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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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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垂眸望著手裏的東西, 謝宴眼波平靜,聽到外面傳來聲響,才將手裏的紙折了起來, 扔進放在硯池旁的火盆裏。

紙剛化為灰燼,門就被人敲響。

謝宴擡頭看去,見進來的人是常衛,斂去眼裏情緒, “查得如何?”

“孫謝氏前些年夫家出了些事情,為了爭奪家產,鬧得不可開交,她是個要面子的人, 便不常來燕都了。”

“只是因為這個?”

“目前查到的, 只是這些。”常衛照實道:“其餘的還在查, 孫家當年爭奪家產的事也去打聽了。”

聞言謝宴蹙了一下眉,“姑母從前來的時候,向來是盛裝打扮, 又因夫家豐厚的家底,常與人攀比,你繼續往下查。”

“是!”

常衛應了聲,嗅到房內紙燒焦的味道, 只是略一思索,並未多想。

前兩日嚴懸和季無塵跟著顧明容來了一趟府上,從木城回來後,四人難得小聚,一番長談後, 大理寺卿一職, 倒是定了下來。

把嚴懸從禦史臺調去大理寺, 隨後再將蘇遠送進戶部,這樣一來,至少朝廷幾處命脈都握在他們手裏。

任職提拔的確該避開任人唯親,只是如今朝廷局勢尚未明白,他們也只能如此。

更何況,賀勝文、徐行和黎青原先也並非他們的人,只是納為己用罷了。

手握重兵的人裏,也只有宋歸舟與顧明容不離心,其餘各處駐軍,各有各的打算,日後想要調動,怕也不是易事。

“公子,這兩日有人在府外打轉的事,先不管嗎?”

“對方不過是要打聽我到底怎麽樣,不必管,明日朝會,我如常上朝,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他這幾日幾乎閉門不出,除了顧明容時常過來外,沒有外客登門,唯獨是大夫來得勤了許多,一日一診。

想也知道燕都內把此事傳出了多少版本,大概還有人幸災樂禍等著他和顧明容反目為仇,拼個你死我活。

或是在皇室那些人眼裏,他被顧明容厭棄,才會從王府搬到太傅府,這幾日還見面,只是為了算賬。

大概……

在某些人眼裏,他已經只剩下一口氣吊著,指不定哪日就傳出他病逝的消息。

“明白,那我先下去了。”

“行事小心,不可急躁,也不可——”謝宴見常衛眼裏詫異,笑了下,“謝家的事不急,他們遲早會主動上門的。”

剛才那封信上,可就關乎謝家了。

不過讓他更意外的事,此事連顧明容也是才知道,然後才讓人知會他。

鹽運司,這種肥差都還有人想從中牟取暴利,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欲望是填不滿的。

謝遲不管有沒有參與此事,身為鹽運司政,都會擔上失察之責。

常衛不明就裏,但點了點頭才離開。

今早陳順來府上替他診脈時,說脈象平穩,只要好生調養,應該不會有其餘問題,不過在吃食上要留意些。

男子和女子不同,陳順也坦言是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只能按照尋常習慣給謝宴開藥問脈。

走出房門,守在門外的月見立即上前。

“大人要出門?”

“不,去睡會兒,要是——”謝宴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思忖片刻,“謝家要是有人來,不攔著,只讓他們在廳上等著。”

聞言月見有些吃驚,已經謝宴很少會這麽為難人,至多不過是拒之門外,這般做,看來是有意為難謝家了。

不過謝家那撥人,月見多少從旁聽來一些風聲,反正不是什麽好人,晾著,也是給他們點教訓。

“那我便按大人說的吩咐下去。”

回到臥室,謝宴躺在床上,原本還在琢磨謝家會什麽時候來,可不到一盞茶功夫,便昏沈睡去。

就算陳順說了這是正常反應,可謝宴也覺得,自己是不是睡得太多了。

他見過的有孕之人不多,林如意算是一個,不過林如意有謝嬈那會兒,也不見得有這麽嗜睡。

謝宴懷疑,是不是和入冬有關。

不知睡了多久,臉上像是被貓撓一樣有些癢,謝宴無意識擡手揮開臉上的東西,卻碰到了一只手。

迷茫睜眼,意識還未完全回籠怔怔盯著眼前的人看了好一會兒,在對方面上笑意越發深時,才喃喃開口。

“顧明容?”

