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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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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翌日朝會上, 不如謝宴所想的那樣,那些向來看不慣他的人,竟然少有的沒有以這陣子他閉門不見客, 有所懈怠而彈劾他。

往日總要又一番唇槍舌戰的朝會,竟結束得迅速又平靜。

謝宴退朝時,有些不解,但也有一些猜測, 或許是和顧明容有關,便打算和黎青商量顧植案的後續處理。

兩人才走至含章殿,便有人緊跟而來。

謝宴擡眼看去,發現是戶部的人, 眼神暗了暗, 意識到該來的總要來了, 看向黎青,“黎尚書先回刑部,一切處置, 按照之前三司商定得便可,若有特殊之處,另做定奪。”

黎青自周齊在獄中自盡後,已沈穩了許多, 聽懂了謝宴話裏意思,拱手告辭。

看向戶部尚書,謝宴輕輕頷首示意,“鄭尚書。”

“見過太傅。”

“不必多禮,殿內說話。”

鄭啟點頭, 跟在謝宴身後進了含章殿, 看著桌案上堆著的卷宗, 不敢多看,同謝宴在一邊坐下。

殿內太監將熱茶端上,又把燒熱的暖和放在桌上,這才退下。

“鄭尚書前來,不知是因為什麽事?”

“下官不敢欺瞞,實則是這幾日來,接待蘭月使團所支出銀兩超額,盡管數量不多,但下官想,還是要與太傅商量一下,這往後——”鄭啟看一眼謝宴,見他面上無異,才繼續道:“來者是客,又是結交締盟,不好婉拒他們的要求。”

“超額多少?”

“每天……快一百兩銀子。”

謝宴看著鄭啟,“何故今日才說?”

“賬目明細在這裏,太傅請過目。”鄭啟並未回答謝宴的問題,反而有所準備的拿出了賬本,“是王爺吩咐的。”

顧明容?

謝宴楞了下,想著顧明容這幾日基本都和使團在一起,是他吩咐的,倒也不奇怪。

“是顧明容嗎?”

“嗯。”

放下手裏的賬本,想了下,“那就從王爺的月俸裏扣,一個月的不夠,那就扣到能補上為止,賬目上就改成王爺私掏腰包款待使臣。”

聞言鄭啟差點沒反應過來,訝異盯著謝宴,好半天才找回聲音。

“王爺……知道此事嗎?”

“這個月馬上要過了,月俸初七發,他遲早會知道的,不急於這幾日,反正……使團也還未離開,還有得扣。”

鄭啟拿起賬本,點頭答應後又和謝宴說了些其餘的事情,只字未提鹽運司的事。

待鄭啟離開後,謝宴揉了揉眉心,不確定戶部是還未接到消息,還是有意不在他面前提起。

不管是哪一種,這件事一旦被揭露到朝上,那他第一個成為靶子。

鹽運司事關重大,如果是已經被人發現開始調查,等到朝會上奏時,畢竟已經有了證據。

謝遲可真是謝平的好兒子,鹽運司政還未當幾日,就弄出這麽一個爛攤子。

“太傅,幾時回府上?”

“再過一個時辰,我把今日的奏章處理一下。”聽到陸衡的聲音,謝宴想了想又交代,“常衛回來後,讓他立即來見我。”

“明白。”

深吸一口氣,謝宴半靠著軟墊,手裏拿著朱筆,將奏章一份一份處理完後,已經不止一個時辰。

門外響起腳步聲,還有小跑的動靜,謝宴一聽便知道是誰來了。

“陛下?”

“太傅,你總算來了,要是再見不到你,我得去宮外找你了,看看是不是皇叔把你藏了起來。”

顧桓徹一下撲進謝宴懷裏,驚得後面的陸衡差點出手攔住,被謝宴眼神制住。

他對顧桓徹的性格再了解不過,早在見到他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手先把人攔住,沒撞在他身上。

“才過幾日而言,怎麽陛下就莽莽撞撞的?”謝宴說話的時候看了眼後面的向郯,朝向郯輕輕頷首示意。

顧桓徹許久不見謝宴,自然犯了孩子氣,想得厲害,手圈著謝宴胳膊,“太傅是不是有了皇叔,就把我丟給皇叔了?以前都住在宮裏的,這會兒,我夜裏醒來都不能要太傅陪著睡了。”

“陛下不是說,自己長大了嗎?”

阿婪忍不住低下頭,只覺顧桓徹在謝宴面前,大抵是永遠長不大了。

分明昨日在宮裏還罰了一個宮人,對方倒的確做錯了事,那神態和顧明容發怒時倒有幾分相似。

叔侄兩人在護短上,出其的一樣。

“才不要,在皇叔和太傅面前,我不要長大。”顧桓徹說完,又想了想,“那也不對,我要是長大了,皇叔和太傅就可以游山玩水了?”

