,遲早要解決的事,不如早些定了。”

“說起來,蘇遠怎麽至今還未定下親事?他那個笨蛋弟弟都有心上人了。”

“蘇意年幼,你怎麽還和他計較?”

蘇意算起來也還不到弱冠之年,也還不能成親。

顧明容倒是每每提起來都覺得蘇意腦子太簡單,心思也太過單純,容易上當受騙。

一群人裏,也只有蘇意至今連功名也不求,有個舉人的身份,開一家書齋,平時幫人作畫寫信,偶爾捯飭一些蘭月的小玩意,倒也自在得很。

“你又護著。”顧明容故意道:“他年幼,蘇遠總不年幼了吧?”

聽得這話,謝宴低笑,“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你怎麽還在計較?元昭有心上人了。”

從前蘇遠待他心思如何,兩人都從未戳破過半分,一直以禮相待,保持著同窗、好友、知己該有的分寸。

只是顧明容偶爾會拿這件事情來說笑,總想要他服軟。

一輩子就這一點“把柄”,還讓顧明容給拿住了。

顧明容驚訝道:“你怎麽知道?是誰家的姑娘?要不要我去做媒?”

一連串的問題弄得謝宴禁不住翻了個白眼,“上回去大理寺時撞上的,他不是為了案子連著兩日沒回家,那家姑娘親自送了食盒到大理寺,我正好瞧見了。”

“不認識的是誰家的?”顧明容聽謝宴這麽說更好奇了,是誰能讓蘇遠那石頭性格的人動心。

這可是鐵樹開花,難。

謝宴點頭,“不是宮宴上能瞧見的女眷,看上去打扮也樸素,身上並未有什麽綾羅綢緞,但素雅幹凈,瞧著是個溫柔的女子。”

“那是好事。”顧明容撩起簾子往外看了眼,街上已經不見什麽人,清凈得很,“尋常的官家女子到了蘇遠身邊,怕是會覺得委屈,盡管在你面前是個好說話的,但從這些年來,在大理寺的處事作風,多少有些太專註了,那些官家女子,誰不是家裏的掌上明珠,去了就得操持家業,多少會不適應。”

“倒也不能這麽說,大家閨秀有大家閨秀的好,也能管好家業,但怕是會覺得元昭疏忽了夫妻感情。”

“我便是這個意思。”

兩人說著話,刻意壓低了聲音。

等回到王府,安頓好之後,已經是子時過後了。

分明才熬了幾個夜,沒怎麽休息好,可這過了時辰,想睡著也沒那麽輕易。

謝宴躺在被子裏,盯著床帳,感覺到身邊有人躺下時才側過身看著顧明容。

“你說——”

“不困?”顧明容伸手把人摟過來,隔著些距離,擔心謝宴受熱,“剛才車上便打了好幾個哈欠。”

謝宴剛想搖頭,又打了一個哈欠。

惹得顧明容輕笑,捏了捏他的腰,“困了便是,什麽事明日再說,有的是時間。”

“好。”謝宴合上眼,“顧明容,端王的事走到今天的地步,不是你的錯。”

想了想謝宴還是說了出口,“你不必為此內疚,人心總是會變的。”

“那你的心也會變嗎?”

“會。”

謝宴話音剛落,腰上的力道便重了幾分,謝宴聽著顧明容的呼吸,伸手抱住他。

“會變得更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小甜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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