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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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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戶部侍郎, 杜元安。

入朝為官十三載,能力平庸,卻是一個老實人, 所以才在戶部待了近十年,戶部侍郎換了三個,他依舊把著戶部侍郎的位置。

慘死家中,可不是一樁普通的自殺案。

何況杜元安妻賢子孝, 一家和睦,從未聽聞過有什麽夫妻不和的傳言。

謝宴和顧明容趕到杜府時,正好撞上從戶部趕來的鄭啟,三人撞上, 鄭啟神情凝重, 草草向兩人行禮後, 便先往裏走。

想到上回鄭啟來時,還提過,接待蘭月使團的支出是杜元安安排的, 他後來查過賬目,其實算不上多,已經是控制得很好。

“偌大的燕都,要逼死一個人, 真容易。”謝宴低聲說了一句,隨後擡腳走上臺階,“鄭啟恐怕在是最為在意的人。”

“逼死一個人,何時都容易,尤其是老實人。”

越是老實、忠厚的人, 越容易被那些看似有道理卻實則咄咄逼人的言論逼近絕境。

杜元安盡管資質平庸, 卻深知自己的能力, 所以盡量辦好每一件事。

看著府上匆匆進出的家仆,手裏拿著辦白事的白麻,家裏所有的燈籠都換下,更替了白色的。

還有些來不及戴孝的,邊走邊將白布拴在腰間。

“王爺,太傅,案發現場在這邊,是杜元安生前的書房,家裏小廝聲稱,杜元安在未時進的書房,然後便吩咐人不要打擾,過了一個時辰,敲門不見回應,正巧杜夫人過來,說商量杜少爺春闈之事,一推門發現門從裏面鎖上,撞開口就看到杜元安倒在地上,身上和地面都是血跡,而且——”

“接著說。”

“致命傷是胸口中了一刀,幾乎全部沒入。”

“仵作可有說是自殺還是他殺?”顧明容略一思索道:“那名最後見過杜元安的小廝可控制住了?”

“已經由人看住,嚴大人已經審過一回,又問了府上其餘人,對方並無什麽破綻,從杜元安進書房後,再無人進去過。”

嚴懸來了?

謝宴和顧明容對視一眼,想起嚴懸在辦案上的能力,其實並不差,而且比季無塵多一個優勢。

嚴懸膽大,而且還有脾氣。

季無塵卻是另一番性格,適合待在禦史臺,和朝中那些人打交道,周旋得開。

兩人走進書房,尚在外面的院子就已經聽到了裏面傳來的哭聲,婦人淒厲的哭聲,聲聲泣血一般,像是層層疊疊的陰雲瞬間壓下來,讓人有種想逃離的念頭。

人間生死,終究是一場生離死別。

門口把守的司隸見到兩人,擡手施禮,側身放行。

謝宴聽著杜夫人悲慟的哭聲,經過她身邊時,不由多看了一眼,雙肩發抖,佝僂著背。

“你們來了?”

嚴懸聲音傳來,顧明容握了握謝宴的手,先一步走到嚴懸身邊,看著地上正在檢查的仵作。

見顧明容眼神詢問,嚴懸輕搖了一下頭,“目前看起來,像是自殺,但是你看著匕首,你和我握住之後想要插進胸口都尚且勉強,以杜元安的臂長幾乎不可能做到,而且在手上也未發現血跡,現場也無血跡拖過的痕跡。”

“緊閉的房間裏,有誰可以做到殺了人,在案發後又悄無聲息的離開?甚至在殺人過程裏,都能做到悄無聲息。”

“天下能人眾多,有幾個功夫上的好受並不少見,而且你看這裏。”

嚴懸領著顧明容走到一邊窗戶,開口解釋。

面前這扇窗戶面對著書房外的竹林,竹林之外就是院墻,後面是只有三戶人家的巷子。

窗戶春夏秋是會打開透氣,冬日的話,也會留有一條縫作為透氣所用,但今天卻是完全關上。

“這是……有東西從上面刮過的痕跡。”

“是,新鮮的。”嚴懸看著顧明容,點了點頭,“兇手應該是從這裏離開,然後利用鐵絲從裏面拴上窗戶,造成密閉的環境,把他殺變成自殺。”

“看來,是個熟人作案,否認杜元安不至於毫無反應。”

顧明容伸手摸了摸其餘出光滑,剛上過紅漆的窗欞,只有一處有毛刺,盡管很小,但剛漆過的窗欞顏色很新,一丁點的刮擦都會格外明顯。

擡起手放到鼻子前,聞到了一股味道,不是木頭也是紅漆的味道。

“你聞聞,這味道是不是像……”

“像是在什麽地方聞過。”嚴懸蹙眉,總覺得這味道有些熟悉,不知道在什麽地方聞過,而且經常聞到。

顧明容點點頭,看向那邊正在和仵作說話的謝宴,走了過去。

不忍去看杜元安的屍首,謝宴和仵作說了幾句話,正打算看看書房裏可還有什麽線索,便被顧明容拉住手腕。

“什麽事?”

