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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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日子悄然流逝, 晝夜輪回,顧明容留在燕都內的時間越來越久。

朝廷上下都不明白顧明容打算做什麽,尤其是謝宴近日少有露面, 許多猜測慢慢傳開,竟是有人懷疑顧明容利用完謝宴後,把人囚在王府內,做了禁臠。

這猜測太假, 信的人沒幾個。

任誰都看得出顧明容對謝宴的心思,單純的利用,哪裏用得著這麽上心。

只是明裏暗裏打聽,卻是不透風的墻, 不說朝廷同僚, 就是王府和太傅府裏一個負責采買的小廝嘴裏都套不出什麽話。

謝宴正看著賀勝文送回燕都的書函, 上面詳細匯報了這幾個月來遂城大壩的進展,還有過程裏發現的一些問題,可以在以後的修築工程裏提前避免。

看上去, 工期沒有耽誤,應該可以按時完成。

擱下筆,謝宴想到早上顧明容出門時交代的話,擡眼看向門外。

竟然不知不覺到了上元, 昨日出門歸來時,已經看到了街上燈市的熱鬧,張燈結彩,處處喜慶。

“公子。”

常衛敲了門進來,看著謝宴往外看, 想了下才開口, “端王爺來了。”

端王?

謝宴微蹙著眉, 將桌上的書函收好,起身繞出來時垂眼看了看,確定並不明顯後才往外走。

“有人在前廳候著嗎?”

“陸衡去了。”常衛點頭,“不過公子,端王這回是獨自來的,郡主並不在。”

“郡主此刻怕是和嚴懸正在外閑逛,不來也是正常。”謝宴知道常衛想提醒自己什麽,將話打住。

不管顧晃來是為了什麽,他都不得不見。

常衛會意,不再多言。

謝宴走進前廳時,顧晃正好放下手裏的白釉茶碗,擡眼看向他,露出和善的笑。

“我聽文妤說起,你這陣子身體不適,在府上靜養。”顧晃開口便說明了來意,“恰好今日胡太醫到我那兒替我問脈,文妤鬧著出門,我們就一起過來了。”

“多謝王爺記掛。”

“淮之那孩子不在?”

“他今日去了戶部,安排今年各個州縣還有軍用開支。”謝宴坐下後,拿起杯子端在手裏,手恰好放在身前。

顧晃點點頭,“正月過了一半,這年算是過了,如今陛下年幼,你們倆一文一武為朝廷盡忠,多有委屈之處我雖不能感同身受,但是——”

“選擇走上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時候,也不可能後悔,因為,退路已經斷了。”

從調查安南王顧植起,兩人就已經選擇和朝廷裏那些屍位素餐的人為敵,連那些渾水摸魚,企圖魚目混珠的人也一樣,都會在兩人落魄時落井下石。

聞言謝宴迎上顧晃的眼神,並未有半分避讓。

這個道理,他和顧明容一早就知道了。

“王爺所說,下官牢記於心,不論何時,一定上無愧於君,下無愧於百姓。”

“顧植的行刑日定下,當街處死皇室從未開過先例,你們,且為皇室留一分薄面。”

謝宴訝然,眼裏飛快閃過驚訝,隨後掩下,心裏卻已經蕩開一圈漣漪。

這是顧晃第一回插手他和顧明容的決斷。

“下官明白。”

“好了,胡太醫在此,讓他為你診脈看看,別功名未成,先累垮了。”顧晃笑了笑,“大燕始終是顧家的江山,為百姓,也為你自己,挑起士大夫和皇室的矛盾並非明智之舉。”

原來是這個意思,謝宴明白了。

謝宴沒有接話,看見陪著來的崔三領命出去,不一會兒便帶著胡太醫走了進來。

胡太醫進來後,先後向兩人行了禮,才走到謝宴身邊。

這段時日顧明容少有在宮裏,身上舊疾多也是讓陳順診治,已經許久沒有見過胡太醫。

“太傅請伸手。”

“有勞了。”

胡太醫神色溫和,三指搭在手腕內側,不過片刻便輕蹙了一下眉,訝異盯著謝宴,卻見謝宴神色平靜,不見半點遮掩。

這脈象,他是頭回在男子身上見到。

可是——

克制住不由自主往下看去的目光,胡太醫恢覆常色,過了會兒才收回手。

“太傅身上舊疾已有好轉,不過還有些體虛氣血不足,這都是先天之癥,和以往一樣用藥便可。”

“那這一陣子是?”

