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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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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除夕越來越近, 顧明容也越來越忙,謝宴只能兼顧朝廷的事,盡量幫他分擔, 讓他騰出精力去忙別的事。

伸手幫顧明容把披風領上的毛整理好,掀起眼看他。

“要去幾天?”

“有點小麻煩,可能得三五天,我盡早回來。”顧明容握住謝宴的手, 看著他身上衣服,叮囑了一句,“房裏暖和你也不能只穿這一點,別受寒了。”

謝宴啞然, 點點頭後道:“知道了, 反倒是你, 雲縣盡管就在燕都外,但百姓被煽動鬧事,不是小事, 處理不當可能會牽扯出許多事,你小心些。”

“放心,只是有一小撥人挑事,問題不大。”顧明容看著謝宴的眼睛, 伸手捧著他的臉,“照顧好自己。”

鹽運司的事情已經查出來,是有人私下更改賬目,每月改一點,偷運官鹽私下販售, 此事牽扯重大, 謝宴也不輕松。

那些人可一個比一個能推脫, 謝宴想要把這件事徹查,揪出那群屍位素餐的家夥,說不定能扯出蘿蔔帶出泥。

扒拉開顧明容的手,橫他一眼。

前兩日顧明容跟發現了什麽稀奇的事,動不動就上手在他臉上捏來捏去,讓他不得不面對自己長胖了的事實。

“別讓丁宿和小八等久了。”

顧明容撇嘴,不過垂眼時看到謝宴已經隱隱有弧度的小腹,什麽心思都沒有了,以前在外就牽掛著謝宴,現在更甚。

謝宴見他在看自己腰腹,也不遮掩,不過還是擡手拍了一下他肩膀,“隔著衣服,能看到什麽?”

“那不隔著衣服——”

正好踏進房門的陸衡聽到這句話,險些以為自己撞破了什麽,幸好眼前所見還算正常,語氣和神態都極為鎮定。

“人手已經安排好,王爺可以出發了。”

“對待謝家那些人,不用客氣,王府可不是人人都能隨意撒潑的地方。”顧明容擔心謝宴因為謝嬈的緣故心軟,看著陸衡叮囑。

聞言陸衡應聲,側身給顧明容讓出路。

謝宴見顧明容一副吃癟的樣子,忍住笑意,往旁邊走去坐下,拿起昨夜未看完的書,擡頭道:“王爺再不走,可要耽誤正事了。”

“回來再和你說。”顧明容看著謝宴眼裏明顯的笑意,走到桌前,身體幾乎把謝宴完全擋住。

彎腰湊近了些,顧明容壓著聲音道:“要分開這麽久,不說點什麽嗎?”

謝宴明知故問,“該說的早上都說了,你還想我說什麽?”

“那用實際的行動表達你心裏對我的不舍。”

“並沒有不舍。”謝宴覺得顧明容黏人太過頭了,尤其這一陣誇張到離譜,連餘曄都頗為受不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省得顧明容在他面前說出什麽太過赤|裸的話。

“你這樣說,我要生氣了。”顧明容有些不甘心,明明都那麽坦白的說出心意,主動湊上前,親了一下謝宴唇角,“那我自己來。”

原本正故意逗顧明容玩的謝宴,聽到這話,嘴唇翕動,在顧明容退開前主動吻了他唇角一下。

得逞後顧明容心情舒朗,臉上掛著明朗的笑往外走。

“別讓謝家的人鉆了空子。”

“明白。”

謝宴對顧明容的吩咐不多言,也不會插手,這裏到底還是攝政王府,怎麽部署,怎麽安排,自然是以顧明容的吩咐為主。

更別提攝政王府是何種地方,平時他們倆不在都是戒備森嚴,任何人不得隨便踏足。

如同顧明容和謝宴料想的一樣,顧明容才離京,鹽運司的事便壓不住,直接在朝會上呈表詳情,戶部和吏部同時發難,直指謝遲失察之責。

便是和謝家脫離了關系,謝宴還是姓謝,之前就與謝宴不和的人,借機把事情推到謝宴身上,直指他縱容謝家所作所為,甚至以權謀私。

鄭啟只將事情呈上後便未開過口,不由想起上回謝宴讓他從顧明容月俸裏扣的事——謝宴,不像是會做出這類事的人。

至於以權謀私,那要分是什麽情況。

再者,朝堂之上,往上數去可能都是一個人的門生,往大了說,那朝中有權有勢的,有一半都是天子門生,以權謀私,是謀誰的私?

“陛下,此事不得不查,不然如何向百姓交代,這分明是在藐視律法,謀取利益。”吏部尚書咄咄逼人,“事關私賣官鹽,牽涉眾多,請務必將主謀繩之以法,不以此為戒,日後如何向百姓交代?”

