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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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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鹽運司的案子查出來, 倒和謝遲無關,但他身為鹽運司政,有失察之責, 罰俸半年。

端王府的雲和郡主請旨退婚的事情也朝廷上下盡知,兩件事情相繼發生,前一陣風光無限的謝家,成了笑話。

顧明容匆匆走進主屋, 把傘支在墻邊,披風也交給了迎上前的月見。

月見吩咐人收拾妥當後,便打發所有人去休息,替兩人把門關上, 和陸衡、常衛打了招呼後, 拿著手裏東西離開。

搓了搓被凍得有些冷的手, 顧明容走上前,看著窩在榻上的謝宴,半張臉陷入皮毛鬥篷裏, 原來就瘦尖的下巴這角度看去竟然比以前更甚。

瞧著他眼下的青烏,顧明容心疼彎下腰,在他臉頰、耳邊吻了吻,目光不由落在已經隆起的腰腹上。

怎麽就不長肉呢?

謝宴擡起眼, 親昵往顧明容身邊蹭了下。

“回來了?”

“嗯。”

這兩日宮裏正忙,顧明容再想推脫也不可能事事都不管,更別提,此事本就是皇室的祭祀大事,他更加沒理由推脫了。

倒是在宮裏見到了顧晃和顧文妤父女, 想起顧植的話, 顧明容心裏有自己的打算和計較, 迎面走過去打了招呼。

顧晃倒是一如既往地叮囑他,還說日後不要寵著顧文妤,這回可寵出了大禍,也幸好定親的是謝家,要換作旁人,恐怕想要退親不是那麽容易。

顧明容笑著糊弄過去,和顧晃說了些這陣子的事,又匯報了些情況,叔侄倆並肩走出宮,到了宮門才分開。

臨走時,顧文妤忽然跑到顧明容旁邊,悄聲道:“我可能過年都不能出門,你可要悄悄讓人給我送點好吃的,我爹最近可兇了,就差把我關起來。”

“活該。”

“哥!”

“叫爺爺也沒用,趕緊的回去,別礙眼,看你就想起那晚上丟人的樣,為了一個不值得人哭成這樣,丟人。”

聞言顧文妤撇撇嘴,知道自己的確很丟人,還害謝宴受傷,到底是沒有理由讓顧明容再幫著自己。

回頭看了眼等著的馬車,顧文妤嘆了口氣,立即和顧明容揮了揮手,轉身往馬車那邊跑。

“哥,替我給仲安哥哥說一聲,我過陣子再去看他。”

收回思緒,顧明容貼著謝宴的臉,伸手在他腹上輕輕撫過,小聲道:“看你這難受的樣子,他又鬧你了?”

謝宴失笑,順勢靠在顧明容懷裏,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比你還能折騰,看來當年老太妃也不容易。”

顧明容揚眉,伸手替謝宴把身上蓋著的皮毛毯拉高,“那等他出來,我替你教訓他。”

“真的?”

“長得像你的話,我就舍不得了。”顧明容說完自己先笑起來,伸手覆在謝宴手背上,“今天的藥都吃過了?”

藥是月見親自煎的,經過常衛和顧明容的檢查才送到謝宴手裏,一天兩碗,謝宴身上的藥味越來越重。

嗅了嗅謝宴身上的藥香,顧明容困意上來,畢竟這幾日忙得不輕,到了熟悉的人身邊,就容易犯困。

“只要你平安無恙,我就放心了。”

“怎麽了?”

“只是這幾日做夢總覺得不太好,夢裏你……”顧明容說了一個開頭,意識到不該和謝宴說這些,輕笑一聲,轉了話題,“明早我送你進宮?”

聞言謝宴搖搖頭道:“不了,明天晚些我再進宮,白日裏我想……”

“待在府上,給母親上香?”

“盡管她的靈位已經請回景州,但我在太傅府內給她設了靈位,為人子,不知尚能做什麽,便只能這般了。”

“是該這樣的。”

知道白氏的事,始終是謝宴心裏的一個遺憾,所以顧明容向來不插手這件事,想讓謝宴自己解決。

不過——

謝家的賬,他可不會就這麽算了。

謝宏和謝平父子的縱容和放任導致了白氏的慘劇,這些事並非推出一個孫謝氏就可以推卸掉的。

“對了,今日在宮裏,遇上端王了嗎?”

“遇上了,看不出什麽。”顧明容嘆了聲,“倒是文妤那個丫頭,關在家裏快悶壞了。”

“要你去說個情的話,除夕當晚可以進宮一起守歲?”

“那還是不要了,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顧明容拒絕和其餘人一塊守歲,只想和謝宴一起,這可是他們倆難得的清閑日子,還有顧文妤是該長點記性。

太快讓她舒坦,肯定又會重蹈覆轍。

謝宴失笑,“可是有陛下,還有常衛、老向、陸衡他們,難道他們都不算是人嗎?”