“舊疾發作,需要靜養罷了。”胡太醫聽到顧晃的問題,接著答道:“冬日嚴寒,太傅本有體寒之癥,所以才會入冬後,身子越發不適。”

聞言顧晃不疑有他,坐著與謝宴閑聊了幾句,便起身離開。

謝宴起身相送,到了門口望著對方乘著馬車離開,才看向旁邊正在等轎子的胡太醫。

恰好撞上胡太醫看來的眼神,謝宴見他面露難色,似有話要開口,笑著點了點頭。

“正是你想的那樣,不過還請胡太醫保密,此事洩露,必有大禍。”

顧明容的性子,定不會讓人傷害他,更不可能放任那些人胡說八道,所以此事不能傳出去。

一旦傳開,恐怕顧明容得把整個朝廷都掀了。

聞言胡太醫楞了好半晌才尋回自己的意識,擡手向謝宴行了一禮,“太傅清正廉明,為百姓謀福,為朝廷盡忠,是個可敬之人,老朽只是一個大夫,多得太傅和王爺信任,實有慚愧,日後定會潛心鉆研醫術,以正醫道。”

“胡太醫不必如此,只是陳先生也言,此事要是少了你,恐怕我也不能平安,正愁沒有時機將真相告知,如今是恰好遇上,便向你坦白。”

幾句話翻來覆去咀嚼,胡太醫明白了什麽,點點頭。

陳順和他原本就是師兄弟,醫術上也並未有高低之分,能讓陳順開口,那只有一件事了。

“老夫定當竭力所為。”

“多謝。”

送走了胡太醫,謝宴正欲返身回府時,便見嚴懸和顧文妤走來,旁邊還有季無塵。

難得,這三人像是說好了一樣出來,這情形,也有許久未見了。

留在門口等著三人,身邊陸衡和常衛小心警惕著顧文妤的動作,要是撲上來那還得了。

之前謝嬈和顧桓徹沒輕沒重的撲到謝宴身上,都被顧明容無情的拎開,更別說顧文妤了。

“仲安哥哥,我看到爹爹的馬車離開了,你沒事吧?”

“王爺來不過是小坐,沒什麽事。”

“那就好,我還擔心他又說一些朝廷的事煩你,這陣子我哥可寶貝你了,難道你還沒有痊愈嗎?”

顧文妤把手裏的幾樣東西交給陸衡,全都是買來給謝宴補身子的。

旁邊嚴懸看上去比之前失魂落魄的樣子好不上,大有春風得意的樣子,“你年前就病了,到現在還沒好,要不要再請大夫來看看?那個蘭月來的小大夫也沒用?”

“只是冬日體寒,所以才托得久了些,並無大礙,不然我能從春歸園出來嗎?”

“你想做的事,有什麽不敢的,連顧明容都攔不住。”嚴懸打量著謝宴的氣色,面色紅潤,不像是久病不愈的人,語氣也輕松了些,“進去再說,外面怪冷的。”

“嗯。”

季無塵走在後面,看著謝宴的背影,總覺得哪裏有點怪,又說不上來,撓了撓頭。

看來他是太久沒來王府了,見得少了才覺得怪。

進了花廳,一側火墻燒著,室內一陣暖意,幾人將身上的披風全解下來掛在一邊。

嚴懸見謝宴身上穿得厚實,不由道:“你這不熱嗎?要不——”

“體寒。”謝宴出聲打斷嚴懸的話,低聲道:“怕受寒之後加重病情,所以才穿得多了些。”

一邊坐下的季無塵頓時明白了,為什麽自己會覺得奇怪。

謝宴穿得這般臃腫,就是奇怪的地方了。

從前謝宴再是怕冷,也不會穿得這麽厚實,不說人原本消瘦,就是冬日裏的披風下,走動時也能看到藏在其中的瘦削腰線。

所以謝宴在太學時,才能讓燕都內不過閨秀千金們傾慕,甚至有人借著給家中兄長、叔父送東西的機會到太學裏一探究竟。

“那倒是,你這身子,也是古怪,尋了多少大夫也不見好,不過幸好只是偶爾發作和冬日裏難過些。”

“嗯。”

顧文妤拍了一下嚴懸,覺得他這人太不知禮貌,竟然把謝宴這些年來遭的罪說得這般輕巧。

謝宴卻不在意,要是身邊的人都因為此事另眼相待,他反倒是不自在了。

“對了,今夜上元燈會,你們不去嗎?怎麽這個時辰來了?”

“問之哥哥請客,雲芳齋,怎麽樣,仲安哥哥你和我哥一起去啊,不然多沒意思。”

“他還未回來,這事——”

“難得嚴懸請客,我怎麽能缺席。”顧明容推開門進來,對上謝宴驚訝的眼神,將鬥篷和手裏東西交給月見後,徑直走到謝宴身邊坐下,“外面真冷。”

“手這麽涼?”謝宴被顧明容握住手,冰涼的觸感讓他下意識皺眉,“早上讓你多穿些,你倒是瀟灑,走得那麽快。”

顧明容餘光掃過周圍幾人的表情,揚起眉梢,“日後都聽你的。”

耳邊傳來嚴懸“嘖嘖”兩聲的揶揄,謝宴把手抽出來,“那就一起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最近甜度過高的樣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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