“誰和你說的?”謝宴問出這個問題,已經知道了答案,只不過是想聽顧桓徹說。

意識到自己出賣了顧明容,顧桓徹眼珠子轉了轉,求助似的看了一眼阿婪,卻見阿婪和向郯同時別開眼,立即委屈地撇了撇嘴。

皇叔太過分了,每次都讓他來承擔太傅的怒火,簡直不像個大人。

“……皇叔說的。”

“我知道了,今天我留下來陪陛下用膳。”

“快快快,阿婪你去吩咐禦廚,一定要把做最拿手的菜!”顧桓徹看向阿婪,吩咐之後可憐巴巴看著謝宴,“那太傅,今晚可以留下來陪我嗎?”

見狀謝宴一時拒絕不了,轉念一想留在宮裏倒也不會有什麽事,反正陸衡在,而且還有向郯,他住在從前住的偏殿內,只是一個晚上罷了。

想著便點頭答應下來,起身牽著顧桓徹往長樂宮那邊去。

“讓人回太傅府那邊說一聲,今夜我在宮裏留宿。”謝宴看著陸衡交代了一句。

至於顧明容那邊,他不特地讓人去,也會有人去知會他。

臨近季冬,天越發冷。

謝宴陪著顧桓徹用膳後,又檢查了他近日的功課,提了幾個問題,發現顧桓徹的確是有天資,竟然答得有模有樣。

將近亥時,哄著顧桓徹睡著後,謝宴走回偏殿路上,擡頭一看,竟是飄起了雪花。

見狀謝宴不自覺擡手去接了下,隨後發現自己舉動太過孩子氣,將手縮回披風下。

“這些時日,陛下可還習慣?”

“太傅不必擔心,陛下有我和阿婪照顧,盡管時常會念叨大人,但也從未胡鬧過。”

“真是長大了。”謝宴點頭,心寬不少,“三殿下可有常來宮內?”

顧桓宇的事已經定下,詔書不日就會擬好,這是和端王顧晃,六部三省一起商定下來的,任命他為汾州刺史,監管汾州轄內所有州縣事務,又另封汾州王。

這般待遇,既給足了面子,又給了實權,若顧桓宇是個聰明人,往後自在汾州那片地方安分守己,那餘生必定是安享晚年,可要起了異心……

他和顧明容一樣容不下他。

“三殿下前日來過一回,不過是在禦苑內,見陛下正在學習射箭,也陪著玩了會兒,並未說其餘的話。”

聞言謝宴怔了下,倒是有些看不明白顧桓宇在打什麽主意了。

說話間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偏殿,溫熱的氣息撲來,瞬間便有了困意,陸衡見狀,吩咐人取來水,親自守在外殿。

謝宴倉促洗漱後,鉆到被子裏,打著哈欠,卻有些想顧明容了。

今日朝上不見顧明容他便覺得有些奇怪,後來得知他是去了神霄營,只當是去和宋歸舟、吳宗耀商討之前整頓的事。

想著想著,竟有些睡不著。

明明往日頭沾著枕頭就能睡著的人,今日如何都睡不著,正好床的位置能看到窗戶,外面雪似乎下大了一些。

這麽大的雪,顧明容是住在太傅府還是回了王府?

驚覺自己才一日不見顧明容就多愁善感到這個地步,謝宴一咬牙,拉高被子,幾乎整個人都罩在裏面,逼著自己睡覺。

太粘人了,他又不是離了顧明容就活不了。

折騰了小半個時辰,謝宴才終於睡著。

睡了不知多久,聽得有人喊自己,謝宴緩緩睜眼,發覺床帳的人是陸衡,楞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掀開床帳。

“怎麽了?”

“雲和郡主來了宮裏,看上去臉色不太好,像是一整晚都未休息,似乎出了什麽事。”

“一個人來的?”

“嗯。”

謝宴蹙著眉,穿上鞋吩咐道:“讓人查一下昨晚郡主去了什麽地方,還有不可讓其餘人知道,順便——還有謝遲昨夜的去處。”

“屬下立即去查。”陸衡點頭答應,畢竟顧文妤不同於其餘人,對顧明容而言,對謝宴而言,都是極為重視的人。

大早上的進宮,還是一副狼狽樣子,半點不像顧文妤的作風,顧文妤向來好勝,決不允許旁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即使不攀比也每日打扮得漂漂亮亮……

想著,謝宴心裏有些不安。

謝宴才將穿戴整齊,顧文妤便跑了進來,盯著謝宴,抿著嘴角,忽然道:“都怪你們,都是你們的錯,要不是你們,他不會變成那樣,他心裏只能有我的,只有我……”

顧文妤忽然拔出匕首,走到謝宴面前,謝宴眼神一凜,盯著顧文妤,第一反應是看向門口,冷聲斥道:“都退下!”

絕對不能讓人看到,否則——

顧文妤往後就完了。

“他不喜歡我了……”顧文妤看著謝宴,見他眼裏警惕,刀尖一轉,往後撤開一步,“都以為我會害你們是嗎?認為我是累贅對嗎?我是沒用……對,我沒用!”

“文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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