“你這真是睡糊塗了,再過一陣子,你是不是要進入冬眠了?”顧明容掀開被子也跟著躺了進去,圈著他的腰,小聲道:“蘭月那群人,真是煩,一個比一個難纏。”

謝宴低笑一聲,偏過頭靠在他肩上,“那明日換人去,總不能你一個人擔下來,只是一個使團而已,每日都要你陪著,不像話。”

“那是自然,我是誰?我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威震四方、戰功赫赫的攝政王。”

聞言謝宴笑意更深,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並未覺得此事有何不妥,顧明容原本就不該一直與塔木等人糾纏,給一巴掌再給顆棗,這才是對付蘭月最好的辦法。

兩邊有意交好,卻都不是放下成見和戒備,那只能如此。

“我覺得,明日的朝會——”

“你不在家休息了?”顧明容垂眼對上謝宴眼神,立即明白了,“你不去也並無什麽大不了,說不定正好釣上來幾個不知死活的。”

“若是那樣的話,你怕是真要背著罵名了。”

“那又如何?”顧明容自來張狂,冷嗤一聲後,臉上神情柔和了許多,下巴在謝宴發間蹭了蹭,“你想去便去,不想去那就不去,窩在這裏挺好的。”

“哪有你這樣由著性子來的,不過,過完年,或許真只能這般了。”

冬日衣物厚實,尚還能遮掩過去,等到開春後,他是如何都得減少外出,尤其是相熟之人,一眼就能看出異樣來。

這般想著,謝宴其實也沒有底。

他甚至不知道幾時腰腹會隆起,孩子要幾月才會出世,他……

“不好嗎?定下蘭月的事後,或許,我們就能閑下來好一陣,我日日陪著你,正好讓小皇侄磨礪磨礪。”

“陛下才六歲,你想做什麽?”

“做什麽都好。”

謝宴想著今日交代的事,不由道:“對了,謝家今日可有人來?”

顧明容聽謝宴問起此事,點了點頭,動了動肩膀讓謝宴靠得更舒服些,“來了個無關緊要的人,也不說什麽,只說見你。”

“是不是還把嬈嬈推了出來?”

見顧明容點了一下頭,謝宴嘆了聲。

早知林如意打的什麽主意,謝宴卻沒辦法把謝嬈接到自己身邊,一是顧念謝嬈自小在謝宴長大,謝平和謝宏雖有偏心,但到底沒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林如意這一陣的討好,謝嬈也不可能全無感覺。

他強行把謝嬈帶走,怕是會給謝嬈留下陰影。

二是如今的情況,也不能把謝嬈接到身邊,年幼不知事,倘若不小心說漏嘴,他怕是會被滿朝文武群起而攻之。

“陳順說的,你這段時間少想些煩心的事。”

“什麽?”

顧明容話題轉得太快,謝宴一時沒反應過來,問出口才反應過來,“我盡量控制。”

“真的?”

“何時騙你了。”謝宴打了個哈欠,“你回來時什麽時辰了?我不會又睡到了晚上吧?”

顧明容握住謝宴的手,舉起來看著交纏在一起的手指,幹脆摟著謝宴把人抱到自己身上斜靠著。

“你做什麽?”謝宴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跳,擡眼看著他,“你、你小心。”

“放心,我有數。”

謝宴瞪他一眼,有數?

反手把顧明容鉆進衣襟的手拎出來,謝宴揚眉一笑,見他臉上訕訕笑容,“王爺,你剛才還叮囑我遵醫囑,自己倒忘了?”

“那要到什麽時候才行?我想你了,好久都沒抱你了。”

“……顧明容,你到底要說幾次才會——”

話未說完,便被人堵住了唇舌,內裏軟肉和舌根被舔舐後,一陣酥麻癢意漫開,下意識抓緊顧明容衣襟。

呼吸被奪走,腦子也變得混沌,謝宴手上用了些力氣才推開顧明容。

眉目含春、唇上濕潤,顧明容呼吸急促了不少,立即偏過頭,低聲道:“我去浴房裏待會兒。”

謝宴楞了下,待反應過來時,手已經抓住了顧明容胳膊,對上他驚詫的眼神,一時間想不出能說什麽來為自己辯解。

“……仲安?”

人都攔下了,謝宴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辯解什麽,別開眼不去看顧明容,“你不用去。”

聽到這句話,顧明容神色一變,立即把被子掀起來,完全罩住兩人,“真的?”

“什麽真的假的,你——你還是去浴房吧。”謝宴被顧明容摟到懷裏,背抵著他前胸時便後悔了。

有些熱的呼吸撲在耳邊,謝宴不自在的躲了一下,耳尖立即燙起來。

顧明容伸手,貼著他耳廓道:“放心,我有分寸。”

“少啰嗦。”謝宴咬了咬下唇,不自在地把臉埋在枕間,露出後頸一片白嫩肌膚,已經浸出了細汗。

細密的吻落下來,謝宴手抓著被角,努力克制住不斷堆積而來的欲念。

自願落入了顧明容早早為他設好的陷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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