“你的手帕帶在身上嗎?拿給我用一下。”顧明容剛才摸了自己袖袋,並無手帕,想起謝宴平日出門,都有隨身攜帶。

謝宴不知顧明容要做什麽,但還是拿出幹凈的手帕遞給他,“是發現了什麽嗎?”

“很有可能是關鍵線索,這是一起謀害朝廷命官的重案,而不是自殺。”

謝宴瞬間明白了顧明容話裏的意思,不管這樁案子是他殺還是自殺,都必須要往下查。

目前只有讓案子成為一起疑案,那給他們的時間就有富裕很多。

但不管怎麽樣,杜元安走上絕路,只有一種可能——受人逼迫。被迫替人做事或是遭人要挾要去辦某件事,都是被逼無奈才會選擇死路。

拿著錦緞做的手帕,顧明容在剛才發現問題的地方用帕子擦了擦,之後放進袖袋裏。

“王爺,太傅,元安他——”鄭啟從外面進來,看著謝宴和顧明容,“元安絕對不可能是這種人,我和他同僚已有四年多,他盡忠職守,從未在賬目明細上出過半點岔子。”

鄭啟紅了眼,看著兩人,“請兩位替他做主,還他一個公道,調查本案真相,一定不能讓他死不瞑目!”

謝宴扶起鄭啟,看向門外,杜夫人和杜少爺站在那裏,臉上悲慟神情與旁邊面目表情的司隸形成對比。

“放心,我們不會讓他含冤而死。”

“他不可能自我了結的,他前一陣子還和我說,什麽時候例休,要陪夫人去城外進香。”

“鄭啟,這裏是案發現場,我知道你替他不值,但你不能耽誤其餘人查案。”

鄭啟已經有些失態,恨不得將兇手立即揪出來。

見狀謝宴眉頭緊蹙,示意旁邊的黎青過來,讓鄭啟一個人冷靜冷靜,這樣下去,他們還怎麽繼續調查?

“太傅有什麽吩咐?”

“此案可交給大理寺全權查辦?刑部必要的時候協辦。”謝宴知道嚴懸年紀輕輕就成了大理寺卿,朝廷上下眾說紛紜,不外乎是嚴懸是顧明容的好友,與他一個立場,自然會被提拔到這個位置。

要堵住那些人的嘴,最好的就是拿住能力。

杜元安的案子,交給嚴懸來辦再適合不過,何況從剛才的情況來看,嚴懸完全有這個能力。

聞言黎青楞了楞才回過神,看了一眼正和顧明容討論案情的嚴懸,會意道:“聽太傅安排,正好刑部也有許多事情要做。”

“安南王的案子還有鹽運司的事,是該謹慎一些。”

“明白。”

黎青轉身往外走,帶走了刑部跟隨而來的司隸,只留了幾個人在這裏聽候吩咐,有需要刑部協辦時再去刑部告知他。

看著黎青離開,謝宴見仵作已經拉上白布,站起身擦了擦手。

“周仵作,情況如何?”

“身上只有一處傷口,就是胸前的致命傷,目前看,兇器就是這個,而且這裏也是第一案發現場,屍體位置也未挪過,失血過多致死。”周仵作嘆了聲,“我粗略丈量過杜侍郎的臂長,如果以刀口刺進去的角度,是不可能握得住的,除非握住的是刀刃。”

“但屍體上的傷口只有一處,也就意味著,不是握著刀柄。”

“周圍也並未發現能夠用來包裹刀刃的東西,而且這種長匕首,想要紮進這麽深的位置,需要很大的力氣,握住刀柄使用這麽大的力氣,不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

點了點頭,謝宴垂眼掃過地上的血跡,又看了一眼被蓋住的杜元安。

幕後的兇手是想要封口嗎?

“屍體還需要帶回衙門嗎?”

“不用,屍體上並無其餘特征,不過有一點很奇怪,杜侍郎的發帶被削成了兩段,在這裏。”

驚訝看著周仵作遞來的東西,原先用作束發的緞帶,綁住頭發的那一節完好無損,但本該自然垂著的緞帶兩頭卻被削斷。

旁邊顧明容走過來,看著謝宴手裏的東西。

“可以看出是不是用的這把匕首嗎?”

“不太像。”

被削斷的綢帶,還有過長的匕首,以及窗欞上被刮起的木刺……這些證據都足以說明,有人精心布置了這麽一個殺人事件。

看似是自殺,卻處處都透露著古怪的地方。

“屍首不必帶回去了,讓杜家的人,盡早入土為安吧。”顧明容看了眼嚴懸,“此案交給大理寺查辦,盡快查處真相,以正律法。”

嚴懸一怔,盯著顧明容,鄭重點下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年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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