“朕何時說過不查?倒是你們一人一句,吵得不可開交,明明此事還不到蓋棺定論的時候,查,怎麽查,如何查,誰來查,李愛卿說得有理,頭頭是道,不如告訴朕,怎麽查。”

顧桓徹面色不善,掃視一圈。

“每回都是把事情說出來,等問你們怎麽解決的時候,一個個啞巴似的,怎麽,只會挑起問題,不知道怎麽解決問題,那朝廷每月給你們的俸祿是拿去做什麽,倒不如直接分發給百姓,還能賺個好名聲。”

身為太傅,謝宴站在隊列前面,聽著顧桓徹的話,眼裏露出欣慰,並未在意旁人所言。

他並未打算插手鹽運司的事,所以即便他已經知道,也未曾提過半句,就是想讓其餘人去查,查到多少,那都是謝家的事,和他無關。

早想到這群人不會放過給自己身上潑臟水的機會,倒是顧桓徹的這番維護讓他有些驚訝。

“陛下,臣只是想,這樁事交由禦史臺和吏部共同查辦最好,還有戶部。”

“那朕給你們十天的時間。”

“……陛下,十天會不會太急?”

“很急嗎?要是十天此案都毫無進展,那朝廷留你們何用?”

“臣惶恐。”

其餘人聽得顧桓徹的話,自是不敢再說謝宴的不是,剛才那話已經很直白了,要是指名道姓,那顧明容回來,還不得把他們的骨頭都拆了。

顧家這對叔侄,別處可能不同,倒真是一心一意的維護謝宴。

剛才那番話,還不知道是誰的意思呢,說不定就是謝宴自己的意思。

退朝後,謝宴和往常一樣往含章殿去,便被事情攔住。

“公子,孫氏進京了。”

“看來有人坐不住了,這幾日謝家那邊盯緊一些,要是到王府來,不攔著,立即知會我,我想看看這一家子還能想出什麽說辭。”

謝宴聽到蘇氏進京的消息,嗤笑道:“說不定比我們想的還要精彩。”

瞧見謝宴面上神色,常衛點了一下頭,“估計這幾日就會到府上來了,畢竟王爺不在,正是給他們撒潑的時候。”

顧明容離京,可不就給了某些人可趁之機,打算在這段時間鬧出點什麽事,讓他難堪下不來臺。

“那就看看他們還能不要臉到什麽地步。”

謝宴邁開步子,走到含章殿時,顧桓徹難得沒有撲上前來,待在原處看著他,放下手裏的筆。

“太傅。”

“今日陛下那番話,是王爺的意思?”

顧桓徹點點頭,“皇叔出發的前一晚,進宮和我交代了一些事,說是別讓那些個人攪混水,查是得查,但怎麽查讓他們自己去想辦法,別讓你插手就是。”

人都走了還不讓交代朝中之事,謝宴輕笑,走上前後,見顧桓徹眼神困惑,坐下後問,“陛下還有什麽不解?”

“……為什麽皇姑要解除婚約?”

“因為不喜歡了,不適合在一起。”謝宴答得很快,像是早有準備一樣,“郡主若是和他在一起,日後會受委屈,不如趁早斷了感情。”

“可皇姑那天明明很傷心。”顧桓徹托著臉,苦惱道:“我不喜歡她哭,她哭起來總是沒完沒了,而且也不好看了,還是尋常時候的皇姑好一些,開開心心的。”

那是因為,還喜歡,只是死心了。

謝宴對謝遲和顧文妤的事情,遠不如顧明容他們了解得多,甚至都是顧明容和顧植當時提醒他才知道此事。

可從顧文妤話裏來看,兩人相識一年多,而且還是才子佳人的浪漫相遇,顧文妤怎麽能很快從這段感情裏抽身?

能做出退婚,自此後不再往來的決定,已經是從顧文妤心上連皮割掉一塊。

“她這是在對自己負責,陛下日後若是也有這樣的事,也該對自己負責。”謝宴說完見顧桓徹還是困惑,笑了起來,“不過陛下還小,能懂得情愛的時候還早。”

“嬈嬈不可以嗎?”

“什麽?”

“我喜歡嬈嬈!”顧桓徹看著謝宴,“老師,我現在已經不能去想,要是嬈嬈不理我怎麽辦了。”

旁邊阿婪臉上表情變了變,終是無奈低下頭。

算了,顧桓徹是君,他不敢說,何況這只是小孩子之間的感情,純粹、美好,像是琉璃一樣晶瑩剔透。

謝宴表情微怔,隨後伸手揉了揉顧桓徹的頭,“嬈嬈也把陛下當作好朋友。”

“那——”顧桓徹擡眼盯著謝宴,“嬈嬈不會和別人成親對嗎?”

“……”

“老師?”

“這件事我不能替她做主,她可以嫁給她喜歡的人,若是沒有,那便不用嫁給誰。”謝宴失笑,“好了,陛下你今年才六歲,這些功課,做完了嗎?”

提到功課,顧桓徹撇嘴,提筆繼續抄寫。

不要緊,明年他就七歲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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