“當然是,但他們有自己的樂子,可不會像文妤那丫頭一樣招人煩。”

“嘴上說她煩人,偏偏最疼她的也是你,你倒是嘴硬心軟。”謝宴擡眼看他,“不過嬈嬈的事,我想和你商量。”

“容許她待在王府,留在你身邊已經是因為你,加上那丫頭的確可愛,所以我不插手,但她往後不許再見林如意,也不許回謝家,不管謝家有什麽事,都和她無關。”

“放心,嬈嬈是個懂事的人。”

“我也挺懂事的。”

謝宴覺得自己仿佛聽錯了,側過身盯著顧明容,好氣又好笑,覺得顧明容這還不如顧桓徹和謝嬈懂事。

低笑出聲,反手去掐了一下顧明容的臉,“你這叫懂事?”

“難道不是?”

“好了,反正那天都在宮裏,他們待在一起,我單獨陪著你,正好嬈嬈和陛下都睡得早。”

“說好了,那就不許變了。”

“是。”

得到謝宴的允諾,顧明容臉上笑容擴大了不少,下巴擱在謝宴肩上蹭了兩下,“幹脆今晚就在這裏睡了,又暖和,難得挪地方了。”

“你讓人換了房間裏的木榻,就是為了這個?”

“誰讓你平時都喜歡窩在榻上。”

顧明容當然知道謝宴為什麽總是窩在榻上,畢竟成日躺在床上不像話,坐在桌後又容易腰疼,只有木榻上會舒服些。

加上他這幾日忙,謝宴這陣子黏人,嘴上又不好意思說,但每回他一回來,就能看到謝宴擡頭時眼睛亮晶晶的模樣,分明是在等他回來。

所以前幾日他就讓人換了一張寬些的木榻,鋪上了厚實的絨毯,又備了兩床暖和的皮毛絨毯,每一處都包裹上軟厚的點子,防止謝宴磕著碰著。

“那就在這裏好了。”

謝宴往顧明容身上靠了靠,發現他身上好像也沾上了自己的藥香,忍不住驚訝,仔細嗅了嗅。

難道這幾日兩人同浴時,都是藥浴?

“這幾日浴池裏放的都是藥浴?我怎麽聞不出來?”

“很淡,比你身上的要淡一些。”顧明容失笑,“不過我衣服都是熏過的,怕你聞不慣。”

“顧明容——”

擡眼望著顧明容,謝宴心裏說不上來的滋味,微微錯愕後,眸子裏露出明晰笑容,雙手環住顧明容的腰,幾乎是撲到了他的懷裏。

這樣的動作,從兩人在一起後幾乎沒有出現過。

埋臉在他懷裏蹭了蹭,謝宴悶聲道:“顧明容,往後我和你就是一個家,我也只有這一個家了。”

“……你也只需要我這一個家就好了。”

伸手摟緊謝宴,顧明容知道紮根在謝宴心裏的那根刺,終於徹底被拔掉,而且傷口在慢慢愈合。

謝家的事情,終於能徹底告一段落。

“嗯,以後也是。”

他們倆自幼境況差不多,謝宴和顧明容會互相扶持走過餘生,不管這個孩子是男還是女,終究會有他們的人生,離開他們,所以最後也是他們。

聽著謝宴懷裏逐漸綿長的呼吸,顧明容伸手輕輕撫著謝宴的背,在他發間落下幾個吻後,摟著人沈沈睡去。

第二天一早,謝宴醒來時,身邊顧明容已經起了,摸了一下被子,還未說話,就聽到顧明容的聲音。

“怎麽,擔心我走了?”

“才不是。”謝宴別開臉,不想搭理一臉戲謔的顧明容。

早知道顧明容會這樣,謝宴就該把話放到今晚再說,這樣好歹也算是一個守歲的願望,上天應該會看在他過往的不容易上,讓他這個普通的願望實現。

走到榻旁,顧明容彎腰親了親謝宴唇角,又在他鼻子上親了下,還打算往上吻去時,發現謝宴雙手抵在自己身前。

“怎麽了?”

“我才睡醒。”

“……該做的都做過了,也不是頭一回。”顧明容握住謝宴手腕,不顧他輕微別扭吻了上去。

成功把謝宴親到面色泛紅,耳根發燙,顧明容一臉得意直起身,這才招呼月見他們進來伺候。

再過一陣,謝宴的肚子越發藏不住,春歸園裏恐怕還得再警惕些,免得——

“唷,這一大早的這麽膩歪,我不會打攪了什麽好事吧?”

餘曄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顧明容眉頭一皺,“你大早上的不嫌礙眼,怎麽過來了?”

“這兩天去外面尋了點東西,藍眼睛的小子看過了,可以給謝宴吃,大補。”餘曄拎著一包東西進來,扔給了常衛,“對了,今晚你們是要在宮裏過?那我便不去了。”

正伸手攔住顧明容在頭發上胡亂想束發的手,謝宴驚訝道:“那你去哪?”

“去萬壽堂,陳大夫家的飯菜可不比雲芳齋的差。”

萬壽堂?藍眼睛的——

謝宴隱約覺出一些什麽,訝異打量著餘曄。

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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